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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秘密赛事

仁王和幸村约好, 在某个没有训练的周日进行比赛。

关东大赛结束时是六月初,全国大赛则在八月初,之间有两个月时间, 还要经历期末考试、暑假集训, 以及一次正选选拔赛。这段时间里, 立海大网球部的训练依然雷打不动,半月休一。仁王私下觉得这种训练强度相当极限,两周才休息一天,如果是工作, 老板早就该被挂上路灯了。

而他现在, 还得在这难得的休息日里和幸村比赛……

但转念一想,如果是平时训练结束后再和幸村交手, 体力消耗了不少, 就没法用最充沛的状态去面对他了。

于是,关东大赛结束后的第一个休息日,仁王和幸村在立海大网球部的球场上碰了面。

幸村特意打开了室内网球场的门, 两人进去后,又从里面将门锁上, 确保这场比赛的过程和结果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当初答应仁王这个要求时, 幸村还觉得他有些矛盾, 有的比赛非要在众人瞩目之下进行,有的比赛却要遮得严严实实。

不过,他后来回家仔细想了想, 突然就明白了仁王的逻辑:确信一定会赢的比赛, 当然要广而告之;觉得有可能输的,那就谨慎一些。

还挺会经营自己的形象,幸村想。

他这番评价里其实带着几分欣赏, 因为幸村自己也有类似的喜好,比如披着外套打比赛,为了不让外套滑落,甚至偷偷用了别针;比如刻意保持“从未丢过一分”的战绩。说到底,大家都是在意形象的人。

而这场比赛,不管谁输谁赢,都注定不可能“不丢分”了,所以幸村本身,也存着“秘密进行”的心思。

于是两个人在室内网球场各自选了一边进行热身。

他们充分拉伸身体,提升心率,做好比赛准备。

比赛开始前,两个人隔着球网对视。

室内球场安静得能听见通风管道里微弱的气流声。没有观众,没有裁判,只有他们两个人。

“一局制,你先发球吧。”幸村说着,将一颗球抛给仁王。

仁王接住球,握了握,走到底线。

他的第一个发球并不花哨,球速中等,落点精准地压在发球区的内角,弹起后几乎没有向上跳起,反而贴着地面向内场滚动。

这是零式发球的变种,但技巧要比零式发球更加简单,算是简化版。虽然球滑动的速度不算太快,但贴地滑行的球但依然让幸村不得不大幅降低重心去捞球。

幸村侧身迎击,球拍从下往上提拉,一记深远的底线球逼向仁王的反手位。球弹起后带着持续的上旋,弧线较高,正好卡在反手击球最不舒服的高度,迫使仁王在肩膀附近完成击球。

仁王反手回击,球拍触球时增加了侧向的摩擦,球沿着斜线飞向幸村的正手位边角,落地后急剧向外侧弹开。这是他用削球手法打出的外旋回球,落点极深,几乎压在底线上。

幸村后退半步,脚步调整得极快,正手拉出一记平击。他选择了更直接的打法,球速不快但弧线低平,精准地落在仁王正手位的空档处。那球的弹跳极低,仁王不得不弯下腰去救球,并在最后一刻用正手挑出了一记高球,勉强将球送过网。

两个人就这样一拍接一拍地拉开架势。球的落点从底线到边线,从边线到网前,再从网前拉回底线。

他们都试图将对方压在最不适应的位置,但多次试探以后发现两人没有很明显的弱点。

不管是上网高速截击攻防,还是底线长距离拉球,还是中场快速变奏,他们都很擅长——至少他们自身的攻势没办法打破对方在这些位置的防御。

旋转在这场比赛里成了最锋利的武器。

仁王喜欢在球的飞行路径上做文章。他的正手抽击带着强烈的侧上旋,球落地后会突然加速向前蹿;他的反手削球则带着逆旋,球弹起后要么向外飘,要么往回跳。

幸村则更擅长用旋转控制节奏,他的回球看似平淡,但每一拍的旋转方向都在微妙变化,有时是向前的上旋,有时是向下的下旋,有时是横向的侧旋。仁王必须在一瞬间判断来球的旋转类型,调整拍面角度和击球时机,否则回球就会失去控制。

比分交替上涨,谁也无法从对方手中连续得分。

这一局持续了将近十分钟。两个人的回合越来越长,球的落点越来越刁钻。仁王多次尝试用放短球打乱幸村的节奏,但幸村总能及时冲到网前将球救起。最终,仁王以一拍底线深球迫使幸村回球出界,艰难保发。

1-0。

幸村的发球局更加胶着。两人在底线展开拉锯,幸村将球打向后场的两个边角,迫使仁王不断折返跑。仁王不甘示弱,他的回球时而深时而浅,时快时慢,试图让幸村在移动中失去平衡。

这一局同样打了十多分钟。幸村以一记反手直线拿下最后一分,球弹起后几乎垂直飞向场外,仁王的球拍只差几厘米就能够到。

1-1。

第三局,仁王发球。他改变策略,将球发向幸村的身体,迫使对方在狭窄的空间内回球。

幸村勉强将球挡回,球落在中场。在这个过程中,幸村的外套飘起又落下,仁王心想得快点将外套打落了。

他抓住机会上网,在球的上升期打出一记半场截击,球落在幸村的反手位空档。

幸村追上了那球,反手打出一记高吊穿越,球越过仁王的头顶落向后场。仁王则急速后退,在球的第二次弹跳前用一记反手扣杀将球打回,球砸在幸村脚边的底线上,弹起后滚出了场地。

2-1。

第四局,幸村的发球局。他的发球更加多变,时而是底线深球,时而是网前短球。仁王不敢有丝毫放松,他的脚步始终保持在最佳位置,每一拍都在全力回击。

两人在这一局里打出了全场最长的回合,超过三十拍的对攻。球的轨迹布满整个球场,从底线到底线,从边线到边线,从网前到后场。

仁王用一记放短球迫使幸村上网,然后在幸村回球的瞬间打出一记穿越球,球擦着边线落在幸村身后。他破掉了幸村的发球局,也在这一局里让幸村的外套落下。

3-1。

幸村在念出这个比分时,反而勾起唇笑得很温柔。然后他在交换球场的时候捡起自己的外套,丢到场外。

“做的不错嘛,仁王。”他说。

仁王歪了歪头:“已经是我领先了,还要用这种指导一样的语气吗?好新奇的垃圾话。”

“是吗?原来你认为这是垃圾话啊,这样也可以。”幸村笑着说。

他在下一局中展现出了更沉稳的心态。仁王的发球被他一一接回,而且每一拍的回球都比上一拍更深、更重。仁王感受到了压力,他的回球开始出现微小的偏差,一记原本应该压底线的球出了界,一记原本应该打向空档的球打在了对手的正手位。幸村抓住这个机会连得四分,回破。

3-2。

比分继续交替上涨。两个人谁也无法拉开差距,谁也无法连续保住自己的发球局。每一局都打得漫长而胶着,每一分都像是整场比赛的缩影。球场上只有球拍击球的脆响和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偶尔夹杂着两人短促的呼吸声。

仁王发现,自己对幸村精神压迫的免疫力确实存在。

国二的幸村还没有开发出“Yips”。其实那一招多少有点伤人伤己的意思,是幸村因为病痛而感受到绝望,再将绝望传递给别人。

而在国二,幸村生病之前,幸村的精神力强度已经到达能使用“Yips”的强度了,但这时幸村是将精神力当做压迫力招数来使用的。有些类似越知前辈的“精神穿刺”,但并不是将精神力收束,而是以势压人,将精神力铺开,绵延不绝地压向对方。

去年确实有选手因为幸村带来的压迫感无法再面对网球,继而退出网球部。

而幸村站在球场对面时散发出的那种威慑力,足以让大多数对手未战先怯。但仁王不会。那些在无数个世界里磨砺出的精神力,让他稳稳地站在这里,眼睛一刻不离地看着球的轨迹。

他的脑海中有微光闪烁,那是灵力淬炼后的精神力在发挥作用,将幸村传递过来的每一丝压迫感都挡在外面。

然而,免疫归免疫,他依然无法从幸村手中轻易得分。每一次他试图改变节奏,突然加快或者突然放慢,幸村都能在第一时间做出正确的应对。

这个男人天生就懂得如何解读网球,如何解读对手。仁王打出的每一记变化球,幸村都能在触球之前判断出来球的方向和旋转,提前移动到位。

幸村同样发现,自己无法从仁王身上找到突破口。

仁王的站位永远是最优解,他的回球永远是最合理的选择(至少他现在网球知识储备让他没办法发现仁王的漏洞)。

仁王的假动作做得很逼真,但幸村的洞察力总能看穿;可看穿归看穿,仁王会在最后一刻用微小的手腕调整改变回球路线,让幸村的预判落空。

比分来到4-4,5-5,6-6。

本来比赛应该没有抢七的,因为这不是正式比赛。但比分6-6的时候,两个人隔着球网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继续打下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2章 当做对手

抢七局由仁王先发球。

他站在底线后, 深吸一口气,将球高高抛起。

他舒展身体,极力挥拍。发球精准地落在发球区的外角, 球弹起后向外侧偏出。而后幸村迅速正手回击, 球带着上旋飞回仁王的反手位。

仁王对此早有准备。他反手削球, 让球的落点几乎贴着球网(但没有碰到,碰到是违规)。幸村被迫上网,在球的第二次弹跳前将球捞起。此时仁王早已等在网前,正手推挡将球打向幸村身后的空档。幸村转身追球, 在球落地前打出一记穿越球, 球擦着边线又一次飞向仁王的反手位。

比起正手,仁王的反手会很微妙地弱一线。幸村通过整整十二局的时间发现了这一点, 所以在抢七时他几乎都将球控制在仁王的反手位。

而仁王并不慌乱, 稳定地反手截击,球拍轻轻一挡,球落在网前。

幸村冲上来, 救起了那球。

两个人就这样在网前展开了一场短兵相接的攻防战。球在网带上空来回穿梭,每一次触球都可能成为决定胜负的关键。

几分钟后, 仁王打出一记对角推挡, 幸村扑过去用正手捞起, 仁王反手挡回,幸村又用反手挑高。球的高度不断攀升,幸村终于退后一步, 打出一记高吊球。

仁王后退, 身体像弹簧一样展开,高高跃起。他的影子投在球场上,覆盖了大半个发球区。扣杀!

既然决定要扣杀, 那么就要将力量和弹跳利用到极致,否则扣杀被击回反而会失去再次回击的击回(毕竟落地要时间),因此仁王跳得很高,并且身体略微前倾,将体重和手臂力量一起顺着球拍落在球上,并在挥拍时让球拍蹭过球面,让球面带上旋转,以持续加速。

球带着惊人的速度砸在幸村脚边的底线上,弹起后几乎垂直飞向天花板。

幸村原本做好了回击的准备,但这个扣杀的力量让他无法第一时间回击,球拍没有稳固在回球位上,而是稍微上翻了,于是网球就在高速旋转下直接爬过拍面,砸在地上后旋转去势不减,垂直起飞。

“1-0。”仁王轻声报分。

这一球打得格外漫长。两个人的体能都在之前的攻防战中下降,但谁也没有露出疲态。仁王的汗珠从额角滑落,幸村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但两个人在抢七的开局表现出来的状态依然出色,和开局相比没有太大波动。

接下来的几分,两人继续拉锯。仁王在这一局里展现出了极高的专注度,他的每一个回球都落点精准,旋转技巧被他运用到极致。幸村同样发挥出了顶级的水平,他的防守滴水不漏,进攻犀利果断。

比分来到7-6,仁王领先一分。

赛点。

虽然仁王先拿到7分,但没有拉开2分差距,所以他还需要再拿下一球。

他站在底线后,在发球前特意看了一眼对面的幸村。幸村的眼神依然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有一种紧绷的张力,精神力也随之起伏着,不断涌向仁王。

仁王能敏锐感知幸村精神力中的细微波动。他不受幸村精神力的压力影响,反而能通过幸村精神力的起伏去推算幸村的打法和打算。幸村的精神强度让他没办法对幸村用强制同调,但幸村也是精神力强悍的选手,因此仁王的敏锐感知也能让他通过共鸣幸村的精神力,起到和强制同调类似的效果。

就只是读不了幸村的记忆,但只是打网球的话,这种程度的共鸣完全够用了。

他又不打算幻影成幸村不需要读幸村的记忆。

仁王抛球,挥拍。这一次他用上了全身的力量,球速比之前快了一个档次。球落在发球区的内角,弹起后向幸村的身体方向偏转。幸村侧身让开,反手回击,球落在仁王的反手位边线附近。

仁王反手抽击,球带着强烈的侧上旋飞向幸村的正手位底线。幸村正手拉球,将球回了过来。仁王上网,在球的上升期打出一记截击,球落在幸村的反手位网前。

幸村冲上去救球,球拍触球的瞬间手腕一抖,球划出一道高弧线越过仁王的头顶,落向后场深处。这记高吊球的角度极佳,弧线几乎垂直于地面,落点紧贴底线。

仁王转身追球,脚步飞快地向后移动。他在球第二次弹跳前赶到了落点附近,身体后仰,重心几乎失去平衡,但他还是挥出了球拍。

曾经在各种情况下战斗的经验让他及时失去平衡也能在空中调整姿势,并且将力量送到手臂,送到球拍,继而送到球上。这个球在附上旋转后速度不降反升,裹挟着仁王全身的力量,如同闪电一样穿越球场,砸在前场。

幸村站在后场,距离球网太远了。

他冲了上去,拼尽全力伸出球拍。球拍够到了球,但触球的位置太偏,球弹向了场外。

8-6。抢七胜利。

球落在界外的那一瞬间,仁王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像擂鼓一样撞在胸腔里。

他整个人其实近乎横躺,在球打出去以后已经后仰着摔倒在地,不过他已经准备好发力,在后背落地的时候脚后跟已经用力踩在地上,做好了撑起身体翻滚着起身去追球的准备。

此时他兴奋着一个鲤鱼打挺,直接从地面跳起来。

他直起身来,看向幸村。幸村也站在那里喘着气,外套早就滑落在地上,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一缕一缕地贴在皮肤上。

两个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比分定格在7-6。这场比赛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一边倒的局面,每一局都打得难解难分。所以当仁王意识到自己在抢七中已经拿下比赛时,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涌上心头。

总觉得……是巧合?

我真的打败幸村了吗?

他分明兴奋到刚才直接从地面跳了起来,可落地之后又陷入了失语的状态。

反而是幸村先镇定下来。

他捡起外套重新穿上,又抬手调整了一下额头上的发带。

长长吐出一口气后,幸村开口道:“没有谁是可以一直赢下去,永远不会输掉比赛的……啊,虽然早就知道这个道理,但真的输掉比赛的感觉,实在是——”

他看着仁王,嘴角虽然勾着,像是在笑,眼神却锐利得没有一丝笑意:“非常让人惊喜,仁王。”

仁王这才回过神来。

他和幸村对视,也笑了:“你看起来并不高兴。”

“是吗?”幸村说,“我确实不太高兴。输掉比赛,没有人能高兴得起来吧。不过,这个时候输给你……也算是给了我当头棒喝。”

“用这种词?看来比赛前你还是觉得自己会赢啊。”仁王说。

“我永远都会觉得自己会赢。再打一次,我也不觉得我会输。仁王,你既然有这样的实力,那你也应该像我这样想。强者就应该有强者之心。”幸村吐出一口气。

他像是想要叹气,又觉得不该叹气,于是用长长的吐息来代替,借此调整自己的情绪。

沉默了几秒。他站在原地没有动,笑容也收了起来。

片刻之后,他才重新活动起来,唇角再次勾起。这一次,笑容里多了一些温度:“不过,和你的比赛确实让我有很多收获。过去的一年……或者说两年里,我赢过太多次了。哪怕心里知道不应该过于骄傲,却还是因为缺少足够有分量的对手,失去了快速进步的机会。”

他看着仁王,继续说道:“你知道吗?我小学低年级的时候开始练网球,那时和弦一郎认识了。我们输给过高年级的球员,还组过双打一起对抗他们。那时候想要胜利的心情,钻研网球的快乐,都是最纯粹的。后来,我和弦一郎打败了比我们大三四岁的高年级球员,从那以后我们不再双打,变成了对手。”

“最开始弦一郎还能打败我,但很快我就几乎每次都能赢他了,而且比分越来越悬殊。我能感觉到他在拼命想办法提升实力,想打败我,可我的进步一直比他快。我们之间的比赛,属于我的胜场一直在增加。”

“现在回想起来,在我和他势均力敌的那段时间里,我非常、非常不甘心。所以我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研究网球技巧上,不断挖掘身体的潜力,最终打败了他。”

“而现在……我又感觉到类似的心情了。”他说着,攥着球拍的手愈发用力,仁王甚至隐约听见了手胶摩擦的轻微声响。

“我不认为这场比赛我应该输给你。”幸村说,“仁王,你说得没错,我或许是太确信了,在比赛开始前认为自己一定会赢。现在复盘比赛,有好几个球我的反应慢了那么一点,就因为我觉得那时候的回球已经可以得分了。”

“是我小看了你,所以我输掉了比赛。”

“而下一次,我不会再输了。”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从叙述变成了自语,“是啊,这种输掉的感觉,又一次体验……好不甘心啊,也不服气。那几招我不应该那样应对的,还有那个球……”

他渐渐进入了只属于自己的世界里。

仁王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幸村身上的那股气势——下一次不会再输吗?

你把我当做对手了?

他这么想着,忽然觉得热血沸腾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3章 特别谈心

仁王晚上回到家, 兴奋得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索性从床上坐起来,找系统聊天。

【你是另一个世界的仁王雅治,所以你肯定也打败过幸村吧。】

系统回答得轻描淡写:【Puri, 我不仅打败过幸村, 我还拿过四大满贯。连续十年, 全满贯,金满贯。你这家伙也别太容易满足了。】

仁王不服气:【可那是幸村。】

系统语气不变:【可你过了这么多年,去了那么多世界,练习了那么多年网球。】

仁王被噎了一下, 辩驳道:【你还说。那些奇奇怪怪的世界除了锻炼我的心境以外, 对我的网球技术有任何帮助吗?网球水平根本比不上我们这个世界的中学生,去那些世界打职业打久了, 对手太弱, 实力不退步就不错了。】

系统慢悠悠地说:【那是因为你没有把其他力量体系融入自己的网球。】

仁王想了想,认真回道:【我有吧?对幻影的运用,对同调的运用, 我都融入了其他力量体系的经验……而且我用不了那些力量,不是因为带不回来吗?】

系统沉默了一瞬, 然后说:【我以前也是这样的, 在不同世界穿梭, 但不能将其他世界的特殊力量带回家己的世界。但我还是超越了世界极限。所以很多事,不是“实际上做不到”,而是你“认为自己做不到”。】

当然, 系统也不会告诉仁王, 他虽然不能带回其他世界的力量,但他的那个系统本身拥有特殊力量……比如不会受伤体力恢复什么的。

而不知道系统过去的仁王微微一愣:【Puri,这算轻小说里常说的“打破世界极限”吗?】

系统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继续分析道:【你现在和本丸有契约,精神力和灵力相互贯通。本丸对灵力的消耗,同样在锻炼你对精神力的精细化运用。如果你能更细致地分配精神力,把精神力的延展性锻炼得更强,你能调动的精神力就会更多。今天和幸村打得势均力敌,你就没想过问题出在哪里?】

系统最后补了一句:【亲爱的仁王雅治,虽然你赢了比赛很高兴,但在我看来,你还很弱。打起精神来好吗?】

仁王坐在床上,表情逐渐复杂。

这种话,好像应该是我对别人说的才对……

可恶。

系统对仁王那点微妙的小心思心知肚明。

说实话,欺负自己还挺快乐的。系统这么想着,语气却一如既往地平淡:【好了,你明天还得上学。睡不着的话,需要我给你唱安眠曲吗?】

仁王面无表情地在心里回了一句:听听你在说什么,你自己唱歌有多难听心里没数吗?

他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结果还是睡得不踏实,清醒了大半夜。第二天到学校时,他一边打哈欠一边往教室走,一副没睡好的样子。

幸村看起来倒是精神焕发,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我又有了新的目标”的昂扬劲儿。

没人知道他们打过那场比赛。仁王只跟系统炫耀过,没有跟任何人提起的打算。幸村那边倒是动了心思,想找个机会让仁王进一步展示实力。他打算给仁王物色一个好对手。

不过……连迹部都不够格的话,还有谁呢?

幸村想了想,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整个日本国中生里,数得上号的强手,也就那么几个。

给仁王找对手这件事,恐怕得等到全国大赛才有机会了。幸村当下决定,先从内部调整对仁王的“用法”。

实力都这么强了,待遇和职责自然也得提上去。

队内打败过真田,柳和毛利以后,仁王的地位本身足够特别了,也在幸村的默许下有一些“特权”,比如器材的使用,训练时间的灵活安排和指挥非正选等等。

而职责嘛,摆在最前面的自然是转学来的毛利的情绪问题和训练问题。

“找毛利前辈聊聊吗?”仁王想了想,“我确实可以去……但我上次打赢他了,他会理我吗?”

“你肯定有办法让他听你说话的。”幸村语气笃定,“而且,大家都是天才,多少都有类似的心态——只会听看得过眼的人说话,不会听实力不足的人说话。”

仁王:Puri,和我说话的时候风格变得这么直接了啊。

仁王想了想,没有拒绝。

其实他知道毛利前辈在想什么。

也知道他为什么逃训。

因为家庭变故,不得不跟着离婚后其中的一方来到神奈川。即便心里明白父母也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可情感上却很难接受他们分开这件事。毛利当然抗争过,但最终反对无效,还是来了神奈川。

他喜欢网球,所以加入了立海大的网球部。本以为以自己三年生的实力,应该是“主动给后辈让路”的那一方,结果发现立海大的后辈一个比一个强,一个比一个天才。曾经身为四天宝寺天才的自己,竟然输得那么惨。

大受打击。

此外,过去一年里,毛利长高了十公分左右。四天宝寺的教练发现他处于快速生长期后,主动降低了训练量,并要求他不要进行高强度体能训练。这是正确的做法。长身体的时候确实不能练得太狠,要充分休息,补充营养,给身体留出发育的空间。

而毛利又天才到能够迅速适应新的肢体和新的高度,不需要花费太多时间就能调整自己的打法。对国中生来说,每个学年的下半年又没有正式比赛,所以之前在四天宝寺的半年里,他基本没怎么训练。来到立海大之后,自然也延续了这种习惯。

况且他的成长期还没结束。医生告诉他,接下来一年他还会持续长高。而家庭变故让他只能独自面对这些身体上的变化——好好吃饭都成问题,伤心之下就更不想训练了。

其实这种情况,如果他好好和柳说,柳是会专门给他安排单独的训练单的。立海大正选的训练单本就是充分考虑了每个人的具体情况,训练量并不大,给每个人都留出了自我训练,自我提升和开发招数的时间。

后来立海大的训练量增加,是因为幸村住院,真田接管了网球部的管理。

那时候大家才开始用负重。

即便如此,负重的量也是经过计算的,每个人的负重不同,都保持在不会影响发育的强度范围内。

所以,毛利完全可以主动和幸村或者柳沟通。

但问题在于,他是中途转学过来的,又一直陷在自己的情绪里,根本没有主动和立海大的正选们打好关系的打算。更何况,除了他以外,其他正选全是二年级甚至一年级的学生,只有他一个三年生。这种“唯一的前辈”身份,反而让他更觉得不该主动去靠近后辈。

幸村花了一段时间,也渐渐看清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不过,作为部长,他也不好主动放下身段去示好。这时候,正好让曾经给过毛利“下马威”的仁王出马。

于是这天训练时,仁王就决定开始行动了。

他在训练场上扫了一圈,没看到毛利的身影,便和柳打了个招呼,便离开训练场去找人。

立海大的校园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仁王对毛利前辈的“藏身之处”已经隐约有了猜测。他穿过教学楼,绕过操场,径直走向学校后山那片僻静的小树林。

果然,在一棵枝叶茂密的树上,他看到了一个懒洋洋挂在树枝间的身影。

毛利寿三郎半躺在一根粗壮的枝杈上,一条腿垂下来轻轻晃着,手里不知在翻什么,整个人看起来悠闲得很,和之前在训练场上那些挥汗如雨训练的正选们像是活在两个世界。

仁王在树下站定,仰头看了两秒,嘴里“啧啧”两声。

爬树这种事,说好听点叫亲近自然,说难听点就是违反校规。不过仁王没有开口教训的意思,他又不是真田。他只是先蹲下身,从口袋里摸出随身带的猫粮,朝不远处的草丛轻声唤了两下。

两只眼熟的野猫从灌木丛后探出头,认出仁王,便大摇大摆地走过来,蹭了蹭他的手心。仁王一边揉着猫脑袋,一边慢悠悠地给它们倒猫粮,看着两只猫埋头开吃,才拍了拍手站起来,走到毛利正下方的那棵树底下。

“前辈。”仁王抬起头,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今天轮到我抓你去训练了。”

毛利垂眼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依然懒散地挂在树枝上。

仁王歪了歪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四天宝寺的天才,心态不会这么差吧?被我打败过一次就自暴自弃了?”

树枝上安静了一瞬。

毛利面无表情地从树上翻身跳下,落地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声响。他拍了拍衣服上沾的树叶和灰尘,语气冷淡:“我才不是自暴自弃。”

“哦?”仁王微微挑眉,“那就是说,你觉得自己这么有自信,不训练也能变强,然后打败我?”

“可别下次遇到,我不用左手,用右手和你打比赛,都能打出6-0.”仁王说,“那等到全国大赛遇到四天宝寺,他们会不会惊呼‘毛利你去立海大以后怎么退步了那么多’。”

毛利被这一句话噎住了。

他睁大眼睛:“我怎么可能会退步。”

“其实呢,是部长让我来,看有没有办法劝说你,或者弄清楚前辈你到底为什么逃训。”仁王说,“但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想要练习的人自己会想办法练习,想要变强的人自然也有自己的野心。”

“我去年还只是个初学者,但现在也能打败被称为天才的前辈你。”仁王笑了笑,“其实我是可以不来找前辈你的。毕竟,如果所有的对手都像前辈你这样自暴自弃,那我会更省心。但是嘛,如果没有强大的对手,反而没办法更快进步了。我是这么想的。所以,哪怕前辈你真的自暴自弃,我也想试试看让前辈你重新振作起来。”

毛利不知不觉皱起了眉。

他看着仁王,一会儿后才哼了一声:“都说了不是自暴自弃了……仁王,你是不是只会激将法?”

他也是听过仁王对迹部的挑衅的。

其实不怎么高明,就是说话实在让人来气。

现在也是。

阴阳怪气的,一边说他自暴自弃是好事,一边又说如果他自暴自弃那就没有一个对手了,让人惋惜……这家伙打败他就这么嚣张吗!

……嗯,好像也是有嚣张的道理的。

毛利这么想着,咬了咬牙:“训练就训练。”

仁王则说:“去和柳聊聊吧。前辈,可能你对自己的训练有独特的想法,那也是可以和我们沟通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4章 回到本丸

其实像中学生这个年纪, 什么弯弯绕绕的计策都不如激将法好用。

仁王也是后来才慢慢意识到这个道理。

中二嘛,总觉得自己独一无二,又受不得半点气。很多阴阳怪气的潜台词根本听不出来, 反倒是那些直白到近乎拙劣的激将话术, 能精准地扎进他们的心里。

甚至仁王自己, 也逃不过激将法的威力。

总之,他成功把毛利前辈“劝”回了训练场。

以后毛利前辈大概还是会习惯性地逃训。没关系,隔三差五去说一两句“难听话”就行,不用每次都去——去得太多反而效果不好。

关东大赛结束后, 立海大并没有立刻启动新一轮的正选选拔赛。

全国大赛的参赛阵容, 要等到暑假开始后再决定。

这是因为立海大有一条硬性规定:有任何一门科目不及格,就不能进入校队, 也无法参加正式比赛。相比起公立学校“三科以上不及格才禁止参赛”的标准, 这条规矩严了不少。

不过,立海大其实是允许补考的,而补考题目的难度会大幅降低。即便是平时上课不学习、甚至趴在桌上睡觉的学生, 想要通过补考也不算太难。

立海大的正选们学习成绩大多不错,唯一的例外是切原的英文。

至于其他科目, 切原合格也没有问题。

切原刚成为正选时, 精于数据收集的柳就发现了他英文成绩不佳的问题。于是在学期中的周末训练时, 柳会专门盯着切原完成英文作业,并抽出时间给他补习。

后来柳生也加入了补习的行列。

除此之外,立海大网球部有一个算不上明文规定, 却逐渐成为惯例的习惯:期末考试之前, 网球部会抽出两个周末,不安排训练,而是聚在一起为期末考试查缺补漏。

这个习惯一直延续到国三时期, 地点也始终定在真田家里。

不过,此时这件事还只停留在“三巨头”之间——国一的时候,只有幸村、真田和柳三个人会这样聚在一起学习。当时仁王还不是正选,自然没有参与过。

所以,虽然仁王知道后来大家会一起开展这样的集体学习活动,但此刻当幸村提出“共同学习”时,他其实还没有真正经历过这件事。

幸村在正选们面前提出这件事之前,还特地提前找过仁王。

“Puri,要先征求我的意见吗?”仁王摸着自己的下巴,语气微妙,“感觉有点奇怪。”

幸村坦然道:“如果你反对,那我就不这么安排了。”

“哇,我这么重要吗?”

“你现在是最强的那个人。”幸村说着,又迅速补充了一句,“暂时的。”

“所以你的意见很重要。”他看向仁王,眉眼间带着几分揶揄,“我知道你和弦一郎关系不好。如果你拒绝去他家,我就另外换个安排。”

仁王做出一个类似投降的举手姿势:“我对这个活动没什么意见,对场地也没意见。但如果我说不去真田家,那不是得换个地方?选场地肯定有我一份吧。想找一个不用花钱、又能让大家学习和喧闹的地方,可不容易。”

“去图书馆也可以。”幸村说,“我和图书馆老师关系不错。”

“可周末人家本来不用上班的。他不可能把钥匙给我们,让我们随意使用图书馆。”仁王顿了顿,“况且,辅导切原可不是轻松的事。柳和柳生脾气不错,但如果大家聚在一起,真田也参与进去——他肯定会被切原的英文气得暴怒。到时候动静可就大了。在真田家里,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幸村点了点头,笑道:“你虽然表现得看不惯弦一郎,但很了解他嘛。”

仁王无语:“了解真田有什么难度?他那个人不是一眼就能看穿。”

幸村笑容加深:“你说得没错。”

仁王没有提出异议,幸村就在正选们面前宣布了这件事,即立海大网球部的特殊学习计划。

“只有毛利前辈你一个三年生,可能前辈你来也不会得到什么帮助。”幸村很直接道,“不过,这姑且算是一个集体活动,当做是去弦一郎家自习也不错,我是希望前辈能来的。”

仁王听着幸村的潜台词是“如果前辈不来我会很失望那么之后我会记着这件事”,但他看毛利的表情就知道毛利没有听懂。

哎,这就是所谓的只有激将法最有用嘛。

可不是谁都能听懂一些很隐晦的潜台词的。

周末要去真田家,仁王忽然想起自己之前心血来潮时动过的一个念头:踢馆。

当然,他虽然学过一些剑道,但练习时长远远比不上真田。

他在其他世界战斗时,主要靠的是超能力。学过的拳脚功夫也以实用性为主——不是FBI教的格斗术,就是从异能力杀手那里学来的搏击技巧。而且说句实话,他在那么多世界里,真正正面战斗的次数屈指可数,就算有,也是以自己的特殊能力为核心。

最后去猎人世界的时候,反而学了不少格斗术。在天空竞技场打到两百层,仁王的战斗能力很强的。

不过格斗和剑道又是两回事了。

仁王的剑道,还是签约本丸之后才向刀剑们学的。

他的剑道基础并不差。签约本丸时用的是年幼的身体,相当于重新长大了一次,在这个过程中他规律性地练习剑道,从最基础的动作开始打磨。刀剑们本身又极清楚战斗的本质,教导的剑招招招务实,没有花架子。

即便如此,仁王也不确定自己的剑道水平能否胜过真田。

所以最保险的办法是,找一个刀剑兜底!

说起来,他离开本丸已经两个多月,眼看就要满三个月了,确实该回去看看那边的情况了。

两个世界的流速是同步的,所以仁王一旦动了回本丸的念头,就决定立刻动身。

事情得在一个晚上全部办完。

他让系统打开了那个一直隐藏着的特殊灵力传送阵。光芒闪过,双脚重新踏在本丸土地上的瞬间,头顶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风声——

“嗖”地一下,今剑从房顶上轻巧地落下来,稳稳地落在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大将!你回来了!”

仁王刚一落地,本丸就像被按下了某个启动开关。

最先扑过来的是今剑,但紧随其后的是一大群刀剑付丧神:从各处跑来的,从屋顶飞下来的,甚至从田地那头连手套都没摘就冲过来的。短刀们仗着身形灵巧最先挤到跟前,太刀们步子大几步就跨过了走廊,打刀们则是一边快步走来一边强撑着矜持。

“大将!”“主公大人!”“欢迎回来!”

声音此起彼伏,从大广间一路蔓延到庭院深处。有人拽他的袖子,有人往他怀里塞刚摘的果子,还有人不知从哪搬来了他以前常坐的那把椅子。仁王被簇拥着往本丸里走,一时之间连脚步都有些踉跄。

“停。”他在大广间门口站定,抬手示意,“我回来是有正事的。”

刀剑们立刻安静下来,齐刷刷地望着他。

仁王先翻看了放在案几上的本丸工作日志。近三个月的记录写得工工整整,内番分配,远征安排,手入管理,每一项都条理分明。他快速翻阅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问题,才放下日志,在主位上坐下。

“我这次回来,是为了之前说好了的那件事,就是选一位‘特殊近侍’。”他的声音不大,但大广间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楚,“这位近侍会跟我一起回到我原来的世界。”

刀剑们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但是——”仁王竖起一根手指,“特殊近侍只能以刀剑的形态存在,不能显露出付丧神的样貌。那边的世界法则不允许。这也是时之政府那边的要求。以及,特殊近侍的离开,不能影响到本丸的运转和前线的战斗,大思考虑一下这些条件。”

短暂的沉默后,大广间里炸开了锅。

“我去我去!”“大将选我!”“我们本丸那么多刀呢,不管谁去都不会影响到日课和前线战斗的啦。”“主公大人看看我!”

仁王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主位上,看着刀剑们争相自荐。短刀们跳得最高,打刀们沉稳地举着手,太刀们虽然没开口,但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连一贯冷淡的大俱利伽罗都微微抬起了下巴。

喧闹持续了好一阵,才渐渐平息下来。

仁王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这次的选拔要求很简单,要能帮我赢下剑道切磋。”

大广间安静了一瞬。

“大将要和人战斗吗?”五虎退怯怯地问,怀里的小老虎也跟着歪了歪脑袋。

“只是切磋。而且和你们平时日课里的切磋不一样,不需要上战场用的那种实战技巧,更像是……演武一类的模式?”仁王想了想,摇了摇头,“具体的规则,我现在也不太清楚。应该是有具体规定,只能击打某个部位,只能使用特殊的技巧。所以,跟我回去的刀剑,可能要和我一起查一查资料。”

刀剑们面面相觑,随即又纷纷举起了手,热情丝毫未减。

作者有话说:

小仁:虽然这确实算是一种作弊但是都说了,没关就是开了,我一直在开!其实最近在思考一个问题。龙雅的吞噬优先级高于龙马的吞噬,所以他能用自己的吞噬吞掉龙马的吞噬,那么理论上如果小仁的技能优先级更高,他是可以幻影以后得到吞噬能力,然后吞掉龙马的吞噬能力的。这个技能优先级要怎么看呢,看精神力强度吗?那小仁对龙马也可以赢啊hhhh(粉丝确信)

第395章 挑选近侍

仁王对真田家的道场多少有些了解。

虽然现代剑道有着非常严格的护具和击打位置规定, 但真田家的道场并没有那么偏向“演武”风格。

真田家的道场在其祖父那一代与警视厅建立了非常深入的合作关系,而警视厅对剑道的要求与正式比赛的标准不尽相同。警员们更看重实战中的压制力和快速制敌能力,而不是精准得分。

因此, 真田道场虽然也招收普通学徒, 但主力学员大多是警视厅的新晋警员, 以及那些对考警察有兴趣、希望提前接触实战剑道的大学生。

真田在这样的环境中从小学习,自然练出的是更接近实战的剑道——讲究出手果断,压制对手,在最短时间内取得优势。

练习时也经常不带护具, 不要求特殊的击打位置, 算是带着木刀战斗也颇有战斗力的类型。

然而,警视厅体系的“实战”, 与本丸刀剑们在前线与溯行军拼杀的“实战”, 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最本质的区别在于:真田练习的剑道会下意识避开直接攻击人体要害,而本丸刀剑们的每一次斩击,都是冲着致命处去的。

虽然刀子们被击中要害也不会马上死去, 但击中要害的时候掉血确实比击中一般位置要多,而血一旦掉完刀剑们是有在战场上碎刀的可能的, 所以刀剑们的战斗风格讲究快速攻击, 找准弱点, 在对手杀死自己之前杀死对手。

仁王去真田家只是想要踢馆,不是想要和人结仇。

况且他对真田的剑道水平多少有些了解,知道如果带上一把太“利”的刀, 恐怕会出问题。

所以他这次选刀的关键词是——机动。

机动太高的刀这次就不考虑了。下次如果需要侦查情报或者快速反应, 再找高机动的刀也不迟。这次就选打刀好了。打刀速度不算太快,杀伤力也相对可控。虽然在审神者论坛里经常被评价为“鸡肋”,但带去现实世界反而刚刚好。

胁差其实也符合仁王的基本要求, 但他不太会用。胁差的长度对他来说有些微妙,既不够长也不够短,用起来总觉得别扭。既然自己的水平摆在这里,仁王也不打算为难自己。

虽说很多审神者嫌弃打刀鸡肋,但如果是初学者学习剑道,打刀反而是相当友善的刀种。

仁王这么想着,目光扫过本丸里举手自荐的打刀们。

他当然只会在自荐的刀子里选。尊重刀剑们的意愿嘛。

清光是举手的打刀里练度最高的。这个本丸的清光性格也很友善,实力强意味着控制力强,战斗风格和仁王也挺合拍。作为备选。

压切长谷部也是打刀。但仁王犹豫了一下:长谷部那种主控的性格,恐怕不太能看懂他和真田之间那种“争锋相对”的微妙关系。仁王嘴上说讨厌真田、要去踢馆,但他心里清楚,自己和真田之间也算有一种特殊的羁绊。虽然不算朋友,但他并不打算真的伤到真田,只是想打击他一下。压切长谷部不太合适。

说到他和真田之间这种特殊关系,山姥切国广说不定反而能理解……嗯,也作为备选好了。

宗三的付丧神模样和刀的模样都很漂亮,很符合仁王自己的审美。战斗起来的时候,他的风格也和仁王挺搭的。备选。

还有大和守安定、陆奥守吉行,以及鸣狐……

仁王在心里默默过了一遍名单,最终点了刚才列为备选的六把刀的名字。

“去道场,实战试试看。”他说,“到时候是我使用你们的本体去和对手切磋,得我们之间能够相互配合才行。”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可能……需要你们作为刀,稍微帮我修正一下攻击路线。”

刀剑们可没有任何“作弊”的想法。

在他们眼里,这分明就是协同作战!

和大将协同作战?这可是天大的机会!不仅仅是独自一人成为主人的特别近侍,还能和主人并肩作战!

一旁的压切长谷部握紧了拳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仁王,心里翻江倒海:我到底哪里不合适?!可恶啊,主公明明选了那么多打刀,怎么就没点到我的名字!

仁王只点了六把刀的名字,但其他刀剑们依然跟着涌到了道场门外,围在外围,安安静静地等着看仁王如何“挑选”近侍。

而仁王的挑选方式其实很简单:他使用其中一把刀的本体,和这把刀的付丧神战斗。

付丧神将本体交给仁王使用,自己则拿起道场里备好的练习用制式刀剑。这本身就算是一种自我削弱了。而这种战斗方式也能让仁王迅速感知到刀子们的战斗风格。

上手使用刀剑的本体之后,仁王才真正理解了为什么新选组的刀剑们出场台词里总带着“难用”这种说法。这几把打刀的重量,确实比练习用的制式刀剑要沉一些。

当然,这并非刀剑的问题,而是仁王自己的问题。他的力量并不弱,但他练习剑道的时间终究太短,对剑道的钻研也还不够深。一旦重量增加,手感就会受到影响。

清光和大和守安定在综合素质上评分很高,但仁王使用他们本体的时候,操作难度也随之增加了不少。

陆奥守吉行则让难度降低了一些。但陆奥守本身的战斗风格是以攻代守,攻势猛烈,防御偏弱,付丧神的移动速度也不算快。付丧神的战斗风格,实际上会直接影响“协同作战”的配合效果。

仁王自己的打法偏向速攻流。他是因为顾及真田的安全才选择了打刀而不是短刀,但他骨子里依然喜欢高速攻击,并且倾向于防守反击。和陆奥守对战时,他明显感觉到风格上的不契合。

当然,这也和本丸的陆奥守尚未极化有关。

这次点名的六把刀中,只有清光、山姥切国广和宗三完成了极化。鸣狐、陆奥守吉行和大和守安定则没有。

极化和非极化之间的数值差距非常明显。仁王在使用宗三的时候就深刻体会到了这一点。宗三的打击高,防御高,速度也快。数值高得有些过头了,仁王用起来反而有些超出控制。

而陆奥守和安定没有极化,数值相对温和,仁王用起来反而更能适应。

如果陆奥守和安定也极化,那仁王使用起来会更不顺手。

同样也极化的山姥切光看数值就没有那么“夸张”,虽然战斗力远胜过没有极化的三把刀,但仁王使用起来还算得心应手。

于是综合数值,战斗风格和仁王自身的控制力来看,最合适的刀就只剩下山姥切国广和鸣狐了。

在这两者之间二选一,亲属关系让仁王自然而然地偏向了山姥切国广。

不知道是不是意识到仁王偏爱栗田口的短刀们,对一期一振反倒不太亲近,所以栗田口的“长辈”鸣狐和仁王的相处并不算太多。他大概是将许多和大将相处的机会主动“让”给了本丸的短刀们。仁王能够感受到鸣狐的温柔,但实事求是地说,他们确实不算太亲近。

而山姥切国广这边,则因为之前安排山姥切长义出阵的那件事,与仁王有了很多深入的交流。

仁王没有和极化前的国广相处过。他来到这个本丸时,所见到的国广就已经是那个自信而沉稳的国广了。所以此刻战斗完一轮下来,他内心的天平已经完全倾斜。

他不是优柔寡断的性格,而且时间很紧,明天还要上学,他今晚也不打算通宵,还想着回去好好睡一觉。于是他干脆利落地做了决定。

“国广,接下来就麻烦你了。”

“是,大将!”山姥切国广笑道。

他微笑的时候金色的头发仿佛都变得更加闪亮了。

……等等,好像不是错觉,飘樱花的时候刀子们就是会显得容光焕发。

其他刀剑们这时候才松了一口气,开始议论起来。

“果然大将还是比较喜欢山姥切吧。”

“应该限定国广吧?”

“也很喜欢长义吧!”

“诶,好可惜,鸣狐叔叔都走到最后一轮了!”

“叔叔还是沉默了一点,可恶啊,叔叔应该多和大将交流的。我们和大将一起玩的时候叔叔就可以一起来啊。”

“呜呜主公,我到底差在哪里了……”

……好像混进去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仁王观察了一下刀剑们,又花了点时间安抚其他没有入选的刀剑,和迫切希望和他交流的刀子们轮流对话,又在本丸待了小半个小时,还被烛台切和歌仙各塞了一个点心包裹。

等仁王重新回到传送阵前时,刀剑们自然也跟了过来。

“大将要经常回来嘛,这次真的太久了。”乱藤四郎撒娇道。

仁王点了点头:“太久没回去,所以这次回去整理了一段时间……之后不会这么久了。”

他对刀剑们承诺:“我之后每隔两周会回来一次的。”

不是每周回来是因为立海大是双周休一……哎,都说了,这种频次的放假,放在工作上那就是领导要挂路灯了!

仁王在心里吐槽了这个安排(虽然他没有提意见要增加休假的意思,年轻人多练习网球多进步,别休息了),又和刀剑们在传送阵前好好告别,才拿起国广的本体,跨过了传送阵。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