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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由周身的灵气越来越浓,凝结成灵雾,姬十三依旧不慌不忙地打着,没有半点要破境的意思。

馥云仙子和冲虚道尊等人悲天悯人气定神闲的姿态渐渐维持不住,疯狂想找出是哪里出问题了。

姬十三仰天大笑。

他的以战破境就像是鱼在水中呼吸,没有水鱼无法呼吸会死,没有灵气他无法破境。但给鱼再多水,鱼呼吸的频率和幅度只跟自身有关。给他再多灵气,他破境的时机只受身体和神魂的影响。

想要催升他的境界,想想就得了。

姬十三劈碎阵法,冲向病歪歪的冲虚道尊,迅速破解他神神叨叨的手段,凛然一剑将他从头顶劈成两半,再收剑出剑,串起他的神魂。

“你不能杀我!弑父是为大逆不道——”

在冲虚凄厉惊恐的惨叫声中,姬十三淡漠道:“冲虚,今天是我和我娘还有妹妹,一起杀了你。”

浩然灵力激荡,将冲虚的神魂震碎成无数齑粉。

馥云仙子等人这才反应过来姬十三杀了冲虚,他们惊恐惊怒惊慌失措,“你竟然杀了冲虚!”

只有冲虚知道怎么炼登天梯,他死了他们怎么办!

姬十三甩掉剑上的血,身上灵力威势暴涨,头顶劫云漫天翻滚,他衣袍烈烈,“杀了又怎么样。”

话未落,他猛地冲向馥云仙子,粗壮的天雷在身后猛追不舍。

馥云仙子如今哪还经得住天雷,当即吓得腿软,扑倒在清河尊者怀里,瑟瑟发抖楚楚可怜,“清河哥哥救我!凌霄哥哥护我!”

清河尊者勾起馥云仙子的双腿,温柔地将她公主抱,低头安慰她,“馥儿别怕,有我在,必不会让你先死。”

凌霄尊者不甘示弱,长身立于两人身前,扭头强调,“云儿,有我在,才能护着你不死!”

扑哧

一剑串仨。

姬十三十分不理解这仨人在这时候还要腻歪,比人还粗的天雷看不见?要人命的长剑看不见?他难得吐槽了一句,“她不会先死,因为你们仨会一起死。”

三个大乘期,这副死相,啧,他都替他们丢人。

拔剑,再一剑横扫,将三个神魂斩成六截。

姬十三没多给一个眼神,向前追击逃窜的修士,身后猛追的天雷把手牵着手脚勾着脚逃跑的六截劈成粉末。

越打越畅快,越杀越顺手,姬十三甚至能感觉到天雷的喜悦,仿佛憋屈隐忍多年终于等到这一天。

在这一刻,福至心灵,姬十三明白了自己生来就肩负的使命,他为什么能以战破境。他就是应运而生、专门猎杀这群不合格的大乘期和渡劫期、还世间一片清明的!

姬十三和天雷配合得天衣无缝,一个杀一个打扫战场,轰隆隆将在场的三十多人全部解决,连渣都不剩。

随后姬十三不忘初心,一剑劈向天雷,开始渡雷劫。

这次的雷劫格外漫长,但姬十三从来不会抱怨环境,来一道天雷他劈一道,来两道他劈一双。

劈,劈劈,劈劈劈

当天雷停止,劫云散开,姬十三感受到澎湃的纯净浓郁的灵气,他抬头,看到云端之上一扇巍峨大门缓缓打开,仙乐奏响在天地间,凤凰引领百鸟起舞,有仙人列阵恭迎尊者飞升。

姬十三怔了下,意识到自己功德圆满将合体期渡劫期大乘期还有飞升雷劫一起渡了。但他现在还不能飞升成仙啊,他要陪着蓁蓁。

“哥哥!”

蓁蓁收到任务完成的提示,从元一秘境里冲出来,看到了姬十三得道飞升的一幕。她兴奋地跑过去,蹦起来被姬十三抱在怀里。

“哥哥哥哥你好棒!我本来想把细细和花花打醒帮你打架,但是你自己把坏人全打死啦!你全天下最厉害!”

“还好还好,主要是顺应天命,顺势而为。”

姬十三谦虚谦虚,还想听蓁蓁再夸夸,却听她说:“哥哥,你看出来我的秘密了吗!哥哥!你快飞升,我以后去天上找你!”

“……”

渡雷劫的时候姬十三沟通天地,明白了蓁蓁的来历,他想帮蓁蓁摆脱桎梏她的器灵,却没想到遭到了拒绝。

蓁蓁笑得眉眼弯弯,“哥哥,我是善良的小精灵,我要去拯救其他人啦。等我忙完了,我就回来找你。哥哥,你在天上要好好当神仙,勤勤恳恳工作,挣钱买大房子,等着我来住!”

姬十三感受到蓁蓁的决心,缓缓松开双手,“好。小精灵,你要快点回来。”

“知道啦。哥哥你要照顾好元一细细和花花,别让它们瘦了哦。”

蓁蓁歪头想了想,又趴在他耳边小声说:“哥哥,如果你没钱了,悄悄把我藏在秘境里的钱拿出来花。钱花完了,就不要管细细它们,它们饿死之前会自己找东西吃。哥哥,你照顾好自己呀。”

“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如果你受了伤出了事,我就算是把三千世界全部撕碎,也会给你报仇。”

666抖了抖,感觉这话是在跟它说的。

蓁蓁乖乖点头,挥了挥手,“哥哥再见~”

“蓁蓁再见。”

大翅膀小精灵消失,姬十三长久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低喃,“她把宠物都托付给我了,肯定会回来的,对吧?”

·

把自己塞在沙发和坐垫的缝隙里,狭小拥挤的环境让蓁蓁感到安心,她在脑海中向自称666的系统反应,“黑黑的,看不见,我有一点点害怕。”

666心疼死,温柔地安慰,[蓁蓁不怕,我在你身上一直陪着你。我保护你,我就是你的眼睛,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可是666的声音听着就木愣愣的,没有一点说服力哎。

蓁蓁蛄蛹着,把自己往缝隙里藏得更深,忽然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和细碎的说话声。是姐姐,白慕雅。

“小狸和小橘不见了?墨同学,麻烦你看着小白小美别让它们乱跑可以吗?我现在就赶过去。”

白慕雅小跑到玄关,边换鞋边叮嘱林阿姨中午给蓁蓁蒸苹果,她早上说想吃。

蓁蓁从沙发缝隙里钻出来,面朝着说话的方向,一双漂亮的眼睛像是蒙了尘的珍珠,她抓着沙发靠背,似乎是在汲取安全感,小小声说:“姐姐,你去哪里呀?我想去,跟你一起。”

家里很大,很多佣人和保姆,但只有白慕雅是真的爱她,蓁蓁不想一个人留在这里。

看着蓁蓁可怜兮兮的小模样,白慕雅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她压下喉间的酸涩和愧疚,走过去蹲下来抱住蓁蓁,理了理她乱糟糟的头发,温柔又耐心地说:“姐姐学校的体育场后面有一窝刚出生的小猫,有同学发现丢了两只,我要去找找,蓁蓁想去吗?”

“想去。想和姐姐在一起。”

蓁蓁悄悄往白慕雅怀里靠,小手抓住她的衣服,又偷偷搂住她的脖子。

忽然,蓁蓁感受到白慕雅在缓慢靠近,温热的呼吸轻轻拂在脸上,她紧张又无措,正想松开手道歉,额头被柔软温暖的东西碰了碰。

姐姐在亲她。

蓁蓁意识到这点后忍不住笑了起来,她甜甜地叫,“姐姐。”

“哎,姐姐在呢。”白慕雅又在蓁蓁脸蛋上亲了两下,笑着说:“我喜欢蓁蓁,蓁蓁想抱我就抱我,想亲我就亲我,好不好呀?”

蓁蓁开心地点头,“好呀好呀~”

被白慕雅抱到车上,蓁蓁一路凝神听各种声音,试图捕捉到更多的信息来填充视觉缺失的空白。白慕雅注意到这一点,把车窗打开一条缝,细心地为蓁蓁描绘外面的世界。

今天是周六,学校里只有安保人员和零星几个申请留校的学生。车一路驶进校园,停在体育场后门,司机下车拉开车门,白慕雅抱着蓁蓁下车,看到不远处树荫下的校服少年。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怀里揣着两只巴掌大的小猫,视线从车和司机身上轻轻滑过,朝着白慕雅勾出一个清爽温暖如冬阳的笑,“白同学,你来了。我刚才把周围找了一遍,没找到小狸小橘,也没看到猫妈妈。”

蓁蓁敏锐地感觉到白慕雅的脸部皮肤温度上升了一点点,大概就是传说中的0.01度。

白慕雅走到树荫下,视线落在墨曜怀里的小猫上,轻声细语地说:“那我们把你没找过的地方找找吧。”

墨曜看向蓁蓁,“这是你妹妹?”

“对,她叫蓁蓁。蓁蓁,这是我的同学,墨曜。”

蓁蓁头歪在白慕雅的肩膀上,一副胆小怕生拒绝交流的模样。白慕雅也不勉强她,吃力地把她往上颠了一下。

小家伙穿着羽绒服,像一只蓬松的球,横向面积比白慕雅都大。

墨曜说:“要不我来抱她?”

白慕雅下意识往旁边让了一下,“不用。”

墨曜没再说什么,两人并排走着找猫,地上的影子时而交叠时而错开。本来暗生暧昧的情形,因为白慕雅身上多了个蓁蓁而像白开水一样寡淡。

附近没找到猫,两人决定去观叶树林中找,蓁蓁忽然直起身,侧着头听了片刻,指着绿化带的方向,“咪咪在那里,姐姐。”

两人刚从那里走过,但白慕雅毫不迟疑地往回走,蹲下来果然在错乱的枝条中看到两个摇摇晃晃钻来钻去的小家伙。

“墨同学,小狸和小橘被困在这里了,你能把它们救出来吗?”

墨曜笑着迈开大长腿走来,蓁蓁忽然说:“姐姐,他说,谁福特!”

白慕雅没听清,“蓁蓁,说什么?”

“谁福特(shift)!”

这下白慕雅和墨曜都听清了,墨曜的笑容僵了0.01秒,表情自然地流露出疑惑和惊讶,“蓁蓁,你是不是听错了?”

白慕雅说:“我妹妹的听力特别好。墨同学,我想起来你好像还要去图书馆。你去忙吧,谢谢你帮我照顾小猫,小狸小橘我让司机救。”

墨曜察觉到白慕雅的感情偏向,没有多说什么,把小白小美放回窝里,很得体地走了。

白慕雅叫司机来救猫,抱着蓁蓁坐在路边的木椅上,拉着她的小手摸小猫,同时介绍这只小猫的名字外貌性格。蓁蓁很快就把小猫的叫声、手感和名字对上,白慕雅又拿出幼猫猫条,让蓁蓁呼唤小猫的名字喂它们。

666憋不住,在蓁蓁脑海里叭叭,[蓁蓁,你们还在这喂猫撸猫,你们永远不知道刚才白慕雅躲过了什么!小树林里有一截枯木还没来得及捡出,墨曜会引着白慕雅踩上去摔倒,他扶她的时候跟着摔倒,然后两人叠叠乐+kiss,戳破了暗恋的窗户纸,确定关系成为地下情侣!]

蓁蓁不知道kiss是什么,所以很平静地在脑海里问:“摔倒会叠kiss?”

[当然不会,哪有那么多意外!是墨曜伸着嘴去找白慕雅的嘴!只是白慕雅太紧张了没发现以为是美好的意外!啧,幸好蓁蓁你拦住了,没让他们进小树林。]

义愤填膺的666陡然冷静,[哦,进了小树林也没什么,他俩之间会夹一个你,你穿这么厚,比汉堡里的双层鸡排还厚,墨曜把脖子伸成长颈鹿才能亲到白慕雅吧?]

作者有话说:

姬十三当神仙去了,白慕雅姐姐来喽,看蓁蓁爆改古早虐文

原着设定是,缺爱白富美x心机凤凰男

第47章 训猫

“!!!”

蓁蓁终于听明白了墨曜准备干什么, 她在脑海中着急地说:“姐姐不想亲墨曜,墨曜不可以亲姐姐!”

[蓁蓁别急,这不是没亲到吗?]

蓁蓁怎么能不急呢?有一张臭嘴时刻想着怎么亲白慕雅, 她这次是听到了小猫的叫声,万一下次没听到怎么办?

如果白慕雅不再过来看小猫就好了。

蓁蓁满心纠结,开动大脑思考怎么阻止白慕雅过来, 听到司机说:“大小姐,这些小猫肚子扁平, 很可能母猫昨晚就没回来。现在天冷, 这些小猫在外面不太好活下去。”

蓁蓁灵光一闪, “姐姐,我给小猫当妈妈,我们把小猫带回家好不好?”

白慕雅犹豫,“蓁蓁,养小猫不是说说那么简单,不仅要提供住所, 还要喂食洗澡打扫屎尿, 训练它们的行为, 陪伴它们。这不是一天两天的功夫, 要十几年如一日。”

柔软脆弱的小猫崽颤巍巍地蹭着手走来走去, 听着白慕雅的话,蓁蓁懵懵懂懂地体会到生命的重量。她认真思考,过了好一会儿, 严肃地说:“姐姐, 让小猫睡我的床,吃我的饭,我跟林阿姨学, 给小猫洗澡铲屎,陪小猫在花园里玩。”

“可是家里从没养过小动物,爸爸不会同意的。”白慕雅没想到蓁蓁这么喜欢小猫们,她当初就想把猫妈妈一家带回家,但怕爸爸生气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不过,为了蓁蓁,她要尝试让爸爸同意。

担心小猫们晚上会冻死,白慕雅找来纸箱把它们带了回去。从做这个决定开始,她就在心里组织语言、排练怎么跟爸爸沟通、如果爸爸拒绝后她怎么求他……

回到家,听张管家说,国外的业务出了问题,爸爸上午已经飞过去了,白慕雅悄悄松了口气,有种被判了缓刑的煎熬和庆幸。

蓁蓁仰头望着张管家的方向,“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呀?”

“二小姐,李秘书没说。”

蓁蓁歪头,“我要给爸爸打电话。”

张管家问:“视频通讯可以吗?”

“可以哦。”

张管家去拿蓁蓁的手机,白慕雅问蓁蓁找爸爸干什么,蓁蓁说:“告诉爸爸,我要养小猫猫~”

白慕雅第一反应是阻止蓁蓁,免得她被拒绝后伤心,但是张管家简直行动如风,悄无声息就带着手机飘回来了,顺手拨了视频邀请。

蹬蹬蹬,蹬蹬蹬,蹬蹬蹬

白慕雅坐立不安,想冲过去挂断,但她也想见见爸爸。纠结间,视频通讯接通了。

“蓁蓁,你找我什么事?”白潮岸的身影出现,他捏了捏眉心,看向镜头里的两个女儿。

老大乖巧,老二可爱。

蓁蓁面朝着有声音的方向,说:“我找爸爸,我要养小猫猫,我……”

“这种事,去找李秘书。”

蓁蓁惊讶,“李秘书是我爸爸?对不起我打错啦,叔叔你让李秘书爸爸接电话吧,谢谢叔叔嗷~”

白潮岸准备挂断的动作一顿,向这个刚找回来的二女儿纠正,“我白潮岸才是你爸爸,记住我的声音。李秘书是我的员工,拿了我的钱帮我办事,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想做的事,都可以找他。”

蓁蓁歪头,小小的脑袋努力处理这些信息,几秒后终于得出结论,“钱是我爸爸。”

白潮岸深吸一口气,被这个傻老二气到,“我刚才说的话你左耳进右耳出是不是?我!白潮岸!是你!叶蓁蓁的爸爸!亲爸爸!你只有我这一个爸爸,叶蓁蓁只有白潮岸一个爸爸,听懂了吗?”

“唔……”

半晌,蓁蓁点点头,“白潮岸爸爸,我要养小猫猫~”

白潮岸等着蓁蓁继续提要求要东西,好一会儿没等着,不由问道:“就这事?”

“是这个事。姐姐说,爸爸不同意,凶凶的。白潮岸爸爸我跟你说哦,我自己养小猫猫,你不许凶凶的。”

“我什么时候凶凶的了?你姐姐就是没事儿喜欢瞎想!行了,你想养猫就养,我很忙,有事找李……有事找我,挂了!”

通话结束,蓁蓁没发现,气鼓鼓地说:“坏爸爸,不许用那样的声音说姐姐!”

没得到回应,她又说了一遍,“坏爸爸,你不许用那样的声音说姐姐!”

白慕雅的心脏像是被敲了一记重锤,惊愕难过酸涩无措,听到蓁蓁的话,心绪被抚平一些,她抱住蓁蓁,“爸爸已经挂断了,他听不到我们说话,我们也听不到他说话了。”

蓁蓁更不高兴了,“坏爸爸说了不好听的话,就挂断了,不听我说的不好听的话!我也要挂断!”

白慕雅一边觉得蓁蓁天真直率很可爱,一边又担心她惹怒了白潮岸,温柔地教她跟爸爸说话的时候要乖一点,不能惹爸爸生气,事情也要尽量自己解决别给爸爸添麻烦。

蓁蓁气鼓鼓地趴在沙发上捂着耳朵,“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

白慕雅无奈闭嘴,只能慢慢教她了。

小猫自然不可能放在蓁蓁的屋里,它们这么小根本不会定点排便,万一阿姨清理不及时蓁蓁踩到蹭到了猫屎怎么办?万一蓁蓁踩到了小猫怎么办?

张管家在征求了蓁蓁的意见后,在一楼布置了一个房间作为猫屋,将小家伙们安置了进去,还拨了两个佣人照顾它们。

这干脆利落的高效执行力俘获了蓁蓁的心,她避开白慕雅和他说悄悄话,“张管家叔叔,我怎么挂断爸爸?”

张管家凭藉着优秀的理解能力明白了蓁蓁的需求,说:“之后您和先生通话的时候,可以提前把手放在挂断键上,等想挂断的时候,往下按就行。手机上都有智能语音助手,您也可以指挥它挂断。”

见蓁蓁面露茫然,张管家拿出两部手机,分别向蓁蓁演示了两种操作。

蓁蓁不满意,因为前者她按不准,举得久了手还容易酸,而语音助手再快,也有一个接收指令做出反馈的过程,也就是有时间差。

张管家沉吟,想要立即结束通话的方式有很多,直接一锤把手机砸烂都行,但能让蓁蓁简单快速做到的就很少。很快,他想到一个办法,“二小姐,您的电子产品防水,但有不防水的手机,在进水时立刻就死机,达到挂断通话的目的。”

敬业的张管家,同样演示了这个操作。

蓁蓁大悦,说:“就要这个!”

专业的张管家根据二小姐和先生的性格,预测出将来需要挂断的场合很多,所以专门采购了一批不防水的手机备用。

第二天周末,白慕雅在画室里上国画课,蓁蓁带着小猫们去花园晒太阳。她看不见,好几次为了找乱钻的小猫,自己也差点被枝条钩伤。

佣人提议可以把花挖了,换成观赏花树。

蓁蓁奇怪,“你不找小猫猫,你要挖姐姐的花?”她没在佣人身上感受到对白慕雅的恶意,让她不许这么想,就没再说什么。

在一旁观察的管家对佣人的心思很明白,无非是觉得自己是二小姐的人,所以损害大小姐的利益来讨好二小姐。这种人没多大坏心思,但长此以往很容易影响到孩童的观念想法,不能留用。

为了避免小猫猫再钻进花枝里不出来,蓁蓁无意识地开始用猫条和羊奶训练小猫指令。

一天下来卓有成效,四只小猫都对自己的名字有反应,而且听到“过来”的时候能主动跑向蓁蓁。

白慕雅发现后,惊喜地夸蓁蓁是小天才。蓁蓁这才意识到这就叫训练,训练得当的话,小猫们还能学会更多的指令。

见蓁蓁感兴趣,白慕雅在网上找了几个训猫训狗的视频带着蓁蓁一起看,给她讲解画面中的内容。听得蓁蓁跃跃欲试,可惜小白小美小狸小橘都燃尽了,在猫屋里睡觉,怎么叫都叫不醒。

心里惦记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蓁蓁就把小猫们领出来,教它们握手。然后发现小猫们把自己的名字忘了,把“过来”也忘了。

蓁蓁只好先给它们巩固一下旧知识,忙得很,连白慕雅去上学了她都没吵着要跟。

忙碌了一天,蓁蓁终于让四小只熟练掌握自己的名字、“过来”、“吃”的指令,并熟悉了“握手”。赶在它们断电前,蓁蓁给它们预习明天的新知识——坐。

摸索着把小猫摆出坐的姿势,再给予猫条奖励。但这个难度对小猫崽们有点超纲,总是蓁蓁的手一松开它们就站起来了,折腾二十多分钟,进度为零。

蓁蓁放弃了,领着小家伙们回猫屋,忽然听到了白慕雅和另一个人的说话声。

“墨曜,蓁蓁真的很厉害,小猫们都听她的话。”

“小动物都喜欢善良干净的人,小孩子气场最无害,小猫们说不定把蓁蓁当成同类和朋友了。”

蓁蓁大惊,姐姐那天不是把墨曜赶走了吗?怎么今天又和他一起玩儿,还把他带到家里,好像关系更好了?

她转身,面朝着两人的方向,听到白慕雅叫她才慢吞吞地挪过去,“姐姐。”

白慕雅抱着她坐在沙发上,解释,“墨曜有点担心小猫,我带他来看看。”

等佣人摆好茶水和果盘走开,蓁蓁说:“姐姐,他还说谁福特(shift)吗?”

墨曜语带歉意地说:“蓁蓁抱歉,我不是故意说脏话的。那天是因为找到小猫后我就没有理由陪着你姐姐了,所以才不受控制不过脑子地说了脏话。”

“你别跟蓁蓁说这些。”白慕雅的声音羞涩,蓁蓁下意识摸了摸她的脸,烫手。

墨曜不仅没有收敛,还继续说:“没关系,蓁蓁还小听不懂。慕慕,我今天跟你和好太高兴了,情不自禁地想跟人分享这份喜悦。蓁蓁是你最亲近的人之一,我想告诉她,她会为我高兴,也会为你高兴,她获得了双倍的快乐……”

“你别在蓁蓁面前说这些!”

白慕雅迅速降温,捂住蓁蓁的耳朵,声音加急提高,“你知不知道小孩子最容易被大人影响了,万一蓁蓁对早恋感兴趣怎么办?”

墨曜一怔,“对不起慕慕,我只是太喜欢你了。”

白慕雅的怒气消散,声音放缓,“那你也要喜欢蓁蓁,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不要对她的身心健康产生不好的影响和引导。”

“……我会的。对不起慕慕,我没有别的亲人,一时不知道怎么和家人相处,谢谢你愿意指出我的不足。”

墨曜一再道歉+为自己的言行找补,但两人的氛围回不到刚才了,白慕雅带他看完小猫,他就识趣地提出告辞。

他走后,虽被捂了耳朵但听了全程的蓁蓁好奇发问,“姐姐,他想看我的小猫猫,就能来我们家吗?”

白慕雅本来想说墨曜是她的同学可以来家里,但转念脑海中就出现了懵懂的蓁蓁被男同学哄着带他们来家里的情形,她立刻坚定地说:“不能。蓁蓁,外面的猫那么多,为什么非要看你的猫?提出这个要求的人很可能另有目的,你不要和他说话,还要立即告诉我和爸爸。”

“那墨曜呢?”

“姐姐的同学更不可以了!”

白慕雅的语气不容置喙,内心向墨曜道歉,为了给蓁蓁做好安全防患意识,只能先委屈他了,她知道他对小白小美小狸小橘是真心的!正好他不擅长人际交往,可以送他几本相关的书,让他学习进修一下,学有所成后再出现在蓁蓁面前。

捕捉到白慕雅的想法的666觉得好玄幻,这个情节这么眼熟,这不是原着中墨曜禁止被白月光陷害的白慕雅出现在白月光面前导致她身心俱虐患抑郁症的情节吗!

这这这,哈哈哈。

在白慕雅心里,这件事已经翻篇,但蓁蓁觉得事情太严重啦!悄悄跟张管家探讨后她发现姐姐和墨曜是同学,除了周六周日竟然每天都见面,见一整天!

这要是没人看着,墨曜的嘴一天能找白慕雅的嘴多少次啊!

光是想想,蓁蓁就非常生气,她也要去学校,防着墨曜!

白慕雅还以为蓁蓁粘她,不愿意跟她分开一天,她想了想说:“那我请假不去学校了,反正现在是复习阶段,半个月后期末考完就是寒假。”

“不上课可以吗?”

“可以呀,学校的老师能线上授课。”

请长假需要家长给班主任打电话,白慕雅捧着手机做心理建设组织语言,半天都没准备好。忽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她看过去发现蓁蓁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摆着一个手机一盆水,手机屏幕里赫然是白潮岸的脸。

白慕雅默默走过去,“爸爸,您忙吗?”

白潮岸:“很忙,你有什么事?”

白慕雅:“我想请假,您能给班主任打电话说说吗?”

其实按照以往的习惯,白慕雅会给李秘书打电话,但这还是她第一次请假不上课,或许爸爸会关心……

“让李秘书打,请多久跟他说。”

白慕雅的心空落落的,“我知道了。我没事了,不打扰您……”

“白潮岸爸爸!为什么你不打?你是我的爸爸,李秘书是姐姐的爸爸?”蓁蓁歪着头,真诚发问。

白潮岸头疼,这个傻老二。他没好气地说:“我是你姐姐的爸爸!是你们姐妹俩的亲爸!你的脑子怎么长的?耳朵是摆设吗?”

白慕雅脸色一变,“爸爸!”

蓁蓁冲着手机大喊,“白潮岸你说话讨厌,你的脑子臭臭的,你的嘴巴臭臭的,因为你吃臭粑粑!我不要你这个爸爸了!我要张管家叔叔当我爸爸!”

喊完,已排练过多回的蓁蓁精准地把手机扔到水盆里。

空气静寂三秒,蓁蓁向白慕雅确认:“姐姐,手机挂断了?”

白慕雅明白了蓁蓁是早有准备,心情复杂地说:“挂断了。蓁蓁你,你不要为了我和爸爸吵架。”

蓁蓁捂着耳朵摇头,“手机里的不是我爸爸!张管家叔叔,张管家叔叔,你当我爸爸吧!”

张管家哪敢应声,正想悄悄撤离战场,自己的手机忽然响起特殊铃声,他恭敬接通,“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白潮岸听着蓁蓁要换爸爸的背景音,气不打一处来,“是不是你帮蓁蓁挂我视频?还关机。阻碍我们父女交流沟通,你的职业操守呢!”

张管家低头认错。

蓁蓁听到声音,像头横冲直撞的小牛犊一样跑过来,震惊地说:“白潮岸,你能打电话!你为什么不给我打?不给姐姐打?不给姐姐的班主任打?”

白潮岸习惯性地要说自己忙,但想到这傻老二根本听不懂,为免她真的叫别人爸爸,他只好妥协地说:“我给你姐的班主任打电话请假,好不好?”

“不好。你不想打,我姐姐不稀罕!”

白慕雅:“……”

其实她还挺稀罕的。

白潮岸自动屏蔽蓁蓁的声音,拿起另一部手机准备拨号,想起什么,问白慕雅,“请假理由是什么?”

白慕雅微怔,这么事公办的关心让她的心更迷茫失落了,她没说是要陪蓁蓁,只说想在家复习。白潮岸也没多问,直接打电话过去给她请了假。

蓁蓁察觉到白慕雅的情绪低落,摸索着想抱抱她。白慕雅发现她的动作,蹲下来把她抱在怀里。

两姐妹气氛温馨,白潮岸在手机里大声喊:“……蓁蓁,叶蓁蓁,说话——”

蓁蓁不情不愿地拖长音调“嗯”了一声。

白潮岸:“你对我的称呼我要纠正一下,爸爸就爸爸,不许叫白潮岸爸爸,显得好像你还有别的爸爸一样。”

蓁蓁捂住耳朵不听不吭声,白慕雅说:“爸爸,我会跟蓁蓁讲的。”

白潮岸叹气,“蓁蓁要是有你小时候一半懂事就好了。”

他压低声音嘱咐张管家,“如果蓁蓁叫你爸爸,你不许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你怕什么?

宅家的日子平静温馨, 蓁蓁喜欢在小书房陪着白慕雅上网课写作业,经常陪着陪着自己就搂着小猫睡着了。

直到某次,半睡半醒的蓁蓁听到了墨曜的声音, 但只有一瞬间就消失了。她认真倾听,努力嗅闻味道,没有在房间里发现第三个人, 反应过来是手机里的声音。

“姐姐,你玩手机呀?”

不小心把语音外放的白慕雅莫名心虚, “蓁蓁醒了?我查个资料。”

“姐姐, 你不要跟墨曜玩, 好不好?”

“为什么呀?墨曜虽然有时候说话不好听,但他很善良,没有坏心,以后熟悉了你就知道了。”

蓁蓁气哼哼,“墨曜不好闻,我不要和墨曜熟悉。”

白慕雅被逗笑了, “好好好, 听蓁蓁的。”

蓁蓁很高兴, 以为白慕雅不会再跟墨曜联系了。又过了几天, 蓁蓁在草坪上给小猫们复习指令, 微风习习,忽然闻到了空气中有一丝属于墨曜的讨厌味道。

她顺着味儿靠近,站在围墙后, 听到外面传来的细微说话声。是白慕雅和墨曜在交流学习上的问题, 但蓁蓁总觉得不对,他俩的声音像是蘸了蜂蜜,甜丝丝得让人生气。

蓁蓁很奇怪, 为什么姐姐答应她了,却还会偷偷和墨曜见面。但她意识到光靠说,是阻止不了白慕雅了,要从墨曜下手。

666丝毫不意外。白慕雅是恋爱脑,在原着中吃尽了爱情的苦,现在也一直在稳定发挥。它觉得蓁蓁不用管太多,管不了,只要防着五年后白慕雅把公司送给墨曜就行。

期末考结束后,蓁蓁又一次闻到了墨曜的味道,她怕她跑出去时墨曜已经走了,呼叫张管家开车把她送过去,把两人堵了个正着。

蓁蓁用三岁的演技说:“姐姐,我来找你,你在和谁说话?”

白慕雅有些尴尬,说:“蓁蓁,是墨同学来找我估分。”

墨曜很镇定地蹲下来,温柔地说:“蓁蓁,你还记得我吗?我陪着你们找过小猫。”

蓁蓁做出努力回忆的样子,夸张地说:“想起来啦!墨曜,你去我家做客吗?”

被撞破的两人各怀心思,没注意到蓁蓁的尬演技,有些惊喜地接受了她的邀请。

蓁蓁一改之前对墨曜的不喜和回避,主动招呼他吃水果,让他和小猫玩,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做出铺垫,“墨曜,你喜欢猫猫,你怕什么呀?”

墨曜没多想,说:“我比较怕狗,小时候第一次吃冰激凌不小心掉到地上,我想捡起来吃,但一条大黑狗冲过来一口吞了,还咬到了我的手,现在手上还有疤呢。”

白慕雅心疼,“就是你右手食指上的疤吗?咬得真狠,你那时候一定很怕很疼吧?”

她下意识想摸摸墨曜的伤疤,被蓁蓁竖起耳朵捕捉到动静,“姐姐,我想吃葡萄。”

白慕雅转而去剥葡萄。

蓁蓁面朝着墨曜的方向,说:“墨曜,我请你吃冰激凌吧。你怎么怕狗啊?”

接过佣人拿来的冰激凌,墨曜心想蓁蓁太上道了,他正想着找机会卖卖惨拉近和白慕雅的关系。他风轻云淡地说着惨兮兮的话,“最严重的时候,一只小泰迪都能让我腿软。”

蓁蓁追问,“你会吓哭吗?”

“我现在是大人了,不会哭。”他温和一笑,让白慕雅想到他小时候肯定会躲在角落里偷偷哭,但也没人关心安慰,因为他是孤儿。哎,好心疼,想抱抱他。

等墨曜走后,蓁蓁拱到白慕雅怀里,“姐姐,我想养狗狗。”

“可以呀。蓁蓁想要什么样的小狗?明天让张管家把各品种的狗狗送过来给你挑好不好?”

“好呀~我去和张管家叔叔说!”

蓁蓁找到张管家,对狗的要求有三个:黑狗,高大,吓人。

张管家敏锐地问:“二小姐想养大狗,不是要小狗崽?”

“是哦,要大狗狗。”

“大型犬认主,二小姐想要成年大狗,不能自己养,也不能随便摸摸抱抱,要让专业饲养员陪着。”

“可以哦,我不摸。”

张管家若有所思,“我懂了。”

第二天,白慕雅和墨曜在手机上聊天,看到他说在一家奶茶店打工,很想过去看看他。正准备问问蓁蓁去不去,忽听远处草坪上传来了此起彼伏的狗吠,低沉浑厚,光声音就能传递出压迫感。

白慕雅从花厅落地窗看过去,看到一群人牵着狗在草坪上列队站着,蓁蓁在张管家的陪同下从狗狗大军前面走过,好几条狗的肩高都比她整个人还要高。

白慕雅看得心惊肉跳,生怕那些狗会挣脱铁链伤到蓁蓁。她赶过去,看到蓁蓁指着一个方向说:“这个狗狗再叫一声。”

这些狗里面,数它的叫声最吓人。

训导员下指令,“大声叫!”

那条大黑狗立刻汪!汪!汪!

张开的狗嘴能把蓁蓁的脑袋含进去。

白慕雅拉着蓁蓁后退,“张管家,怎么找来的是大狗?”

“姐姐,我想要大狗。有训导员在,没事哦,大狗狗可听话啦。”

蓁蓁哄好白慕雅,问张管家,“这个狗狗是什么颜色呀?”

“是白底黑色斑点的。它是大丹犬,叫沉默,十五个月了,肩高1.03米,体重158斤。”张管家说:“如果二小姐喜欢这条狗,可以用天然颜料把它染成全黑色。”

蓁蓁说:“我要摸摸,沉默多大。”

训导员给狗戴上止咬器,给它下了“静立”的指令。

蓁蓁本来想让张管家带着她摸狗,但白慕雅也挺好奇的,牵着蓁蓁过去,把她的小手放在沉默的鼻子前。

沉默轻轻嗅了嗅蓁蓁的味道,开始摇尾巴,像是知道这几分钟的表现关乎到未来的荣华富贵的生活。

训导员为自家狗子说好话,“沉默很喜欢二小姐。”

蓁蓁的手往前,摸到了狗的脖子,光滑的皮毛手感很好,手下还有起伏的肌肉。她一直注意着狗的呼吸和情绪,没察觉到抗拒,就缓缓抱住它。

沉默姿态放松,没有表现出负面情绪。

“好狗狗,乖。”蓁蓁下意识从口袋里掏出猫条奖励狗狗,她让训导员摘下沉默的止咬器,听到沉默吞咽口水,感受到它用鼻子嗅碰猫条,但它没有吃。

训导员解释:“沉默做过拒食训练,只有我喂的东西它才吃。”

蓁蓁没有把猫条给训导员,而是朝着训导员说:“让沉默吃饭。”

训导员:“沉默,吃。”

沉默观察着训导员和蓁蓁之间的互动,非常聪明地意识到这个小女孩是训导员的上级,也就是它的上级。思索片刻,沉默接受了这个新老大,把一双耳朵撇到脑后,压低身体表示臣服。

训导员:“……”

他竟然有一天在一条狗身上看到了见风使舵和识时务。

蓁蓁感受到了沉默的情绪,说:“沉默,吃。”

沉默轻轻地开始舔挤出来的猫条。

选好了狗,其他的狗戴上止咬器跟着训导员走了。蓁蓁耐心地给沉默下指令,让它习惯听她的指挥。

白慕雅听着蓁蓁稚嫩的声音严肃地说:“大声叫!冲!停!坐下!龇牙……”

她简直要被萌坏了,坐在一边看蓁蓁训狗,把奶茶店的墨曜忘到一边去了。

虽然沉默的训导员也留了下来,但蓁蓁几乎不让他出现在沉默面前。

沉默吃的所有食物都是蓁蓁亲手喂的,玩具也是她亲手分配,以便快速建立权威和信任。除了睡觉,蓁蓁几乎和沉默形影不离,让它能充分地观察她。大概半个月后,沉默很依赖蓁蓁,已经完全把她当作新主人了。

临近春节,白潮岸说会在大年三十夜里回来,陪着姐妹俩一起过年。白慕雅很开心,积极地和张管家沟通怎么布置家里和年夜饭的菜品。蓁蓁对此没有太大兴趣,她关心的是,“姐姐,墨曜什么时候来?”

她和沉默都准备好了,就等拉到墨曜面前遛遛,看看效果了。

白慕雅不知道蓁蓁的险恶用心,还在为她对墨曜的态度改善而高兴,说:“墨曜上班到三十中午,下午回家打扫卫生,晚上去江边看烟花跨年,我们要等过年后才能见面了。”

白慕雅的声音有些失落和渴望,蓁蓁也是!

她努力想着把墨曜叫到家里的理由,灵光一闪,“姐姐,墨曜不想见爸爸吗?”

白慕雅的脸轰一下红了,她嗔道:“你听谁说的?”

看到蓁蓁茫然的神色,白慕雅才意识到自己想多了,她轻咳两声,声音又像是蘸了蜂蜜一样说:“还不到时候呢。”

蓁蓁失望,叫来沉默复习指令,“大声叫!龇牙!冲!跳!凶!”

沉默压低肩背和前肢,瞪眼龇牙呜呜咆哮,眼神凶残,像是要择人而噬。

“凶”这个指令是蓁蓁新教的,白慕雅看着都有点害怕,但想到这样的狗才有威慑力,在外面能保护蓁蓁吓退坏人,她就什么都没说。

除夕夜,说要回来的白潮岸没回,说不来的墨曜出现在了门口。

蓁蓁趴在沉默身上玩它的耳朵,忽然听到白慕雅雀跃地笑着蹦起来,她心有所感,叫住匆匆往外走的白慕雅,“姐姐。”

白慕雅笑着说:“蓁蓁,墨曜来了,你不是想见他吗?我们去门口见他。”

蓁蓁下意识坐直身体,正要跟着一起去,又想到了鬼点子,摇头,“姐姐去吧,我想和沉默玩儿。”

“好,你困了就先去睡觉,我很快回来!”

白慕雅的声音飘远,蓁蓁全神贯注地听,估摸着距离差不多的时候,她拍拍沉默的脖子,“走,悄悄地,跟上姐姐。”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比较短小,明天尽量万更,因为脆皮作者又倒下了。

应该是昨天晚饭后就发烧了,很冷,嗓子疼,但以为是降温冷,以为是晚饭喝豆浆呛着了今天冷得要死,怎么加衣服都不够,怎么喝水都喉咙疼,才意识到发烧了。下午六点体温39.6度,吃了布洛芬降到39.4,八点又吃了一次,九点二十降到38.6度,感觉活过来了开始码字。

最近降温流感,大家要注意保暖戴口罩,别中招了

第49章 你在说什么梦话

肩高1.03米的大狗撑着四肢缓缓站起来, 驮着背上的蓁蓁平稳地往外走,脚步无声地踩在路边的草地上,大半身躯隐没在黑暗中, 一双眼睛反射着无机质的亮光。

张管家看到这一幕,还以为大黑熊闯进来了,心脏都漏跳一拍。他看了看沉默前行的方向, 为某人默哀一秒也赶紧跟上,方便及时打急救电话。

蓁蓁和沉默躲在行道树后, 听到墨曜说:“我用打工的钱, 买了手套和围巾, 送给你,慕慕,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白慕雅的声音非常感动,又轻又柔,“谢谢你,我很喜欢。”

她当场拆开包装戴上了。

墨曜夸赞, “虽然这围巾连你平常衣服的十分一价格都不到, 但很适合你。慕慕, 你真好看。”

白慕雅羞涩动容, “因为你是特意为我选的, 心意才是最重要的。墨曜,从来没人这么用心地给我送礼物。”

墨曜深情款款地说:“慕慕,以后我会加倍对你好的, 把你缺失的爱都补回来。”

又腻歪几句, 墨曜要走了,白慕雅脱口而出,“我也去, 去江边看烟花。”

墨曜宠溺黏腻地说:“你要丢下爸爸和妹妹,大晚上跟着我去江边吹冷风?我可舍不得。”

“我有你送的手套围巾,不冷。”

“那好吧,如果冷的话,我用外套裹着你。”

白慕雅的声音细若蚊蝇,“好啊。”

黑夜中响起两人往外走的脚步声,蓁蓁拍了下沉默的脖子,沉默会意,两步赶超了他们,再一个跳跃扑到路上,扭头龇牙咆哮。

“啊!”

墨曜和白慕雅同时被吓得尖叫,白慕雅浑身发抖,下意识往前半步挡住墨曜并推他,“快跑,去叫保安!”

这一推,推了个空。白慕雅扭头发现墨曜已经跑远了,空气中回荡着他悲痛的大吼,“慕慕你坚持住,我找人来救你!”

白慕雅:“我等你!”

蓁蓁听着他们仿佛生离死别的呐喊,听着墨曜凌乱有力坚定的脚步声,奇怪地说:“咦?姐姐,墨曜没有吓腿软,吓跑了。”

“蓁蓁?沉默?是你们!”正捂着嘴流泪的白慕雅一愣,这才发现前面的拦路狗是自家人。别墅外的公共区域为了保护住户隐私,安装的是地灯,只能照亮小腿那么高的区域,刚才太慌了她一时没认出来。

虚惊一场。

蓁蓁愧疚无措地说:“姐姐你吓哭啦?对不起。”

沉默驮着蓁蓁走到白慕雅身边,前腿一屈就让蓁蓁歪到了白慕雅怀里。

蓁蓁搂着白慕雅的脖子,用脸蛋儿蹭她的脸,给她擦眼泪,又一次说:“对不起。”

“没事蓁蓁,是我太胆小了。”

强力手电筒的光柱晃动,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墨曜跟在一队保安后面跑了过来,如临大敌。白慕雅跟拿着专业装备的保安解释了一番,他们一脸庆幸地走了,吓死了,差点以为今年的奖金泡汤了。

墨曜意识到自己逃跑的行为很减分,对蓁蓁很是不满,说话时不由带出一分情绪,“蓁蓁什么时候养了这么一条大狗?大晚上不吭声突然跳出来会吓死人的,下次不能这样了,记住了?”

白慕雅轻轻蹙眉,“蓁蓁又不是故意的,你这么凶干什么?而且你刚才第一时间跑了,没有受伤也没有担惊受怕,别不依不饶的。”

说完,三人都愣住了。

白慕雅这时候好像才意识到遇到危险时墨曜把她丢下逃跑了,一丝犹豫都没有。

墨曜是没想到白慕雅把话说得这么难听,他有种事态脱离掌控的不安。

蓁蓁则精神一振,虽然和她设想的不一样,但白慕雅和墨曜的关系好像变坏了?太好了!

墨曜柔声说:“慕慕,刚才的情况,我去找人是最好的选择,因为我跑得快。很抱歉没有在你最害怕的时候陪在你身边,但相较于一起死,我更希望我们能一起活下去。”

白慕雅又动容了,语气和缓,“我没怪你。”

“那就好,我不想我们中间存在误会和隔阂。”

“嗯。蓁蓁以为吓到我了心情不好,我回去哄哄她,你自己去看烟花吧。”

墨曜保持微笑,“好。蓁蓁,我要跟你说对不起,我刚才太担心你姐姐了,所以说话有点急,你不要难过。小孩子知错就改,大人就不会不喜欢你。”

白慕雅刚舒展的眉心又蹙了起来,“你这样说话会吓到蓁蓁。”

墨曜苦笑,“慕慕你也知道,我嘴笨说话不好听,但我从来没有坏心思,我只想你……”

蓁蓁:“沉默。”

沉默:“呜吼——”

墨曜吓得后退两步,反应过来后眼中闪过恼羞成怒,他还想再说两句,但沉默硕大的身躯伏低上前,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

不敢再瞎逼逼,墨曜笑容僵硬,“慕慕,明年再见。”

他后退两步才转身走,背影有点像落荒而逃。

666锐评,十八岁的墨曜心理素质有待提高啊。

白慕雅没注意到,她把蓁蓁放到沉默背上,边往回走边柔声说:“蓁蓁是不是一直等不到姐姐,就出来找姐姐了?”

蓁蓁心虚地垂着头,“是哦。”

“是姐姐不好,怎么能为了别人把蓁蓁一个人留在家里呢。”

蓁蓁赶紧说:“我和姐姐一辈子不分开。”

“好啊,只要蓁蓁一直这么想,姐姐就一直和蓁蓁在一起。”

回到家,在明亮的灯光下,白慕雅发现蓁蓁的脸和脖子上起了很多小红点,她惊呼,“这是怎么了?痛不痛?”

蓁蓁摇头,“不痛,有点痒。”

张管家及时出现,说:“二小姐应该是过敏了。大小姐,您脸上脖子上和手上也起了红疹,也过敏了。先吃点抗过敏药吧。”

“怎么好端端的突然过敏了?”白慕雅纳闷儿。

张管家:“可能是因为您带回来的围巾和手套。”

白慕雅叹了口气,准备把围巾手套收起来,但又担心蓁蓁不小心接触到,略一犹豫,“张管家,你把围巾手套扔了吧。”

“好的大小姐。”

“还有,把墨曜的访客权限也取消了,蓁蓁喜欢跟沉默玩,墨曜撞上了又会被吓到。”

“我立刻就去办。”

666很想把666打在公屏上。在原着里,白慕雅把墨曜送的围巾手套宝贝的不行,就算戴了会过敏,嗑药也要戴,后期更是把它们当作救命稻草一样,经常抱着哭一夜,没想到现在这么轻易她就把它们扔了。

还有,“你怕我妹妹的狗那你别来我家了”这么正常的思想,放在恋爱脑白慕雅身上,竟然有点不正常。

白慕雅看着蓁蓁难受的蔫巴模样,很是心疼,搂着她哄她睡觉。

蓁蓁在白慕雅怀里蹭蹭,可怜巴巴地说:“姐姐,要一起睡。”

“好,今天晚上我跟你一起睡。”

第二天,姐妹俩的红疹消了,蓁蓁在白慕雅怀里拱来拱去不愿意起床,亲昵打闹间忽然听到走廊里有陌生的脚步声,她立刻支起身体,小声说:“姐姐,外面有人。”

白慕雅眼睛一亮,“是爸爸回来了!”

她抱着蓁蓁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出卧室、起居室、小厅,打开门正好看到白潮岸要进屋的身影,“爸爸。”

白潮岸回头,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小慕,蓁蓁,你们醒了?去吃早饭吧,我刚给人拜完年,休息一会儿。”

白慕雅:“好的爸爸,爸爸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白潮岸关门的动作一顿,看向一言不发的蓁蓁,怀着微妙的心理问:“蓁蓁,认出我了吗?”

蓁蓁说:“你是爸爸,姐姐叫你爸爸。”

“你怎么不叫爸爸?”

“爸爸。”

白潮岸一梗,很好,二女儿还是这么会气他。他不再自讨闷气,摆摆手进屋了。

沉默站在蓁蓁身边,沉默地观察着思考着,新出现的人类雄性地位很高的样子,姐姐和管家佣人都对他又敬又畏。不知道他和主人谁的地位更高,如果他们能打一架就好了。

吃过早饭,陆续有人上门来拜年,大部分人由张管家接待,放下礼物就走了,少部分是白潮岸出面,有时候会把白慕雅和蓁蓁叫过去,炫一波娃,或者是陪客人的孩子玩儿。

那些孩子里,有的很有礼貌,有的很霸道,但都对蓁蓁的眼睛过分关注。蓁蓁没察觉到恶意就不觉得有什么,但白慕雅很不高兴不想应付这些臭小孩了,她鼓着勇气打断白潮岸和客人的谈话,“爸爸,蓁蓁驯的小猫小狗很听话,您要不要看看?”

白潮岸笑呵呵地同意了,让蓁蓁上才艺。

蓁蓁叫猫狗们的名字,颇有种沙场点兵的气势,小猫狗狗一路冲刺过来,不仅排排坐,还会叫一声,跟答到一样。

客人惊讶,“这是送去上过课吧!”

白慕雅骄傲,“四只小猫是蓁蓁一手教的,没有任何人插手。大狗是买的成年狗,当天就认蓁蓁当新主人了。”

客人也养狗,明白这句话的含金量,看着毫不迟疑执行蓁蓁的命令的大狗,真心实意地说:“老白,你这小闺女不简单。”

白潮岸哈哈笑,谦虚道:“小孩儿闲着没事闹着玩儿的。”

这时,客人那五岁的儿子说:“爸爸,你不要夸她,她是个瞎子,不上学,只能养猫养狗!”

几人笑容消失,客人训斥儿子,白慕雅抱住蓁蓁安慰。

蓁蓁说:“沉默,凶他。”

沉默立刻龇牙瞪眼咆哮,男孩吓得一哆嗦,嗷一嗓子哭起来。

白潮岸说:“沉默,出去。”

沉默没反应,等蓁蓁的指令。

白潮岸没想到这条能当天认新主人的狗还挺忠诚,“蓁蓁,把狗弄走,把客人吓哭了不礼貌。”

蓁蓁拒绝,还反问白潮岸,“礼貌就是,让别人在我家里骂我吗?”

白潮岸的声音一沉,“叶蓁蓁。”

蓁蓁一点不怕:“白潮岸,你不许凶我。”

客人很尴尬,“老白,别凶孩子,这事怪我家这臭小子,我回去教训他。”

他赶紧带着孩子告辞。

白潮岸送客回来,“蓁蓁你过来,我跟你说……”

蓁蓁大声说:“停!我挂断你!”

“什么挂断?我跟你说,客人来做客,就算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也要大度……”

白慕雅听不下去了,第一次反驳白潮岸的话,“爸爸,蓁蓁看不见,你还要蓁蓁原谅他?蓁蓁会很伤心。”

“只是一句话而已,如果蓁蓁实在不高兴,明年减少和他家公司的合作不就行了。”

白潮岸不以为意,又叫了蓁蓁两声,见她不搭理,气得去了书房。

沉默抬头看着他关门,趴回蓁蓁身边。虽然这个人类男性很强壮,但它的主人更胜一筹。

吃晚饭的时候,一家三口聚在一起,白潮岸看着蓁蓁用鼻子嗅闻分辨饭菜,心中怜惜,主动给她剥了一只虾。

蓁蓁用勺子舀起来吃了,对白慕雅说:“姐姐你吃饭,白潮岸给我夹菜。”

白潮岸还以为小家伙是原谅他亲近他了,连被直呼名字都没立刻纠正,乐呵呵地又是剥虾又是盛汤夹菜。

吃过晚饭,蓁蓁趴在沙发上和小猫狗狗玩儿,忽然,白潮岸过来,推开沉默坐在蓁蓁身边,语重心长地和她谈心,“蓁蓁,你觉得万叔叔家的儿子怎么样?就是今天被沉默吓哭那个。你们俩差不多大,可以多在一起玩儿。青梅竹马,长大后他可以照顾你。”

蓁蓁一头雾水,“我不要和他玩儿。”

白慕雅惊愕,“爸爸,蓁蓁才三岁。”

“蓁蓁有缺陷,终身大事要早点考虑,从小培养感情,这样以后才能和睦。”

蓁蓁听了一会儿,才明白白潮岸准备通过一个叫结婚的仪式把她送到别人家去!他还口口声声说是为她好!说别人会养她一辈子!

“白潮岸,你是爸爸,你不愿意养我一辈子,你为什么觉得,别人愿意养我一辈子啊?”蓁蓁觉得白潮岸像是在说梦话,“我长大了挣钱,我养我,不要别人养。”

白慕雅说:“爸爸,我会养蓁蓁一辈子,你不用为了这个急着物色人选。”

“说得轻巧,你以后都要靠你老公养,谁愿意再多养一个妻妹?你觉得让蓁蓁寄人篱下是对蓁蓁好吗?”

白慕雅噎住。

蓁蓁很困惑,他们家那么多房子那么多钱,怎么她们姐妹俩就都要靠男人养了?她不喜欢白潮岸的话和态度,又不知道怎么表达,只好用力推他,“你走开,这是沉默的位置。”

沉默立刻摇着尾巴上前,用庞大的身躯挤白潮岸。嘿嘿,这个人类雄性,地位比它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你肚子里有东西(增补一千三百字)

158斤的胖狗, 一屁股就把毫无防备的白潮岸挤到地毯上,它扭成s形向蓁蓁邀功表达喜悦,尾巴啪啪抽到白潮岸头上, 白慕雅赶紧把沉默的屁股推开。

“爸爸,你没事吧?会不会脑震荡?要不要叫医生?”

蓁蓁奇怪,“姐姐怎么啦?”

白慕雅说:“沉默的尾巴打到爸爸了。”

沉默扭身看白潮岸, 咧着大嘴,憨厚老实的狗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兴奋地汪汪两声。

蓁蓁讪笑两声, 小声说:“白潮岸爸爸, 狗狗不知道自己的尾巴在干什么,你不要凶沉默,要大度哦。”

白潮岸脑瓜子嗡嗡的,指了指傻老二和她养的傻狗,命很苦地叹口气,“我没事。”

他镇定从容地起身回屋, 张管家敲门进来, “先生, 您上点药吧。”

白潮岸想说不至于, 但抬手一摸, 头皮肿起两道。

那条狗尾巴是刑具吗?!

白潮岸和亡妻叶雅都是独生子,两家父母早年已去世,他们过年不走亲戚, 去扫墓。

一家人在一个墓园里, 两个月前蓁蓁回到白家的时候来过一次,大致记住了这里都有什么人,这次乖乖地叫人, “妈妈,姥姥姥爷,奶奶爷爷,我和姐姐爸爸来陪你们过年啦。”

白慕雅依恋地抱着墓碑,说了自己和蓁蓁的近况,然后牵着蓁蓁的手往外走。

蓁蓁想问白潮岸怎么不走,忽然听到一声轻微的抽泣,意识到他在哭。她的心仿佛被拨动的琴弦,她还以为白潮岸没有感情呢。

坐在车上等着,蓁蓁有些心不在焉地和沉默玩儿,在听到白潮岸回来后,立刻把攥在手里的纸递过去,“爸爸擦眼泪。”

白潮岸愣了一下接过纸团,郑重地说:“我没哭。”

蓁蓁很理解:“哦。”

白潮岸:“……”

来了,又来了,熟悉的憋屈感。

忽然一颗大狗头凑过来咬走手里的纸团,白潮岸扭头看到沉默五分不屑五分威胁的眼神,似乎是在说他不配拥有这个纸团。

白潮岸:“……”

他这是被一只狗霸凌了?

蓁蓁听到了动静,顺着沉默的背摸到嘴,小手伸到狗嘴里掏出湿答答的纸团,然后一巴掌呼在狗嘴上,严肃地说:“禁止。沉默,不可以抢爸爸的东西。”

这一巴掌连挠痒痒都不算,但沉默唔嗯一声,趴在蓁蓁脚边,委屈又狡猾地抬眼观察她的神色。发现蓁蓁没有生气,它立刻站起来用鼻子和大脑袋拱她,喉咙里发生嗯嗯哼哼的撒娇声,还抽空给了白潮岸一个得意的眼神。

白潮岸看得叹为观止,扫墓的伤感荡然无存,满脑子都是这只心机狗,需要被制裁。

两天后,吃过早饭,白潮岸叫住准备呼猫引狗的蓁蓁,“我送你个礼物。”

“什么礼物?”蓁蓁的鼻子嗅到了陌生的气味,听到了陌生的嗯唧声,身旁的沉默姿态略微警戒,有东西侵入了它的领地。

“你自己摸摸看。”白潮岸领着蓁蓁往前走两步,拉着她的手轻轻往前伸。

湿润微凉的鼻头拱在手上,蓁蓁一下子反应过来,惊喜,“是小狗狗!”

“哇!哇!”

旁边传来焦急的叫声,蓁蓁用一只手去摸,被小家伙热情地扑抱住压在软乎乎的肚皮下,她笑了,“还有个小狗狗。”

白潮岸见蓁蓁喜欢,笑着说:“你摸的这只是格罗安达犬,黑色,现在33天,是弟弟。抱你的那只是金毛,枫叶红色,现在35天,也是弟弟。”

管家在一旁微笑,两条幼犬都是弟弟,不是因为白潮岸重男轻女,单纯是他买这俩狗有目的。

格罗安达犬,对主人忠诚友善占有欲强但是会吃同事。

金毛,对人类热情友好,眼中没有坏人没有好狗,和狗打起架来战斗力很高,特别是枫叶红色金毛,又被称为老抽色,鬼点子多,对狗很不待见。

这两个品种的狗,雄性比雌性体型大,且雄性比雌性更好斗一点。虽然等成年后这俩狗加起来可能还没沉默重,但金毛和格罗安达犬的智商排名都比大丹犬高,二比一打起来胜负难料。

张管家怜悯地看一眼对未来一无所知的沉默,你说你针对先生干嘛,那才是真正的心机老狗比啊。

白潮岸笑呵呵,如果不是担心沉默真被打伤打死了蓁蓁会伤心,他就买两只爱尔兰猎狼犬了,从智商体型力量咬合力等方面全面碾压这条傻狗。

根据毛毛的手感,蓁蓁给金毛和格罗安达犬分别取名软软和滑溜,带着它们跟小白小美小狸小橘学习定点上厕所。两小只虽是插班生但学习进度很快赶超小猫们,让蓁蓁成就感爆棚,对它们爱不释手,连睡觉都抱到被窝里。

沉默吃醋,半夜从自己的狗屋里鬼鬼祟祟地摸到蓁蓁房间,小心翼翼地把庞大的身躯挤到床上。

蓁蓁在床上陀螺旋转,一脚踹到沉默肚皮下面,薅不出来了。天亮后,蓁蓁哼哼着想下床尿尿,发现自己只有一只脚了!

惊恐的哭声把全家惊醒,白潮岸和白慕雅匆匆赶到蓁蓁的房间,推开围着她急得团团转的三条狗,“怎么了蓁蓁?”

蓁蓁伸着胳膊歪倒在白慕雅怀里,难过地说:“姐姐,我的脚丢了。”

“两只脚都在呀,是痛还是不能动了?”

白慕雅下意识摸蓁蓁的脚,蓁蓁猛地一个激灵,惨叫,“姐姐!我脚里面有好多小点点!”

白慕雅反应过来,“脚麻了?应该是睡觉被压到了。没事哈,缓一会儿就好了。”

“真的吗?”

“真的。”

白慕雅轻轻晃着蓁蓁的脚帮助血液流通,“现在好点了吗?”

“好了,我的脚回来了。”蓁蓁破涕而笑,新奇地抱着脚摸来摸去,还认真地教训它,“下次不可以再玩捉迷藏了,我看不见,会害怕。”

白慕雅眼神一黯,蓁蓁并不是先天性眼盲,是三年前和妈妈一起被绑架时休克引发缺血性视神经病变。还是个小婴儿的蓁蓁被绑匪丢弃,被好心人送到福利院,虽然救回一条命,但视觉神经坏死,她还没看清这个缤纷多彩的世界,就永远失去了光明。

白潮岸的声音将她从回忆中拉出,“是沉默压到你的脚了?”

“不知道哦。”

沉默察言观色,发现到了问罪阶段,立刻心虚不安地撇着耳朵缩着四肢,眼睛时不时偷瞄蓁蓁。

这偷偷摸摸的样子简直是不打自招。

白潮岸说:“蓁蓁,沉默体型太大,它很可能无意间伤害到你,以后晚上不可以让它进屋,行吗?”

这次是压着脚了,万一下次压住了胸腔或者口鼻,睡梦中的蓁蓁能推开这个158斤的大家伙吗?白潮岸都不敢想这个画面,当即决定把家里的锁换一遍,换成猫狗打不开的。

“好吧。软软和滑溜也不来了,要不然,沉默不高兴。”大脑开机工作,蓁蓁也搞明白了沉默的反常行为的原因。

白潮岸没想到蓁蓁还挺一碗水端平,说实话这几天看到沉默守在蓁蓁旁边眼巴巴望着她和俩狗崽玩儿的画面,他的心情是真畅快。

时间一晃而过,白潮岸复工,白慕雅开学,蓁蓁在家里领着猫猫狗狗大军巡视领地训练指令,再迎接白慕雅放学。

这天,蓁蓁刚靠近就闻到白慕雅身上的味道,她惊讶,“姐姐,你身上有墨曜的味道,你身上有眼泪的味道。墨曜欺负你了?我让沉默咬他!”

沉默立刻站得板板正正,锐利机警的目光搜寻着目标。

白慕雅说:“墨曜没有欺负我。我哭是因为知道了一个可怜又坚强的女孩的故事。”

“什么故事?”

“墨曜在孤儿院有个玩伴,很早就被领养了,但最近她出了车祸,肇事司机逃逸找不到,她的养父母嫌医药费太贵就把她丢在医院不管了。明明乔家也不缺钱,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想不通。墨曜今天找我借钱给她交住院费。”

白慕雅这些年一直在用零花钱做慈善,希望能给失踪的妹妹积福,如今蓁蓁平安归来,她就更认可善有善报了,不仅交了住院费,还想请知名医生来主刀手术,只是那个女孩坚定地拒绝了,说不想劳师动众,浪费医疗资源。

哎,好善良的女孩,希望她从此以后皆是坦途。

蓁蓁点点头,又问,“姐姐,为什么你身上有墨曜的味道?这里,这里,这里……都有。”

范围涵盖了上半身和一侧的头脸。

白慕雅没想到蓁蓁的鼻子这么灵,她脸微红,庆幸蓁蓁看不到,一本正经地说:“我哭了,墨曜抱我安慰一下。”

“姐姐,不要抱他了好不好?”

白慕雅失笑,“好。你怎么比沉默还能吃醋。”

蓁蓁皱皱鼻子,“姐姐去洗澡。”

趴在白慕雅房间的沙发上等着,蓁蓁苦恼地叹气,这个墨曜好烦啊,一直缠着姐姐。要不然她领着沉默去学校吓他?或者让姐姐请假不上课?

但是凭什么要姐姐躲着他啊。

第二天,蓁蓁快速吃完饭带着沉默上车,坚决要和白慕雅一起去学校。

白慕雅哭笑不得,“你可以去,沉默不行。”

“姐姐,沉默乖乖的。”

“这是学校的规定,非开放日不能带大型犬等动物进入校园。”

蓁蓁让沉默下车。

白慕雅想了想,让佣人找出一个儿童墨镜给蓁蓁戴上,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议论。

到了学校,白慕雅在自己座位旁边摆了张椅子,让蓁蓁坐上面当旁听生,她一开始坐得笔直,不到五分钟就开始小鸡啄米式点头,然后趴桌子上睡着了。

白慕雅举手,得到老师同意后抱着蓁蓁去宿舍睡觉。

蓁蓁这一睡,就睡到了上午放学。她迷迷糊糊坐起来,下床走了几步被白慕雅抱住,“差点撞到桌子了蓁蓁。我们现在在学校宿舍,不是家里。想起来了吗?”

“哦…在姐姐的学校…”

小模样萌得白慕雅搂着她一阵蹂躏亲亲。

蓁蓁恍惚间以为自己变成了家里的小猫,正在被沉默按着舔,怎么咪呀叫都挣脱不了,只能躺平。

给蓁蓁收拾好,白慕雅问她想回家还是要继续留在学校,蓁蓁当然是要留在这。白慕雅就带着她去食堂吃饭,吃到一半看到墨曜在一楼打饭,征求过蓁蓁的意见后把人叫了上来。

墨曜端着一盘子素菜和免费蛋花汤在两人对面坐下,笑着说:“蓁蓁今天好酷。”

蓁蓁嚼着肉肉,酷酷地点点头。

墨曜松了口气,今天没有一见面就被莫名讨厌。他笑容加深,看向白慕雅,“我去你班级找你,才知道你上午陪蓁蓁在宿舍。心柔已经做完手术了,她想亲自谢谢你,你中午能跟我去医院看看她吗?”

“这么快,手术顺利吗?”

“很顺利。”

白慕雅捏了捏蓁蓁的小手,“蓁蓁想去医院吗?”

蓁蓁鼓了鼓腮帮子,但因为她嘴里有饭,没人看出来。她已经被现实教会一个道理,阻止白慕雅和墨曜的接触是不会成功的,干脆就放任吧。

“去。”

午休时间只有一个半小时,医院离得不近,几人吃完就出发了。到了医院门口,墨曜买了一兜水果,白慕雅买了一箱牛奶,又取了一千块钱塞到箱子里。

注意到墨曜的眼神,白慕雅解释说:“我不知道她喜欢什么,给钱更实用一点。”

“慕慕你想得周到。”

白慕雅又买了儿童口罩给蓁蓁戴上,三人一路来到病房,竟然是个单人病房。

墨曜说:“普通病房不够了,心柔为了给病友腾位置,搬到单人病房来了。”

白慕雅欲言又止,她经常做慈善,并不是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小姐,医院病床紧张,在走廊加临时床位是常有的事。不过她没说什么,应该是乔心柔太善良,不等医护人员给出解决方案就主动提出让床了。

进了病房,一个面容苍白的少女从窗外收回视线,颤动的睫毛像受惊的蝴蝶,她先是惊喜又依赖地叫了声阿曜哥哥,再迟疑地看向白慕雅,有些拘谨地说:“您就是资助我的白小姐吧,您救了我的命,以后我当牛做马伺候您!让您的钱花得物超所值!”

白慕雅被逗笑了,正要说不用,墨曜快步走过去,打趣,“你笨手笨脚会伺候什么?慕慕心善,经常帮助有困难的人。她不会挟恩图报,让你做这做那的,你就安心养伤吧。”

蓁蓁歪头听着,总感觉这话有问题,再加上那个乔心柔对白慕雅的敌意和恶意太浓太重,她下意识说:“是哦,还钱就行啦,不用伺候人,笨手笨脚的佣人我们家不要。”

病房静了一瞬,白慕雅觉得蓁蓁的话有点直接,但更觉得蓁蓁没说错,讪笑着说:“蓁蓁向来有什么说什么,你们别介意。”

乔心柔虚弱一笑,“蓁蓁这么小就心直口快,白小姐教得真好,比我喜欢什么都闷在心里强多了。白小姐,您放心,等我伤好了就去打工还你钱,我不是占便宜的人。再次感谢您出手相助。”

她说着就掀开被子要从病床上下来,被墨曜按住,“你别瞎想,慕慕不会催你要钱的。慕慕你说句话!本来让你来是想让心柔安心,现在她还怎么安心?”

不满无奈的语气让白慕雅心中一颤,仿佛她做了什么恶事,她有些无措,“我……”

“姐姐,她肚子里有东西。”

白慕雅将要说出口的话突然被蓁蓁打断,她顺着蓁蓁指的方向看过去,无意识地重复一遍,“乔小姐肚子里有东西?”

乔心柔本能地捂着肚子,脸色更白了,“你胡说什么……”

“她肚子里有个宝宝。”

经过666的科普,蓁蓁说得很确定。

墨曜猛地松开乔心柔后退,仿佛是避瘟神一样,但白慕雅分明看到他眼中的惊喜懊悔交加。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