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未来怎么样(增补两千字)
这么有故事的眼神。
白慕雅被当头一棒, 充满甜腻缠绵的粉红泡泡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清明。
不管乔心柔有没有怀孕,墨曜和她绝对不清白。
这一刻,一直被白慕雅主观忽视的异常一一浮现在脑海, 白慕雅陡然意识到墨曜从始至终都在目的性很强地接近自己。
他像是猎人一样有条不紊地从偶遇、对视、手臂碰撞、捡东西开始,逐渐敲开她的心理防线,展现耐心爱心怜弱, 坦然贫穷困苦艰辛,适时卖惨故作坚强, 像一根挺拔又孤独的青竹, 让她可怜他想要了解他对他生出好感。
哦对了, 如果没有蓁蓁的打搅,他们还会一起辛苦地找到走丢的小猫、为安置小猫而焦头烂额,会一起学习,会裹着一件外套看烟花跨年……
如果经历过这些同甘共苦,她是不是已经不可自拔地沦陷了?
或许现在在外人眼里她也已经沦陷了,特别是从墨曜的视角。他知道蓁蓁不喜欢他, 而她瞒着蓁蓁偷偷和他保持联系的行为仿佛是表明在她心里, 他比蓁蓁重要, 比家人重要。
墨曜之前表现得很有耐性, 今天的言行却有种成竹在胸、把她拴牢了的随意感, 变故就是昨天她出钱给乔心柔交了住院费。
墨曜这是觉得,钱在哪里爱在哪里,她愿意给钱, 就是妥了?还是一想到要在她面前和乔心柔调情的刺激场面就飘得找不到北了?
想到这, 白慕雅都不知道该不该笑,她抱着蓁蓁往外走,乔心柔在身后娇弱地嘤嘤哭着求她相信自己。
白慕雅无语, “你怀不怀孕跟我有什么关系?”
墨曜冲上来拦住她,低声说:“慕慕,心柔是个洁身自爱的好女孩,你不能因为蓁蓁一句天马行空的话就给她定下罪名。蓁蓁,你知道你的话对一个女孩子的伤害有多大吗?你也是女孩子,如果将来有人这样说你……”
“墨曜,你闭嘴!”白慕雅冷冷盯着墨曜,“我说过很多次,不要跟蓁蓁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不要恐吓她。我们现在要离开这里,你再敢阻拦,我会立刻报警,就说这里有人合伙骗我钱。”
乔心柔楚楚可怜地说:“那笔钱是你主动资助我的,怎么能反咬一口?”
白慕雅懒得跟他们掰扯,见墨曜堵着门不让开,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没想到墨曜猛地把手机抢走关机,“慕慕,你冷静一点,我们好好谈谈。”
白慕雅吓了一跳,抱着蓁蓁的手紧了紧,尽量平静地说:“墨曜,限制人的通讯自由是违法的。”
“我只是想和你说清误会。”墨曜凑得很近,声音很低,如果不是有蓁蓁挡住,他应该是想把白慕雅紧紧搂住,“就算蓁蓁说的话是真的,但我是冤枉的啊,我只把心柔当妹妹,你为什么问都不问就对我翻脸啊?我心慌死了,我的大小姐……”
白慕雅第一次觉得墨曜说话那么恶心,她想怼回去,一张嘴忍不住干呕一声。
墨曜脸色一变,“你……”
咚咚咚!
有力的敲门声响起,“大小姐,二小姐,你们在里面吗?”
蓁蓁说:“在。你们进来。”
门被巨力推开,把挡在门后的墨曜拍墙上,三个一看就很能打的保镖迅速闪进来,呈三角站位把蓁蓁和白慕雅保护起来,等候下一步的命令。
蓁蓁指着墨曜的方向,“他抢了姐姐的手机。”
一个保镖上前把晕头转向的墨曜拎起来,用力一捏他的手腕,在痛嚎中轻轻抽走手机,再把他丢在地上。
白慕雅惊讶,“你们是?”
蓁蓁有些绕口地说:“是拿了爸爸的钱干活的保镖,保护我们,有事情了叫他们。”
她身上有好几个呼叫器,按一下他们就会出现。
白慕雅点点头,蓁蓁还小,又眼盲,还有被绑架的先例,保镖不离身是应该的。妈妈和蓁蓁出事后白潮岸也给她安排了保镖,后面她嫌和墨曜见面时不方便就不让跟了,现在想想简直是脑子有病。
幸好蓁蓁及时叫了保镖,否则起了冲突肯定是她和蓁蓁吃亏,等回去就把她的保镖给重新安排上吧,总感觉以后的生活不会太平静。
出了病房,走廊里还有三个保镖守在各出口,让人看着就很有安全感。
等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乔心柔压下满心嫉妒,对眼神阴沉的墨曜小声说:“要不要给你叫医生?”门板直接拍后脑勺上了,可别给拍傻了。
墨曜甩了甩头,咬牙切齿地说:“不用。”
“阿曜哥哥,你跟白慕雅的关系进展到哪一步了啊?”
墨曜的脸色顿时像调色板一样精彩。他本来很自信,他们已经是情到浓处随时可以情不自禁的程度,但看白慕雅的冷静表现,怎么那么像是他剃头挑子一头热啊?
明明白慕雅见了他会脸红,会跟他聊几百页聊天记录,会心疼他,多多少少肯定有感情的。她这种缺爱的人怎么可能抽离那么快呢?
墨曜百思不得其解,干脆先不思了,探究地看向乔心柔,“你的肚子?”
“我……”
“乔耀祖的。”
这避之唯恐不及的态度让乔心柔翻了个白眼,“是你的就不值钱了,那晚我们什么都没发生。”
墨曜的眼神有些可怕,原计划今天只是在白慕雅面前跟乔心柔表现亲密一点,挫挫大小姐的傲气和自信,让她有危机感,但蓁蓁的话让他们猝不及防下露了马脚。这下剂量太猛了,想哄回白慕雅,要牺牲一下乔心柔了。
“才两个月,白慕雅那个妹妹是怎么看出来的?”乔心柔捂着肚子,眉飞色舞,“我已经给乔耀祖下了药,这孩子生下来就是乔家唯一的孙辈,乔家的财产都会是我的。”
墨曜淡淡评价:“你太心急了。”
乔心柔翻白眼,“少管我,叫你一声哥你还真当自己是哥啊。我只是从小长得矮,我今年都二十了好吗?而且我再不出手,那个乔耀祖就被酒色掏空了,我等着外面的女人抱着孩子抢我的家产吗?”
墨曜不置可否,“只要别影响到我,随你怎么样。”
乔心柔幸灾乐祸,“你现在这个进度,我还能再影响成什么样?早知道就不来帮你做什么服从性测试了,住院和打点关系的钱你报销。”
“住院费不是打你卡上了吗?”
“那是我应得的片酬,跟你有什么关系?我给你记账了,利息按五分。”
姐妹俩不知道病房里的事,蓁蓁后知后觉意识到墨曜应该是做了很过分的事,她忍不住问:“姐姐,不和墨曜玩了?”
“不和他玩了。”白慕雅本以为做出这个决定会很痛苦,但有了蓁蓁后,墨曜在她心中的位置越来越小,直到现在有他没他都一样,她甚至能轻松地笑出来。
“蓁蓁,你之前是不是故意套墨曜的话,养黑狗吓他啊?”
“是!墨曜坏!想抢姐姐的东西!”
“蓁蓁一开始就知道他坏吗?太厉害了吧。”
蓁蓁得意地说:“我能感觉到哦。”
白慕雅若有所思,都说小孩儿的眼睛能看到某些东西,会不会蓁蓁正好能感受到别人强烈的恶意?如果蓁蓁说的是真的,墨曜不图她这个人,那就是图她的家产了?
犹豫了下,白慕雅让李秘书查查墨曜背后是不是什么人。她不认为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就有这么缜密的心思、这么强的功利性,去谋夺别人的家产。还有乔心柔,她做了什么,让乔家不顾脸面不管她?
直接请假回了家,白慕雅觉得晦气,带着蓁蓁洗完澡让人把家里被墨曜接触过的东西都扔了,再里里外外用柚子叶都扫一遍。
蓁蓁开心得走路都在蹦跶,沉默像是忠诚的护卫一样亦步亦趋跟着她,提前把前行方向上的东西用嘴筒子拱开,或者是用身体轻轻带着她换个方向。
它在相处中渐渐意识到蓁蓁看不见东西,又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怎么照顾她。
四只小猫和两只小狗跟在脚边追逐打闹,咪咪嗷嗷汪汪哇哇的叫声不停。
同为菜鸡阶段,因为体型差,三十多天的小猫打不过三十多天的小狗,小白小美会跑开,小狸小橘则越战越勇,逐渐能精准揍到软软和滑溜的鼻子,这时候它们就会嗷嗷惨叫着跑向蓁蓁。
两只胖狗崽像两辆小卡车,能直接把蓁蓁铲倒。
这样的事故发生过一次后,沉默每次都会及时龇牙警告降低它们的兴奋度。
蓁蓁挨个儿抱起狗崽摸摸,再点着它们的脑袋训话,“滑溜,我听出来了,是你先打小狸的,你挨打是活该。软软,你……”
“哇!”滑溜忽然叫起来,蓁蓁想摸摸怎么了,它和软软已经呜呜哇哇打作一团了。
666说:[这次是软软先咬了滑溜的尾巴。]
蓁蓁站了一会儿,沉默叼来玩具放在她手边,温柔地用大脑袋拱她的手。蓁蓁笑起来,摸着手下的拼图说:“谢谢沉默,这是什么呀?这是盲人拼图~”
看到这一幕的白慕雅心中酸涩,视线模糊。随着医疗技术发展,蓁蓁的眼睛有希望吗?
在网上找了一圈相关报道,白慕雅心烦意乱,忽然觉得求人不如靠自己,与其等着别人攻克技术难题,不如自己投资实验室专攻这个研究方向,肯定会快很多。
清点了一遍自己的小金库,白慕雅联系李秘书了解相关事宜。
李秘书说:“董事长目前投资了九个视觉神经相关的实验室,还有十八个正在评估中,我把资料给您送过去一份?”
“好。”白慕雅惊喜,原来爸爸也没有放弃蓁蓁的眼睛!只要持续不断地投钱,十年、二十年,总会成功的。
蓁蓁把拼图拼完,又把累瘫了的小猫小狗送回窝里睡觉,嗅着味儿在花园里找到正在画画的白慕雅,她有些奇怪,“姐姐你又不上学了?”
“这学期主要是复习冲刺,我不用考大学,爸爸已经给我安排好国外一所顶级艺术学院了。”白慕雅放下画笔,洗干净手抱起蓁蓁亲了亲。
“艺术学院?”
“嗯嗯,我在画画上有点天赋,可能以后会当一个自由画家。”
蓁蓁惊讶,“姐姐,你不和爸爸一起上班呀?”
白慕雅愣了下,没说话,这是她从没想过的人生。蓁蓁以为白慕雅不喜欢上班,也不提了,软乎乎地说:“姐姐喜欢画画~”
白慕雅迟疑着摇头,“算不上喜欢。”
她只是小时候恰好表现出了这方面的天赋,爸爸妈妈就把她往这个方向培养。如果做得好,会得到表扬和认可。她小时候曾拚命努力,想得到忙碌的爸爸妈妈更多的注视,可惜的是,她越懂事,爸爸妈妈放在她身上的注意力越少。
渐渐的,白慕雅明白在爸爸妈妈心里,公司和事业是最重要的,她怎么都比不过。对画画的热情本就不多,一年年下来更是消耗得所剩无几了。
如今白慕雅可以在闲暇无事的时候画画记录心情,但就和写日记一样,只有习惯,没有热爱。就比如当初妈妈意外有孕,医生说打胎有危险,只能生下来,白慕雅就经常搜索网上的胚胎图片想像她未来的弟弟或者妹妹是什么样子,再一一画下来。
可惜直到蓁蓁三岁,她们才第一次见面。
白慕雅旁边的画布上的眼睛和蓁蓁的眼睛很像,暗扑扑的没有点高光,她想像不出来这双眼睛明亮有光的样子。
思绪的触角伸到这里就本能地逃离,白慕雅心中闷痛,几乎要被悔恨和罪恶感淹没。
蓁蓁没注意到白慕雅的多愁善感,又问,“姐姐不喜欢画画,不帮爸爸上班吗?”
白慕雅说:“爸爸没说过要我进公司帮忙,我也不懂那些东西。”
蓁蓁很发愁,“可是,不上班挣钱,姐姐怎么养自己?找别的男人养吗?别的男人为什么要养姐姐?男人太凶了,姐姐打不过,找别的女人养行不行?”
这话让白慕雅惊奇,“你这小脑瓜怎么想这么多呀?”
“还有呢。姐姐,我们是小白小美小狸小橘软软滑溜,等主人捡回家,买回家。”
稚嫩的童声一字一字敲在白慕雅的心间,她灵魂一震。“主人”两个字,为白慕雅震碎了身上名为保护实为枷锁的东西,揭开了血淋淋的现实。
她不能停留在宠物的位置,等着过几年给自己挑选一个家世品貌能力都不错的“主人”,继续过做什么事都要获得“主人”同意的生活。
作者有话说:
吃了药就大脑停摆,眼睛睁不开,困得要死,今天实在扛不住了,先写这么多,可能会有连贯不上的断片儿,我控制不住我的脑子了……明天药吃完了再补充两千字
第52章 阴谋(增补两千字)
想要改变已经被规划好的未来, 白慕雅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是直接想办法说服白潮岸,还是努力考个国内的大学?
两个都挺难的。
蓁蓁感受到白慕雅心事重重的情绪, 化身贴心小棉袄,“姐姐怎么啦?”
“蓁蓁你跟爸爸说话的时候会……没什么,你想吃曲奇吗?林阿姨快烤好了, 我们去看看。”
白慕雅想问蓁蓁会不会害怕,又担心蓁蓁本来不害怕, 被她一问就开始怕了。算了, 先好好学习吧, 多学点总没错。
蓁蓁说:“姐姐有事要跟我说哦,我帮忙。”
“好啊,先提前谢谢蓁蓁。”
“不客气呦~”
第二天,白慕雅去上学,蓁蓁没再闹着要跟,她立刻就领会到这是来自小家伙的信任, 简直哭笑不得。
一上午风平浪静, 中午放学时墨曜守在了教室门口, 狼狈无奈又深情地说:“慕慕, 我昨天去你家找你, 保安说我没有访客权限。我觉得这件事需要当面说清楚,所以没有打电话也没有信息轰炸。”
路过的同学都投来好奇打趣的目光,白慕雅之前会害羞, 现在觉得丢人, 赶紧打断他,“没什么好说的。”
她转身走,墨曜在后面跟着, 她也没管。
墨曜以为这是白慕雅态度松动愿意听他解释,他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嘴角不自觉地勾出游刃有余的弧度,单手插兜望着前方白慕雅的身影,像是在看一个垂死挣扎的猎物。
一直到学校餐厅包厢里。
墨曜准备关门,白慕雅说:“还有人。”
“谁?”
话未落,闪进来三个面无表情的保镖。
墨曜:“……”
后脑勺隐隐作痛。
白慕雅坐下点菜,对服务员说:“等另一位客人离开了再上菜。”
服务员很有专业素养,没有露出一丝看好戏的神情,淡定地微笑着出了包厢。
白慕雅看向墨曜,“你要站着说?”
墨曜对这场下马威露出一个苦涩的笑,“你这么生气,我怎么敢坐?慕慕,能不能请几位保镖先出去,我想跟你说点私事。”
“他们都签了保密协议,不会把工作期间听到的任何东西透露出去。”
见白慕雅态度坚决,墨曜心中一沉,不妙的预感越来越深,只能做足了为难纠结、为了挽回喜欢的人而艰难地不符合人设地说别人的坏话的模样。
“心柔是我在孤儿院唯一的朋友,我们年龄大记事了,没有两三岁的孩子好领养。但在我八岁那年,心柔被乔家领养了。我很为她高兴,直到我被挖到这个学校和她重逢,才知道她实际上过得并不好。”
墨曜停顿了下,发现白慕雅在手机上打字,一副完全没听的样子。他感受到巨大的羞辱,垂眸掩去愤怒和暴躁,等她跟人聊完。
几分钟后,墨曜腿要都站麻了,白慕雅终于从手机上抬起头,看了一眼他身后。
保镖上前,做出“请”的姿势,“既然说完了,请离开。”
“慕慕!你这样有点过分了。你现在,变得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你好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慕慕了。”
白慕雅被恶心得够呛,竖起一根手指,“叫我白同学,再用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我会忍不住叫人揍你。放心,我会赔你医药费。”
墨曜下意识露出“你这么生气肯定是太在意我”的表情,又怕真的会被揍就赶紧收了起来,显得表情有些扭曲。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白同学,心柔根本没在乔家的户口本上,十年来她一直把乔家当作自己的家,把乔家人当作自己的家人。所以发现这个秘密后难过得失去理智,为了继续留在乔家人身边,做了一些错事。”
“所以,她想找你接盘?”
墨曜立刻摇头,坚定地说:“白同学,我和心柔没有任何超越友谊的关系。在蓁蓁说出那句话之前,我根本不知道她有了孩子!”
“嗯,赞美善良的蓁蓁,让你们省了一次检查费。”
墨曜:“……”
白慕雅笑着说:“你是不是好奇,我今天为什么这么,油盐不进?”
她点了点手机,“在下课的时候,我收到一些资料。比如你不是我们学校主动挖的学生,你是递交了申请,自己和学校谈的条件,因此你在校期间没有奖学金和学费减免,只有考上top二才会一次性补足。”
墨曜瞬间黑脸,难堪和耻辱交织,片刻后他压下心中的慌乱,哑声说:“我想用分数为自己挣点钱不犯法吧?大学的开销很大,我没时间打工,因为我想学医,院长妈妈患有青光眼,我从小就想做眼科医生,解决视神经病变的眼病。”
他试图让白慕雅联想到蓁蓁,进而心软。
白慕雅气笑了,让保镖把墨曜扔出去,警告道:“你最好别让我发现还做了别的事。”
门砰的一声在面前关上,墨曜死死盯着门,胸膛的起伏越来越大,像是一只被打气筒不停打气但一直漏气的破布娃娃。
“墨曜,你怎么站在这里?”
有人笑着问,眼神在他和门之间来回转。
墨曜本能地收起狼狈的姿态,得体地笑了笑,“我回宿舍。”
挺直脊背走着,身后传来不加掩饰的嗤笑,“绝对被甩了。好好的特招生不抓紧时间学习,天天围着人家大小姐转,是赘婿文看多了想当上门女婿了?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墨曜的拳头握得卡吧响,最终还是脚步不停地离开了这里。
白慕雅换了个包厢吃饭,她总觉得墨曜选择他们学校太过巧合。处在这个圈子里,即使没有接触商业上的东西,但八卦她一直没少听,也知道有专门针对豪门的杀猪盘,而她家的情况确实挺容易被人盯上的。
白慕雅请李秘书查查墨曜和乔心柔到底是什么时候恢复联络的,忽然她意识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蓁蓁的眼盲原因只有她、白潮岸、医生知道,就连收留了蓁蓁的孤儿院都不清楚,但刚才墨曜特意强调了“视神经病变的眼病”。
他是故意的,还是巧合?
疑惑一闪而过,白慕雅决定等李秘书那边有了结果再说。
放学回到家,白慕雅发现异常安静,没有蓁蓁的说话声,也没有猫猫狗狗的打闹叫声,就连佣人行动间都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再往前走,她看到蓁蓁和猫狗们躺在地毯上挨挨挤挤地睡着了。
沉默的耳朵动了动,睁开眼看到是白慕雅,又闭着睡了。
“怎么回事?”
张管家说:“今天先生给二小姐请了老师来上课,课程结束二小姐睡着了,沉默不许我们移动二小姐。”
“可能是家里来了陌生人,沉默比较警惕。”
白慕雅抱起蓁蓁,沉默在后面跟着,在给蓁蓁盖好被子后,沉默忽然上前用头顶她的手,她下意识摸摸狗头。沉默绕开,把嘴放在白慕雅手上,吐出一个东西。
“噫!”
白慕雅被弄了一手口水,鸡皮疙瘩差点起来,她下意识要把手里的东西扔掉,却发现这是一个类似小锥子的东西,应该是盲文笔,蓁蓁的老师落下的。白慕雅想叫佣人洗干净,等下次还回去,沉默却用身体挡住佣人,还一直用鼻子拱盲文笔,焦急地冲白慕雅哼哼。
“怎么了这是?”白慕雅仔细看盲文笔,无意识地捏了捏,竟然有种在捏开关的手感。她立刻叫来张管家,让他把盲文笔拆开检查,在里面发现有微型摄像头。
白慕雅的心重重一跳,让张管家留证报警,她打电话给白潮岸说明情况。随后白慕雅回到蓁蓁的卧室,小心翼翼地检查她身上有没有异常痕迹。
“姐姐?”
蓁蓁迷迷糊糊地醒了。
“蓁蓁,是我。你今天怎么在外面地毯上睡着了呀?”
蓁蓁一下子清醒了,她一骨碌从被窝里钻出来,带着点兴奋地说:“我等姐姐,家里来坏人啦!”
“坏人对你做了什么?”白慕雅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蓁蓁看不见,如果不是身体受到了伤害,怎么会这么确定对方是坏人?
蓁蓁有些茫然地摇头,开始叫沉默,小手努力在它嘴里掏。
“你让沉默藏了东西?沉默给我了,是一个盲文笔摄像头。蓁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你为什么说有坏人?”
白慕雅的语气轻松,没有给蓁蓁施加任何压力。
蓁蓁边回忆边说:“姐姐,陌生人老师上课,离得很近,有东西在响。我问他是什么响呀,他说没东西响是蓁蓁听错了。哼,我不会听错,我偷偷抓到了这个东西,藏到沉默的嘴巴里。”
她说得简单,但白慕雅听得心惊肉跳,万一她的举动被发现,激怒了对方怎么办?
“下次遇到这种事,找张管家,给我和爸爸打电话都行。不能再自己动手了,知道吗?”
“我有沉默。”
“沉默不能既保护你又和坏人搏斗,对不对?”
“是哦。我听姐姐的。”
白潮岸很快回来,盲文笔摄像头里的照片也读取出来,都是蓁蓁各部位的特写。拍摄者仗着蓁蓁看不见,大胆得很,看得白潮岸血压飙升。
幸好蓁蓁听觉灵敏,而且性格独立自信,发现不对后立刻采取行动,否则就被他把照片神不知鬼不觉地带出去了。
证据确凿,那个老师当即就被警察逮捕了,随后警察在他的电脑里发现了很多私密相册。每一个相册都是一个盲童的照片,从偷拍到赤身裸体到布满被侵害的痕迹。这是一个罪行累累的惯犯。
警察还原他的作案过程,先是以家庭教师的身份取得盲童的信任和服从,逐渐增加身体接触,以哄骗恐吓威胁的方式实施猥亵侵犯,全程留照欣赏。
现在这些照片成了他犯罪的铁证。
盲童们大多敏感自卑怯弱,家长对他们的关注度也不够,即使有两个受害者因此抑郁自杀,竟然也一直没人发现他的罪孽,直到遇到蓁蓁。
白潮岸和白慕雅一阵后怕,白潮岸加强了家里的安保措施,还给沉默打了一个金饭碗。
白慕雅问:“爸爸,聘用这个老师,是巧合吗?”
“你是说,有人故意把这个老师安排在蓁蓁身边?”
白潮岸一点就通,甚至想得更多。蓁蓁跟人无冤无仇,有人针对她肯定是因为他,这样的话,白慕雅的处境也有危险,说不定对方已经在暗处有行动了。
“你最近有没有发现不对劲的事?我听李秘书说,你把保镖又要回去了,是学校里有危险?”
白慕雅本来嫌丢人,不想和白潮岸说墨曜的事,但又担心他和蓁蓁的事有关,就大致说了一遍。
白潮岸立刻抓住重点,“乔家。”
作者有话说:
被亲戚介绍个油腻男,严重影响心态,码字速度大降,稍后补充两千字
第53章 沟通
蓁蓁发现, 这几天白潮岸都在家,有两个人会在固定的时间来收送文件,偶尔会有陌生人来汇报情况。
她想去大书房看看白潮岸在干什么, 被张管家拦住,说先生吩咐过,不让她去打扰。
本来蓁蓁只是有一些好奇, 但白潮岸提前特意交待防着她,她就非要进去了。
白潮岸虽然在家, 但作息和蓁蓁不同, 两人甚至没在餐桌上碰过面。往往是蓁蓁去午休了, 才会迷迷糊糊听到白潮岸出来吃饭,而且这个时间很不规律。
硬熬着没睡,蓁蓁在听到白潮岸从书房离开后,就悄悄从屋里出来,躲开人来到大书房门前。然后发现书房的门把手比别的门高,蓁蓁踮起脚也够不到, 最后还是沉默连抓带咬弄开的。
蓁蓁漫无目的地在大书房里转了转, 因为有沉默守着, 她什么也没碰到, 在听到白潮岸返回的脚步声时, 她对沉默下指令,“躲起来。”
沉默立刻带着蓁蓁躲在了沙发后面。
白潮岸发现门把手上的口水和抓痕,眉心一皱, 对张管家说:“以后不许蓁蓁的猫猫狗狗上三楼。”
他坐在椅子上捏了捏眉心就开始看文件, 但没几分钟就感觉到胃疼,吃了药后缓了会儿准备继续工作,可惜太疲惫了大脑拒绝读取文字, 只好起身去沙发上躺躺。
因为是揉着太阳穴走过去的,视线被手掌遮挡,白潮岸没注意到沙发后面和地毯同色的大狗、以及被大狗圈在怀里的人。直到半睡半醒间,稚嫩的声音突然响起,“爸爸,你很难受吗?”
人头和狗头一齐冒出来,白潮岸差点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嗑了一颗速效救心丸才说话,“蓁蓁,你怎么在这里!”
“我一直在这里呀。”
白潮岸想起门把手上的痕迹,指着沉默训斥,“你下次不许带蓁蓁进来。没有你,她自己做不了那么多坏事!”
别的不说,光“躲起来”这个动作蓁蓁就完成不了。因为她看不见,不知道哪里可以挡住她,让别人看不见她。
蓁蓁说:“爸爸,你不要凶沉默。”
沉默四肢撑地,尾巴平举,紧闭着嘴伸头看白潮岸,一副“你小子要造反吗再凶主人我就咬你了”的架势,看得白潮岸一阵心塞,很想报警把它抓走!
自己确实打不过这条狗,又担心叫人上来会让它误会,白潮岸被迫平心静气地说:“蓁蓁,书房是我工作的地方,不是你玩耍的地方,你以后不要偷偷进来了,知道吗?”
蓁蓁好奇,“工作不是在公司吗?上班去公司工作。”
“在家里也能干。”
“那你为什么天天在公司,不在家?姐姐想你。”
白潮岸失笑,“你姐姐从小就独立懂事,才不像你这样调皮黏人。”
蓁蓁皱了皱鼻子,打算让白慕雅亲自跟白潮岸说想不想的问题,她想起刚才听到的动静,严肃地问:“你生病了吗?在吃药,在喊痛。”
白潮岸没想到自己还喊疼了,觉得丢人不想说话,但蓁蓁不依不饶非要打破沙锅问到底,他只好说:“只是胃病犯了,没什么事。”
“胃病是怎么来的?”
“年轻的时候喝酒伤胃,饮食不规律不健康,休息不好……反正就是日积月累下来的毛病。”
蓁蓁说:“你现在也不好好吃饭,你活该哦。”
白潮岸:“……”
扎心了傻老二。
蓁蓁想了想说:“爸爸,你不乖,我要监督你吃饭。”
有了前后对比,白潮岸觉得这句话实在悦耳,竟然没第一时间拒绝,而是笑呵呵地说:“行吧,看你能记住多久。”
“我记性可好了。”
白潮岸看看时间,哄蓁蓁离开,“你在这里耽误我工作。”
“我没有耽误。爸爸没看见我的时候,在好好工作。是胃病耽误爸爸工作。”蓁蓁的逻辑很清晰,坚决不背锅。
父女俩僵持间,李秘书敲门进来,蓁蓁赶紧爬到沙发上坐好,强调道:“我不走哦,爸爸你工作。”
白潮岸只好无视她开始办公,渐渐投入进去后就忘了书房里还有一个蓁蓁了,直到闻到一股清香。他抬头,看到蓁蓁面前的桌子上摆着水果糕点和一盅甜汤,她摸索着吃两口,对沉默说:“吃。”
沉默立刻把她掉的渣滓洒出来的汤都舔干净。
白潮岸感受到饥饿,恍惚,“这么快就到晚上了?”
“不是哦。吃饱了再饿了,才是晚上呢。”蓁蓁面朝白潮岸,“爸爸你吃吗?”
白潮岸一时分不清自己是真饿了还是馋了,但想了想就走过去,捏起一块桂花糕吃了。
没一会儿,父女二人加一条大狗,把东西吃得干干净净。蓁蓁扛不住了,往沙发上一倒就睡着了。因为有沉默在狗视眈眈,白潮岸没趁机把蓁蓁抱下去,给她盖上毛毯回去继续工作,并让来汇报的李秘书等人小声交流。
蓁蓁睡醒,发现白潮岸还在工作,很忙碌的样子,不由问:“爸爸,你为什么不让姐姐帮你呀?”
“你姐姐不会。”
“不会可以学呀。”
“你姐姐从小就喜欢画画音乐这些艺术,不喜欢商业上的东西,她都没问过一次公司的事。”
蓁蓁奇怪,听到楼下传来白慕雅的脚步声,立刻跑出去,扒着走廊扶手喊:“姐姐上来——”
白慕雅看到蓁蓁的位置后,下意识比了个“嘘”的手势,并小跑着上去想把她带下来。蓁蓁扭着屁股从白慕雅怀里钻出来,抱着她的胳膊往书房里拖,沉默也摇着尾巴用身体挤她,成功把她弄到书房里。
“蓁蓁,闹你姐姐干什么?”
没理白潮岸,蓁蓁对白慕雅说:“姐姐,爸爸说你不关心公司,只喜欢画画艺术,和你说的不一样。”
白慕雅的心跳快了一拍,她还没准备好和白潮岸说这些,蓁蓁怎么就把她拉过来对峙了。而且她不像蓁蓁还小,听不出来白潮岸的意思是在委婉地拒绝她插手公司的事。
不想闹僵,白慕雅正要找话题岔过去,就听白潮岸说:“按蓁蓁的说法,我们之间的沟通出现了问题?小慕,我们很久没有好好谈谈了。你坐下,说说你的想法。”
白慕雅瞬间紧张地同手同脚,坐在白潮岸指的椅子上,“爸爸,我……”
看到蓁蓁,她有了勇气,声音颤抖但坚定地说:“我不喜欢画画,不想去艺术学院,我想进公司试试。”
白潮岸脸上的笑容消失,蹙眉打量着白慕雅,见她更紧张了,收回视线叹了口气说:“小慕,在我面前表达自己你都这样紧张,你将来怎么带领团队,怎么让别人服从你?你不喜欢艺术,但你也不适合继承家业。”
白慕雅脸色一白,伤心难过又慌乱地说:“我知道了,谢谢爸爸。”
她下意识站起来往外走,被蓁蓁抱住腿,“姐姐,你为什么走呀,你还没让爸爸教你呢。”
白慕雅看向白潮岸,正好看到他的眉又蹙在了一起,就好像是两座大山把她的心脏挤压了一瞬一样。她急促地呼吸两下,听到白潮岸说:“你有什么想法,自己说出来。难道蓁蓁能跟着你一辈子,当你的传声筒吗?”
白潮岸的语气不好,他一直以为大女儿安静温顺,乖巧文秀,是个典型的大家闺秀。怎么现在看来心理素质这么差?
就算不为了让她进公司、继承家业,也要好好教教她了,要不然以后谁都能欺负到她头上。
过了好一会儿,白慕雅终于调整好了心态,低声说:“爸爸,我知道我还差很多,请您给我一个机会。”
空气静默几秒,白潮岸说:“如果要进公司,大学要自己考。等高考结束,跟我去公司实习。”
“爸爸,谢谢您。”
白慕雅激动地拉着蓁蓁往外走,离开有白潮岸的空间后,紧张和压力散去,喜悦不住地往上涌,她在走廊里蹲下来抱住蓁蓁,“也谢谢你,蓁蓁宝贝。没有你,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开口跟爸爸说这件事。”
666疯狂赞同。原着中,爱情线是善良女主感化了恶魔,亲情线就是这父女俩一个不说一个不问,一个满腔担忧死不瞑目,一个在自我怀疑中痛苦余生。俩锯嘴葫芦能把读者气死又气活八百遍。
光看现在蓁蓁都把话递到嘴边了,白慕雅说出口都这么难,就能想像原本她和白潮岸的交流多让人着急了。
比高考更快到来的是蓁蓁那位老师的判决,因为情节恶劣受害者众多律师给力等原因,他被判死刑。处决前,白潮岸找人多次旁敲侧击威逼利诱,他都没说有人指使他接近蓁蓁。
白慕雅觉得这件事真是个意外,白潮岸则说这只能说明幕后黑手隐藏得很深,“要永远把人往坏处想,考虑事情往最糟糕的的方向发展,做好预案。”
白慕雅点头,“我知道了爸爸。”
白潮岸看着她认真努力又清澈的双眼,内心叹气,“那你觉得,你和墨曜的事,乔家有参与吗?”
这些日子,通过一些手段,白慕雅知道墨曜和乔心柔一直保持着联系,墨曜转到他们学校后的生活费也是乔心柔提供的,乔心柔还曾悄悄搜集她的喜好等信息。
这些线索可以证明墨曜从一开始就在有意接近白慕雅,可能单纯是想赘入豪门、或者是想赚一笔,也可能会发展到吃绝户。
但乔家有没有插手呢?
白慕雅谨慎地说:“一开始乔家可能并不知情,但乔心柔算计乔耀祖后,她还能安然无恙,不是她的手段高明,应该是乔家查到她和墨曜想算计我们家,就隔岸观火推波助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安置
白潮岸略满意, 能想到以乔心柔的处境为佐证,说明白慕雅这番话不是瞎蒙的,是经过思考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怎么回敬对方?”
白慕雅有点懵, 弱弱地说:“我跟墨曜连恋爱关系都没确立,我也没给他什么贵重物品,应该没办法报警抓他吧?”
见白潮岸的表情一言难尽, 她赶紧说:“我查查乔氏有没有偷税漏税?”
“……你查吧,别耽误高考。”
白慕雅知道白潮岸这是不赞同的意思, 她想问该怎么做, 但又不敢问, 只能眼睁睁看着白潮岸从面前走过。
“爸爸,你别走啊。怎么回敬对方呀?你说说呀。”蓁蓁叫住白潮岸,好奇地催促。
本来想让白慕雅猜猜的白潮岸又是无奈一叹,有快言快语的蓁蓁在,他真是一点关子都卖不了。
“乔心柔和乔耀祖的丑闻,乔氏后继无人, 这是最表面的问题, 只要散布出去就能引起乔氏的股价动荡。乔心柔野心勃勃, 又有乔家唯一的孙辈做筹码, 如果有人帮她逃离乔家掌控生下孩子, 她肯定会和乔耀祖争夺乔氏。一个企业,只要长期处于混乱中,四分五裂是早晚的事。”
白潮岸语重心长地说:“一个企业的违法证据, 想要从外部获得, 难如登天,但想要从内部找到,易如反掌。”
白慕雅意识到白潮岸不只是说说而已, 忍不住问:“爸爸,我们和乔氏没有利益冲突,发展方向也不同,就预想着让乔氏内斗破产吗?”
“乔家已经瞄准我们家,他们想谋财害命,我们两家只剩下你死我活。”白潮岸沉声说:“小慕,你的仁慈和善良,只用在蓁蓁身上就行了。”
“……我知道了,爸爸。”
回到房间,蓁蓁趴在白慕雅怀里,疑惑地说:“姐姐,你怎么还不开心啊?”
白慕雅心情沉重,轻拍着蓁蓁的背,迷茫地说:“我以为的商战是在网上官号互嘲、浇死对方的发财树、偷换对方的财神像、发布会抢先,没想到还会牵扯到阴谋诡计和人命。”
蓁蓁惊讶,“爸爸的商战,弄过人命?”
“当然没有。爸爸是遵纪守法好公民!”白慕雅有点后悔和蓁蓁说这些,但话起了头就不能说一半,因为不知道蓁蓁的小脑瓜会怎么乱想,“我是说,有个别人在破产后接受不了打击可能会轻生。”
她解释了“破产”和“轻生”的意思。
蓁蓁恍然大悟,“原来人没钱了会想死呀。姐姐,墨曜和乔心柔想把你的东西抢走,就是想你死。他们超级坏,特别坏。但是姐姐,爸爸没有要做坏事,爸爸还要帮助坏人乔心柔呢。”
白慕雅豁然开朗。
对啊,就算按照白潮岸的预估,乔心柔会导致乔氏破产,那也是她主动做的,是乔家内斗。外人只是帮助一个可怜的孕妇,让她不至于被大家族抢了孩子而已。
想通这点后,白慕雅第一反应是,幸好没有和乔心柔撕破脸,到目前为止,乔心柔还以为两人间的矛盾只有“白慕雅以为她怀了墨曜的孩子”这一个误会点呢。
白慕雅被爸爸和妹妹接连熏陶后,觉得自己的心比杀了十年鱼都冷,决定等高考结束就找机会和乔心柔打好关系,争取在她生产前取得她的信任,但没想到在高考前夕就被乔心柔主动找上门了。
“白小姐,你先听我说!”
放学时,在校林荫道上,白慕雅被灌木后窜出来的乔心柔拦住。她整个人瘦脱了相,被长袖校服罩着,甚至连孕期六个月的肚子都看不出明显起伏。
如果不是对乔心柔的声音比较印象深刻,白慕雅根本不敢认眼前这个神情惊慌面色苍白的女人。
“你怎么了?”
乔心柔急匆匆地说:“乔家要杀我!他们要把我关起来,让我难产死掉!白小姐你救救我,我跟墨曜没关系,这个孩子是乔耀祖的!我没有破坏你们的感情!没有插足你们的关系!”
“孩子的事,墨曜跟我说过了。”
“他跟你说了?!”
乔心柔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应该是觉得自己被背叛了,但紧接着觉得不对,“那你们为什么一直没和好?”
白慕雅冷静地说:“乔小姐多此一问吧?墨曜那天的态度很有问题,像是取得阶段性胜利的人在检验成果。我有必要和他继续接触下去吗?”
见此,乔心柔的求救话术一变,“白小姐既然看出来了,那应该也知道,我也只是被墨曜利用。我和你没有任何利益冲突,高中三年也一直井水不犯河水。墨曜想要pua你,他只认识我一个能勉强和你对比的人,就威胁我帮忙,否则举报我怀孕,让我被退学。”
说到后面,乔心柔泫然欲泣。
“我这段时间,每天内心都在煎熬中度过,现在看来我算是做了件好事,让你提前认清了渣男的真面目,及时止损。”
白慕雅努力动容,正想顺势说“那我帮帮你吧”,就听乔心柔继续说:“白小姐,你可能以为墨曜只是想赘入白家,其实他的心思比小说里的凤凰男还要恶毒一万倍!我曾经雇人黑了墨曜的手机,看到了他的浏览记录,差点被吓死。”
“他都浏览了什么?”
“浏览了男女法定结婚年龄、各种过失杀人的案例、财产继承权顺序、谅解书在判决中的作用等等。”
乔心柔用那双硕大的眼睛盯着白慕雅,一字一顿地说:“白小姐,墨曜从一开始,就是奔着杀你全家去的。”
恐怖效果拉满。
白慕雅的脑子嗡了一下,脑海中闪过各种画面,仿佛在一瞬间看到了白潮岸在车祸现场被熊熊大火吞没、她抱着蓁蓁从楼梯上滚下的惨象,而西装革履神情悲痛的墨曜在给凶手写下谅解书。
心痛到无法呼吸,白慕雅觉得自己像是被装在一个僵硬的壳子里,竟然没有露出一丝脆弱和破绽,她听到自己惊讶地迟疑道:“乔小姐,你是不是身体太虚弱出幻觉了?我帮你联系乔家还是警察?”
“都不要!”乔心柔瞬间顾不上观察白慕雅的神色,惊慌急切地说:“我怀的是乔家唯一的孙辈,只要你帮我,我保证将来把家产分你一半!我知道乔家比不上白家,但你爸爸没打算把家产留给你,你要趁早为自己做打算啊!”
白慕雅:“……你为什么这么说?”
“你学艺术,满十八岁了也没有股份,在你爸爸心里,用处就是过两年找个能干的丈夫。”乔心柔诚恳地说:“我跟你说这些话是真心的,我们同病相怜,但我一直很清醒,我希望你也能清楚地看清自己的处境,免得将来发现自己在爸爸心里的地位还比不上一个男人而伤心。”
白慕雅心情复杂,“那我这么没用,也没办法帮你啊。”
“你只要把我藏到你名下的房子里就行,没人会想到的。”
这个提议和白慕雅原本的想法不谋而合,但她现在觉得乔心柔的心机有点深,不想留下太多把柄和牵扯,就说:“我给你钱,你自己住酒店吧。”
她不知道的是,这样消极回避的态度反而让乔心柔觉得安心,“如果我被乔家抓回去,你会救我吗?”
“我会帮你报警。”
“我每三个小时给你发一次消息,如果没收到消息你就报警,行吗?”
白慕雅拒绝,“你不睡觉吗?我也没功夫一直盯你的消息。”
“你让保镖做不就行了?”乔心柔深吸一口气,恨死这个傻白甜了,掌握那么多资源却一点都不会用。
“行吧。”
白慕雅给乔心柔转了一笔钱,备注是出借,下意识说:“如果有困难,可以找我帮忙……嗯,有事你还是尽量自己解决吧,能不找我别找我。”
乔心柔收了钱,无语道:“你平时不是最善良最乐于助人吗?连流浪猫都亲力亲为地照顾,怎么对我这么冷漠?”
这一收钱就变脸的架势,白慕雅也是服了,该说她不愧是能和墨曜做朋友的人,人以群分。
“孕妇能和怀孕母猫一样吗?母猫和幼崽是死是活都没警察会抓我,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有个三长两短,我被牵连了怎么办?”
乔心柔:“……我保证我没想这么对付你。”
“我谢谢你啊。”
当面表现得冷漠厌烦,一扭头白慕雅就让人盯着乔心柔,掌握了她的落脚点,并清除线索阻碍乔家找人。还安排好了医疗资源,最大限度确保这个孩子能平安降生。
高考结束,白慕雅也不知道自己考什么水平,没来及估分就期待忐忑地进公司实习去了,一起去的还有蓁蓁。只不过蓁蓁是在顶楼白潮岸的办公室里当呼风唤雨的小公主,白慕雅是在后勤部当任劳任怨的苦逼牛马。
白潮岸也不是故意为难白慕雅,而是她目前最需要的就是从基层熟悉公司,因为她以后不会有机会再处在这样的位置。
作者有话说:
感冒一直没好,昨天去医药拿了新药,医生问我吃了犯困能不能接受,我想着之前的药吃了也犯困,我能扛,就说可以接受。没想到它威力那么巨大,昨天晚上吃了以后大脑宕机一片空白,手按在键盘上全是乱码,给捉虫读者发了红包后直接断片儿,再有意识是夜里十二点十六分改了捉出来的错字后继续睡了。
第55章 在公司(增补两千字)
把顶楼摸熟后, 蓁蓁开始和沉默探索其他楼层。她戴着墨镜抓着牵引绳,身旁随行一条肩高一米多高的大狗,威慑力很足, 回头率超高,所过之处无一人敢摸鱼,也没人敢送零食套近乎。
经过茶水间的时候, 蓁蓁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墨曜。
简直阴魂不散。
跑回办公室让李秘书查了下,发现墨曜是以保洁的身份进的公司, 他是承包了白氏卫生工作的家政公司的实习生。
“……”
蓁蓁和白潮岸都不认为这是巧合, 墨曜就是费尽心思混进来, 目标直指白慕雅。
因为长得帅气,短短一周墨曜就被数人释放好感,但他统一拒绝,表示已经有喜欢的女孩了,要为她守身如玉。目前,在墨曜有意引导下, 公司员工已经快要锁定这个女孩是后勤部的白慕雅了。
蓁蓁搞不明白墨曜为什么非要和白慕雅扯上关系, 白潮岸倒是看穿了他的心思, 随口说:“想树立一个深情形象方便以后继续在你姐姐面前刷存在感呗, 他这是准备走长期奋战路线了。”
而且白慕雅在公司里没有表露身份, 员工们说不定还会觉得这俩人挺般配,在恰当的时候起起哄啥的。白慕雅不是意志坚定的人,她很容易受外界影响, 有概率会再次动心。
就算这个暑假没有取得有效进展也无所谓, 先埋下一个引子,等以后有需要的时候点燃。反正只要操作得当,在白氏内部, 墨曜是和白慕雅绑定了。
蓁蓁没想到那么多,气哼哼地说:“爸爸,把墨曜赶走。”
“行。你别去找墨曜的麻烦,平白给他制造话题度。”
“知道啦。我不去,我看监控。”
白潮岸让李秘书解决这件事,李秘书直接拿着合同找外包的家政公司,指出他们使用了非正式员工,属于违约行为,要求立即调走不合格员工并给予白氏赔偿。
而在茶水间的墨曜还不知道自己马上就要被调走了,他正腼腆地笑着说:“现在的我远远配不上她,我想在高考分数出来后再向她表白心迹。”
几个女员工慈爱又八卦,“哦,帅气学霸爱上我,小墨,需要我们给你当气氛组吗?”
“她害羞,不喜欢被人围观,谢谢各位姐姐们的好意。”
墨曜满脸的为对方着想。
有力的脚步声响起,一个穿着职业套装把头发一丝不苟地盘起来的女性走进茶水间,视线冷冷扫过闲聊的众人,微笑着说:“工作都做完了啊在这摸鱼,明天早会上分享一下工作心得?”
众员工讪笑著作鸟兽散。
墨曜彬彬有礼不卑不亢地说:“樊经理,请不要责怪她们,她们只是在繁重的工作间放松片刻,劳逸结合才能更好的完成工作,不是吗?”
樊经理瞥他一眼,“你现在要做的是把茶叶和咖啡渍清理干净,并卸载掉某点小说。整天哗众取宠讲你的暗恋笔记,你到白氏起号来了?”
墨曜眼中闪过难堪,抿着唇倔强又倨傲地说:“樊经理,你可以侮辱我的工作,但你不能侮辱我的人格……”
手机铃声响起,墨曜不得不暂停人格宣言接电话,在接通的瞬间差点被里面狂躁喷射的暴躁话语给淹没:“我艹,让你去干保洁你去勾搭人,你牛逼得很啊!天天正事不干,侃大山吹牛逼!因为你公司要给白氏赔钱,钱你出!立马给我滚回来!”
墨曜的大脑和脸上都一片空白。
蓁蓁认真听着监控里的热闹,问李秘书,“凶墨曜的大姐姐是谁?我要请她和姐姐做朋友。”
李秘书一边介绍樊胜男的基本信息,一边感慨人的际遇真的很奇妙,谁能想到这个心直口快得罪不少人的姐们儿竟然这样被二小姐看上了。
发现了监控的妙用,蓁蓁也不到处跑了,让人把后勤部的监控调出来,听听白慕雅在干嘛。
率先钻到耳朵里的,是一个油腻腻的男声。
“白小慕,同样是端茶送水打印文件,在人事专员办公室干和在董事长办公室干是有天壤之别的你能懂吗?只要你同意做我女朋友,我立刻就让我爸把你调到董事长办公室当实习助理,等你大学毕业了就能转正。你这可是赢在了起跑线上!”
蓁蓁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白慕雅目前用的是白小慕的假名。她才正式上班三天半,怎么就又被油腻男给缠上了?
此时,蓁蓁隐隐约约对666那句“白慕雅吃尽了爱情的苦”有了较为深刻的认知。白慕雅大概是已经被这男人的言论荼毒了好多次,所以心平气和地说:“你爸这么厉害,你怎么也在人事专员办公室打杂?”
男人:“我爸让我从基层历练……”
巴啦啦一通吹牛,蓁蓁听着还以为他说的都是白慕雅的词儿,没忍住问白潮岸,“爸爸,这个说话的人,不是你儿子吧?”
“当然不是。我只有你和你姐姐两个孩子!”
“哦。”蓁蓁说:“那这个人的爸爸是谁呀?”
白潮岸:“我也不知道啊。”
万能的李秘书立刻去查,整个顶层和董事会都查无此人,最后发现他的爸爸是白氏某子公司的合作方的一个没资格上桌的小小股东,他本人进白氏打杂都是靠校招呢。
啧,番邦小国的九品芝麻官之子吹牛吹到天朝皇太女面前了,不知道该说这人的眼光独到还是眼瘸了。
蓁蓁对白潮岸说:“这个人不好,把他赶走。”
白潮岸说:“连这种满嘴跑火车的臭小子都要我出手,那你姐姐还是回家里当温室花朵吧,咱家里的玻璃足够结实,什么样的狂蜂浪蝶都撞不进来。”
蓁蓁说:“爸爸,你的公司里,总是进一些坏人,你管得不好,你有问题,要反思,要改。”
“嘶,蓁蓁呐,你这话就不对了。你喜欢用的李秘书不是好人吗?你刚表达了青睐的樊经理不是好人吗?我们公司里99.9999%的人都是优秀员工,你不能因为恰好看到两粒老鼠屎就断定这一整锅汤是臭的。太武断了,太愚蠢了。”
“你不教姐姐该怎么做,你放任坏人哄姐姐骗姐姐,你才是愚蠢,你还不负责任,不是合格的爸爸,你快下岗吧!”
白潮岸忍不住笑了,“在办公室转悠三天,你就学了这些话来怼我?你姐姐要是有你一半的机灵劲儿……”
“你要是有我一半关心姐姐,姐姐会比现在开心很多很多。”
“行吧行吧,你们姐妹齐心,我是不关心孩子只顾着赚钱的坏爸爸。蓁蓁,你现在吃我的穿我的住我的,又在这义正言辞地指责我,你真有底气啊。”
蓁蓁说:“我吃你的饭,也要说出对你的不满,批评使人进步!爸爸,我凶你,是想你进步,是为了你好,你不应该生气,你要高兴地说‘谢谢蓁蓁,我会马上改正的’。”
白潮岸:“……”
白潮岸:“李秘书,最近有什么辩论赛吗?趁蓁蓁状态好,给她报几个拿拿奖。”
李秘书憋笑,“好的董事长。”
蓁蓁直觉白潮岸在损她,但是她又听不懂,只好拉他一起下水,“也给你报比赛,可惜你不好,你拿不到奖。”
“哼,我从不靠嘴皮子获胜,我都是凭借实力让别人心服口服。”白潮岸不讲武德,发动降维打击,“蓁蓁,你再跟我辩下去,今天中午吃苦瓜炒鸡蛋、喝紫菜蛋花汤。”
“白潮岸爸爸,你超级坏!你是最坏的爸爸!”
蓁蓁大叫着爬到白潮岸身上,勒着他的脖子摇晃,声称如果今天中午闻到了苦瓜和紫菜的味道,她就和他同归于尽!
董事长办公室里,不孝女大战不慈爹,监控中,白慕雅也受够了普信男的智障输出,说:“你说的话我都录下来了,如果再纠缠我,我就把你的言论发到公司论坛,应该会有很多人想找你帮忙,希望你不会因为风大闪了舌头。”
普信男:“我看得起你才跟你说这些,你别给脸不要脸啊!”
白慕雅:“你爸如果真有本事,就赶紧把你弄回家里啃老,而不是在外面转着圈丢人!”
普信男破大防,挥着拳头要打人,被早有防备的白慕雅抓起文件夹光光一顿砸。其他员工并保安也冲上来制止,安抚双方情绪。
普信男叫嚣着要让白慕雅混不下去,白慕雅直接报警告他性骚扰和寻衅滋事,还向公司举报他毁坏公司形象很可能是商业间谍。
因为在白慕雅明确拒绝后普信男三番两次的纠缠且有明显的言语暗示,性骚扰成立。
因为普信男率先动手意图打人,寻衅滋事成立。
白慕雅拒绝和解,要求最大限度拘留他。
公司收到白慕雅的举报,肯定要走流程自查,然后发现普信男虽然没本事做商业间谍,但他仗着职务便利,长期、多次侵占公司物资,总金额高达五万八千元,所以公司开除并要求他归还非法所得,否则就起诉他。
以出乎蓁蓁和白潮岸意料的方式,白慕雅干脆利落地解决了小麻烦,并震慑了普信男的一丘之貉们,应该不会再有什么雄性生物随随便便就敢去她面前犯贱了。
白慕雅有些不安地问:“爸爸,我这样做,对公司的影响是不是不太好?”
蓁蓁大声说:“姐姐,不敢见警察的公司不是好公司!你好,你做得好!爸爸要是说不好,那爸爸是坏蛋!”
白潮岸已经能对蓁蓁的咋咋唬唬和各种贷款污蔑充耳不闻,拍了下白慕雅的肩膀,温和地说:“公司里有劣迹员工,开除就完事了,跟公司形象有什么关系?小慕啊,你就是太软弱了,才会被一些乱七八糟的人缠上,以后对付别有用心的人就照这个标准来,把他们打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开学(增补三千字)
规律的生活让人快乐。
虽然白潮岸在顶楼找了间办公室当作教室让蓁蓁每天上课, 但她感受不到升学和考核的压力,依旧是很轻松快乐。
与蓁蓁相反的是白慕雅,她快要在工作中抑郁了。
一开始, 白慕雅以为自己进公司后面临的问题是人际关系、利益纠葛、各党派团体,以及看不懂文件和报表。渐渐的,她发现最气人的是各员工之间、部门之间互相推诿甩锅, 她曾经参加一个例会,开了五个小时都不结束, 因为一个锅甩来甩去没人愿意接。
白慕雅人都麻了, 以小见大, 如果整个集团都这样,那白氏到底是在高效运转,还是在搞笑运转。
很快白慕雅又发现了,贪污受贿吃回扣的问题,甚至有个小主管公款养一大家子。她都不敢想白氏身上趴了多少吸血虫,什么时候会把白氏吸干。
蓁蓁第一时间意识到白慕雅的情绪不对, 关心地问她怎么啦。
白慕雅说:“工作上的事搞不明白, 有点烦。”
蓁蓁立刻说:“姐姐, 去问爸爸, 让爸爸烦。”
这次不用蓁蓁说, 白慕雅已经在收集证据写举报文件了,大晚上杀到白潮岸的书房去报告,希望他能出台措施, 由上至下地遏制公司里的乱象。
她信心满满, 但白潮岸的反应平平淡淡。
“爸爸?不把那些损害到公司利益的人开除吗?”
白潮岸喝了口热茶,欣慰道:“你能在一个月内发现这么多问题,确实是用心观察思考了。但是小慕, 这世界上有多少品德高尚遵守规则的人?你不能要求每个人都对眼前的一针一线一瓶水一块钱无动于衷、视而不见、满腔正义。因为百分之八十的人,都会想把它们揣到自己口袋里。”
白慕雅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揣满了问号。
白潮岸继续说:“贪污和廉洁,这是几千年都解决不了的难题,我们只是一家普通的企业,不可能奢求大家都两袖清风,职场环境比清水还清。只要不是太过分,只要没有耽误正事,是没必要揪着不放的。”
“爸爸,怎么样才算过分呢?”
“公司的制度很完善,能在制度下隐形的就是可以容忍的。如果爆出来了,就需要严厉追责。”
白慕雅:“……”
白潮岸语重心长,“等你离开基层,就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了。不过你既然已经发现了这些事,集团内部也可以小范围自查一番,把这些员工处理了。社会就是一个大泥潭,在里面的每个人都不干净,小慕啊,不要太天真。”
“……我知道了爸爸。”白慕雅回到房间,像是打了败仗的将军,迷茫地望着电脑屏幕,上面是她起草的关于某些高层尸位素餐、任人唯亲的举报材料。
想吐。
蓁蓁的小脑袋一拱一拱地冒出来,可可爱爱地说:“姐姐,你还有什么烦恼,跟我说说吧。”
白慕雅抱着蓁蓁一起躺在沙发上,叹了口气说:“我现在能理解为什么学校叫象牙塔,为什么理想主义者终会死掉。蓁蓁,和人接触多了,真的会厌人。”
“姐姐,你不喜欢谁?我让爸爸把他赶走。”
白慕雅想说,怎么能因为她的喜好就断掉别人的生计,而且赶走一个还有下一个,是人就会有私心,很多人不干坏事不是不想干,是没机会干。如果想要杜绝这种情况,除非消除私有制,或者世界上只剩下一个人。
嘶,想太多了。
白慕雅收回思绪,她只是上个班,不是要当思想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