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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京城招生4·报名

“我发现, 你已经很久没喊我小娘了诶,怎么,不尊敬长辈了吗?”

行进路上, 青绵婴如此问。

阙玉锦想了想:“也不是很久没喊。”

车厢内,青绵婴坏笑着挨近, 道:“我还发现,你心情好就叫我绵婴,心情不好就叫我小娘。有旁人在时喜欢叫我小娘, 到真认识的人面前又不敢喊小娘了。”

阙玉锦道:“我没怎么注意。”

二人挨得近,他低脸看着她,无论青绵婴怎么逗, 阙玉锦的反应都算是镇静。

青绵婴说:“你这一途都不喊小娘, 这像不像是你带着小娘私奔了,觉得这以后不再是小娘了?”

“你本来就不是我的小娘, ”阙玉锦眼睫微动, 似是不解,问,“你为何今天同我说这些呢?”

青绵婴敲了他额头一下,说:“你傻呀, 因为我在意你, 我不想要个大儿子, 想要一个……嗯。”

阙玉锦仍然用同样的目光望着她,丝毫不受这突如其来的表白所感动。他像一块漂亮的木头, 无论是表达喜欢他还是不喜欢他,他都是一副同样的表情。

青绵婴坐回离阙玉锦一人远的位置,心道,要让这人喜欢自己一点儿都不容易, 他一定还是想着他的旧情人。

青绵婴坐远后,阙玉锦又看向她,缩短两人的距离到近乎于无,说:“我本来也就是你的情人。”

青绵婴手指捏着窗帘,掀开窗帘一角,扭头望出去,窗外移动的景色没有入她的眼帘,她静默着,不理会阙玉锦了。

他们的关系如一路上天空中的云彩与大地,似远似近,若即若离。

近日,青绵婴夜晚睡觉,做了一连串梦境。

她梦见年少的阙玉锦,永远融融温暖地朝她笑着,一声声喊她“师尊”。

青绵婴被吓醒,稍微侧脸,阙玉锦就躺在她身边,躯体缠抱着她的。

她很难过时,会委屈得眼眶湿热,但很快又全然憋回去。

阙玉锦喂她吃下一颗内丹,想必是那颗内丹害她做了这些梦境。

内丹不断地与她本身融合,阙玉锦试图……把她变成他的师尊。

去京城的上半途,青绵婴还会琢磨要是失败了就回乡继承家业,去京城的下半途,青绵婴做了那些梦境,不敢不去修仙界了。

只有去修仙界才有办法剖出这颗内丹,有办法摆脱阙玉锦。

在那之前,她希望他喜欢自己多一些,不要对自己做太过分的事情。

青绵婴被迫听话得像鹌鹑一样,缘由仅仅是梦到了自己作为阙玉锦师尊的那些梦。

阙玉锦察觉到她的异常,问她:“绵婴有想起什么吗?”

青绵婴连连摇头,问:“你在说什么事?”

抵达京城那天,是在黄昏时。

穿着劲装骑马步入京城的大门,霞光漫天,两边街道人来人往,摊铺叫卖声不绝。

青绵婴眸光亮亮地侧头同阙玉锦说:“好热闹。”

瞧见阙玉锦一副平静模样点了下头,她轻轻“哼”了一声,握紧马缰绳,稍微快地走到阙玉锦前面去。

阙玉锦悠悠地跟在她身后,问:“绵婴知道去哪儿住店吗?”

青绵婴晃晃腰间的钱袋子,头也不回道:“去哪儿住店不行?难道住店还要听你的吗?”

一路上青绵婴懒得打理吃住的事,确实都是阙玉锦安排的。

阙玉锦策马到青绵婴身旁,道:“我们来考试,当然得去住考生的地方了。”

青绵婴:“考生还有专门住的地方?”

她又扭头,声量不轻地说:“我当然知道要住考生的地方了。”

青绵婴下马问了路人,阙玉锦含着笑意跟在她身后。

考生专住的客栈大堂里,掌柜的问青绵婴:“小姐,您参赛的号码牌带了吗?”

青绵婴又问,原来是报名参加选拔试炼之后会领到一个参赛者的号码牌,然后凭号码牌才能来住这家客栈。

现在天色渐晚,已无法报名了。

青绵婴又同阙玉锦走出客栈,这家客栈过分豪奢,修得亮堂堂的,像是闪着光的水晶宫殿。

两人寻了旁边另一家价格不菲的客栈暂住。

客栈里,青绵婴认真望镜子中的自己,问:“我很像一个乡巴佬吗?”

阙玉锦站在她的身后,亦望着镜中的她,说:“哪里?”

青绵婴想起一路来的见闻,说:“可是这些我都没有见过。”

“绵婴现在见过了呀。”

青绵婴琢磨:“可我本来就是一个乡巴佬,我为什么长得不像乡巴佬呢?”

阙玉锦喃喃琢磨:“我年纪太大了吗?怎么不明白绵婴在想什么?”

吃过一餐,小院里走走,青绵婴于木桶里泡澡准备睡觉,揽着帮她擦洗身体的阙玉锦的脖颈,亲亲他脸颊和耳朵。

阙玉锦任着她亲,到榻上她脱自己衣服时才避开,说:“绵婴明天去报名参赛,之后就要进试炼了。”

青绵婴:“啊,报名了就要参赛吗?”

阙玉锦:“明天上午是报名最后时间。”

青绵婴:“……”

她气得推开他,不亲也不抱了。

床榻上,阙玉锦从背后拥抱她,说:“绵婴怎么不理我了?”

青绵婴:“这就是你控制的时间吗?控制得这么严?”

阙玉锦轻声:“嗯,怎么了,绵婴想夸夸我吗?”

青绵婴气得转回身去,瞪着阙玉锦的眼睛说:“你不知道我是乡巴佬吗?你不知道我还想看一看……京城长什么样子。”

阙玉锦轻抚她的脑袋,温缓说:“我知道啊,我们还有时间去看京城的,先去把那试炼赛给通过了,再放放松松地去,不好吗?”

比起青绵婴对赛事的两眼一抹黑,阙玉锦一副对赛事很熟悉的样子。

青绵婴以为比完赛就会去修仙界了,原来还是会再在凡界停留一段时间。

今夜青绵婴没有做梦,一觉到天亮。

她起床洗漱好,穿戴整齐,阙玉锦已把早食端来桌上,精致漂亮的、热腾腾的早食是青绵婴此前未见过的,一口下去满嘴香汁,二人对坐着分吃完一席。

上街去报名处,日头下,已有不少人在排队,队伍弯弯折折,呈“S”型从街头到街尾排得满满当当,青绵婴和阙玉锦去排在了另一街的街头。

阙玉锦变戏法似的变出一把粉色、有着流苏的小花伞,遮在她的头顶,朝她笑笑。

大部分时间阙玉锦在她身旁给她撑伞,和她闲聊,偶尔她自己撑伞,阙玉锦跑去远方排队买吃的,拿着大包小包的零食来投喂她。

队伍奇长,青绵婴却觉得从没见过这么多人,还挺新奇的,饶有兴致地观察不同人的神态,和阙玉锦耳语议论。

“这个看着就好有钱。”

“这个看着不像好人。”

“这个妹妹我喜欢。”

“这个……”

阙玉锦听半天不回答,青绵婴问他时,他说:“那绵婴觉得我如何?”

青绵婴:“什么?”

阙玉锦:“我看起来富贵吗?像好人吗?绵婴喜欢我吗?”

“无聊。”青绵婴说。

阙玉锦弯眸作委屈样。

阙玉锦又凑到青绵婴耳边,说:“那绵婴觉得旁人会怎么议论我们呢?会觉得我们是夫妻吗?会说我们有夫妻相吗?”

青绵婴仔细看看阙玉锦的眉眼,定论道:“我们确实挺有夫妻相的。”

一句话哄得阙玉锦后来一程都是弯着唇角。

排到距离仙家弟子桌案的近处,青绵婴看着一些人被录入了名字,而一些人被说不够资格,仙家弟子仅仅是看了一眼,就做出判断。

判断的依据是什么呢?衣着,有钱吗?天赋,聪明吗?地位,有关系吗?

她琢磨不清,日头渐烈,仙家弟子敲着锣鼓朝排队的众人说:“正午就结束报名了,后面的人排不到就不要排了。”

众人熙攘地闹着:“十多年一招生,修仙者又讲究年纪,错过这次再没机会,报名的这半个月以来,我日日都来排队,日日都差那么一些,到我就不再录入了,为什么不能稍微延后一些时间呢?”

修仙弟子说:“今日已经是人最少的了,你排不到,只能说你差些仙缘。”

他年纪不大,眉清目秀,仙家打扮,神情有些倨傲,一句话惹了众人的轰怒,而又轻轻一抬手,说:“肃静。”压下了众人的声响。

青绵婴看着前面的队伍,心里默默道:“不会真的错过吧?”

仙家弟子燃了一炷线香,说线香燃尽,则不再录入报名者名单。

青绵婴一直数着自己前面的人头,估算着排队的速度,又望那炷线香,顾不上同阙玉锦说话了。她有些茫然,又略急促地望着前面的仙家弟子。

排队到她时,正正好线香剩了最后一个尾巴,那位神情倨傲的弟子问她:“你唤何名讳?”

“青绵婴。”

弟子行云流水地在纸张上写下她的名字,递给她号码牌的那一瞬,线香燃尽。

青绵婴松了一口气,而身后的人群拿着银钱塞给修仙弟子说通融通融吧,自己就差这么一两秒。

弟子不受,说:“日后再来。”

众人欲大乱,但秩序又被控制得肃然。

弟子提醒了青绵婴一句:“下午就要入赛场,好好准备吧。”

他眉间一点朱砂痣格外的红,青绵婴望着他的额头微微失神。

“古名师兄,您过目名册。”

身后一名弟子交给他一本册子,古名侧身接过,走离桌边。

阙玉锦握着青绵婴的手离开,问:“好看吗?”

青绵婴懵懵地道:“似曾相识。”

阙玉锦气道:“哪里眼熟?”

青绵婴:“眉间。”

她又细琢磨,记忆好像是从梦中缥缈过来:“我好像有一位眉间有朱砂痣的小弟子。”

阙玉锦心里默默想,那哪里是朱砂痣了,分明比痣大多了。

作者有话说:

眉间红红的一点是神印啦那种古风的漂亮的修仙少年,眉间不是经常有一点红痣吗我喜欢这颗痣,又觉得很通俗,于是设定成可以隐藏起来、若有若现的神印反正很漂亮啦4.12如果看过上一本《反派》的读者,会不会有一种和我现在一样的感受?两本书在轮回,一样的世界观,相似的秩序和世界,隔了几百年时间在反复出现。(乱七八糟琢磨什么啊)

第142章 京城招生5·赛事前

报完名, 二人拿着参赛号码牌去奢华酒店办理入住,顺便在大堂吃了豪华好吃的一餐。

回到房间暂且休息,阙玉锦帮青绵婴收拾行囊, 青绵婴歪在阙玉锦身侧看,问:“可以带这么多东西进去么?”

阙玉锦:“有备无患。”

阙玉锦从桌边去床边, 青绵婴又跟在他身后一齐过去,脑袋从他手臂侧探出,问:“连衣服都要背这么多套吗?”

阙玉锦微微侧瞥她一眼:“万一用得上, 我可不能进来给你送衣服。”

青绵婴悄悄瘪嘴,示意桌上:“那么大的包袱,你想累死我。”

阙玉锦弯眸笑了笑:“绵婴神力, 多背几个包袱罢了。”

青绵婴牵他手来摸自己手臂:“哪里神力了, 我纤瘦苗条芊芊弱质……唔,反正我还要背流霰和明烛, 两把剑也不轻。”

阙玉锦摸到一手硬硬的小臂肌肉, 两指捏捏,捏不动,眸光揶揄地看青绵婴,青绵婴从善如流地从阙玉锦手中抽回自己手臂, 改了口。

阙玉锦道:“两把剑可以收在神识里, 我待会儿教你, 不用你出力。”

青绵婴鼓起腮帮,小声嘟囔:“过去这么多时间你不教, 临上考场你才教,当秘密绝招么,谁家秘密绝招是藏剑……”

她声音越来越小,语末安静下来, 乖乖杵阙玉锦身后,继续看他收拾。

“我……”青绵婴开了口,又闭上。

阙玉锦无比细致耐心的样子隐隐叫她眼熟。

梦境总是扰乱她正常生活,一瞬之间她冒出种似乎更年长的自己也这样帮小徒弟收拾过东西的感受,刚想开口说,下瞬这记忆又一晃而过,无影无踪。

在她消失的记忆里,师尊青绵婴要送玉锦去参加一个试炼,因那试炼秘境卡修为,大乘期修者进入会崩塌,无奈她只能送自己家小崽子去看一看。

玉锦年纪轻天赋超群,她很少让玉锦单独行动,随便一个善妒的修为稍高些的修者就有可能折断她养的好苗子。

距离秘境开启半月时,他们得知了秘境消息,青绵婴零零散散地帮玉锦收拾了半月的东西,原本小一号的储物袋放满了,又换成空间更大的储物戒指。

玉锦把森绿的宝石戒指戴在指上,说:【戒指戴起来怪怪的。】

青绵婴给他换成手镯,玉锦抬着手腕看了一会儿镯头的精致花纹,弯着眸朝她说:【师尊,还是奇怪,握剑的手怎么能戴一个这么大的镯头呢?】

青绵婴:【你戴不握剑那只手去。】

玉锦换另一只手,还是摇头,青绵婴忍不了问:【哪里奇怪,不是挺漂亮的么?】

玉锦说:【可能我不习惯戴吧。】

他喜欢攒很多鲜亮的饰品,但全堆在储物袋里,出门时简简单单,丝毫不让别人看出他是一个爱好美饰的小仙君。

他的手腕上也一直干干净净的。

青绵婴目光落在他清瘦的脖梗间:【那项链?】

玉锦捂着自己衣襟之中正藏着的巨大宝石项链,连连摇头:【这个是师尊新寻给我的,我还没有戴够,不想取下来。】

他屁事儿极多,但又讨好地笑着看她,让人气不起来。

纠结来纠结去,最终玉锦看见青绵婴准备拾进储物空间的一套深蓝色漂亮衣服,灵机一动,换上衣服,把储物戒指变成腰链,银蓝色在光下闪闪发光,行进间有叮铃声,他佩戴上左左右右在镜中欣赏了好久。

玉锦最后奇怪问:【我又不是去多久,去了就不回来了,师尊至于快把屋子都搬空么?】

青绵婴不提自己焦虑他一个人或遇危险的心境,琢磨真有危险就把秘境小世界打碎了救人,最后只昂着下巴,一脸高深莫测道:【有备无患。】

阙玉锦此刻也想起那时候,咂摸着这段唯有他记得的记忆。

同样的事情,青绵婴为他做,是单纯为他,而他为青绵婴做,是为自己所图。

现下,他微微侧眼就能看到,年轻的青绵婴像活泼的小兽般待在他身边,或趴在桌上杵着脑袋看他,或坐在床边仰着脸,说话时明亮的眸子不时眨呀眨。

……和记忆里大相径庭。

青绵婴无聊中想起来问:“刚刚吃饭时,大堂的说书台上有一大面的镜子,雾蒙蒙的,是镜子却照不出人影,看不清镜子里的东西,那是什么?”

阙玉锦:“到时候会投影试炼秘境里的景象,参赛者的同行人可从镜中看见。”

“哇,所以才会有专门的客栈么?其它地方有这东西么?”

“有,很多,但是更面向普罗大众,在一个开阔的露天场所,人山人海,那里是历史悠久的观赛台,客栈是新修的。”

“一定很挤,京城人也太多了。”

青绵婴感慨之余,默默想不能想象阙玉锦和一群人坐在观赛台、大堂里看影象。

阙玉锦看起来就是很出尘的模样,平日里和她在外面,非必要不会和旁人说话,不像她,她喜欢有事没事去和人搭一嘴话。

阙玉锦侧头示意房间里的镜子,抬指施法,镜子亦蒙上一层雾气,他道:“我在房间里也能看见。”

青绵婴嚎道:“你可以从外面看见我,那我怎么从里面看见你?这不公……”

“平”字还没嚎完,阙玉锦递给她一面精致的小镜子,看起来是梳妆打扮用,只是镜面上亦蒙了一层的水雾,阙玉锦教她以灵力拂开雾气:“这样,绵婴也能时时看见我了。”

青绵婴停下话茬,心道谁想时时看见你了,哼,脸大。她小心地接过镜子,镜中有像美人画一样的阙玉锦,眉目淡淡地望着身边人,镜面小,没把身边人照出。

青绵婴问:“只能看见你吗?”

阙玉锦嗤声:“绵婴还想看见谁?”

青绵婴拿柔软布料把小镜子包起来,小心地贴身放置,回道:“我爹,我娘,我朋友。”

阙玉锦:“……”

他静几秒,说:“看不到,只能看见我。”

其实该法器能见所有想见之人,但阙玉锦封了这部分作用,并且改成只能见自己。

他补充道:“绵婴对着镜子说话,我能听到,如果遇到需要我的事,绵婴唤我就好。”

青绵婴眉飞色舞的神气表情一点点平静收敛:“哦。”

她瞬时又意识到自己对阙玉锦的好觉得太理所应当,又补上:“谢谢你,我遇到解决不了的会记得找你的。”

阙玉锦心想,像根木头,戳一下动一下。

青绵婴又问:“镜子丢了呢,我就找不到你了吗?”

阙玉锦摇头:“丢不了,镜子会跟着你,这个品阶的法器最差也能认主了。”

青绵婴心道,像阙玉锦跟着她一样,阙玉锦的镜子也会跟着她,阴魂不散,毫无办法。

与此同时,下凡界负责招生的古名正在整理参赛弟子名册,他需把每个人的户籍理好,若比赛出现意外,需去安抚其亲人。

参赛的人中贵族子弟多,寒门子弟少。

贵族子弟理作一摞,有些人名是被叮嘱过要特别照顾的,寒门子弟理作一摞,多是些无权无势、天赋一般的人,贵族子弟的名册高寒门子弟的一大半。

古名大概能理解,寒门人多,但可能大多数人负担不起来京城博一个机会,路上盘缠,或死或伤,缺胳膊断腿,不如不来参与这样危险的赛事。

他眉目淡淡地扫过每一个寒门弟子的名字,先琢磨琢磨一面之缘,其中有可收入宗门的苗子么。

目光划过“青绵婴”三字,寥寥几字生平看完,古名翻到下一人,几息后又翻页回来。

“鸣声,你看看,这名字有些眼熟。”

同伴凑到他旁边,二人看着同一人名。

“眼熟吗?我不眼熟啊。”鸣声挠挠脑袋。

半晌,古名已在处理其它事务了,鸣声又凑过来道:“是有点儿眼熟,但我不记得是在什么地方看见的了,应该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古名不理她了。

此次下界,古名和鸣声是搭档,但古名忙碌,鸣声领的是闲职,所要做的就是监督古名不要出错。

古名一天忙碌,鸣声张开嘴巴就可以说他这做里得不好,那里做得不对。

昨夜,鸣声还以“难得来凡界”为由,晚上约着人出去玩了一个通宵,早上起不来,睡到大中午,导致本来就脸色臭的古名,看见她即脸色更臭了。

“我们还是几百年的同窗呢,你真是越来越没有礼貌了。”鸣声“哼哼”几声,把脸转到另一边,去另一张桌后,压平纸张,提笔蘸墨。

等另一边古名处理完事务,竟看见鸣声已经闲暇到作画。

他负手走近,欲出言讥讽几句,却看见画卷上的人明晃晃是上午见过的。

“你偷偷来赛场了?”古名诧异问。

鸣声摇头:“你不是知道我睡过头了吗,不是问青绵婴吗,喏,我想起来了,我曾经在一位老师书案上见过她画像,哦,你小子当时也在场,老师说——老师说什么来着,哦,大战因她而起,目前修仙界如此局势,有她一份‘功’。”

鸣声满眼笑嘻嘻:“怎么,她又复生要回修仙界了吗?”

古名立时捞过墨迹未干的画像,小心折起来,灵火烧尽,严肃道:“就当不知道。”

他又瞪了鸣声一眼:“遇见你就没好事。”

鸣声挠挠脖梗,眨眨眼:“什么嘛,我看见你还挺开心的。”

另一边,青绵婴和阙玉锦收拾完毕,阙玉锦送她去赛场。

正是炎炎烈日,一群参赛弟子在场地排队,先按家世分,又按年龄分,旁边队伍有公子哥喊小厮帮忙排队,被说不允许,正气得大声骂人。

阙玉锦死乞白赖地站青绵婴身侧帮她撑伞,青绵婴在伞下依然觉得热,不解问:“怎么偏要这种时候喊人来排队?”

阙玉锦:“因为负责人是傻子,路上耽搁晚到了半日,走时又想省下这半日,就提前了半日检阅参赛人资格。”

阙玉锦目光淡淡扫过高台上为首的古名、鸣声二人,示意青绵婴看:“喏,就是那两傻子。”

旁边不了解的人和身边人窃窃:“这一届弟子真狂,一个理直气壮和仙师理论,一个堂而皇之说仙师傻子。”

青绵婴/阙玉锦:“……”

青绵婴摇摇阙玉锦袖子,拉他低下脸,小声和他道:“你说人坏话悄悄说啊,我们在京城呢,不在穷乡僻壤小地方,万一惹到了厉害的人呢。”

阙玉锦望进青绵婴真诚的眼睛,眸光诧异地眨了眨。

他依言压低声音和青绵婴道:“我就是厉害的人呢?该是他们怕我,不是我怕他们。”

作者有话说:

想炫耀自己厉害但不知道怎么炫耀的玉锦,哈哈哈两人都说过这句,“我就是厉害的人呢”,两人其实很像了,示弱和装强大高冷都一个模板4.19

第143章 京城招生6·测灵根

青绵婴握着阙玉锦扶伞柄的手, 让他把伞移开一些,仰着脑袋看万里无云的天空,翘着嘴角说:“天上飘着好大一头牛。”

阙玉锦被这年纪很大的歇后语逗笑, 亦仰着头看天空,回道:“才不是吹牛, 现今天下,没有我害怕的人。”

“喔喔喔——”

青绵婴发髻上插了珠串,摇头晃脑时珠串亦被摇晃。阙玉锦伸指捏住了一颗清透的粉色珠子, 轻轻搓磨圆润两面,又在下一瞬珠子移动时放开,动作轻得叫青绵婴没发现。

阙玉锦温款地望着她:“绵婴, 我现在很厉害了, 这些话我不和你说,就没有人能说了。”

他又看湛蓝的天空, 用不甚在意的语气认真道:“所以, 我才没有吹牛。”

青绵婴回头看他一眼,仿佛看见翘着的小尾巴,又把脑袋歪回外侧,嘴角亦歪到一侧, 已经翘到咧开。

她心想, 我喜欢你时, 就是会觉得你很可爱吗,等我不喜欢你了, 会觉得现在的你和我都是傻子吗?

平民的队伍排在最后,青绵婴因报名的晚,排在平民队伍的最后。

从排队伊始,古名和鸣声都刻意不往阙玉锦和青绵婴那边看。

他们当然也听到了阙玉锦说他们傻子的话, 只是听到了当没听到,不敢有反应。

处理事务的间隙,古名和鸣声商量:“要改下排队次序吗?让他们先。”

鸣声翻古名一个白眼:“他们都自己去排后面了,我们还给他们换什么呀?也许他们就是爱烤太阳多说说话呢?”

“可……”

“古名,我看你真是在名利场里浸润太久了,现在都已经一副利欲熏心的样子了。”

“鸣!声!”古名气得板起脸,又压着音量好奇问,“你就一点儿都不怕么,那两位都不是好惹的,稍有不慎,几百年修行灰飞烟灭。”

“我怕啊,”鸣声说话时手都是抖的,给他看自己颤抖的手,“我按他们定的规矩办事,我已经做到我分内了,再有别的鸡蛋里挑骨头,我也没办法,我认命。”

鸣声招手示意古名靠近,古名靠近后,她拿那根颤抖的手指头戳着古名的胸,小声劝道:“我劝你,少察言观色,少自作主张,不要主动凑上去,就不会引火烧身。”

古名脸色青青白白,鸣声以为他听进去了,结果古名打开她的手,低骂道:“你别碰我!”

而后古名拿出帕子擦自己被她碰到的衣服和手。

鸣声:“……”

鸣声亦想生气不理古名了,但是,她扭过头又扭回来——古名长得实在好看。从二人第一次见面,宗门开阔场地里,没见过世面的鸣声扭着头为了看古名给自己摔了一个大跟斗,抬起脸古名就站在她跟前,眸光轻蔑地俯望她,朝她讽刺地歪了一下嘴角才走。

怎么会有这么欠的人?自那以后,鸣声和古名一遇上就吵吵闹闹的。

此时,鸣声盯着古名额间鲜艳的红痣,问:“自那位大人出现,额间有一枚红色印记,几百年里世人都爱模仿他点额间痣,你这颗痣也是点的吗?”

“草,”古名一脸破防样,抓着鸣声的手去搓揉自己额头,“我这是真的,谁都说我是点上去的!我从小就有这颗痣,那时候我都还不知道他呢!”

“也许你爹娘……”

“鸣声!”

鸣声憋笑,一副认真模样点头认同,待古名松开她手后,她亦拿手帕不紧不慢地仔仔细细擦过手指。

古名:“……”

他深呼吸几次,但急脾气一点儿都忍不了,怒道:“你什么意思?!”

鸣声:“你什么意思,我就什么意思。”

“我、我……”古名气得面皮都在抖,“你轻薄我、骚扰我,还不许我擦一下吗?”

鸣声十指张开忙摆手,慌道:“没有!没有!虽然我是觊觎你美貌很久了,但是我一直有贼心没贼胆……”

“你!”

二人吵着吵着动起手来,站的位置挤,打得非常狭隘,多是手上打斗,旁边弟子想劝不敢劝、劝不住,只能“师兄”、“师姐”、“师叔”的喊几声。

台下看热闹的青绵婴:“哇,他们是主考官?修仙界没有更稳重的人了吗?”

阙玉锦:“原本是有的。”

听说他也在凡界后,已经来凡界的人连忙收拾包裹,趁夜偷溜回修仙界,现在凡界一个都不剩了。

青绵婴肩膀撞了一下阙玉锦的肩膀,满眼放光,八卦道:“你看他们的关系,像不像我们这种关系?”

台上两人打架,手和脚都贴在一起,打得甚是亲密。

阙玉锦一脸严肃地在青绵婴耳边说:“你可不可以正经一点,不要造人家男孩子的黄谣。”

“我??造黄谣??”

青绵婴惊了,下瞬脸颊红了:“我没想那个呀,是你乱想,我说的是……情人关系。”

天又晒,她脸又热,青绵婴拿手掌拍拍脸蛋降温。

她心想,她只是想说情人关系,是阙玉锦,一提情人,就想到被压被做那种事,阙玉锦自己的思想不清白,还好意思来怪罪她。

两拨人各自争得面红耳赤,排队队伍渐短,而后他们在排队桌前遇上,八目相对。

古名率先移开目光,硬邦邦地说:“你们两人都是参赛者吗,怎么只有一个号码牌,青绵婴是哪位?另一位,小厮不许跟着,出门右转,自己找个座位坐去。”

鸣声急得拉了一下古名的袖子:“……”她以为古名会曲意逢迎,没想到古名开是骂人家小厮,不要命吗?

古名又拍开她的手,瞪她一眼,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青绵婴啧啧看得开心。

阙玉锦握了握她的手,嘱咐道:“那我就先走了,有事情记得喊我,没事情也要记得理我。”

“嗯嗯。”青绵婴毫不留恋地挥手和阙玉锦告别,收敛起看热闹的心,认真准备测试。

第一项测试非常简单,把手心贴在测灵根的水晶球上即可。

青绵婴抬眼看对面两人。

古名在望着阙玉锦背影出神。

鸣声一脸“裂开”的表情,久久都还在“裂开”中。

古名睨了她一眼,一副瞧不起这副胆子的模样。

古名如常测试,像对其他参赛者一般,朝青绵婴冷硬道:“手放上来。”

面前是一个圆球,青绵婴放手上去,圆球即发光。

这是测灵根属性和强度,光的颜色代表灵根属性,光的明亮度代表灵根强度。

青绵婴一路已研究透了,那些发光颜色最多、最漂亮的光球,却是灵根最杂、最普通的天赋资质。

现下,她手下是一股温暖的黄光,愈来愈烈,慢慢变成刺目的白光。

古名轻声呢喃:“顶级的土灵根……不、不对。”

那刺目白光渐渐夹杂进绿色、蓝色、红色、金色,混作一团,转成灰暗,最后竟“砰”的一声,全然熄灭了。

场上寂静无声,上百双眼睛全都眨巴眨巴看这意外,青绵婴亦眨眨眼睫,不解地望着古名,问:“这算什么资质?”

古名声音艰涩:“……五灵根,无修炼资质。”

他回过头望向鸣声寻求答案,鸣声朝他摇了摇头:“过程有些奇怪,但从最终结果上来看,确实是无修炼资质。”

但他们都知道,最开始的光那么强,无资质的概率很小。

青绵婴问:“我没有修炼天赋么,可是我能看见灵气,很多术法我都能领悟。”

青绵婴演示了一个简单的手中变花的术法,她自学的,想以这个哄阙玉锦开心来着。

古名检查光球,想知道是不是测错了。

光球上果然出现一条条裂痕,在他手上四分五裂。

鸣声另捞出一个光球放到桌面上,说:“还有备用的,你再测一次吧。”

青绵婴附手上去,注入灵力。

这次光球毫无动静,古名捞起来看,光球又四分五裂。

青绵婴有些懵地站着:“我要赔吗?”

鸣声:“咳咳,公家的东西,磨损在计划中,坏了就换,不用我们赔。”

鸣声和古名背过身商量:“这是有资质,还是没资质?”

古名:“必然是有的。”

鸣声:“但是测试球给不出测试结果,怎么给她分组评分呢?”

古名:“分数待定,看后来表现。”

青绵婴被分入异常组,异常组里只有她一个人,旁人一堆站一起,她自己独占一片地,古名说,灵根一项给她算全部人的均分。

旁边人都对她投来打量的目光,青绵婴昂着头,谁也不看。

她捞出小镜子,拿指尖擦去上面水雾,瞧见看不清的远处、人群里挤着的阙玉锦。

青绵婴瞅着镜子里,两只乌漆嘛黑的眼睛委屈巴巴地问:“你知道灵根算怎么回事呢?”

阙玉锦亦拿着一面镜子,镜中的青绵婴看着好可怜,被人欺负了的模样。

他说:“绵婴天赋太高,把光球弄碎了,两位主考官维系能力不够,只能胡乱给你判分。”

青绵婴:“可是五色是五灵根,没有修仙天分的,光亮是灵根强度,光亮最后变得灰暗黯淡。”

阙玉锦:“灵根只代表着对各种灵气的领悟力,修仙界即使不修灵气,也可以修很多东西,对某一种东西的领悟力即可。”

青绵婴心道,可是她不知道她一直以来对灵力的强感知是因为她自己,还是因为那颗内丹?

那颗内丹能用,还是不能用?

她收起镜子,又望向天空,天空依然万里无云,其他人晒着大太阳,恰好她所站的地方有一片阴凉地。她踌躇满志,又对现状迷迷蒙蒙。

古名宣布下一项赛程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4章 京城招生7·比试台

第二项测试是两两对抗, 抽签决定对手,胜者晋级,败者回家。

今日时候不早了, 古名放他们回去休息,让第二日一早来抽签。

青绵婴跟随着人群离开场内, 看到一圈一圈在场外等待的人,一位富家子弟被一群侍女小厮簇拥着坐上高轿,一位平民被母亲接到, 母亲自己被人群挤得满头汗水,却拿衣袖轻擦孩子额上汗珠,满脸喜意祝贺孩子表现得好。

哪里有表现, 第一项不是测天赋吗?

青绵婴内心腹诽, 恹恹地看见那些测出无天赋的人低脸弓身,灰溜溜地走人群边缘回去, 站在大路中央的青绵婴拿不准自己是不是也应该低着脸做其中一员。

青绵婴再走几步, 看见人来人往里有一人站在她正前方,白衣清风和暖阳,安静地看着她,在等她过去。

是才分开一小会儿、刚刚才在镜子里见过的阙玉锦。

青绵婴快步走到近前, 牵着阙玉锦衣袖就带着他往回走, 人群拥挤, 青绵婴又拉着阙玉锦岔到最旁侧的小路上,两边屋檐遮光, 阙玉锦停下步子,做了如同那位母亲一般的事,他以手帕轻轻帮她擦拭额上汗珠,温声道:“绵婴辛苦了。”

青绵婴此前未察觉到, 晴天烈日,她额上却缀满冷汗。

阙玉锦又握住她的手,一般都是阙玉锦体寒,今日他的手却是热的,青绵婴恍惚发现自己身体无力,脑袋晕乎,她问:“怎么回事?”

似蔫头巴脑的小狗,眉眼耷拉。

阙玉锦微含笑意:“测灵根的宝石会吸纳体内灵力,测一次不怎么样,绵婴测了两次。”

客栈离得极近,穿过小巷到大路,再走几步路就抵达。阙玉锦带她回房间,喊了饭食进屋,照顾她吃饭、休息,床榻上,青绵婴精神疲累地想睡觉,而阙玉锦在融融月光之中,始终瞧着她,像鬼魅一般。

过去几年阙玉锦也常这样,青绵婴都已习惯得懒于睁眼,任他细细致致地看自己,看到有睡意,又来抱自己。

清早,天气晴朗,青绵婴感觉自己又做梦了,睡眠质量不是太好,在床上坐着醒瞌睡,阙玉锦去给她挑选今日穿的衣服,一件件在她身上比对,让她张开手臂给她套上身试一试,青绵婴困得眼睛都没睁开,任着阙玉锦比弄。

青绵婴终于穿戴好起床,去洗漱和吃早食,阙玉锦在认认真真帮她擦拭流霰剑和明烛剑的剑身。

阙玉锦不是必须需要吃东西,他们总点两人份的餐食,但青绵婴遇上喜欢吃的,就把阙玉锦那份也吃了,今早阙玉锦迟迟不过来用饭,青绵婴反应过来时已肚里撑撑,把阙玉锦那份全吃了。

阙玉锦擦完剑身过来,看见桌案上的空盘子,又看桌边美人榻上摸着肚子打饱嗝的青绵婴,伸指刮了她鼻头一下,他手指冰冰痒痒,青绵婴晃晃脑袋。

阙玉锦叫她把两柄剑带上,临出发又反悔:“绵婴带流霰吧,明烛留下来。”

青绵婴:“为什么,收在神识里又不重,一柄剑出意外还能用另一柄。”

阙玉锦笃定道:“流霰不会出意外,至少凡界遇不上让流霰出意外的人。”

青绵婴:“明烛会?”

阙玉锦:“用明烛,别人会出意外。”

明烛剑里毕竟是他的神识,沾满杀戮和污秽,若持剑人不够强,可能会被剑身压制做出违背心意的事,阙玉锦一直想青绵婴时刻带着明烛,但是刚刚,他不多的道德警醒了一瞬——这种菜鸡互啄的比试,犯不着带杀器。

青绵婴若有所思,阙玉锦又笑:“绵婴想带就带上吧。”

青绵婴摸两只乌黑的眼睛望着阙玉锦,颇为乖巧地朝他笑笑,道:“你不想我带,我就不带了。”

她把流霰收进神识,明烛留在屋内武器架,率先出屋子。

阙玉锦落后她一步,临关门时,回过头望见孤零零待在武器架上的明烛,脑袋瞬时闪过那个被他比作他和青绵婴孩子的剑灵,那孩子好像可怜兮兮地被独自留在家中,阙玉锦又一道灵力将明烛取回收在自己识海。

到赛场,宽阔的场地被均匀地细化成数个比试台,每个比试台周围有无形的结界,旁边有修者介绍该结界可以限制内部比试者“点到为止”,且能保护周围凡人不受伤害。

整个赛场装饰雄伟,观赛区里乌泱泱坐满了人,皇族的人亦在,皇帝坐在中央说话,由修者的术法将声音传遍整个赛场。

参赛的人中有几位皇子公主,穿得美丽干练。

场上有9个棕红色抽签箱子,远远地,赛场边缘线上,青绵婴问旁边的阙玉锦:“你觉得抽哪个箱子运气好?”

阙玉锦一本正经:“绵婴去抽签的话,抽哪一个箱子都是运气好。”

青绵婴:“为什么?”

阙玉锦:“绵婴无论拿到哪个号码牌,都不算坏。”

青绵婴笑:“油嘴滑舌,我说认真的,到底选哪个箱子。”

阙玉锦:“我亦是认真的,若抽中的对手弱些,比试过得容易,若抽中的对手强些,也许会得些感悟罢,总之,最后都是绵婴赢。”

青绵婴啧啧看他:“我自己都没有这么大把握,你这么相信我?”

青绵婴观察过其它参赛者,有一小群纨绔子弟看着确实像来混着玩玩的,而有那么五六个,看着或野性,体壮能打,或沉默内敛,不显山水,或如蛇,阴恻恻地聪明,再加上几位“正规军”皇子公主,他们身边有专人保护,会跟着他们一起参赛。

相比之下,青绵婴觉得自己是一个打扮得漂漂亮亮来京城参观的村姑,对比下颇为惨烈。

阙玉锦答:“我不信绵婴也信自己,绵婴好歹是我教出来的,若是打不过,别和旁人说我算绵婴半个老师。”

阙玉锦教过她很多,但每次都只肯当“半个”老师。

青绵婴哼哼:“我要败坏你的名声也需要你有名声吧,你名声很大吗,我和别人说,别人就知道你吗?”

阙玉锦心道,我的名字早就和你的名字挂在一起,我们谁丢脸,都连带着另一位一起。

其他人陆陆续续去排队了,最后青绵婴仔仔细细地把阙玉锦两手摸了个遍,弯着眸子说:“沾沾福气。”

她揩完油,一溜烟跑去排队抽签了。

阙玉锦在后看着她跑进队伍,又看自己被她“沾福气”的双手,有些愣地想:我很好运吗,有福气可以沾吗?

……绵婴觉得他是福星,而不是扫把星吗?

另一边,正巧跑到队伍里的青绵婴,望着自己双手眯笑,看了一会儿她忽然一愣,猛地一拍脑袋——啊,阙玉锦是福星吗?阙玉锦不明由来、或杀死生父、可能是魔物,怎么看,都是害人的祸星啊!

她刚刚完全没想起来,现下手上已经仔细地蹭了阙玉锦的运气,也不知道阙玉锦这祸星运气是好是坏,青绵婴微微纠结,想以衣裳擦擦手,又看看场外缩成彩色小点点的人群,终于没擦。

第一次抽签,青绵婴抽中那位她觉得几百人中不好惹的五六位之一——体壮如牛的霍魁。

比试台上,对面有两个多她那么大,青绵婴微微歪着脑袋仰着脑袋,思忖如果是不习武的人遇上霍魁,恐怕光是看见他体型就已被威吓。

赛前惯例是一人放一句狠话,激激士气和观众席的热闹。

霍魁低眼瞟她,嗤道:“美貌的小娘子,你还是尽早认输吧,我打坏你身上,以后你丈夫嫌弃你怎么办?”

青绵婴内心一呕,指腹摩挲剑上昨夜阙玉锦新给她挂上的漂亮剑穗,道:“同样的话奉劝你,我若是打坏了你,以后哪家小娘子瞧得上你?”

她把剑穗晃了晃,眉梢微动,眸若璨星,道:“耐不住打要记得喊投降哦。”

青绵婴觉得霍魁不仅长得丑说话还难听,不想与他多纠缠,锣声一响就率先出剑。

与霍魁相比,青绵婴轻盈得像一只蝴蝶,但她的剑又很利,出乎在场所有人的利,观众席上有人点评:“这小娘子不简单,像杀惯了人的,剑有戾气。”

不远处的阙玉锦,内心默默想你才有戾气。

年轻的青绵婴不该有戾气,有戾气的是相较于明烛已经平和很多的流霰,流霰里有师尊青绵婴的意志。

阙玉锦既想青绵婴变成师尊,又不想她走师尊的老路,而她的一招一式,使出来全带着师尊的影子,阙玉锦微微恍神,心想自己做错了么?

如果师尊新生得不够彻底,重蹈覆辙怎么办?

可他又太想念她了,只想再看见她。

青绵婴的整场赛事,阙玉锦在走神中度过,到青绵婴拿着代表胜利的红绸带兴冲冲地向他跑过来,阙玉锦又扯出那副温和的模样,实则内里深处对一切都可有可无、饱含蔑视。

阙玉锦接住青绵婴递过来的红绸带,夸赞道:“绵婴真厉害。”

青绵婴扬着脑袋翘着尾巴,难掩脸上兴奋,身体在他左右摇晃着:“我胜得漂亮吧,你看见了吗,我一脚就把他踹飞出去了,我不想用剑伤他,剑鞘都没脱,他被我打哭了,一脸鼻涕眼泪地跪地上喊我姑奶奶……”

青绵婴在台上装不苟言笑的高冷范儿,下了台就像欢快小狗,阙玉锦冥冥的眼眸里映照着她,她说什么都点头微笑说好、真棒、超厉害。

青绵婴微微心虚,谄媚道:“是你给我的运气好。”

比试结束得快,她想留在这里看其他人比试,顺便在人群里找找沈怜,怎么两日的排队都没在队伍里看见她。

阙玉锦拖着青绵婴往回走:“想看什么回客栈看,这里挤成这样,我是待不下去了。”

青绵婴被阙玉锦拉着出去时还不断回头找沈怜的身影,数百参赛者里,女子少男子一半,而那些女子里没有肖像沈怜的。

青绵婴和阙玉锦说自己在找人,又不禁往坏处想:“会不会她家人不许她来?”

青绵婴看见高台上主持赛事的古名和鸣声,声音冰冷问:“会不会他们就是沈父想巴结的人?”

阙玉锦揽着青绵婴脑袋,一会儿遮她眼睛一会儿捂她耳朵,半拖半拽要她远离这里。

客栈门口,青绵婴挣开阙玉锦的手,气道:“你做什么?!”

阙玉锦神情同她一般,像个闹脾气的少年人:“我呆不下去,我要回房间。”

青绵婴:“沈怜……”

阙玉锦:“我是不是说过她们全部都会顺遂的,你完全没有放在心上么?”

青绵婴:“你说的顺遂是什么顺遂?”

阙玉锦:“随她心意的顺遂。”

青绵婴:“沈怜的心意是去修真界。”

阙玉锦:“改了,她现在要做皇子妃。”

青绵婴愣了愣。

阙玉锦:“她这几日在皇宫里,你要见她得去皇宫,但是不着急,等你胜了比试,皇宫会摆宴席,到时候就能见她了。”

青绵婴回到房间,坐在早晨她胡吃海塞的美人榻上,抱着腿微微发呆。

阙玉锦从和她置气又变成体贴模样,坐她身旁,五指挤进她指腹,十指相扣问:“绵婴还在想沈怜么?”

青绵婴微微摇头。

阙玉锦问:“怎么?”

青绵婴:“我觉得你根本不在乎我的比赛,你只会说我最后会赢,而好像根本不在乎过程。”

青绵婴来京城的两日都不是太开心,五灵根叫她失落,今日胜了也叫她失落,她的内心空落落的,手指覆在胸前能感受到清晰的心跳,不知道具体缺失了什么。

阙玉锦声音轻得像羽毛,问:“绵婴,怎么了?”

青绵婴:“好像有另一个我,无时无刻不在嘲笑着我此刻的模样,懦弱,优柔,不够凌厉,敏感多思。”

作者有话说:

在写两人的隔阂,互相看不见目前细水长流,之后冲突会爆发得很厉害少女绵婴正处在渴望力量和强大的阶段,而她为此努力了几年,又隐隐意识到,自己正在被替代(这作为她努力的结果实在很残忍)两个人的少年时都是失败的,绵婴会重新长成绵婴4.26

第145章 京城招生8·比试台

青绵婴冒出这样的情绪, 因出剑对敌时分外顺畅,好像有另一个不属于她的本能在挥剑,熟稔得像如此出剑万万千千遍, 其中对剑道的永恒追求分明不是她现在所感触出的。

青绵婴迟了一日想起来,她测完灵根、孤寂往外走时, 好像那道声音也在她耳边说——啧,差劲,弄虚作假, 这也值得你难过?

她迷茫,那个声音可能无时不在,只是她大多数时候都忘记了。

“另一个绵婴?”

阙玉锦声音轻轻, 青绵婴扬眸望过去时, 看见他眸中掩不住的开心。

青绵婴想起阙玉锦总旁敲侧击问她有没有想起什么。

“啊,你太过分了!”青绵婴扑过去扯阙玉锦的头发。

“嘶, ”阙玉锦紧紧拷着她的手腕, “你不许扯!”

二人拉拉扯扯,青绵婴挣扎着对阙玉锦拳打脚踢,他们都知道她为什么忽然生气,瞬时之间她挣脱了自己不行的内耗, 转而发现这是别人的原因。

她气得大叫:“因为你那颗内丹, 我听见你师尊骂我, 她骂完我你还开心,太过分了……”

青绵婴一气之下说出多日憋在内心的东西, 对未知的惶恐叫她眼泪稀里哗啦地落下,她好害怕被一个年老强大的鬼魂夺舍,可又孤立无援,无人求助。

阙玉锦抚摸她通红的眼圈, 问:“师尊应该有敏感脆弱的情绪吗?”

青绵婴甩开他的手,怒道:“滚!”

阙玉锦淡淡加上:“她不会有,所以绵婴还是绵婴,我没有教她替代你。”

“……”青绵婴眸光晃动,低下眼,泪珠从脸颊滚落,她内心一瞬平静下来,觉自己像温水里的青蛙,恐怕什么时候死去都不知道。

“你相信我了吗?”阙玉锦凑近她的脸,盯着她眼睛看,缓缓牵出一个欠揍的笑,“哦,不信啊,那绵婴就活在会被人替代的惶恐里吧,直到真被替代那日——就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青绵婴抬眼,通红的眼眸瞪着他,阙玉锦眸光含着恶劣的笑意,按着她后脑勺要她挨近来亲自己,把她嘴唇按得怼在自己脸颊上,手掌虚虚握着她的腰肢,青绵婴努力让两人隔开些微距离,道:“等我变得很厉害,你就惨了,我绝不放过你对我的所作所为。”

阙玉锦声音惋惜:“我对绵婴做什么了?”

很多事,把她像牵丝戏木偶一样摆弄,几次逼迫她不离开他,妄图以她的躯壳重塑另一个人的魂灵。

阙玉锦眸光认真地问:“我对你,难道没有恩大于仇么?”

几年日日夜夜的陪伴,半真半假的情爱,半师之名的教导。阙玉锦心道,就像曾经玉锦对师尊青绵婴莫名的怨恨一样,她对他,难道不是恩大于仇么,何至于以命偿情……

青绵婴心道,你都想弄死我了,还说恩大于仇?

她抬眸望进阙玉锦眼中,阙玉锦眸中又浸满一股她不知原因的哀伤。

同坐一榻吵了一会儿,吵完还是同坐一榻,两人都没移窝,各自把头微微撇向外侧,作怄气模样。

小厮敲门,阙玉锦去开门,端着吃食回来,将餐盘放在美人榻中间的小桌上,把筷子摆到青绵婴身前,自己坐小桌另一侧。

青绵婴胡乱擦擦眼睛和脸颊上的泪痕,拿筷低着脸用饭,今日饭食有螃蟹,阙玉锦撩起袖子净手,先把螃蟹打开,放到青绵婴面前的空碗里,青绵婴放下筷,以手拿起蟹壳,二人没有看对方,此次怄气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那些争吵的内容依然悬而未决,二人一致决定将其留到未来去解决。

饭后,青绵婴和阙玉锦去客栈可练武的地方逛了一圈,那里人乌泱泱几圈,青绵婴觉得烘热,踟蹰要不要先看看别人的武功路数,阙玉锦已拉着她要出去,看起来受不了人太多的环境。

客栈正门外的街上依然游人往来,很是热闹,阙玉锦带着她绕去后巷,终于人少了,阙玉锦冷漠的眸子松了一口气,说:“吵得头疼。”

青绵婴:“那你还陪我去比试,还坐观众席?反正你那么相信我能赢,不如在家躺着睡觉。”

阙玉锦握着青绵婴的手,并肩走在不宽的小巷里,小巷幽静、照不到太阳,阙玉锦道:“小没良心,我在屋里睡觉,你哭唧唧出来,或者兴高采烈出来,去拽着一个陌生人说话吧。”

“哼哼。”青绵婴侧头看石墙。

她的手指亦攀着阙玉锦的手指,阙玉锦用多大劲抓着她,她就回以多大劲拽着阙玉锦,等回屋子一看,手指几条红痕,手掌都被抓充血了,她对着烛火小小地骂了一声,“混蛋。”

阙玉锦正在她的身后,不知有没有望着她,凭阙玉锦日常鬼气森森的模样,肯定正望着她吧。

第二日还有比试,二人没做其他事,早早地准备睡觉,哄闹的人群被隔在一门之外,院子中的比试之地,一大群或败或胜了第一场比试的人在聚着练习比试,一门之内,青绵婴靠着床栏,双脚在温热的木盆水里,阙玉锦蹲在她身前帮她揉小腿和足身。

青绵婴斜靠着,侧着眼看阙玉锦,问:“比试还要多少天?”

阙玉锦道:“少则半月,多则一月余。”

每场比试均以最后通过试炼的人来决定最终时间,因而时间不定,青绵婴幽幽问:“要是比试一个多月,期间我欲毒发作了怎么办?”

阙玉锦仰起脸来看她,天呐,这种角度的阙玉锦看起来乖乖巧巧的,青绵婴不禁伸手握他脸颊,阙玉锦轻轻蹭了蹭她的手掌,回道:“最近几场比试不容放松,绵婴好好休息。”

青绵婴收回手扭过头,问:“哪场比试可以放松?”

她本意反问,阙玉锦却认认真真回:“最后一场,比试内容为探索开放的小世界,可以歇歇懒,最后一场赛事开始前,我可为绵婴纾解。”

青绵婴心里“扑通”一下,心道我才不是盼着你呢,我是被毒素逼迫而无奈。

他们收拾好躺于床榻,不一会儿敲门声响起。

“谁?”青绵婴问。

阙玉锦睡外侧,青绵婴睡里侧,夜晚时方便阙玉锦给她端茶倒水喝,青绵婴左右没有睡意,起身跨过阙玉锦爬下床,未穿外衣即要去开门,被阙玉锦抱着后背扯回床边。

阙玉锦脸颊贴着她后背,轻轻嗅闻的声响听得青绵婴头皮发麻,阙玉锦问:“绵婴想这样去见外客?”

青绵婴气道:“衣服挂衣架上呢,我不得先去衣架取衣服穿?阙玉锦,你讲道理不讲?”

阙玉锦理不直气也壮:“不讲。”

门外人说:“你是今日胜了比试的青绵婴吧?出来和我们探讨一下剑术呀。”

青绵婴低声道:“哪里来的愣头青,看别人睡了都要把人吵起来去比试?”

阙玉锦黏糊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道:“不是愣头青,是一位‘老大’的小弟,霍魁亦是这位老大的小弟,老大发号施令,人家想诓你出去报复你呢。”

屋外人源源不断地大力敲门,大声问:“睡了吗?睡了那现在醒了吗?该不会不敢出来吧?”

青绵婴挣开阙玉锦的手,道:“这能忍?”

阙玉锦歪坐床榻,幽幽望着青绵婴丝毫受不起激将法,一面套外衣穿鞋子扎头发,一面应门外人:“等等,就来!”

青绵婴即将开门时,阙玉锦幽幽道:“你有时间去教训无关紧要的人,这时间不如留给我。”

青绵婴卡顿一下。

阙玉锦又道:“你如果出了这个门,那你回来也要么公平平地把这时间赔给我。”

青绵婴讪讪:“别闹,我明天还有容不得闪失的比试呢。”

阙玉锦不言语地望着她。

青绵婴:“那你就任人在门口挑衅吗?你真不在意我,就看着我任人欺负……”

阙玉锦缓缓解开亵衣系带,衣衫自两边垂下,露出中间一小片莹白的皮肉,屋门透出走廊明晃的灯光,间杂屋内几支暖黄的蜡烛,光照在阙玉锦无甚表情、眉眼倦怠的面容上,他说:“没必要理杂碎的人,不然理也理不完。”

他拍拍床榻,朝青绵婴示意:“回来睡觉。”

青绵婴内心:你还不是我妻子或丈夫呢,就这样管着我,我凭什么听你的话?

她不自禁往回走了两步,心又道:我还这么年轻,就过上了妻管严或夫管严的日子,往后可怎么过啊?

她移到柜旁,从中抱出床被子,慢吞吞朝阙玉锦走过去,说:“冷,加床被子。”

阙玉锦美如鬼魅一样的面容仰起对着她,两颗眼珠子像浓郁不透光的墨珠串,青绵婴假意铺被子,忽然以迅雷之势把被子罩到阙玉锦脑袋上捂严实,抱着他脑袋时还趁机狠敲了一下。

“青绵婴!”阙玉锦怒道。

阙玉锦掀开被子只接到青绵婴迎着他面颊扔来的匕首,剑尖准准地对着他鼻侧,下一瞬青绵婴衣角从门缝中飘过,“砰”的一声,门合上了。

阙玉锦也不睡觉了,立马收拾起身,去比试的院子里找青绵婴,三更半夜,院子依然人多哄闹,大家里三圈外三圈、楼上楼下地围着正切磋的人,吵得阙玉锦脑袋突突的。

青绵婴见到了那位“大哥”,见到了大哥身后哭哭啼啼的霍魁,手痒地提剑与大哥派出来的人一同站在院子一角,忽而有感,转回脸,无光的角落里,阙玉锦鬼一样地幽深盯着她。

青绵婴:“……”

比试到大半夜,阙玉锦还在那位置站着看她,青绵婴走过去牵着阙玉锦一起回去,她毫无疑问地胜了,还把那位大哥也打得哭唧唧的,但此时不好和阙玉锦分享喜悦,因阙玉锦面容黑如锅炭。

一进屋,刚合上门,阙玉锦揽着青绵婴腰身亲她脖梗,青绵婴被亲得痒酥酥,笑着推拒:“天都要亮了,明天还要比试,赶快休息吧,欠你的我慢慢补给你啦。”

阙玉锦气呼呼的小狗一样,虽然气,但还是抱着她一起睡觉了,没有偏要她偿还半夜的时间。

二人面对面躺着,青绵婴抚摸阙玉锦后脑,眉眼弯弯朝他说:“通情达理呀玉锦。”

没睡多久,天亮了,又起床准备下一场比试。

此次比试青绵婴没有摸阙玉锦的手吸运气,抽中的对手普通,胜得也轻易,不到一刻钟结束赛事,加上今日比试开始得早,剩下快一整日的时间,青绵婴拉着阙玉锦回客栈,半跪在榻上,从他脖梗开始亲,偿还昨日欠的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6章 京城招生9·房中

因昨夜跑去同人比试了大半夜, 青绵婴欠阙玉锦一笔“身体债”。

又因为欲毒一月一发,青绵婴记不清自己多久没和阙玉锦行那事,为保证后续赛事, 迟早做一个为好。

偿债和例行公事凑在一起,青绵婴心里打小算盘, 是划算的,因而表现得十分殷勤。

青天白日,屋内光线明亮。

现下人群都聚集在赛场看比试, 客栈白日相较于夜晚还更安静,极适合做羞羞的事。

一进屋,青绵婴火急火燎拉着阙玉锦去榻前, 把人往榻上推, 二人不及脱鞋,横坐于榻中, 阙玉锦手掌于后撑着床, 青绵婴屈膝压上床榻,两腿跪于他腿间,流程已熟得不能更熟,不经思考地按着阙玉锦后脑勺叫他挨过来, 闭上眼就亲。

像是饿了三天的饿狼, 她的吻狼吞虎咽, 紧紧扣着人后脑,一副强人所难的架势, 而吻从脸庞移动向上,自动寻到眼睛位置,轻轻落一吻在他眼睛上。

阙玉锦微微诧异,黑默的眸子打量她, 神情恹恹、置身事外,不知在琢磨些什么。

他手上微微用力气,推她肩膀与自己隔断距离。

阙玉锦问:“为什么这样亲眼睛?”

他心道,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青绵婴捏住他的手,从自己肩前推开,重新挨近捧着他脖颈亲吻,动作虔诚,语气却不耐:“啰嗦什么?”

她心道,趁她还愿意同阙玉锦做什么,阙玉锦还不抓紧些,罗里吧嗦的。

自青绵婴做过一些属于别人的梦境,她就开始抗拒与阙玉锦的情事,这导致昔日“夜夜笙歌”的二人,到现在快拖延至欲毒解毒之期才做。

阙玉锦竟还不反省?

不过,也就没见阙玉锦反省过。

阙玉锦不再说了,微微扬着脖颈,安静任着青绵婴,青绵婴从他脖颈游移向上,亲他面容五官,阙玉锦配合地侧一侧脸,亲到眼睛时率先闭上眼睛。

他神情是平淡的,不动如山,好像不为欲念所侵染,心中却是焦热的,思绪似一圈一圈热锅蚂蚁抱在一起,拼命嘶喊着怎么师尊还不恢复记忆,还要等多久。

他心思繁复扭结,缀得极重,叫本来属于仙神的身体也感觉虚疲无力。

青绵婴那炙热未满、却也是温热烫人的吻又游移向下。

阙玉锦指腹把自己衣襟解开,牵青绵婴手到自己胸前,却不想青绵婴的手忽然顿在一半,那双乌黑明亮的眸子望着他眨了眨,而后身子后撤,慢吞吞地挪下了地。

阙玉锦身子坐正,眸光沉沉,问:“你反悔了?”

青绵婴:“我反悔又怎么样?”

她眸光瞥他身下:“你欲求不满就自己玩呗。”

阙玉锦不为所动:“你答应我的,若没有做到,我就……”

“就怎么?”

“……我想你生不如死。”

青绵婴打一寒颤,不开玩笑了,立即道:“我刚刚是忽然记起来,早上出去的时间虽短,但也在人群里挤过一遭,应该先沐浴——你打些水来。”

阙玉锦眼神松和不少。

青绵婴想自己真是能屈能伸。她只是想看看阙玉锦欲求不满的模样,逗着还挺好玩的,她曾经在阙玉锦即将抵达高峰前忽然撤去,阙玉锦迷茫回头看她、带点儿渴求和乞求的神情真是惹人怜爱,可惜清醒的阙玉锦没有半梦半醒的阙玉锦好糊弄。

阙玉锦起身越过青绵婴去桌边,一边倒茶水,一边支使灵力注入浴桶。

浴桶里水流积聚。

青绵婴坐去阙玉锦身旁,拍胸脯整整自己刚刚被他吓一哆嗦的心神,平静后又开始坐没坐相,两腿大喇喇地敞着,把阙玉锦的腿挤在中间,膝盖夹着他的膝盖。

茶水倒好,阙玉锦端起欲喝,青绵婴扶着他持杯的手,叫他动作转个弯,茶水喂进自己口中,她仰头一饮而尽,又好奇猫猫一样歪头看空气中溢出的蓝色灵力化成水流。

阙玉锦倒第二杯茶水时,青绵婴摇晃他手臂问:“我是五灵根的话,是不是也有水灵根的天赋?我是不是也能学这个,能用灵力化成水流。”

茶水洒了几点在桌面。

阙玉锦盯那水滴,眸光低敛,藏着眸中的不开心,他更喜欢青绵婴成熟稳重的样子,而不是现在这般顽皮活泼的稚童样。

他语气却很温和:“这些都是很简单的术法,不需要灵根天赋也能做到,等去了修仙界,绵婴正式开始修习再学吧。”

青绵婴指腹点上那水滴,在阙玉锦不太愉悦的目光下,把水滴划成一个爱心型,她朝他露齿一笑。

落在阙玉锦眼中,青绵婴笑他不开心,那她就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