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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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的余晖照拂着大地, 毫不吝啬地抛洒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上,也同样笼罩着一言不发的少男少女。
五条悟走在前面,高专的制服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雪白的发丝随着他的步伐晃动着, 他目光平静地盯着前方的道路, 专心致志地往心中的目标前进着,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出来逛街散心的普通少年。
而的身后不远处, 则跟着一位低垂着头颅的少女, 她的目光落在白发少年那修长的影子上, 慢吞吞却寸步不离, 眼睛眨也不眨地跟着影子移动,一刻也不敢松懈。
雾岛椿能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沉重气息, 丝丝缕缕, 一点点缠上她的心头。
鼻尖酸酸的,但嘴角却控制不住地想要上扬。
是在为他难过?还是在为自己高兴?
她已经分不清了。
思绪混乱的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前方的少年早已停下了脚步, 直到额头不可避免地与他的背脊发生碰撞,雾岛椿才猛地抽离出来。
她仰头看去。
是一颗圆滚滚的后脑勺, 细软光泽的头发丝垂落着。
感觉毛茸茸的,摸起来很舒服的样子。
“椿。”
啊,毛茸茸说话了。
“走这么慢是在数蚂蚁吗?”五条悟没有回头,他的声音里带着点无奈。
“没有。”雾岛椿还没有反应过来,凭着仅存的意识回道。
“过来。”
他的声音里没有了平时刻意上扬的语调, 收敛了所有不羁,只剩下没有任何重量的两个字。
却轻飘飘地撬开了她的心房。
雾岛椿看着他向后伸出的那只手, 看着他修长的指节在空气中微微弯曲的模样, 就像是在邀请。
她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手轻轻放进他的掌心, 指尖先是试探性地触碰, 随即他整个握住。他的指腹擦过她手腕内侧敏感的肌肤,温热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口。
他收拢手掌的力度恰到好处,既不容易挣脱也不会弄疼她。
随着十指自然交缠,她感受到自己被牢牢包裹着,心里的所有杂乱一扫而空。
她随意地跟着五条悟走着,尽情地享受着这一刻。
事情的发展方向似乎总是在顺着她的心意,甚至是……称得上对她的宠爱与眷顾。
夏油杰的落后的可以预知的,每天只能感受着自己思想心态还有实力与五条悟慢慢拉开,越拉越大,越拉越大,最后变成横在他们之间的一道天堑。
这个自诩清高的强者当然忍受不了,决裂只是时间问题,只是她没想到他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失败。
他居然叛逃了?!
她几乎要笑出声,这个满口大义的伪君子,总爱说教爱做表面功夫的假挚友,终于滚去了他该去的泥潭。
真是大快人心。
就应该这样,毫无担当的后辈,漠不关心的同期,心生嫉妒的挚友,全都离远点才好,这样她就可以独自享受他的好了。
只是,雾岛椿余光悄悄瞄了他两眼。他面无表情,毫无包装,但她依旧看不透他内心的想法。
如果他真的能做到毫不在意就更好了。
五条悟拉着她坐到了台阶上,他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撑住下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悟,”雾岛椿微微侧身,她望着眼前这个受挫的少年,问出了心中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你在愧疚吗?”
因为没有注意到挚友的反常,没有提前预知他的行为,也没有成功阻止他的叛逃,而感到愧疚吗?
可那些明明都不是你的错。
然而五条悟却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点释然,还有近乎残酷的澄澈,“没有哦,没什么好愧疚的,杰选择了他认为正确的道路。”
这个答案出乎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
就连烂透了的选择,他也只是选择尊重,就算是与他背道而驰。但同时,他也已经做好了准备,然后下一次亲手终结那个建立在无数无辜之人死亡上面的选择。
“那你在想什么呢?”她追问,声音不自觉放轻。
“在想……”五条悟的声音里低沉,带着不符合这个年纪的沉稳与重量,“我自己一个人强是不够的。”
“我能拯救的,只有那些愿意被拯救的人。”
啊,雾岛椿在心里无声地叹息。这个人,总是能在你以为他因太过于重视情谊而被困在方寸之地时,展现出更广阔的境界。
“是吗?”雾岛椿放开他的手,站起身来,双手轻柔地捧住他的脸,温柔地问道,“那么你想怎么做?悟,你心中……似乎有答案了吧。”
“告诉我吧,我想参与你的一切。”她的话里带着不容置疑地坚定,如同宣示。
“什么嘛,椿觉得我会瞒着你吗?”五条悟握住她的手腕,歪头在她掌心蹭了蹭,语气亲昵,“什么都可以跟你说哦。”
他抬起眼,墨镜后那双璀璨的蓝眼睛亮晶晶的,雾霾不知何时已经完全散去。
望着眼前这个早已把一切都交给他的少女,五条悟再一次给出了自己肯定的回答,“全部。”
他好认真,像是情人之间的亲昵,像是在向她承诺着一切,更像是在肯定着她的存在,在向她诉说着——
我很需要你。
雾岛椿的瞳孔不住地收缩着,捧着他脸颊的双手不禁颤抖了一下,又被五条悟紧紧锁住。
她还会从他真情的告白中回过神来,就听见他说:
“我想亲手想把篮子里的烂橘子一个一个挑出来,再把我培育好的,塞进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雾岛椿注视着这张犹带少年意气的脸,却仿佛穿透时光,窥见了他未来身为领袖的轮廓。
原来在那段长久的沉默里,他沉浸于悲伤的时间寥寥无几,更多的,是在废墟之上冷静地构筑未来的蓝图。
灰原的死与挚友的叛逃,让他感受到的不是愧疚,更多的是责任。疼痛是真实的,但那坚不可摧的内核,却因此被锻造得更为清晰、更为坚定。
启迪,远大于打击。
一股难以抑制的激流瞬间涌上雾岛椿的心头。
她一手按住五条悟的后脑,将他的脸轻轻埋入自己怀中,隔绝了此刻或许不该被他看见的表情。
她压抑着声音里的激动:“是啊,我会永远陪着你,无论你要做什么。”
在她的怀抱之外,无人得见的角落,雾岛椿的嘴角无法自控地扬起一个近乎疯狂的笑容。
原来她根本一点都不是在难过,五条悟也根本不需要她替他难过。
所以,鼻尖酸酸的其实是因为——她快要喜极而泣了。
终于,可以理所应当地独占他了,他的身边只有她了。
她早已明白,一旦越过他的底线,就会被他牢牢地甩在身后。
而现在,血淋淋的事实摆在眼前。
雾岛椿十分庆幸,自己与他是同一条道路上的人。
他就像一座亘古的雪山之巅。云雾缭绕,众生皆可前来攀登、倚靠、寻求庇护。行人在山间留下足迹,甚至短暂地改变小径的走向。但山,始终是那座山。它巍然屹立,不为任何人改变。
五条悟就在这里,一直在。他从不拒绝任何人的靠近,他的目光可以给予任何人,他的力量可以庇护任何人。
但他的意志,从不属于任何人。
他的身边会走过形形色色的人,却无人能够真正动摇他分毫。
他是强大的,坚定的。
而他选择的道路,此刻,正与她共享。
意识到这一点的雾岛椿高兴得快要疯掉了。
……
夏油杰叛逃后的高专似乎没什么变化,只是属于他的那份任务落到了五条悟头上,但好在雾岛椿可以替他分担。
可是,这也让两人可以甜蜜的时间大大减少了。
雾岛椿对此很不满,但她并不想要去阻止五条悟做他喜欢的事情,于是她想了一个办法——
爬床!
既然白天没时间留给她,那晚上的时间总该是她的了吧。
他不愿意来女生宿舍,那她就去男生宿舍,被发现了只要撒撒娇,死皮赖脸留在那里,她相信悟不会拒绝她的。
于是,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今晚就爬!
深夜的咒术高专寂静无声,雾岛椿踩着宿舍外墙的细微凸起,像只灵巧的猫,精准地攀到了五条悟房间的窗外。
看着眼前从内部锁死的窗户,她撇了撇嘴,指尖凝聚起一丝微不可见的咒力,顺着锁芯轻轻一撬
咔哒。
脆弱的窗户发出求饶的声音,向她敞开了大门。
“悟,这可怪不了我。”她小声嘀咕着,利落地翻窗而入,“谁让你不陪我的,我这么乖,只是想要男朋友的陪伴而已我有什么错。”
为了不被发现,她只是随手打开了桌上的台灯,没有选择开大灯。
虽然凭借月光能模模糊糊地窥探到房间的摆设,但她还是第一次来到他的房间,不免有些好奇,她想仔细观察一下。
等欣赏完之后再关掉台灯也不迟。
五条悟的房间……果然很有他的风格。
房间很大东西却很少,乍一看非常空旷,整体很简洁,但细节处却充满了属于他的任性。
昂贵的游戏机被整整齐齐地堆放在书桌上,混着几个游戏手柄,旁边是一台显示屏,上面还闪着蓝光,展示着少年那傲人的战绩。游戏光盘地盒子则比较散乱,可能是在里面翻找半天没找到,一时赌气刻意放着没有打理。
雾岛椿走过去,随意地替他将盒子叠放起来。
整理完,她发现自己的身旁,也就是墙角,立着一个衣架,上面随意搭着他的高专制服和几件眼熟的黑色衬衫。
最引人注目的是靠窗的那个懒人沙发,巨大、柔软,看起来就是他平时瘫着偷懒的专属宝座。
啊这个沙发,让人看了特别想扑上去,窝在里面,再也不起来。
但是……
她还有更在意的东西。
少女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那张床上,是一张十分宽敞的双人床,可能是他个子太高了,单人床会比较憋屈。
床单是简单的藏青色,没有任何可爱的图案,上面端正地摆放着一个羽绒枕,旁边还有一个随手放置的抱枕。
这个抱枕长长的,很肥大的一个,少女陷入了沉思。
嗯……是用来抱着入睡的吗?
可恶,居然霸占了她的位置!
等等,她居然在跟一个没有生命的东西争风吃醋?太幼稚了。
雾岛椿忍不住笑起来,她走到床边,毫不犹豫地扑了上去。
属于五条悟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是那种干净的、带着点甜味,又混合着独特男性荷尔蒙的味道,很好闻。
她在柔软的床铺上滚了两圈,把脸埋进他的枕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个忙碌过头的男朋友抓回来陪自己。
独自在他的领域里玩闹了一会儿,她又好奇地起身,开始像侦探一样审视他的私人空间。
书架上除了咒术相关的典籍,还混着几本漫画。当她拉开书桌最下面的抽屉时,动作顿住了。里面除了一些杂物,还躺着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黑色光盘盒。
“这是……什么?”雾岛椿心里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和几分……隐秘的期待?
一种即将发现五条悟秘密的期待与兴奋。
然后,就在她指尖刚触碰到那冰凉的塑料外壳时——
“咔。”
门口传来了极其细微的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
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反应,雾岛椿瞬间合上抽屉,视线飞快地扫过房间,最后锁定在靠墙的衣柜上。
她像一道轻烟般溜过去,拉开柜门,侧身挤了进去,再轻轻合上。
几乎就在柜门关上的同一秒,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熟悉的脚步声踏入房间,带着一丝深夜归来的疲惫。雾岛椿躲在黑暗的衣柜里,透过狭小的缝隙屏息向外看。
也听到了他有些疑惑的声音:“嗯?我没关台灯吗?”
但五条悟似乎没细想,也没开大灯,只有窸窸窣窣脱外套的声音。
他一边摘下墨镜,一边低声抱怨着:“夜蛾真是的,这种小事也要半夜说……”
他朝着床的方向走去,脚步却突然在房间中央顿住了。
空气中,似乎有哪里不对。
他微微偏头,那双苍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仿佛能洞察一切。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房间,掠过书桌,掠过那个被某人“暴力”闯入后细心关好的窗户,虽然他的房间早就到处都留下了她的咒力残秽,但窗户那里的痕迹明显更重。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紧闭的衣柜门上。
五条悟的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他微微挑了挑眉,并不觉得某人会天真地认为他发现不了,所以这是……情趣?
装作忘记他六眼的作用,真心实意地想和他玩捉迷藏?
好啊,他感觉还蛮好玩的。
他没有立刻走过去,反而像是故意拖延时间,慢条斯理地松了松领口,然后才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走向衣柜。
脚步声在寂静中放大,每一步都像踩在雾岛椿的心尖上。她能感觉到他高大的身影停在了柜门外,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脸上那副了然又促狭的表情。
最后脚步声在衣柜前停住,雾岛椿的心跳几乎要冲破胸腔。
但想象中的刺激画面没有到来,柜门并没有被打开。
“啊好像忘了什么……”
他自言自语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了柜门的把手上,随即又离开,带起一声轻响。
雾岛椿浑身一颤,就在她以为要被发现时,脚步声却突然远去了。
“算了,先收拾一下。”
她听见他哼着歌,在房间里慢条斯理地走动。
一会儿整理书桌,一会儿摆弄墨镜,甚至还能感觉到他在沙发里窝了一会儿。每一个动作都慢得让人心焦。
就在雾岛椿稍微放松时,衣柜的门把手突然被轻轻转动了一下——
然后又松开了。
“啊,还是先洗澡好了。”
他轻快的语气里满是恶作剧得逞的愉悦。
她屏住呼吸静静地听着,他似乎从衣架上取下了衣物,然后哼着歌走进了浴室。
听着浴室传来水声,雾岛椿这才敢悄悄推开一条缝,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她在心里无数次为自己捏了把汗,甚至想要当场结束这个游戏直接扑出来吓一吓某个玩嗨了的白毛,却还是乖乖躲了回去,决定等他睡着再行动。
终于,当五条悟躺上床,传来平稳的呼吸声时,雾岛椿小心翼翼地推开柜门。黑暗中,她隐约看到床上背对着她的身影,嘴角扬起得逞的笑。
她身形轻巧的扑上去——
却只抱住了一个软绵绵的抱枕。
“惊喜?”
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下一秒还没来得反应,她被结结实实地压在了床上。
五条悟苍蓝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狡黠的光,雪白的发丝垂落,蹭得她脸颊发痒。
“半夜闯男生宿舍,”他的鼻尖亲昵地蹭过她的,语气里满是得逞的愉悦,“这可不符合椿的风格啊。”
“果然是被我带坏了吗?”
五条悟原本是从后方将她连人带抱枕一起扑倒,但这个姿势他看不到她的表情,于是不等任何回答,他有力的手臂从她身侧穿过,小臂横亘在她胸前上方一点的位置,恰到好处地压住了她散开的衣领,却并未真正触碰到敏感部位,只是以一种不容挣脱的姿态,将她整个人牢牢圈禁在他的领域之内。
然后,手臂微微用力,将她整个人抱起来,翻了个身,面对面地搂进怀里。
“哇!你干什么?”少女的惊呼在寂静的夜里尤为明显。
然而并没有人解答她的疑惑。
“哇啊——!”感受着手中的重量,五条悟选择忽视她的问题,由衷地发出感叹,“椿你好轻。”
“喂,你……嗯!”雾岛椿惊魂未定,她双手下意识撑在他胸口,刚想要指责他耍赖的行为,却被他强势的动作打断。
他的右腿膝盖顶进她双腿之间,不是粗暴地分开,而是带着一种占有的意味,嵌入其中,让她无法并拢,也无法轻易翻身。
少年身体的重量并未完全压下来,而是巧妙地用肘部和膝盖支撑着大部分,既让她清晰感受到他的存在和力量,又不至于让她窒息。
雾岛椿几乎是完全陷进了柔软的床铺和他炽热的胸膛之间形成的狭小空间里。她的脸颊半埋在枕头中,被阳光晒过的温暖气息萦绕在鼻尖。
五条悟微微抬起身,左手撑在她耳侧,右手则空闲下来,慢条斯理地将她脸颊边凌乱的发丝别到耳后。
这个动作让他得以更清晰地俯瞰她——烧红的脸,浓密的睫毛,以及那双在黑暗中因为惊讶和些许羞恼而格外明亮的眼睛。
“好可爱啊椿。”他似乎在很真心地夸奖着,却不知道在此时此刻的氛围下,这句直白的话有多撩动人心。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雾岛椿紧张地闭上了眼睛,她伸手抵在他那乱动乱蹭的脸颊上,“你先别说话了。”
她要缓缓。
然而五条悟可不是什么会听话的人,他故意把额头向前抵了抵,垂落的发丝有几缕不听话地扫过她的额头和鼻梁,带来细微的痒意。
“不是很大胆吗?”像是逆反心理,越不让他说他越要说,于是五条悟叽里咕噜说个没完,“都敢半夜跑到我房间里,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你说话啊椿~”他的脑袋止不住地在她颈窝处,脸颊上刮蹭,刚刚被他整理好的碎发又被蹭乱了,“椿~椿~你说说话嘛椿~”
雾岛椿脑袋好晕,她能感觉到两人身体的曲线紧密贴合,从胸膛到腰腹,再到紧密相贴的腿部,几乎没有一丝缝隙。
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膛下沉稳有力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衣料,与她自己失序狂跳的心跳渐渐交织在一起。
这个姿势,让她完全处于下方,被他笼罩甚至掌控,却又因为他刻意控制的力道和那些流连在脸颊的轻柔触碰,而显得异常亲密,充满了探索与占有的意味。
有点吓人。
雾岛椿不敢说话,甚至一动也不敢动。
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要从耳边跳出来了。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的,在六眼之下,她那点藏匿技巧根本就是自欺欺人。这不过是他们心照不宣的小游戏。
只是,她以为他会配合地“被吓”,然后她就能得意地看他“受惊”的表情,没想到这家伙还留了后手,用抱枕当替身。
“悟,”终于,在短暂地沉默之后,她说话了,“你故意的,你这是耍赖。”
既然决定了配合那就配合到底啊!哪有中途加戏的道理?
“诶——?”五条悟拖长了尾音,先是委屈地反问,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递给她。
他非但没起身,反而得寸进尺地将头埋在她颈窝,像只大型猫科动物一样蹭了蹭,声音带着点模糊的撒娇意味,“我明明已经很配合了啊……是椿自己动作太慢,技术太菜了啦。”
温热的气息混合着他刚洗完澡后清爽的沐浴露香气,还有一种独属于他的干净气息,层层将她包裹。
雾岛椿被他蹭得心痒,心里那点小小的郁闷在这样亲密的接触下渐渐融化,却还是忍不住嘟囔,“……什么叫被你带坏了。悟根本就不坏,一次都没来宿舍找我。”
“要是你真那么坏就好了……“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带着点积攒的委屈和期待。
五条悟的动作顿住了。
他微微撑起身体,在黑暗中,那双亮的惊人的眼睛专注地凝视着她。即使光线昏暗,她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目光的重量和温度。
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变得粘稠起来,每一次呼吸都交织着彼此的气息。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目光细细描摹她的轮廓,从微微泛红的脸颊,到因为紧张而轻颤的眼睫,最后停留在她下意识抿起的唇上。
“嗯……”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鼻音,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懒洋洋的蛊惑,“原来椿在期待这个啊……”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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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像是恶魔般的呢喃,带着点危险又格外具有诱惑性,引导着少女沉沦其中。
然而,说完那句引人遐想的话后, 他却再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用那双眼睛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的嘴唇。
这无声的注视比直接的触碰更让人难熬。嘴唇莫名地开始发烫, 一阵细密的酥痒从脊椎窜上来, 让她心慌意乱。她无意识地伸出舌尖, 轻轻润了润忽然变得干燥的唇瓣。
这一个微小的动作, 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
五条悟喉结微动, 一直撑在她身侧的手终于抬起, 带着不容忽视的热度,直直地朝她的脸颊探来。
预感到即将发生什么, 雾岛椿心跳骤停了一拍, 几乎是本能地,紧紧闭上了眼睛, 像是在静静等候他的采撷。
她本来想着两眼一闭就万事大吉了,不用因为看着他那张俊美的脸, 那双难掩情欲的眼睛而失神,能够抵挡他过于强烈的吸引力,让自己维持住一丝摇摇欲坠的镇定。
可这无疑是掩耳盗铃,她亲手将自己推入了泥潭,陷入了两难之中。
视觉被剥夺后, 其他的感官反而被无限放大。
她清晰地感觉到他温热的指尖,先是轻轻拂过她的眉骨, 漫不经心地在上面流连, 然后缓缓向下, 滑过她的鼻梁, 最终,精准地停驻在她的下唇上。
他的鼻尖若有若无地蹭着她的,温热的呼吸彻底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每一次吸气,都是他身上令人安心又悸动的气息。
雾岛椿感觉自己的心跳快的不像话,全身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他触碰的地方,她想躲开,却又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般动弹不得,软绵绵地提不起一点力气,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他指尖带来的战栗,细微却异常清晰。
这是一种甜蜜的煎熬,他的手指像是在巡逻自己的领地般在她的嘴唇上四处游动,却迟迟等不来下一步。
摸摸摸,为什么一直摸啊。
他到底要不要亲?
雾岛椿像是被放在火炉上烤一样,攻不了也退不了。
这种带有不确定性的期待,和他在她唇上若即若离的挑逗,编织成一张细密的网,将她牢牢困住,每一秒都是心痒难耐的煎熬。
五条悟将她所有的紧张、无措和隐晦的期待尽收眼底。
呜哇,反应真有趣,好玩。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坏主意,他眼里闪过一丝戏谑,嘴角勾起一抹坏心眼的弧度,停留在她唇上的拇指忽然微微用力,向下一按——
“唔……!”
一声短促而娇气的嘤咛,毫无预兆地从雾岛椿喉间溢出。?!!
她猛地睁开眼,湿润的眼眸里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羞赧,脸颊瞬间红透。
她……她怎么会发出这种声音?!
五条悟显然也愣了一下,他诧异地瞪圆了眼睛,回望着怀里的少女。
但随即,灿烂的笑意在他眼底迅速漾开。
“噗……哈哈哈哈——”他再也忍不住,低低沉沉地笑了起来,肩膀因为压抑笑声而微微抖动,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递给她。
“你……你不准笑!”雾岛椿又羞又恼,偏过头想躲开他促狭的视线,声音闷闷地带着嗔怒,“要亲就亲……这样逗我,太过分了……”
这个人,怎么在这种时候还要发挥他恶劣的趣味!
害她出这么大的糗,真是太可恶了!
她此刻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这个被称为“最强”的少年,在恋爱里,是个喜欢捉弄人,调皮又难搞的家伙。
“抱歉抱歉,”五条悟嘴上说着抱歉,语气里的笑意却丝毫未减,他凑近了些,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滚烫的脸颊,声音放低,带着点哄人的意味,“因为椿的反应太可爱了嘛,没忍住。”
他看着她连耳根都红透的模样,心底那点因为恶作剧得逞而产生的愉悦里,悄然渗入一丝柔软。
“不过,”他话锋一转,将脑袋埋进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说我过分,可真是冤枉。”
“所以为什么不亲我?”雾岛椿这时候根本无暇安慰他,她只觉得自己被耍了,明显比他还要更委屈,她羞愤地问,“是因为我对悟毫无吸引力吗?”
“哈?”五条悟直起身,那双总是游刃有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他想强装镇定继续嘲笑她,可脱口而出的声音却比想象中干涩,“……不是。”
“不是这样的。”他又把脑袋拱到她的颈窝处,怕她误会于是再一次重复。
他当然想亲下去。
但现在不行。
这里是他的宿舍,在深夜,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不确定一旦越过某个界限,自己是否还能保持足够的理智停下来。无下限术式可以隔绝一切,却隔绝不了他自己此刻躁动的念想。
椿总是这样,毫无保留地信任他,将整颗心都捧到他面前。她对他的喜欢纯粹而炽热,仿佛他就是她的全部世界。
但正是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沉甸甸地压在他心上,让他不能,也绝不会理所当然地肆意索取。
接受着她全部心意的他,必须成为那个更清醒的人,必须替她妥善地保管好这一切。
这份心意,以及她这个人,都太珍贵了。
在一切尚未成熟,在他们都还不够强大的时候,任何轻率的“得到”,对她而言都可能是一种“失去”。
他知道,在这种事情上,这个世界对女生总是更为苛刻,可能带来的影响也更大。他不能因为一时的冲动,让她承担任何不必要的风险。
所以,他必须忍耐。
他可以将这份翻涌着的陌生情愫强行按捺下去,最强的意志力也必须是最强的。
“可是,我想要亲吻……”她垂下眼睫,压抑的声音里透露出对他浓浓的思念,“只是一个亲吻而已……”
面对怀里的少女这样直白而柔软的请求,五条悟的呼吸明显滞住了。
这句话像一根最轻柔的羽毛,精准地搔刮在他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脑海中那根名为“克制”和“理智”的弦崩开了一道缝隙。
他没有立刻动作,像是在进行最后的天人交战。但仅仅一瞬间的功夫,情感以极大的优势占据了上风。
或者说,是“不想让她失望”的念头压倒了一切。
“啊——”他故意拖长语调,悄悄缓解自己心中那难以按捺的触动,跟没事人一样打趣道,“椿可真是喜欢我,完全没办法呢。”
“谁让我也同样喜欢着椿呢?”不想让她总是觉得只有她一个人在期待,在需要,五条悟又补充了一句,“所以,不是只有你想要亲近我,我也十分需要你哦。”
话语落下的瞬间,他再次低下头,动作却不再是戏弄或试探,而是缓慢地靠近。
“只是……亲吻。”他重复着她的话,像是在对自己下最后一道指令,划定一条绝不能逾越的底线。
他的唇终于再次落下,印上她的。
这个吻,与之前的那一次不同。
没有舔舐,只有青涩的触碰。
但却充满了给予和安抚,他在试图用嘴唇之间的简单相贴来回应她那句“只是亲吻而已”的请求,慰藉她的思念。
同时,它又充满了克制,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奔涌着的想要更多的冲动,但他用强大的意志力将它们牢牢锁住,所有的动作都控制在一個温柔而纯粹的范围内。
但却对雾岛椿来说,却远远不够。
五条悟的嘴唇触感还是那般的柔软。但他只是那样贴着,单纯地贴着,过了几秒,又像小鸟啄食般,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两下。
就……这样?
甚至没有上次的初吻激烈。
预想中的缠绵没有到来,那股被他撩拨起来的心痒非但没有缓解,反而更加鲜明。黑暗中,她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可能带着点紧张又强装镇定的表情。
一股说不清是失望还是好笑的情绪涌上心头,她几乎没经过思考,带着点嗔怪的低语就从相贴的唇缝间溜了出来:
“……悟,你该不会是……不会接吻吧?”
“就是那种,那种很激烈的吻,让人窒息的那种。”
话音刚落,她就感觉到压在她身上的身体瞬间僵住。
“哈?!”五条悟猛地抬起头,苍蓝的眼睛在黑暗中不可思议地瞪大,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不会!”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他再次低下头,这次带着点赌气的意味,温热的舌尖有些笨拙地在她唇瓣上快速舔了一下,湿润的触感在她唇上一掠而过。
“……”
雾岛椿愣住了。
随即,一阵抑制不住的轻笑声从她喉咙里溢出。
这哪里是接吻,这分明就像是……就像是那只她曾经投喂过的表达亲昵时只会用带着倒刺的小舌头舔她手指的猫咪。
“悟……”她笑得肩膀微微发抖,刚才的紧张和期待都被这个可爱又生涩的举动冲散了,“你知道你和小猫的区别吗?”
正沉浸在“被质疑”的羞愤中的五条悟下意识接话:“什么?”
“小猫的舌头有倒刺,”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微微发烫的耳垂,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舔起来……可能比你还舒服点哦?”
“你……!”五条悟呼吸一窒,耳根瞬间红透,又气又羞,某种男性的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他有些恼羞成怒地提高了音量,声音却因为窘迫而显得有些虚张声势,“没办法啊!我是人又不是猫!只能……只能让你委屈一下了!”
等等!
五条悟突然反应过来什么。
什么叫做激烈到让人窒息的吻?!!
“不对,什么鬼啊,你是想让我很粗暴地对待你吗?”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不可置信地问道,“原来……椿还有这种癖好?”
噗——
被戳中心事就开始扭曲意思胡搅蛮缠的悟可真有意思。
他这副明明害羞得要命却还要强撑的样子,彻底取悦了雾岛椿。
她终于明白不久前他为什么执着于逗弄她了,因为,真的很好玩。
原本处于下风的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趁着他心神震荡的瞬间,腰肢一拧,手臂用力,竟借着巧劲猛地一个翻身——
天旋地转间,两人的位置彻底调换。
现在,变成五条悟仰躺在柔软的床铺上,雪白的发丝凌乱地铺散开,那双苍天之瞳因为太过于惊讶而微微睁大,倒映着此刻正跨坐在他腰上的那张带着狡黠笑意的脸。
“看来,‘最强’也有不擅长的领域呢。”雾岛椿俯下身,双手撑在他头颅两侧,长发垂落,发梢扫过他的脸颊,带起一阵阵痒意。
她学着他刚才的样子,将彼此的距离拉近到呼吸可闻,眼中闪烁着挑战和跃跃欲试的光芒。
“不会的话……我来教你好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沙哑的诱惑,如同恶魔的低语,敲打在五条悟的心间。
这一次,主动凑上去的,是她微凉的唇。
这样强势的她真的很稀奇,五条悟抱着还想看到更多的想法安然地闭上了眼。
他感觉到她学着他刚才的样子,轻轻碰了碰,但又比他更大胆,用温软的舌尖一遍遍描摹着他的唇形,湿润的触感带来细密的痒意,一直蔓延到心底。
在哪里被推倒就在哪里躺下。
五条悟这样想着。
他根本没打算反抗,甚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放任,混着羞涩和好奇。他想知道,这个胆大包天敢夜袭他宿舍的女朋友,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她的尝试生涩而执着,像是在探索什么有趣的游戏。
在反复的舔舐后,她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舌尖小心翼翼地抵在他唇缝间,悄悄加大力道,带着一点试探的意味,试图撬开那最后的屏障。
五条悟心头一动,那股熟悉的恶作剧心思瞬间冒头。他坏心眼地收紧了下颌,唇瓣闭得紧紧的,恰到好处地阻挡了她的入侵。
雾岛椿努力了几下,却发现徒劳无功。
她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下对上他微微睁开一条缝的眼睛,那里面闪烁着再明显不过的促狭和得意。
这下什么都明白了。
她有些气恼,下意识抬起手,想去拧他腰间的软肉,趁他疼痛的瞬间抓住机会猛攻进去。
可指尖触碰到他睡衣下紧实温热的肌肤时,那点气恼又瞬间化成了心软。她终究是舍不得对他下“狠手”。
于是,她只好卸了力道,将前额轻轻抵上他的,鼻尖蹭着鼻尖,用含混不清的气音求饶:
“悟……求求你了……”
语气里着点委屈和撒娇,软绵绵的。
却瞬间瓦解了五条悟所有的防线和那点恶作剧的心思,一种“算了,随她去吧”的破罐破摔情绪汹涌而上。
“……我知道了。”他几乎是自暴自弃般地低声说道,紧抿的唇线终于微微松开,泄露出默许的缝隙。
得到许可的雾岛椿心中一喜,立刻再次凑了上去。
她的舌尖带着点怯怯的试探,终于如愿以偿地滑入了那温热的口腔。
然而,就在那柔软的舌尖不经意地擦过他上颚,继而与他的舌轻轻相触的瞬间——
她整个人,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彻底僵住了。
柔软、湿润。
是从来没有过的触感,滑滑的。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之前在大脑里回忆过的所有理论和突然涌上来的勇气在这一刻灰飞烟灭。
五条悟原本还在心里有点忿忿地想着“这家伙到底是从哪里学来这些的”,可下一秒,他就清晰地感受到了她全身的僵硬,以及那停留在他口中正在微微发颤的舌尖。
不知所措,无处可去,像是在外漂泊孤苦伶仃的游子。
他瞬间就明白了。
什么教学,什么熟练,全是纸老虎。
她也不过是个凭着本能和冲动行事的家伙,同样青涩又笨拙。
这个认知让他心中那点莫名的焦躁和醋意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快感。
他忍不住从喉间逸出一声愉悦的轻笑。
雾岛椿被他这低低的取笑声唤回了理智,她双手撑在他的胸膛,猛地退出他的口腔。
他睁开眼,看着她那双因为震惊和无措而变得湿漉漉的眼睛,里面清晰地映照着他带着笑意的脸。
“诶——”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睛里闪烁着戏谑的光芒,学着她之前的话反问,“不是信誓旦旦说要‘教’我的吗?”
他的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还残留着湿润感的唇,语气无辜:
“怎么……只是碰一碰而已吗这跟我之前的‘小猫舔舔’,有什么区别呀”
这话里的调侃意味太浓了,瞬间点燃了雾岛椿那点不服输的劲儿。
被他笑得羞窘交加,一股热血冲上头,她不想认输,至少不能在气势上认输!
于是,她几乎是凭着本能地低下头,一口亲在他线条优美的脖颈上,带着点泄愤的意味,用力吮吸起来,仿佛要在那白皙的皮肤上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唔….…!”
五条悟浑身一僵,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完全没料到她会突然这么大胆,颈间传来吮吸的细微刺痛感,湿润的,心间泛起一股奇特的痒意。
原本游刃有余的调侃瞬间卡壳,呼吸不受控制地变得粗重起来。
她在自己颈间用力地“盖章”,毫无章法却又无比认真,那种生涩而执拗的占有欲,瞬间点燃了他所有的感官。
啊……
忍的好难受。
五条悟深吸一口气,大手轻轻抚上她毛茸茸的发顶,不像安抚,更像是一种锁定。
然后,他找准她微微抬头的间隙,猛地一个翻身,再次将她压进柔软的床铺里,不由分说地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一次,不再是温柔的触碰,也不是被动的承受。
他的吻带着一种想要破闸而出的急切,有些莽撞地撬开她的齿关,温热的舌长驱直入,缠住了她那条之前还不知所措的小舌,近乎贪婪地吮吸,纠缠。
毫无技巧可言,全是本能驱使下的占有和索取,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热情,横冲直撞。他像是无师自通般,在这种亲密至极的纠缠里飞快地学习,再适应,并且越来越熟练,越来越深入。
雾岛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击亲得晕头转向,大脑严重缺氧,全身发软,之前那点主动和不服输早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她只能徒劳地发出一些细碎的呜咽,手指无力地抓着他胸前的衣料,在他怀里像只受惊的小动物般微微蛄蛹着,想要获取一点喘息的空间。
不知过了多久,五条悟才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猛地松开了她的唇。
两人额头相抵,都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灼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令人脸红心跳的气息。
雾岛椿整张脸都红透了,她垂下眼睫不敢看他,趁着他喘息的空档,抓住机会猛地从他身下钻出来,一把掀开他旁边的被子,整个人飞快地缩了进去,连脑袋都蒙住了,只留下一缕头发露在外面。
五条悟也仰躺在一边,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胸腔剧烈起伏,看着身边那鼓起的一团“被子球”,有些懊恼地抓了抓自己凌乱的白发。
刚才……好像有点失控了。
但看着她这副鸵鸟样子,心底又软成一片。
他平复了一下依旧急促的呼吸,明白今晚她是不可能回女生宿舍了。于是伸出手,连人带被子一起,将她轻轻地捞进怀里。
“怎么样?是椿想要的那种窒息感吗?”他有些坏心眼地问。
怀里的“被子球”僵硬了一下,她没有回应他。
“呜哇!明明我有在很努力地满足椿提的要求了诶,”他故意上扬着语调,控诉道,“居然连一句夸赞都没有。”
“是,我很喜欢。”
终于,一道很小的声音从被子里溢出来。
得到回应的五条悟终于不再继续追问,他轻轻拍了拍怀里的被子,声音逐渐变低,“那就好,睡吧。”
过了一会儿,“被子球”终于慢慢地、慢慢地放松下来,甚至还往他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
五条悟闭上眼,感受着怀里传来的温度和重量,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安心感缓缓流淌过四肢百骸。
夜色渐深,房间里似乎只剩下两人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但是没过一会儿,突兀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悟你睡着了吗?”
“嗯,我睡着了哦。”他回答道。
雾岛椿轻笑,用气音说了一句:“谢谢你。”
谢谢你总是包容我,回应我,肯定我。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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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 悄然洒在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
雾岛椿先醒了过来。意识回笼的瞬间,最先感受到的是温暖的怀抱,将她牢牢环在手臂间。
头顶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她微微抬起头,映入眼帘的, 是五条悟近在咫尺的睡颜。
那双璀璨的蓝眼睛此刻安静地闭着, 长长的白色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一种毫无防备的柔和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好乖。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向下, 落在他线条优美的脖颈上, 在那片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肌肤上, 一抹暧昧的淡红色痕迹清晰可见。
是昨晚她意乱情迷时……留下的。
他居然没有用反转术式抹除掉?
是故意的, 还是不知道?
不管是哪种,都已经盖章生效了。
一种混合着占有欲和甜蜜的满足感, 悄然在她心底蔓延开来。她忍不住伸出手, 指尖极轻地抚上那道痕迹,也带去丝丝痒意。
几乎是同时, 环抱着她的手臂无意识地收紧了些。五条悟的睫毛颤动了几下,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眸里还氤氲着未散的睡意, 显得有些懵懂和茫然,仿佛无法理解为何一睁眼就能看到如此近的距离下,她带着笑意的脸庞。
他眨了眨眼,愣了好几秒,昨晚的记忆才如同潮水般缓缓涌入脑海——她的潜入, 衣柜里的捉弄,那个克制的吻, 以及后来……他强忍着某些冲动, 只是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相拥而眠。
她真的在这里。在他的床上, 在他的怀里。
这个认知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而雾岛椿看着他这副带着点刚睡醒的呆萌样子,心里暗笑,爬窗简直是她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她心头一软,忍不住笑盈盈地凑上前,在他微张的唇角印下了一个带着清晨慵懒气息的亲吻,动作很轻,却很清脆。
“早安,悟。”
这个如同蝴蝶点水般克制又亲昵的吻,却像是一道开关。
“轰——!”
五条悟只觉得一股热气猛地从脊椎窜上头顶,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一瞬间汇聚到了某处。再加上清晨本就敏感的生理反应,某种不受控制的变化让他瞬间慌了神。
不能让她发现!会吓到她的!
这个念头如同警报在脑海中炸响。
下一秒,雾岛椿只觉得怀里一空,原本紧紧搂着她的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一阵风,踉跄了一下才站稳在地板上,背对着她,只留下一个略显僵直的背影。
“悟?”雾岛椿被他这过激的反应吓了一跳,撑起身子疑惑地唤他。
少年没回应,于是她又询问了一声,“悟,你怎么了?”
“悟?”
“啊——”五条悟随意散漫地回了一声,然后有些烦躁地揉了两把头发,“我听到了啦,但是我现在要去洗澡了。”
“椿接下来想做什么都可以,来去自如,就这样。”
话音刚落,他随手从旁边的衣架上扯了一件衣服,慌不择路地往浴室方向走去,头也不回。
她看着他那副从耳根红到脖子的窘迫模样,以及那明显是为了掩饰什么而强装镇定的背影。
喜欢阅览少女漫的她,忽然间就明白了什么。
“噗……”她忍不住笑出声来,起初是低低的闷笑,随即越想越觉得好笑,笑声渐渐清脆起来,在安静的清晨房间里格外清晰。
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矛盾,这么可爱?
昨晚那个仿佛能掌控一切的最强,和眼前这个因为一个早安吻就害羞到几乎要同手同脚逃跑的少年,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她觉得心尖都被一种酸酸甜甜的情绪填满了。
一会儿纯情得如同初涉世事的少年,一会儿又充满了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悟,果然是天底下最好玩,也最让她无法自拔的存在。
五条悟几乎是逃进了浴室。当冷水冲下来时,他才感觉那过快的心跳和燥热稍微平复了一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等他带着一身水汽出来时,就看到雾岛椿正抱着他的枕头,在他凌乱的床铺上滚来滚去,脸颊埋在被子里,头发有些凌乱地散落在她的肩上,他的被子上。
那个抱枕是他特意买来抱着入睡的,尺寸只有他身高的三分之二,到她怀里却像抱了个柱子一样。
他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看着这一幕,心头刚刚被冷水压下去的暖意又丝丝缕缕地弥漫上来,忍不住低笑了一声,觉得她怎么这么可爱。
然而沉迷于自己世界的雾岛椿还没意识到他的存在,而是有些痴迷地把头埋进被子里猛吸,双手双脚牢牢扒在尤如柱子般肥大的抱枕上,摇头晃脑地蹭来蹭去。
吸累了或者缺氧了她就仰起脸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然后又继续重复这样的动作。
像小猫在标记地盘。
“咦?我床铺上有什么特别的味道吗?”五条悟默默欣赏了几秒,见她还是没注意到自己,冷不丁开口,“值得椿这么……”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认真斟酌用词,嘴角弯起狡黠的弧度,“喜爱?”
其实他是想说有些变态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倒不是怕她生气,更多的是……不想惹她恼怒,总感觉会适得其反,所以果断把这个词给pass掉了。
雾岛椿猛地一僵,不敢再动。
十几分钟……这才过去十几分钟他就出来了?
还以为至少半个小时呢。
话说十几分钟是正常的吗?漫画里好像没讲到这个。
算了,十几分钟也行吧,如果是悟的话。
就在她思绪飘飘然的时候,身后接着传来少年带着调侃的声音:
“还是说……椿其实是很喜欢我的床上用品?可以哦,眼光很好嘛。”
见她不语,五条悟眼中的笑意更深,他慢悠悠走近,语气轻快:
“毕竟确实很软很舒服,拒绝不了实乃人之常情,我可以打电话让人给你送一套的,没必要对着我用过的如此贪恋啦——”
他的尾音上扬,话里话外恶趣味都要溢出来了,明明心知肚明真正吸引她的是他残留的气息,却偏偏要往另一个方向打趣。
做出这样有些不符合身份甚至称得上是“痴汉”的行为,还被当事人抓包,雾岛椿脸颊毫不意外地烧了起来。但输人不输阵,她强装镇定地转过头。
深吸一口气,抬起眼,努力眨着无辜的大眼睛,抛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悟,你晚上不是洗过澡了吗?为什么早上还要洗?而且……”她故意顿了顿,引人遐想,眼神里闪烁着狡黠的光,“比昨晚洗得还久。”
“噗——咳咳!”五条悟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刚刚平复下去的血液似乎又有往脸上涌的趋势。
他眼神飘忽,耳根泛红,磕磕绊绊地解释,“因、因为我爱干净!对!晨练前洗个澡清醒一下!这是基本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