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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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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将彻底脱力的雾岛椿打横抱起, 扯过一旁宽大柔软的浴巾,将她从肩膀到小腿裹好。花洒被他随手关掉,蒸腾的水汽渐渐散去。

他刚迈出一步,怀里的人却动了动, 发烫的脸颊在他湿漉漉的颈侧依赖地蹭了蹭, 带着点黏糊的鼻音小声说:

“……你不检查一下吗?”

五条悟脚步一顿, 低头看她。她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 眼神躲闪, 却又藏着某种执拗的期待。

“检查什么?”他挑了挑眉, 眼里闪过一丝兴味。

“……检查教学成果。”她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声音闷闷的,怕被拒绝, 又急急地补充, 带着点逞强的味道,“我、我已经学会了……”

五条悟呼吸一滞, 下腹那股被强行压制了许久的火焰瞬间有燎原之势。他闭了闭眼,几乎要被她的好学和此刻的不知死活给气笑。

学会什么了?

他明明记得他什么也没教啊。

都这副样子了, 不知道她哪来的勇气,还敢挑衅。

这次,他没有拒绝,也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 转身走了几步,将她轻轻放进了旁边宽敞的圆形按摩浴缸里。浴缸边缘早已自动蓄了适宜温度的热水, 水面轻轻荡漾。

紧接着, 他站在浴缸边, 开始解自己湿透的裤子纽扣。金属搭扣发出轻微的声响。

暖黄明亮的灯光毫无遮拦地落在他身上。虽然之前擦枪走火过很多次, 肢体纠缠间也曾隔着衣料感受过那份惊人的热度与存在感,但雾岛椿还从未如此刻这般,在明亮的光线下,近乎直面地……

她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几乎是本能地低下了头,视线死死盯着荡漾着波纹的水面,心跳如擂鼓。

五条悟注意到了她害羞的闪躲,但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恶趣味地强迫她抬头欣赏,只是暗自松了口气,得逞地勾了勾嘴角,动作流畅而自然。湿透的布料被褪下,随意搭在一边。

他迈开长腿,踏入浴缸,温热的水位因为他而明显上涨了一截。他在她身后坐下,水面恰好从她胸线以下,漫到了胸脯下缘,带来微微的浮力和更紧密的包裹感。

然而,就在他坐下的瞬间,雾岛椿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臀侧碰到了某个完全无法忽视的物体。她浑身一僵,像被烫到一样,下意识地就想往前挪动,逃离那过于直接和具有压迫感的接触。

但她刚挪出不到一寸,一条结实有力的手臂就从身后环了过来,精准地箍住了她的腰,稍稍用力,便将她整个人稳稳地捞了回去,后背严丝合缝地贴上了他同样滚烫的胸膛,臀瓣更是结结实实地坐在了他紧绷的大腿上,那灼热的威胁感瞬间变得清晰无比,甚至能感受到其下蕴含的惊人脉动。

“诶?躲什么?”五条悟从后面把脑袋放在她的侧颈,语气委屈,“我让椿感到害怕了吗?好伤心——”

是熟悉的语调,雾岛椿知道里面一定有夸张的成分,但看不到他的表情,她会忍不住去心疼。

或许,她的躲闪真的让他感到伤心了呢?

“没……”

“什么?”五条悟环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假装没听到,又问了一次。

“没有。”雾岛椿摇了摇头,这次声音比刚刚更大,无比真挚,“最喜欢悟了,才不会害怕。”

五条悟愣了一瞬,面对这样的椿,他忽然就觉得自己是有点过分了。

她好像……完全拒绝不了他。

拒绝不了他任何形式的靠近、触碰、乃至捉弄。哪怕是他故意装出来的失落或不满,都能让她立刻放下所有情绪,反过来安抚他。

心里这么想着,他嘴上也直接问出来了,“我过分吗?”

“嗯?”他问得很突然,雾岛椿甚至都要怀疑自己听错了,但仅仅只是一瞬,她立马侧过脸,仰起头吻了吻他,眼神温柔而坚定,“悟温柔得有点过分了。”

啊。

五条悟心里那点因为察觉到她“无条件退让”而产生的微妙滞涩感,瞬间被这句话冲散了。看来确实是他多虑了。她不是忍耐,她是真的……乐在其中。

但紧接着,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温柔?

在这种时候说他温柔?

是觉得他太克制了?没让她感受到更强烈的……什么吗?

一种混合着不服输和被小看的微妙不悦,悄无声息地爬上心头。最强的领域,怎能被评价为温柔得过分?这简直是对他能力的质疑。

“这样啊……”五条悟意味深长地拖着语调,似乎想通了什么,他像是从中获取了经验的好老师,语气微微上扬,“知道了,以后会稍微粗暴点的。”

“咦——?!”雾岛椿心脏猛地一跳,觉得他可能误会了什么,刚想要反驳。

可话到嘴边,又顿住。似乎……也不算误会。

喜欢他带来的所有感觉。窒息的、失控的、被完全吞没的……每一种,都让她更深切地认识到自己正在被拥有。

“所以,”他的气息喷洒在她耳后,带着湿热的水汽和压抑的欲望,“既然椿说学会了”

他的手掌在她平坦的小腹上似有若无地画着圈,声音很轻,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蛊惑:

“现在,可以开始展示你的学习成果了。”

雾岛椿被他圈在怀里,进退两难。她能感觉到自己后背紧贴的胸膛下,心脏跳动得同样剧烈。温热的水流包裹着两人,却浇不灭那股从体内升腾而起的燥热和紧张。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在他怀里慢慢转过身,变成了与他面对面的姿势。浴缸的水因为她的动作荡漾起伏,水波轻轻拍打着两人的身体。

接着,她的视线不可避免地看清了所有东西。即使有水波的折射和干扰,那惊人的轮廓和贲张的脉络依旧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视觉冲击力。

与他的长相一样,拥有着说不出的攻击性,还有一种近乎暴力的美感。

却也有所不同,那就是……很凶,比他平时嚣张的气焰还要凶得多。

但很奇怪,在最初的震惊和羞涩过后,一种更隐秘的情绪悄然滋生,混杂着好奇和占有欲。并不丑陋,反而……有种吸引她目光并诱使她触碰的魔力。

她被这种矛盾的感觉诱惑了。

雾岛椿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眼神微微发直,她像是被催眠般慢慢抬起了还在轻微发抖的手,朝着他探去。

目标明确,毫无退缩。

然后,才真正感受到了滚烫的体温和蓬勃的生命力……所有感官信息瞬间冲击着她的大脑。

她猛地收回手,却在半空中被他抓住。

她抬眼,对上了他那压抑中带着挑衅的眼神,随后就听见了他有些委屈的嗓音,“诶——?我是这样教你的吗?如果是的话那我也太失败了~”

雾岛椿想起了他那服务特别周到的教学,紧张地摇了摇头,“不,不是!”

“我……悟做什么都是最好的,我也可以。”

她轻轻吸了口气,掌心小心翼翼地贴了上去,感受着前所未有的触感。

在这瞬间,她能感受到头顶传来的,有些粗重的喘息声。

然后……

然后她就僵住了。

大脑在接受了过于强烈的感官冲击后,似乎短暂地宕了机。她只是那样轻轻圈着,指尖微微蜷缩,掌心感受,却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时间在温热的水流和无声的僵持中流逝了几秒。

“哈……”

一声短促的气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无奈的笑意。五条悟的下巴搁在她湿漉漉的发顶,忍不住带上点惯常的调侃:

“学得不怎么样嘛,这位高材生……勉强给你打个一分?”

“多一分怕你骄傲。”

这声嘲笑恰到好处地刺破了雾岛椿的茫然和羞涩。

不服输的劲儿立刻冲了上来。

“谁说的!”她几乎是立刻反驳,同时,圈住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报复性地收紧了力道。

力气大到可以清晰地看到她手背上的青筋。

“唔!”五条悟猝不及防,闷哼一声,身体瞬间绷紧,揽在她腰上的手臂也收得更紧。那并非全然愉悦的闷哼里,夹杂着一丝真实的痛楚。

雾岛椿感觉到了,却故意装作不知,甚至仰起头,在他线条紧绷的下颌上亲了一下,语气得意洋洋,带着扳回一城的挑衅:

“既然悟不愿意教我一些‘能用的’东西,那……就是我可以随意乱来的意思咯?”

她的指尖又故意不轻不重地刮,感受到他瞬间的颤栗,才继续用那种甜蜜又气人的语调说:

“悟可真宠我呢~连这种重要的东西,都可以随便拿给我练手。”

五条悟的呼吸明显更重了,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在氤氲的水汽中格外明显。他咬牙,不甘示弱地低头,用滚烫的唇磨蹭着她的耳廓,声音里带着豁出去的坦率:

“本来就是……属于你的。”

他轻吻少女的耳根,每个字都像带着火星:

“所以,也该由你来‘珍惜’,怎么用,用坏了还是用好了……都不归我管。”

这是在……威胁?

听懂了他话里的意味,雾岛椿抬眼瞪他。

但她确实……不敢真的乱来。

哪怕他这样说,她也舍不得。虽然看起来那么强势,只有她知道,有多么脆弱,而且……完全依附于他的反应。

她的左手被他握在手里,紧接着拉到了他的嘴边,能感觉到手背传来的轻吻,一下又一下的安抚,带着点求饶的意味。于是即便感受到了他的威胁,她也松开了些力道,变回轻柔的圈握。犹豫了一下,开始尝试着极其缓慢地摩挲掌心的皮肤,滑动。

五条悟喉咙里溢出一声舒适的喟叹,鼓励般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脸颊,“看不起谁呢,最强有那么脆弱吗?”

“最强不脆弱,但……”雾岛椿见他还有心思挑衅,于是稍稍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意有所指地反问道,“这儿可不一定哦。”

五条悟没有理会她的调笑,而是开始平缓呼吸,断断续续地夸奖,“椿简直是天才,明明……我什么……都没教。”

“好厉害啊,椿——”

他夸得真情实感,雾岛椿信了,于是她更自信。

同时,她还仰起脸凑到他面前,在他的脸颊上一下又一下地轻啄。但很快,她就暴露了问题。

她的动作毫无章法,两种奇特的感觉毫无规律地交织,让五条悟简直陷入了冰火两重天。

在坚持夸了几句之后,发现她确实是只涨了信心,看来鼓励式教育对她行不通。

五条悟终于忍无可忍,认输般地叹息了一声,突然伸手,覆上了她的手,一直忙忙碌碌却不得要领。

他的手掌更大,完全包裹住了她的手背,掌心同样滚烫,带着薄茧的指腹引导着她,慢慢进行调整。

“还是让老师亲自示范吧……”

雾岛椿越来越疲惫,即便是比常人身体更加强健的咒术师,也坚持不了这么久。

她学到了什么?她不记得了,好像一直在被带着走……

“悟……”她往前凑了凑,轻轻吻在他的唇角,像小鸡啄米一样,语气中带着点求饶的意味,“可以了吗?”

五条悟回吻着她,听到她认输,他苍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纵容道,“啧啧,椿是真的很菜啊。”

“哦!”雾岛椿并没有不自量力去反驳,而是手下偷偷用力。

毫无防备的五条悟再强大也无法抵御突如其来的偷袭。他吃痛地“嘶”了一声,随即,在水中缓缓化开,与漂浮的白色泡沫交融,最终消散在温热的水流中。

雾岛椿有些遗憾地收回手,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小声嘀咕,语气里带着纯粹的好奇:

“我还想尝尝是什么味道呢……”

“哈?!”五条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耳根的红晕迅速蔓延到脖颈,“开,开什么玩笑?!”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有点大,眼神里混杂着羞恼和难以置信。

“啊?”雾岛椿眨眨眼,无辜地看着他,“这个东西……不能吃的吗”

她的表情太天真,问得太自然,反而让五条悟一时语塞,那股羞恼堵在胸口,不上不下。他瞪着眼前这个一脸求知欲的少女,咬牙切齿:

“当,然,不,可,以!这还用问吗?!”

这种常识性问题到底是怎么被忽略的?!

就在这时,他感受到那本应歇火的地方,在她无辜又好奇的目光注视下,竟又不知死活重振旗鼓。

雾岛椿也感觉到了,她低头看了一眼,带着点防备地抽回手,“我不要。”

又累又不得章法,还被他笑话,她才不干了。

五条悟深吸一口气,压抑着体内翻滚的欲望,迅速关了水,扯过宽大柔软的浴巾,三两下擦干两人身上的水珠,然后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知道了啦。”他的声音还有点不稳,但努力维持着镇定,抱着她大步走出浴室,走向卧室中央柔软的大床,“那我就大发慈悲放你一马吧。”

他作势要将她放到床上,准备自己去解决这被她轻易撩拨起来,又单方面宣布罢工留下的烂摊子。

谁知,就在他弯腰松手的瞬间,雾岛椿突然伸手,紧紧环住他的脖子一个用力。

“哇啊!”

两人一起摔进了柔软的床垫里。五条悟猝不及防,被她压在身下。他撑起手臂,看着上方跨坐在他腰间,浴巾松散的少女。

“……又怎么了?”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但微微沙哑的尾音出卖了他。

雾岛椿俯下身,湿漉漉的发梢扫过他的胸膛,双手捧住他的脸,直视着他那双试图躲闪的苍蓝色眼眸,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我想要悟抱我。”

不是帮我,不是继续,而是“抱我”。一个更亲密,更彻底,更需要彼此交付的请求。

五条悟的眼神彻底乱了。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写满渴求与信任的眼睛,感觉到她身体传来的热度,最后一丝强装的镇定也摇摇欲坠。他偏过头,咳了一声,试图用惯常的调侃来掩饰心跳的失序:

“诶——?居然还没有满足吗?!”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腰间浴巾的边缘,“可是我……什么都没准备哦。”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某种无可奈何的纵容和一丝真实的顾虑。

他确实没准备。不是忘了,而是觉得还太早,或者……还没到他认为最合适的时机。

然而,雾岛椿听到他的话,眼睛却微微亮了一下。她松开捧着他脸的手,转身去够自己挂在床边的衣物。

五条悟不明所以地看着她的动作。

只见她从那件制服的暗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方正的铝箔包装。

然后,她转过身,将那枚小小的方形举到他眼前,脸上泛起一层薄红,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我早就想到了”的小小得意。

“我准备好了。”她轻声说。

五条悟彻底愣住了。

他看着那枚静静躺在她掌心的小小方形,又抬头看看她绯红却无比认真的脸。浴室里的水汽似乎还未完全散去,氤氲在两人之间。

空气安静得能听到彼此越来越快的心跳。

良久,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从胸腔震出,带着一种释然,无奈,以及再也无法压抑的渴望。

他伸出手,没有去接那个小方块,而是轻轻握住了她举着东西的手,连同那个小方块一起包裹进掌心。然后,他将她的手连同她的整个人,一起拉向自己。

“看来……”他的吻落在她的指尖,“椿是有备而来的。”

雾岛椿撑在他身上,疑惑道,“不可以吗?悟说过你属于我的吧。”

五条悟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而是忽然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说起来,椿好像从来没有问过我,为什么会想当老师。”

雾岛椿眨了眨眼,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这不是很明显吗?悟说过很多次了,要培养强大又聪明的伙伴,改变这个腐烂的咒术界。”

“嗯。”五条悟应了一声,目光却有些悠远,“但是,不觉得奇妙吗?我,五条悟,居然会选择当老师。”他轻轻笑了笑,带着点自嘲,“说实话,刚入学的时候,我自己都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你觉得不合适吗?”雾岛椿轻声问。

“没想过不代表不合适。”五条悟的回答很快,眼神却认真起来,“还没开始做,怎么知道自己不合适呢?”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她的发梢,语气变得平静而坚定:

“夜蛾说这条路很难走。或许吧。但对我来说,难不难不重要。”

“重要的是,既然选择了,就脚踏实地走下去,用尽全力,不给自己留遗憾。”

他抬起头,苍蓝色的眼眸闪着光:

“我会成为一个好老师的。一定。”

“如果连我自己都对选择的路没有信心,那学生们又怎么敢把我当成依靠?”

雾岛椿静静地看着他,嘴角慢慢扬起一个温柔的笑容:

“我知道啊。”

“所以我从来没有问过。”

她俯身,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悟一直是这样的人。自信,张扬,认定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在实现梦想这件事上,你从来不会有半点犹豫。”她的声音里满是信赖,“犹豫就会败北,而这一点上,悟简直是个超人。”

五条悟被她的话逗笑了,他收紧手臂,将她完全拥入怀中。

“那你呢?”他轻声问,呼吸拂过她的耳廓,“椿想做什么呢?不会也要和我一起当老师吧。”

雾岛椿刚要开口——

“想听真实想法。”五条悟打断她,声音很温柔,却带着不容敷衍的认真。

雾岛椿沉默了片刻,诚实地摇头:

“不想当老师。”

她感受到他身体的微顿,立刻更紧地抱住他,把脸埋进他颈窝:

“但是,我想一直陪在你身边。”

“你当老师,我就当能帮你处理杂事的人。你战斗,我就在最近的地方等你。你累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却字字清晰:

“我的肩膀永远给你靠,我的怀抱永远向你敞开。”

五条悟沉默了。他抱着她,手臂收得很紧。

良久,他才低声问出最后一句话,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如承诺:

“真的不会后悔吗?”

雾岛椿抬起头,直直地对上他的眼睛。她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只有一片坦然:

“不会。”

话音落下的瞬间,五条悟的手轻轻一动——

系在她身上的浴巾应声散开。

五条悟的手探向更深处,指尖触及一片温热的湿润时,他明显怔了一下。

随即,他低低地笑了起来,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颈侧,带着促狭的暖意:“椿居然这么敏感吗?”

他的指尖轻轻勾画,感受着那不同寻常的潮热,“明明……还没开始呢。”

雾岛椿浑身一颤,像是被说中了某个秘密,下意识地抬手用手臂挡住了自己的眼睛,声音从臂弯里闷闷地,磕磕绊绊地传出来:

“这,这样……不好吗”

“怎么会不好?”五条悟温柔回道,他低下头,隔着她的手臂,轻轻吻了吻她挡眼的置,“只要是椿的反应,都好。”

他的指尖留恋地摩挲着,带起更细微的战栗,“而且,这样……不是更好吗?我的椿,可以更轻松地接纳我。”

紧接着,静谧的房间里响起了清晰的,塑料铝箔被撕开的细微声响。

这声音像一道开关,让雾岛椿的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就想蜷缩起来,腿也无意识地并拢。

“别怕。”五条悟的声音带着安抚的意味,随即他拉开了她挡着眼睛的手臂,将她的手腕轻轻按在枕侧。暖光下,他苍蓝色的眼眸深深望进她氤氲着水汽的眼底,然后俯身,珍重地吻了吻她的眼皮,吻去那不由自主沁出的湿意。

“椿,”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郑重的预告,和压抑到极致的渴望,“看着我。”

“我要开始抱你了。”

他抵着她,缓缓沉下腰身。突破最初那层阻碍时,他立刻停下,即便自己也紧绷得快要爆炸,额角渗出细汗,所有的注意力却都放在她瞬间皱起的眉头和猛然屏住的呼吸上。

“疼吗?”他问,声音绷得很紧,指尖轻轻抚过她眼角。

雾岛椿确实疼,那是一种陌生的,被撑开到极致的酸胀锐痛,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莹莹发亮。但她迎着他担忧的目光,用力摇了摇头,甚至试图对他扯出一个安抚的笑:“不疼……”

可她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身体也僵硬着,每一个细胞都在诉说着不适。

五条悟看出来了。

他没有因为她的逞强而继续,反而彻底停下了所有动作,哪怕停在这个不上不下的位置对他而言简直是种酷刑。他深吸一口气,没有再问,只是更温柔地吻她,吻她的唇,她的脸颊,她湿润的眼角,舌尖尝到一点咸涩。

“看不出来嘛,椿还是个骗子。”他在吻的间隙低声说,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满满的心疼和无奈。他不再试图推进,而是用双手捧住她的脸,低头一遍遍吻去她眼角的泪,苍蓝色的眼眸像包容着她所有的伪装。

“我不是……骗子。”雾岛椿伸出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反驳道。

“那我继续了哦。”五条悟握住她的手,放到嘴边轻吻着,一遍又一遍安抚着她。

渐渐地,少女开始主动回应,五条悟也不再压制。在这一夜,关于未来的承诺和全身心的交付,同时达成。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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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岛椿是被透过窗帘缝隙的阳光叫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 她习惯性地向身旁摸索,但手指却只触到一片空荡荡的床单。

甚至已经没有了温暖。

……悟?

她猛地睁开眼,撑着酸软的身体坐起来。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巨大的心慌瞬间攫住了她, 让她甚至忘记了身体各处传来的酸胀感, 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嘶……!”

脚刚沾地, 腿一软, 整个人差点直接跪倒在地板上。她扶住床沿, 缓了好一会儿, 才适应了那种过度使用后的绵软无力。

他真的不在。

这个认知让心慌更甚。她赤着脚, 有些踉跄地走出卧室,视线急切地扫过客厅, 然后, 定格在了餐桌上。

那里摆着几碟看起来卖相相当不错的家常菜,旁边还放着一杯温度刚好的牛奶, 杯底压着一张便签纸。

雾岛椿快步走过去,拿起那张纸。

【给最可爱的椿:

本来想大显身手, 做顿大餐给昨晚辛苦了的椿补补身体~结果刚做到一半就接到紧急任务了呢!(夜蛾的电话来得真不是时候啊!)

所以只来得及完成这几个菜了,等我回来再给你补上满汉全席!(最强保证!)

记得好好吃饭,好好休息。我尽快回来~

——你最帅气的悟留】

便签的右下角,还用简笔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卡通形象:白色的炸毛脑袋上夸张地缠着绷带,嘴巴咧得老大, 露出灿烂的笑容,一只手笨拙地比着耶。

雾岛椿看着那个丑萌丑萌的小画, 眼前几乎能立刻浮现出他写下这些时, 那副得意洋洋又带着点懊恼的鲜活表情。

好可爱。

心里的慌乱和空落, 瞬间被一股暖洋洋的甜意冲散了。她忍不住轻笑出声, 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个简笔画。

“什么嘛……”她小声嘀咕,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柔软,“好不容易可以休息,结果要去加班……还笑得这么开心。”

她拿起手机,正准备给他发条消息问问情况,屏幕却先一步亮了起来。

来电显示:【悟】

她立刻接起。

“莫西莫西~椿,醒了吗?”电话那头传来五条悟清朗又带着点电流杂音的声音,背景有些嘈杂,隐约能听到呼啸的风声和伊地知模糊的汇报声,显然他正在赶路。

“嗯,刚醒。”雾岛椿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明媚的阳光,“悟每次留小纸条都会画一个简笔小悟上去,超——级可爱的!让人看了心情都变得更美好了。”

“但怎么只有一个表情啊,无论什么情况都咧着大嘴笑,歪嘴笑,龇牙笑,看起来笨笨的。”

“诶——?!”五条悟立刻在那边叫起来,声音里满是委屈,“那可是最强倾注了爱意的艺术创作!哪里笨了?是因为高兴才笑的啊。”

雾岛椿忍不住心疼:“加班也高兴吗?”

“是的哦,”他的语气轻松自信,还带着点得意地意味,“但不是因为加班高兴啦,没办法啊,紧急任务确实只有我过去解决会更加快速。”

“那边有人在期待着我的到来。”他突然沉下声,语气轻飘飘,却说着十分郑重的话语,“所以一分一秒也不能浪费。”

“……我知道的。”她本来想问为什么不喊她一起去,但答案那么明显也没什么好问的。

无非就是想让她多睡会儿罢了。

“悟吃饭了吗?不可以空着肚子做任务!”她的语气突然严肃起来,有一种“你要是敢说没吃就完了”的即视感。

“吃了吃了,在路上啃了个饭团。”五条悟回答得飞快,然后话锋一转,声音黏糊起来,“说起来,可以麻烦椿一件事吗?椿最好了~”

雾岛椿刚想质问他一个饭团怎么够,此刻却被他难得的要求瞬间转移了注意力,她心里隐约有个猜测,于是试探性地问:

“是跟惠有关吗?”

“对对——哇啊!椿怎么猜到的,好厉害!”

耳边传来男人激动的声音和毫不吝啬的夸奖,她有时候在想,自己是不是乖乖吃饭也会被他夸奖?

这很明显啊,既然没叫醒她一起出任务,那能让他现在特意在电话里进行拜托的,也就只剩下有关于伏黑惠的事了。

“为什么会觉得麻烦呢?”雾岛椿可能会觉得伏黑惠麻烦,但从来不会觉得五条悟想做的事情麻烦,她继续说,“我很高兴哦,能帮上悟都忙,能替悟分担。”

“啊!是温柔善良的椿!因为本来今天也是你的休息日嘛。”五条悟望着窗外极速掠过的风景,嘴角噙着一抹笑。

“所以,惠怎么了?”她继续追问。

“也不是什么太大的事。”五条悟的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你知道的,这家伙一直都很乐于助人,只不过这次似乎用错了方式,挨训了。”

“老师刚刚联系我,让我去解放让人质。”

雾岛椿立刻明白了:“他又用暴力解决问题了?”

“是哦,据说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然后顺便把周围不良揍了个遍吧,反正现在需要家长去一趟。”五条悟叹了口气,“我这边暂时抽不开身,只能拜托椿去拯救一下那个陷入‘青春期麻烦’的小海胆了。顺便……好好教育他,暴力是不可取的,除非真的没有更好的选择。”

“啊,不过……”五条悟似乎想起了什么,声音放得更轻,“椿可以先夸一夸他,热心帮助他人这个行为是很值得夸赞的,不然这家伙本来就被老师训了,再得不到‘家长’的理解,我害怕他偷偷躲起来哭鼻子。”

他特意加重了“家长”两个字,语气里带着连他都未曾理清的珍重,这不仅代表着责任,还有一种奇怪的联结,承载着远超字面的重量。

不过……这家伙又不是第一次擅用暴力了,有什么值得夸赞的,他帮助人是爽了,一点也不考虑会给悟带来怎样的麻烦,任务已经够忙了,还要去处理由他导致的纠缠,这得消耗多少精力。

真是的。

雾岛椿虽然心里有些不满,但想到了努力为别扭孩子考虑的五条悟,她面上没有犹豫:

“好,我去。”

“谢啦~果然椿最可靠了!”五条悟的声音立刻明媚起来,背景风声更大,似乎是在高速移动中。

“你那边,”雾岛椿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认真的嘱咐,“再急也要记得吃东西。一个饭团根本不够,毕竟悟可是一口气能吃十个汉堡的人啊。哪怕在车上吃也可以,总之不能空腹。”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五条悟带着笑意的投降声,“知道了知道了,真是的,小椿跟妈妈一样体贴呢~我会注意的。”

“谁是妈妈!”雾岛椿脸颊微热。

“是是是,是全世界最可爱的老婆大人的命令,最强收到!”五条悟笑着敷衍,紧接着背景音里伊地知的声音清晰地插了进来,“五条先生!目标区域即将进入——”

“好了,我得挂了。惠的事就交给你了,回头再联系!”五条悟语速加快。

“嗯,小心。”雾岛椿轻声说。

电话挂断。

黑色轿车上,五条悟刚把手机收起来,一旁驾驶座的伊地知就战战兢兢地,从副驾驶座的保温袋里拿出了什么,小心翼翼地递到后座。

“那、那个……五条先生,”伊地知的声音有些发虚,眼睛不敢看后视镜,“这是……刚才路过便利店时,我我顺便买的。我想您可能没时间好好吃早饭。”

他手里捧着的,是一个包装完好的双层汉堡,还有一小盒看起来就很精致的奶油小蛋糕。

车内瞬间安静。

五条悟看着递到眼前的汉堡和蛋糕,眼睛眨了眨。他确实只匆忙塞了个饭团,本想着任务紧急,可以先垫吧垫吧,解决了再好好吃一顿,但是没想到……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伊地知紧绷的后颈和微微发红的耳根上。

他这个学弟,总是考虑得很周到,工作也一丝不苟,还好他当初先下手为强,不然错过了如此得力的助手,这可是一个天大的损失。

半晌,五条悟突然伸手,一把抓过汉堡,拆开包装,大大地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

“啊啊,是温柔细心的伊地知特意来为我买的汉堡,超——好吃的!”他拖长了语调,甚至上扬了好几个度,完全能感受到他的开心。

他眼睛瞥了瞥副驾驶上的保温袋,冷不丁开口,“上车的时候有注意到哦,只是没想到是给我准备的。”

“啊,是因为我并不知道您到底吃没吃……”所以也一直没敢给。

万一他已经吃过了,那他现在的行为就算是多此一举了。

伊地知扫了一眼后视镜,看到了五条悟挂在嘴边的笑容。

看样子确实很满意。

“吃过了也没事啦,多少我都能吃的,而且自己买的和伊地知买的不太一样,总之,伊地知的心意我确确实实收到了,超——喜欢!”

说着,五条悟张大嘴咬了一口,咀嚼着,又指了指那小蛋糕,“这个,留到任务结束当奖励甜品好了。”

伊地知紧绷的肩膀瞬间松懈下来,几乎能听到他内心长舒一口气的声音,“是、是!您喜欢就好!”

五条悟一边啃着汉堡,一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了弯。

是真的很高兴,休息日接到任务也很高兴,有椿的细心叮嘱叮嘱,有伊地知的关心,还有……一群即将得到解放的鲜活的生命,在对他翘首以盼。

幸福莫过于此。

车子继续向着任务地点疾驰,车厢里只剩下引擎声和五条悟满足的咀嚼声。

……

雾岛椿将伏黑惠从教导处带出来,一路沉默地走到学校后院僻静的长廊。阳光很好,但气氛却有些凝滞。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平静却带着审视落在少年身上,“说吧,这次又是什么理由?帮助别人,然后把自己帮到需要叫家长的地步?”

伏黑惠低着头,海胆般的黑发遮住眉眼,没有立刻回答。

“不说话什么意思?是觉得自己屡教不改也无所谓了?”雾岛椿的声音依旧平缓,却又一针见血,“因为知道悟和你那个渣爹不一样,他从不真正责罚你,所以就能恃宠而骄,一次次给他添麻烦?”

她微微俯身,逼近一步:“我记得很清楚,上次也是因为你擅用暴力,悟才亲自来给你解决过麻烦。这才过去多久?”

伏黑惠终于抬起头,碧绿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声音平淡地陈述:

“五条老师上次说,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可以……轻点揍,但要挑不留痕迹的地方揍。”

因为,他只是被一个不良少年喜欢的女孩子告白了而已,这不是他的错,对方既然主动找茬围堵他,那他也可以适当反击。

这是五条老师告诉他的。

所以,他没有错。

雾岛椿:“……”

她准备好的说教和压力,被这句典型的“五条悟式教导”给硬生生堵了回去。仔细一想,竟无法反驳。

按照悟那个护短到不讲道理的性格,确实有可能说出这种话。对惠来说,被围堵后反击,似乎……也没错?

但麻烦就是麻烦。

而且,这次跟上次不一样,是他主动挑起战争,把周围不良少年打了个遍。

她定了定神,重新找回节奏:“这次不一样。我听老师说了,是你主动介入了他人的纠纷。帮人可以,但帮完之后就该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而不是留下来把事情闹到需要请家长的地步。”

“刚刚,数百人的家长,一人吐一口口水都差点给我淹了。”雾岛椿回想起刚刚的场景就觉得心烦意乱,即便对方有错在先,但也只是其中几个被他当场抓到欺负人的不良有错。

有一些虽然也是不良少年但对于这件事来说完全是无妄之灾啊。

只是在校园里瞎溜达就被抓起来揍了一顿,换谁谁不冤。

“给家长的赔礼我就不给你记账了,反正相比起十亿来说都是不值一提的小数目。”

伏黑惠抿了抿唇,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些。就在雾岛椿以为他又要沉默以对时,他低声开口:

“……如果我当时拉着那个被欺负的人走了的话,他们不会放过我和他。后续会更麻烦。”

“只有打服他们,他们下次才真的不敢再犯。”

“……”

那只打那几个犯事的人不就行了,非要去单挑数百人,想过后果没有。

雾岛椿真是感到头大,她怕自己还没把他养到能真正还债的时候就把他弃养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带着点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依恋和小心翼翼:

“五条老师上次还说,再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应该先把来龙去脉告诉他,他会全权负责。”

他抬眼,飞快地看了雾岛椿一眼,“就是因为……不想再麻烦他,才想着自己解决的。”

雾岛椿看着眼前这个表情倔强,逻辑却意外地清晰的少年,一时竟有些语塞。

她忽然意识到,在五条悟那种“我的人我罩着,遇到了麻烦记得告诉我,我来摆平”的纵容式教育下,伏黑惠的行为逻辑其实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并非不知对错,而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权衡。

权衡不添麻烦和遵循内心之间的界限,只是这个界限,被五条悟划得……过于宽松了。

但他只是看似逻辑清晰,依旧被她找到了漏洞,她的眼神冷漠,充满了审视,反驳道:

“那你现在不也一样造成了困扰?并且,悟是让你遇到麻烦告诉他,不是让你惹了麻烦害得他被迫知道,两者不一样。”

“难怪你那个渣爹不养你。”

话音刚落,伏黑惠猛地一僵,他垂下头颅,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雾岛椿也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话好像说太重了。

不,应该是他心理太脆弱了。

“帮助他人,保护弱小,这本身没有错。”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恢复了那种柔和的语调,“但是,惠,你要明白一个道理:不想被别人视为累赘和麻烦,就要先体现出自己‘不成为累赘’的价值。”

她看着他若有所思的眼睛,继续道:

“你马上就要从初中毕业了。之后的路,想清楚了吗?”

伏黑惠几乎没有犹豫,声音清晰而平静:

“知道。我会入学东京咒术高专。”

“努力练习术式,变强。”

他停顿了一下,那双总是缺乏表情的绿眼睛里,闪过一丝坚定的光:

“然后,替你们多多分担任务。”

最后,他几乎是习惯性地补上了那个早已刻入骨髓的目标:

“……还债。”

少年站得笔直,像一株在压力与复杂养分中,正努力寻找自己生长方向的幼苗。

雾岛椿看着他,心中那些复杂的情绪——不满、无奈,烦躁,最后都化为了对他的期待。

期待着……有一天,他能替五条悟分担重任。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她转身,向校门外走去。

“那我就先走了,下次,我希望你能稍微运转一下你的大脑,别只会运用暴力。”

伏黑惠没说话,只是一直注视着她,送她离开。

……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高专门口的石阶上。雾岛椿站在老地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刚跳出的信息:【到门口了哦~】

她立刻抬起头。

视线越过大门,一眼就捕捉到了那个身影。

五条悟正迈着长腿走来,身上还穿着出任务时那套深色教师制服,身形挺拔。白色的绷带从他的额前缠过,遮住了那双洞察人心的苍天之瞳,利落地塞了起来,竖起来的发丝苏随着他的走动而跳跃着。

绷带并未完全遮住他的面容,反而突出了高挺的鼻梁,线条优美的下颌,以及那总是不自觉微微上扬的嘴角。

没有了墨镜的遮挡,绷带赋予他一种更加神秘的危险气质,充满了禁忌感,但那份独一无二的张扬和少年气,却从挺拔的身姿和随意的步伐中透出来,矛盾地融合成一种极具冲击力的性感。

他显然也看见了她,即使蒙着眼,也精准地转向她的方向,嘴角的弧度更明显了些。

雾岛椿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随即,她几乎是本能地飞奔过去,在距离他几步远时轻盈地跃起——

五条悟似乎早有预料,张开手臂,稳稳地接住了扑进怀里的她,顺势抱着她后退了一小步,缓冲掉冲力。

“悟!任务辛苦了!”雾岛椿紧紧环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微凉的侧颈,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熟悉的阳光的气息,这才闷闷地开始小声抱怨,“你怎么才回来……我今天被那些家长说了好多难听的话。”

她感受到他抱着自己的手臂收紧了些,便更委屈地控诉,“她们说什么‘什么样的家长养出什么样的孩子’、‘没教养’……然后不给赔偿不让走。”

她越说,越往他怀里缩,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五条悟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透过竖起的衣领传来,有些闷闷的,却异常温柔,“辛苦了。抱歉,让你一个人去面对这些。”

听到这话,雾岛椿瞬间觉得自己好像卖惨卖过头了。虽然那些家长确实说了类似的话,但她其实根本没往心里去,更谈不上受伤。她只是……想听他这么说,想看他心疼的样子。

她立刻抬起头,为了不让他担心,努力做出理直气壮的表情:“不过我都狠狠地反驳回去了!我说,不就是想讹钱吗?反正我钱多,施舍点也不是不行。”

她稍微提高音量,带着点小得意,“其中有个特别过分的女人想浑水摸鱼扇我巴掌,被我直接抓住手腕推回去了,她差点摔倒在地。”

五条悟闻言,即使隔着绷带,也能感觉到他眉梢挑起的弧度。他低笑出声,胸腔震动:“哦?这么厉害?”

他低头,准确无误地找到她的唇,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那看来,最强得好好奖励一下我们英勇的小椿女士才行。”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和毫不掩饰的宠溺,“说好了的,今晚我下厨,做大餐。”

这时,一直被当成背景板并且也在努力降低存在感的伊地知才战战兢兢地开口:

“那、那个……五条先生,雾岛小姐,既然任务完成,我就先……”

“伊地知。”五条悟打断他,依旧抱着雾岛椿没松手,只是侧了侧头,看向他,“留下来一起吃吧。为了感谢你今天的汉堡和蛋糕——”他刻意拖长了语调,“最强亲自下厨哦?这待遇可不是谁都有的。”

伊地知瞬间僵住,脸上写满了“我可以拒绝吗”和“我不敢拒绝”的激烈斗争。最终,在五条悟和善的等待和雾岛椿从五条悟肩头投来的目光中,他认命地吐出一个字:

“……是。”

夕阳的余晖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五条悟一手稳稳抱着赖在他身上的雾岛椿,一手随意地挥了挥,示意伊地知跟上。

“走了,回家吃饭。”

他的声音轻松愉快,带着任务结束后的松弛和归家的满足。

雾岛椿搂着他的脖子,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线条,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觉得这一天的奔波都值了。毕竟,她不去的话,五条悟一定会感到为难的,他不会想让惠的老师觉得他没人管,所以一定会拜托别人去。

还好,她能帮上忙,好幸福。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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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累吗?”雾岛椿靠在他肩上, 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他白色的发梢,“今天的任务棘手吗?”

五条悟抱着她往教师宿舍走,步伐稳健,面对她的询问, 他沉默了片刻, 像是在努力回想着任务细节。

最后, 他没有回答她累不累, 而是语气轻松地“啊”了一声, 自信道:

“棘手?也不算吧, 只是稍微花了点时间。”

“不过这些对我来说都很无趣啦, 不值一提。”五条悟把她往上颠了颠,抱得更紧, 声音里带着点愉悦, “解决地太完美了,还收到了两个橘子作为奖励哦。”

“嗯?”雾岛椿瞬间来了兴趣, 她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所以是这件事更有趣是吗?”她双手放在他肩上, 轻轻摇了摇,“悟快讲给我听听!”

她用得力气明明不大,但五条悟却故意装成一副快被她摇散架的样子,语气控诉道,“好了好了, 橘子已经吃掉了,椿再怎么摇也没有了哦。”

“悟,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相比起馋这两个橘子, 她更想知道是谁给他的橘子, 又是为什么给他。

五条悟瞥了一眼她有些迫不及待的样子, 也收敛了脸上玩笑的表情,轻声将这个故事娓娓道来:

“今天去的那个地方,是个老旧的居民区。咒灵藏在排污系统里,快要形成领域了。”

“它一直钻在地下管道里,并且一直在滋生,范围越铺越大,如果强行用大范围术式轰炸,一定会波及到周边的居民楼,但不解决的话,等它形成领域就更难搞了。”

伊地知跟在后面,闻言想起白天的惊险,后背又冒出一层冷汗。当时情况确实棘手,咒灵狡猾地藏在建筑最密集的区域下方。

“所以才会紧急联系你去?”雾岛椿顺口接话,随即联想到某个可能,她心一颤,不可置信地问,“悟难道……去钻下水道了?”

看着她紧张的样子,五条悟不由得一笑,难得没有撒谎逗她,“这倒没有,只是需要点精力而已。”

“用‘六眼’把它的咒力流动轨迹彻底锁定,然后把‘苍’的出力压缩到极限,顺着管道路径精准一对一地清理过去就行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伊地知知道那需要多么恐怖的精密度和控制力。在错综复杂的地下管网中,用足以祓除一级咒灵的术式进行精准捕捉,还要仔细清理它留下的痕迹,甚至不能破坏管道结构或惊动咒灵让它暴走。

他只庆幸还好自己提前准备了早餐,不然这一套消耗下来,五条先生也会吃不消,然后就会无意识散发低气压……

伊地知莫名颤了颤,光是想想就有些恐怖。

“啊!悟也太厉害了吧!”即便他的形容言简意赅,但同为咒术师的雾岛椿却能明白其中的艰辛。

能力是出生就有的,“六眼”和“无下限”是上天赐予的天赋,但他却并未停留于此。他凭借着绝顶的才智与不懈的钻研,将这份天赋开发到了史无前例的极致。

可能是因为太幸福了吧,雾岛椿并没有他那份永远在试图超越极限的努力,人一旦感到满足,就会想要懈怠,所以她对咒力的控制力一直都没有突破。于是乎,这个紧急任务要是叫上她,确实只能去打打酱油了。

“哇,今天的椿是夸夸怪哦。”但不得不说,每次看着她眼里快要溢出的崇拜和喜爱,他都会感到异常的幸福。

五条悟扬起嘴角,沉下身继续说道,“但是祓除的时候,发现那片区的负面情绪浓度异常高。查了下记录,一个月内有四起自杀未遂,都是因为长期失眠产生幻觉。”

“我顺手把整片区域的低级咒灵都收拾了一遍。”他说得就像是呼吸空气一样轻松,“这样至少未来半年,那里的居民能做点好梦。”

“啊,这都不能叫做祓除了吧,完全就是净化啊!”雾岛椿心里有些郁闷,这些其他术师也完全可以解决,没必要这么亲历亲为吧。

本来休息的时间就不多。

她小声抱怨道:“而且,就算净化了,也只能管一段时间……”

“只要有人在,就会产生负面情绪,低级咒灵还会产生的。”

这种老旧居民楼,很多都是被生活压力的人,她们每天过着流水线一样的生活,工作加班,生活一眼望不到头,最容易产生怨念了。

“知道啦,所以我才说至少未来半年,居民们能睡个好觉。”五条悟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安抚着她的情绪,“我想,椿应该最能明白睡眠的重要性了。”

“所以我希望,世界上能有无数个椿,可以简简单单睡个好觉,做一做美梦。”

被他这么一提醒,雾岛椿突然想起了生病的那十几年,病痛缠身,昼夜失眠。

但理解归理解,她就是不想让悟这么累啊。

而且,像她这样的人,也没什么必要活着吧,不仅受罪,还会无形中给人增添麻烦。

但……

雾岛椿蹭了蹭他的侧脸,同样想起了他的六眼带来的副作用,于是理解或者更偏向于希望,她真挚地祈祷着,“如果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悟,可以睡个好觉,那我也勉强可以理解。”

五条悟愣了一瞬,唇角的笑意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