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岛椿随意地摆摆手,仿佛在说一件早已注定的结局:“那还用说吗?对于危害咒术界,尤其是肆意屠杀普通人的家伙,悟是绝不会手下留情的。”
“所以结局当然只有一个——死局。”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那家伙很狡猾,至今还没被彻底揪出来,藏得很好呢。”
真希忍不住质疑:“先不说这个目标有多疯狂,他……很强吗?能成为五条老师的挚友,还让老师认真对待的对手……”
雾岛椿罕见地犹豫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还是客观地说道:“他确实是特级,实力很强,术式也非常特殊棘手。但是——”
她的语气变得斩钉截铁,“无论他有多强,在悟的面前,实力差距依然是天堑。这一点,毋庸置疑。”
“五条老师……原来这么强的吗?”熊猫喃喃道,虽然一直知道班主任是最强,但“天堑”这个词从同样强大的雾岛老师嘴里说出来,分量完全不同。
雾岛椿轻笑,语气肯定道:“当然了!悟那个叛逃的挚友,之所以这些年销声匿迹,藏得那么深,不就是因为害怕在准备不充分的时候,提前对上他吗?即便是曾经的挚友,悟也绝不会因为私情而放纵对方危害世界。”
熊猫脑洞大开:“那……如果他准备充分了呢?就有机会和五条老师一战吗?”
“好问题!”雾岛椿赞赏地看了熊猫一眼,随即毫不犹豫地摇头,“但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们——不可能!”
“ 那位诅咒师的术式是咒灵操术,能够吞吃咒灵化为己用。听起来很可怕对吧?能操控无数咒灵大军。但是啊,我都说了,即便是成千上万的咒灵,在悟的术式面前,也只会被瞬间清场。力量的本质差距太大了。对于践踏他心中底线的人,悟不会有丝毫犹豫。”
“所以你们一定不要变成这样的人啊,”雾岛椿语重心长地劝阻道,“不然会被五条老师亲手解决哦,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哦忘了告诉你们,”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漫不经心地说道,“悟为了保护你们经常会与高层对抗,所以在高层眼里,你们已经是五条派的人了哦。”
“能和如此强大的五条老师待在一个阵营,我想你们应该高兴都来不及吧。”她歪了歪头,语气轻柔,“啊,就算不高兴也没办法了,我敢保证,一旦离开悟的庇护,你们将死无丈身之地——”
“当然,要是你们敢做出一点背叛悟的事情,我会替他降下处罚哦。”
她的眉眼弯弯,嘴角也始终带着笑,却说着近乎于恐吓的话语。
“所以……你们应该很高兴自己加入了五条派吧?”
咦——?!!
几人连连点头,齐声喊道:“高兴,非常高兴!”
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带着一丝认命般的铿锵。
就在这时——
“咔嚓。”
教室后门被推开一条缝。
一颗用绷带蒙着眼睛,顶着耀眼白毛的脑袋,以极其鬼鬼祟祟的姿势探了进来。五条悟脸上挂着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整个人完全没有刚刚结束任务的疲惫,反而闪闪发亮。
“哎呀呀~”他拖长了调子,声音里满是做作的惊喜,“隔着门就听到大家这么有精神的回答!大家还真是努力啊~这么枯燥的咒术理论课也能上得这么高兴?”
他整个身子灵活地滑进教室,背着手,像视察的领导一样踱到讲台边,身体自然地靠在了雾岛椿身旁的讲台边缘,歪头看她,语气甜得发腻:
“还是说……是我们小椿老师的教学方式,特别让人愉快呢?咿呀~听得我都心动了,也想被小椿老师单独辅导一下呢~” 他故意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雾岛椿,眨巴着眼睛,一副求关注的模样。
雾岛椿心里几乎抑制不住地笑开了花,但脸上依旧面不改色,她刚刚才发表完豪情壮志,不可以转变地如此突兀,这会让她的警告在学生眼里变得没那么严重。
于是她抬起手,学着他平时的招牌动作,用指关节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他的额头:“悟。我在上课。”
“嗨~嗨~” 五条悟捂着被敲的额头,夸张地往后仰了仰,但笑容丝毫未减。他转而看向台下表情各异的学生们,目光在乙骨忧太还有些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其他几人。
“不过,看来大家确实很投入嘛,”他拍了拍手,语气轻快,“连下课铃响了都没注意?哦不对,是高专没有下课铃这种东西啦~但是——”
他抬起手腕,指了指上面根本不存在的表盘,用宣布重大消息般的口吻说道:
“下课了哦!小椿老师~你居然把学生们教育得连时间都忘了,真是的,太认真了可不行,会累坏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非常自然地伸手,揽住了雾岛椿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动作亲昵而流畅。
雾岛椿没有任何挣扎,对于他这一番反常的动作,她心里大概能猜到一些。
大概,他听见了自己对学生们的一点小小的威胁,所以才会以这样不正经的方式提醒她,别把自己和学生们累坏了。
雾岛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随口说了一句:“我的课还没讲完……”
“下次再讲嘛~”五条悟打断她,低头凑近她耳边,用不大但足以让前排学生听清的音量开始了窃窃私语,“难得的午休时间,让学生们回去好好放松一下,下午的实战课才能打起精神呀。而且……”
他抬起头,冲着学生们露出一个灿烂到晃眼的笑容,宣布道:
“老师我呢,现在要借走你们的雾岛老师一会儿~毕竟,我们也要去进行一些增进感情的
课后活动,比如——愉快的午餐约会?对吧,椿?”
他晃了晃雾岛椿的肩膀,语气甜得能齁死人。
台下的学生们:“……”
刚刚经历了血腥黑暗的咒术界真相教育、阵营绑架、以及生命安全警告后,突然被塞了一嘴的狗粮,这转折实在有点过于突兀。
熊猫的豆豆眼变成了蚊香状,狗卷默默把衣领拉到了鼻子以上,真希嘴角抽搐地别开了脸,乙骨忧太则是彻底陷入了“我是谁我在哪”的茫然。
雾岛椿一听两人终于可以单独待在一起,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但还是忍了忍没表现出来。
但手上徒然加快的动作却暴露了她不平静的内心,她语速极快地说道:“上午的课就到这里。回去休息吧,下午的咒术实习别忘了。”
“好——”学生们有气无力地应道。
“那么,我们走吧~亲爱的~”五条悟迫不及待地揽着雾岛椿就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还不忘回头,冲着学生们比了个奇怪又可爱的“耶”,“要好好享受午休哦!Bye~”
教室门“咔哒”一声关上。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他们一直都是这样的吗?”乙骨忧太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地问道。
熊猫沉重地点了点头,圆脸上写满了沧桑:“啊,习惯就好。其实平时雾岛老师老师更粘人。”
“诶——?!”乙骨忧太刚想质问,但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
“说起来,”虽然这件事很明显,但他还有疑惑的地方,“雾岛老师老师好像并没有跟五条老师姓,为什么?他们结婚了吗?”
“啊,这个。”熊猫突然警觉起来,它迅速扒在前门后门左顾右盼,在确定没人之后才重新让认真地看向乙骨。
“不、不能说吗?”它这架势,乙骨忧太还以为这是个什么不能随便说的秘闻。
“也不是不能说。”它凑近乙骨的耳旁,神神秘秘道,“据说,雾岛老师全家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和五条老师的婚礼谁都没能去参加,两个人单独进行的。”
“至于改姓,看五条老师那个样子,这种事情肯定是由她来决定的吧。”
“这样吗?”乙骨懵懂地点点头,“五条老师好纵容啊。”
真希揉了揉眉心,拿起自己的咒具,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走了,吃饭。”
狗卷站起身,低声:“鲑鱼子。”(走吧)
走出教学楼的五条悟,依旧揽着雾岛椿,步伐轻快得像在跳跃。
“所以,刚才是在吓唬他们?”他凑近她,语气带着了然的笑意,“背叛我的话会被椿处罚?哇,好可怕哦~”
雾岛椿任由他搂着,目视前方,语气平淡:“陈述事实而已。因为悟总是很心软,只要不是触及底线,你都不会在意,更别说去处罚他们了。”
“呜哇,我有这么宽宏大量吗?”
雾岛椿停下脚步,目光紧盯着他,然后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好吧!”五条悟没有纠结这个,而是转移话题道,“今天的任务格外顺利哦,可以多陪陪椿了,走吧,别浪费时间~”
雾岛椿闻言,下意识伸出手牵住了他,“其实悟每天都在陪我。”
五条悟一愣,脸上的笑意更深,语气调侃道,“也是诶,再这样下去,椿会不会腻啊~真苦恼。”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悟!”雾岛椿气急败坏地反驳。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
不对,他怎么抢自己台词啊?!
“真巧,我跟椿有着同样的想法呢!甚至还嫌看得不够多。”
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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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阳光透过宽敞的落地窗, 将铺着米白色亚麻桌布的餐桌晒得暖洋洋。
桌上并非简单的家常菜,而是近乎餐厅级别的丰盛摆盘:
低温慢煮的和牛牛排泛着诱人的粉红光泽,搭配着烤到恰到好处的时蔬;新鲜肥美的刺身拼盘躺在碎冰上;小巧精致的开胃前菜,香气扑鼻的浓汤, 还有一看就出自名店招牌的蒙布朗蛋糕作为餐后甜点。
这显然不是临时起意能做出来的午餐。
五条悟推开门, 脚步顿在门口。
他目光扫过这桌堪称艺术品的大餐, 又瞥向一旁站得笔直的雾岛椿。
仅仅只是一瞬的停顿, 那张俊美得过分的脸上便瞬间绽开一个巨大而灿烂的笑容, 甜度超标, 甚至带了点夸张的惊叹。
“哇啊——!!!”他几步蹿到餐桌边, 像发现宝藏的孩子,双手撑在桌沿, 身体前倾, 目光灼灼地看向雾岛椿,“是椿做的吧!绝对是的吧是吧?这也太——厉害啦!光看着就知道超级好吃!好香!”
他直起身, 几步跨到雾岛椿面前,高大的身影带着阳光的气息笼罩下来, 语气里满是兴奋和毫不吝啬的赞美:
“又要上课又要准备这么厉害的大餐,我们家椿难道有三头六臂吗?难怪刚刚神神秘秘不和我出去吃午餐,原来是想给我一个超大惊喜!”
他凑得更近了些,雪白的发丝几乎蹭到她的脸颊,声音压低, 带着亲昵的抱怨和得意的调侃:
“不过,椿也太狡猾了吧?背着我偷偷练习厨艺。啊——知道了, 是想超过我吧?”
说着说着, 似乎真心为她的进步感到高兴, 他摇了摇头:“看起来, 我确实输了呢。”
这一连串的毫无停顿且天花乱坠的夸奖,像突如其来的冰雹,噼里啪啦砸在雾岛椿头上,让她有点发懵,耳根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避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脑海里两个小人已经吵翻了天:
小人A理直气壮:认下!快认下!他夸你了!他高兴了!这就是你想要的!
小人B微弱挣扎:可、可是……不是你自己做的啊。撒谎不好……上次失败的小蛋糕残骸还在冰箱里呢……
小人A强势:重点是他开心!而且是你安排的菜单,是你付的钱,是你让厨师做的,四舍五入就是你用心准备的!逻辑完全通顺!
小人B逐渐被说服:好像……也有道理?他夸我厉害……想要他再多夸夸……
内心的天平剧烈摇摆,最终,那股渴望被他用亮晶晶眼神注视,被他用甜腻声音夸奖的私心,悄悄压倒了那点微不足道的道德挣扎。
她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摆,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抬起头,顺着他的话,含糊地“嗯”一声,把这个美丽的误会坐实——
视线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片苍蓝如广阔晴空的眼眸里。
不知何时,他已经扯下了白色绷带,随意散落在肩上。
此刻正微微弯着腰,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离她极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纤长的白色睫毛,能看清他眼底漾开的玩味笑意。
那笑意深深浅浅,带着洞察一切的狡黠,和一种“我就静静看着你编”的纵容宠溺。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用这双眼睛看着她,仿佛已经欣赏完了她内心全部的天人交战,并且觉得……有趣极了。
他明明什么都知道!
距离上次把厨房弄得一团糟,最终产出焦黑小蛋糕的“惨案”才过去几天。她的厨艺天赋点在哪里,他比谁都清楚。
这桌明显出自专业大厨之手的盛宴,怎么可能是她的杰作?
所以……从进门开始那番夸张的赞叹,根本就是他故意的!是甜蜜的陷阱!是独属于五条悟的坏心眼!
他故意把她捧得高高的,然后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为了他几句夸奖而脸红心跳,再纠结挣扎,甚至差点迈出“撒谎”那一步的小模样。
“啊!悟你——!”
雾岛椿瞬间反应过来,脸颊“轰”地一下爆红,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是羞恼,是被看穿的窘迫,还有一种被戏弄后却又无法真正生气的甜蜜。她瞪圆了眼睛,翠绿色的眸子里水光潋滟,抬手就想捶他。
五条悟却笑出了声,清朗悦耳,带着得逞后的无限舒畅和愉悦。他轻而易举地捉住了她挥过来的手腕,顺势一带,将她轻轻拉进怀里,下巴亲昵地蹭了蹭她的发顶。
“我怎么了?”他贴着她发烫的耳廓,用气音低语,嗓音里满是餍足的笑意,“夸我家椿能干、体贴、厨艺进步神速……有什么不对吗?”
他的手臂环着她,感受到怀里的温暖,只觉得心情好得快要飞起来。
看她为自己一句夸奖而纠结的小表情,看她明明想撒谎又过不了自己那关的别扭模样,看她最后被揭穿时炸毛又无可奈何的反应——
简直可爱得要命。
啊,心情舒畅到极点。
“反正,”他收紧手臂,将人牢牢锁在怀中,语气恢复了那种理直气壮的甜腻,“菜单是椿定的,钱是椿付的,关心我吃饭的心意是椿的……那这就是椿亲手为我准备的午餐。世界第一棒哦,我说是就是,不接受反驳~”
他偏过头,飞快地在她滚烫的脸颊上偷了一个吻,然后松开她,像没事人一样率先走到餐桌边坐下,拿起刀叉,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所以,我们快开动吧?我真的要饿扁了~还是说,你想先听我再多夸你几句?”
雾岛椿站在原地,摸着被他亲过还残留着柔软触感的脸颊。然后,手脚并用地走了过去,坐在了他的对面。
“啊,话说,椿是怎么知道我今天能赶在午餐前回来的?啊——呜。”五条悟鼓着腮帮子咀嚼着牛排,含糊地问。
毕竟两个人平时一起出任务也是很早便出去,直到晚上忙完才会回来,早中晚都是在外面对付着解决的。
而且,为了给她一个惊喜,他特意没发消息告诉她。
在她那里,他原本会到达高专的时间点应该是下午,回来带学生们进行咒术实习。
“其实,我是准备吃独食的,悟信吗?”雾岛椿对刚刚被逗弄的事心存芥蒂,于是开玩笑道。
“诶——?”然后五条悟只是象征性地疑惑了一声,头也没抬地说,“我不信!”
“好吧,其实——”似乎是觉得这样不太妥,她偏过头,嘴对着一旁的桌角,飞快且极速地说了一句:
“其实我每天都会通知大厨准备各式各样的菜,总有一天能蹲到悟有空的时候。”
说完,她抬头有些紧张地看着对面正认真听她说话的五条悟。
他会不会觉得她乱花钱?
“啊,是因为心疼我吗?”五条悟放下手里的餐具,手肘抵在桌子上,双手交叉,下巴随意地靠在手背。
雾岛椿一怔,眼里闪过一丝心疼,点头“嗯”了一声,“悟每天都会消耗大量体力,我知道悟在做着喜欢的事情,但还是希望你能每天都能吃好睡好。”
“悟要是没时间的话,这些做好的菜都会用来犒劳大厨们,”她顿了顿,补充道,“完全不用担心浪费。”
“噗——椿在想些什么啊。”五条悟只觉得她太过于小心翼翼了,连传达心意都像是在完成作业,再上交后等着老师批改一样,“我当然不会担心这些啊。”
“应该说,要是我敢嫌弃的话,椿第一反应是给我惩罚才合理吧?”
惩罚?
这是可以的吗?
雾岛椿不知道,但她好像更想被他惩罚。
但如果真有一天,她不得不对悟表现出强硬的态度的话,她希望是像现在这样。
她清了清嗓子,收敛脸上的笑意,语气冷硬道,“如果悟再这样,每天用甜食糊弄,不好好吃饭的话,我是真的会惩罚你哦。”
“哦?”五条悟没想到她的侧重点会如此新奇,大脑还没反应过来,无意识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他的意思是“如果有人不好好对待他人的心意那你完全可以才会惩罚他”,不是“有人把甜品当正餐吃该被惩罚”啊!
不妙,注意点完全跑偏了!
对面那人的表情看起来不像是听进去了的样子,于是雾岛椿努力抿着唇,营造出她很严肃的样子,重新说了一遍:
“真的!”
“啊啊,我知道了啦!”五条悟有些想笑,却也知道她在很认真地跟他嘱咐,于是他同样态度端正地回答她。
他依旧有些不服气地小声嘟囔了几句:
但是吃饭真的很浪费时间啊,这样会耽误任务的。
“我都听到了哦。”雾岛椿目光幽幽,一脸抱怨地开口,彰显自己的存在。
“了解!”五条悟立马挂上笑脸,举起右手作出一个发誓的动作,眼神坚定。
吃到一半,五条悟忽然放下叉子,动作夸张地一拍额头:“啊!差点忘了!”
“嗯?”雾岛椿抬眸。
“路上看见一样东西,觉得超级——适合椿,就果断下手了!”五条悟笑得不怀好意,眼神亮晶晶的,“猜猜是什么?”
真的要猜的话,雾岛椿完全能猜到,因为悟总是会用“觉得很合适”这个借口,买些珠宝首饰,漂亮小裙子给她。
不是什么节日,也不是特殊日子,只是因为他想买。
但雾岛椿不打算亲口说出,因为她知道悟最喜欢看她苦恼到极致,完全猜不到,想知道答案的心情达到极点时,再兴奋地揭晓答案。
于是她皱起眉头,假装苦思冥想了一会儿,然后再摇摇头,“猜不出来诶。”
“这么难猜吗?”五条悟也没有为难她,而是丝毫没有觉得扫兴地为她讲述着这个东西的来历,“嗨嗨~那就由作为老师的我来进行引导吧!”
雾岛椿坐在对面,乖乖地听着他舒缓动听的嗓音。
他描绘出来的画面充满动态和喜剧感。
五条悟刚从任务地点瞬移出来,嘴里还叼着可丽饼,手里提着给椿和学生们带的伴手礼。他正沿着街道看似漫无目的地闲逛,实际是在找一些适合让一年级生累积经验的被诅咒的地点,然后进行视察。
咒灵很常见,但这样的地点却不容易发现。于是五条悟每次任务结束后都会趁着补充糖分或者填饱肚子的时间来寻找。
突然,某个橱窗里一抹独特的颜色抓住了他的眼球。
“噗!”他瞬间停在了一家格调高冷的设计师店门口,差点被可丽饼噎住。
玻璃后,一件淡紫色的不对称连衣裙静静陈列,剪裁利落得像刀锋,面料在光线下流转着微妙的光泽,冷淡又高级,写着“生人勿近”却莫名诱人。
五条悟后的眼睛“叮”地亮了,像发现了宝藏。
他完全像个奇怪的人一样把脸凑近玻璃,鼻尖几乎贴上:
“哦哦哦!这个!这个绝对是为椿量身定做的!”
说完,他便一阵风似的卷进店里,差点撞倒门口的人体模特。正在打哈欠的店员小姐被这位用绷带蒙着眼睛,造型奇特却依旧气质卓然的白发帅哥惊得瞌睡全无。
五条悟目标明确,手指精准地指向那件裙子:“这个!S码!麻烦包起来!”
店员有些犹豫:“先生,这件是我们本季的秀款,对穿着者的气质要求非常苛刻,而且价格……”
“没关系!气质这块我妻子拿捏得死死的!”五条悟信心爆棚,掏出黑卡的动作潇洒得像在甩扑克牌,“价格不是问题!她工作超辛苦的,必须穿最好的!”
店员被他的气势和那张闪瞎眼的黑卡镇住,一边打包一边忍不住小声感叹:“您对妻子真好啊……亲自挑选这么难驾驭的衣服,眼光还这么毒辣。”
五条悟已经美滋滋地开始想象椿穿上它的样子,闻言立刻挺起胸膛,笑容灿烂得晃眼:
“那当然!因为我家椿是世界第一可爱的妻子嘛!值得一切最好的!”
店员小姐:“……”
她默默打包,内心OS:帅哥,滤镜这么厚真的没问题吗?不过……真羡慕啊!
他提着新裙子和甜品袋,心满意足地继续闪现赶路,背影都透着欢快。
这个故事由他讲述出来尤其生动,雾岛椿几乎能想象出他那活泼跳跃,眼里满是对她的喜欢的可爱模样。
她心里暗笑,随口问道,“然后呢?”
“然后它现在就挂在衣柜里,等你临幸!”五条悟得意地晃着脑袋,白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快去看看吧?我敢打赌,你会爱死它的!”
雾岛椿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放下餐具站起身,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悟,谢谢!”话音未落,一个响亮的吻已经落在五条悟的脸颊上。下一秒,她就转身朝卧室方向小跑而去,显然餐桌上的美食瞬间失去了吸引力。
“诶?椿!牛排还没吃完!汤也要凉了……”五条悟伸长手臂想拦,指尖只掠过她扬起的发丝。
他看着妻子瞬间消失的背影,无奈地笑着摇头,低声自言自语,语气里满是纵容的甜蜜,“真是的……每次收到礼物都这么迫不及待。是我平时给你买的不够多吗?”
话虽如此,但五条悟很清楚地知道,重点其实在于‘他送的’这件事本身。
他支着下巴,看着对面空荡荡的椅子和桌上几乎没动多少的豪华午餐,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这种被全然期待和喜悦回应的感觉,比任何任务完成后的成就感都更让他心头发软。
就在他考虑是先去把汤保温,还是跟进去欣赏时——
“嗡——嗡——”
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让他眉梢微挑。
呀~这真是一位让人意想不到的人啊
七海建人。
五条悟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变得更为沉稳。他起身,走到客厅宽敞的阳台,按下接听键。
“莫西莫西?这里是刚刚享受完爱心午餐,心情超好的五条悟哦~七海海,想我了吗?” 语调依旧轻快,带着几分刻意搞怪。
电话那头是短暂的沉默,以及七海建人带着疲惫感的声音:
“……五条先生,请正常沟通。我长话短说,我决定回来了。回到咒术界,作为咒术师。”
那边的声音顿了顿,随即像是很艰难地吐出这句话,“所以,我希望能得到五条先生的帮助。”
阳台上的风轻轻吹动五条悟雪白的发丝。他脸上的笑容并未消失,但那双苍蓝眼眸深邃了几分。
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给予电话那头的人说完决定的完整空间。
几秒后,他开口,声音平稳而清晰:
“决定好了吗,七海?这次回来,就不再是‘权衡后的狗屎选择’,而是要直面这片泥沼了。”
他的话语直接触及了七海将一切工作视为“狗屎”的冷漠外壳,这是他曾经用来保护自己的。
电话那头,七海建人似乎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比刚才更加坚定:
“……啊。想清楚了。逃避那边狗屎的职场,并不会让这边的狗屎消失。既然都是狗屎,至少在咒术师这边,我的劳动或许能更直接地产生一些价值,而不是消耗在无意义的会议上。”
五条悟笑了。笑意中充满了对他的深切理解和一丝赞许。
“是吗……辛苦了,七海。也谢谢你做出这个决定。”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能有勇气回来正视这一切,主动踏入这片泥潭,真不愧是靠谱的成年人啊。”
他话锋微转,语气带上了实际的考量,却也透出信任:
“正好,我这边现在有几个很不错但也很让人操心的小苗子。我嘛,总有些大麻烦需要优先处理,很难时时刻刻关注到他们每一个人的细微成长和心理变化。战斗和术式我可以教,但一些更柔软的部分……”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投向卧室方向,语气不知不觉又轻柔了些:
“有你这样清醒又负责的大人在旁边看着,我会安心很多。以后,可能真的要多多麻烦你关照他们了,可以的话,我不想让那些黑暗的东西过早地吞噬了这些嫩芽。”
七海建人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里的无奈依旧,但似乎多了点认命的平稳:
“我明白了。我会尽我所能。不过,请别期待过高,我依然坚持认为咒术师是狗屎,这份工作……”
“是是是~知道啦!”五条悟笑着打断他,语气轻快却真挚,“欢迎回来,七海。以后就是并肩作战的同事了,请多指教!”
“……我并没有为此感到高兴,五条先生。” 七海建人一板一眼地吐槽道。
就在电话即将挂断的瞬间,一个清冷但明显带着怒气的女声,穿透听筒,清晰地传到了七海建人的耳朵里:
“你以为我很高兴吗?!”
电话那头的七海建人明显顿住了:“……?”
而阳台上的五条悟也是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
只见原本应该还在房间里的雾岛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过来,目标明确!她趁五条悟举着手机,空门大开之际,猛地伸手——
“哗啦!”
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孩子气的蛮横,竟然一下子掀开了五条悟那件足以完美包裹住臀部的黑色教师制服下摆!
紧接着,在五条悟错愕的目光和七海建人的沉默中,她毛茸茸的脑袋一口气钻了进去!
整个人像只闹脾气的小动物,把自己埋进了他制服外套与内里柔软衬衫之间的空隙。
她的声音隔着衬衫布料传来,闷闷地,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毫不掩饰的愤慨:
“你这种明明没什么责任心,总想逃避,现在又想回来,一次又一次麻烦悟给他增加负担的家伙……算什么靠谱的成年人啊?!还要冠冕堂皇地说什么并不为此高兴……”
她似乎越说越气,声音都拔高了一点:
“虚伪!虚伪至极!悟愿意帮你,信任你,你就应该心怀感激地接受!而不是摆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
电话那头,七海建人似乎终于找回了声音,试图解释:
“雾岛小姐,我想你或许有些误……”
“抱歉七海!稍后再聊!” 五条悟终于从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和激烈的言辞中回过神,当机立断,飞快地对着手机说了一句,然后果断按下了挂断键。
阳台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微风和……怀里这个像只树袋熊一样扒着他,还把脸埋在他衣服里的女人。
五条悟低头,只能看见一个黑发的发顶和他自己被顶得鼓起来的制服。
他哭笑不得,试着轻轻拉了拉外套:“……椿?”
怀里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抱得更紧了。隔着薄薄的衬衫,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手臂环在他腰上的力道,还有额头抵着他胸膛的温热触感。
“我不出来!” 她的声音依旧闷闷的,但少了点刚才的怒气,多了点赌气和坚定, “我又没说错什么!”
五条悟这下是真的忍不住了,低低地笑出了声。胸腔的震动传到雾岛椿紧贴的额头上。
他干脆不再试图让她出来,而是就着这个滑稽又亲密的姿势,张开手臂,连带着自己宽大的制服外套,她稳稳地环住。他的下巴轻轻搁在她露在外面的发顶上。
“是是是,椿没说错。” 他的声音里带着纵容的笑意,还有一丝被如此强烈维护而产生的熨帖温暖,“七海那家伙,有时候是挺不坦率的。给我们椿添麻烦了,对不对?”
他感觉到怀里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一点点。
“不过呢,”他放缓了声音,轻声哄劝着,“七海其实是个很好的人呢。他只是……不太会表达,而且以前经历了一些事情,让他给自己裹了层厚厚的壳。他能下定决心回来,真的需要很大的勇气。椿刚才那么生气,是在替我打抱不平,担心我会更累吗?”
怀里的人没有回答,但环在他腰上的手臂,力道稍微松了些。
五条悟的笑意更深,他低下头轻轻吻了吻。
“谢谢椿这么维护我。不过没关系哦,我很强的嘛。而且,有椿在身边,每天都给我准备这么棒的午餐,送我这么合心意的礼物,还……这么坚定地替我出头。”
他的声音温柔:
“我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所以,这点算不上麻烦的小事,对我来说完全没问题哦。”
“我现在,幸福得不得了。”
雾岛椿知道,他并没有在撒谎,也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撒谎,他确实感到幸福,最强是一个特别容易满足的人。
可是,她就是莫名其妙地难过,酸涩感萦绕在心口,久久无法散去。是无论他说什么都无法消散的存在。
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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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耐心地等了一会儿, 感觉怀里的人似乎平静了些,但依旧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他微微偏头,对着那团鼓起的制服布料,语气带着点无奈的好笑:
“呐, 椿?还不打算出来吗?是想把自己憋死在里面, 还是打算在我衣服里安家了?”
衣服里传来闷闷的声音, 透露出一种挥之不去的低落:
“你觉得自己幸福……只是因为你是五条悟。你拥有最强的力量, 也有最宽的心, 你容易满足, 不愿意计较得失和别人的怠慢。但这不代表……他们做的就是对的。”
她顿了顿, 似乎在组织更犀利的语言:
“当一个人无法正视并回应他人的真诚时,那份无法回应的愧疚或无力, 就会慢慢发酵成傲慢和无礼, 用冷漠和口是心非来武装自己。七海就是这样。所以……我就是不喜欢他。
五条悟听着她这套有点孩子气却又异常尖锐的分析,无奈地笑了笑, 隔着衣服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我没有强求椿一定要喜欢他哦。我只是觉得,讨厌或者喜欢一个人, 最好在彻底了解他的全部之后再做决定,那样会更准确,也不容易后悔。不过——”
他拖长了调子,语气里满是纵容:“但如果椿就是讨厌七海那种口是心非的调调,那也完全没问题!椿有权利讨厌任何人!”
衣服里安静了几秒, 依旧没有动静。
五条悟猜她可能还在替他感到委屈,一时半会儿不愿意出来。
他怕她真闷坏了, 于是伸出手, 摸索到制服侧边的拉链头, 打算把拉链往下拉开一点, 好让新鲜空气进去,也顺便把她的脑袋放出来透透气。
“咔哒。”拉链被轻轻拉动的声音。
“——你不许打开!”
衣服里猛地传来一声急促的阻止,音量不小,甚至带着点莫名的激动。
五条悟的手停在半空,被这突如其来的话语弄得愣了一下:“……诶?”
因为雾岛椿很少会用这样强势的语气跟他说话,这让他呆愣的同时又觉得无比新奇。
实际上,衣服里的雾岛椿,在刚才那番情绪宣泄后,怒气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贪恋的触感。
她的脸颊完全陷进他的胸前。
隔着薄薄的衬衫,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饱满而富有弹性的肌肉轮廓。虽然其中蕴含着磅礴的力量,却不是那种夸张的偾张,而是恰到好处的坚实和丰硕。
随着他的呼吸轻微起伏着,那份温热透过布料绵绵传来。
呼吸间全是他身上清爽又带着点甜意的气息,这种被他的体温和气息完全包裹的感觉……让人上瘾。
她的大脑中只剩了一个想法。那就是——
胸好大。
她很少能有这种不受任何干扰,沉浸式埋在他胸前尽情享受的机会。虽然空间确实过于狭窄,呼出的热气越来越多,里面变得越来越沉闷,但——
才不想这么快出去!
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害怕暴露什么,于是她连忙找补,声音不自觉低了下去,带着点欲盖弥彰的别扭:
“我……我还有点生气。”
为了增加生气的可信度,她甚至开始在里面不安分地动了起来。脸颊故意在他胸口蹭了蹭,仿佛在表达不满。
接着,或许是觉得隔着衬衫不够解气,她的手竟然有意识地顺着衬衫下摆的缝隙,悄悄探了进去,指尖直接触碰到了他腰腹紧实分明的皮肤。
微凉的指尖划过温热的腹肌线条。
五条悟身体微微一僵,随即,一声低沉而愉悦的轻笑从他喉间溢出。
他非但没有阻止那只在自己衬衫底下作乱的手,反而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贴得更舒服些,语气里充满了玩味的调侃:
“哇哦——不得了。原来椿生气的时候,控制不住的不是嘴巴,是手吗?”
他故意曲解她的动作,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磁性的震动传入衣服里,“这惩罚方式……还挺特别的?需要我提醒你,这里是阳台吗?虽然视野很好啦……”
他嘴上这么说着,环着她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完全是一副“请便,我完全不介意”的纵容姿态,甚至带着点鼓励的意味。
那双手在他衬衫下不安分游走的触感,有些冰,还有些痒,并没有那么容易忽视,也没有他嘴上那么的从容不迫,却与他此刻慵懒调侃的语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听见他非但没阻止,反而用那种纵容到近乎鼓励的语气调侃,雾岛椿埋在衣服里的胆子瞬间肥了不少。
刚才那点“被抓住”的羞赧被他话语里的笑意冲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反正都被发现了不如更过分点”的破罐破摔心理。
于是,她原本只是放在他腰腹的手,开始不满足地向上移动,指尖划过壁垒分明的肌肉线条,最终带着点好奇的心理,掌心覆在他的胸肌上,试探性地捏了捏。
触感比她想象的更坚实饱满,充满弹性。
“哼,”她闷闷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得意洋洋,仿佛找到了某种绝佳的理由,“有什么关系?就算是在阳台……现在也只有我一个人能看到。”
言下之意,钻在他衣服里的这个行为,此刻成了她为所欲为的完美屏障。
“嘶——!”五条悟被她这带着点挑衅意味的动作刺激得倒吸一口凉气,身体瞬间绷紧了一瞬,随即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看不到她这个人,只能被动感受那只手作乱的滋味实在太过新奇,也太过……折磨。他不舍得强行把她揪出来,眼珠一转,语气立刻变了调。
刚才还带着调侃和纵容的嗓音,瞬间染上了浓浓的委屈,尾音拖得长长的,像只被欺负了的大型犬:
“诶——怎么这样?受委屈的不是我吗?现在居然连椿也要欺负我……我好可怜啊……”
这招对雾岛椿果然有奇效。
“!”
她像被烫到一样,一个激灵,猛地从他衣服里钻了出来!
动作太快,带得五条悟的制服外套都晃了晃。
她站在他面前,因为刚才闷在里面的缘故,白皙的脸颊泛着诱人的红晕,头发也有些乱糟糟的,几缕发丝贴在汗湿的额角。
身上还穿着那条他新买的淡紫色抹胸长裙,紧身的款式将她优美的身体线条勾勒得淋漓尽致,锁骨精致,腰肢纤细,胸口起伏的弧度因为刚才的运动和此刻急促的呼吸而更加明显。
五条悟的视线先是落在她嫣红的脸颊和有些慌乱的眼睛上,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静静地等着看她接下来会有什么有趣的反应。
雾岛椿动作很大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脸认真地进行推销:
“那、那你也……你也可以埋我胸口!我会好好安慰你的!” 说完,她甚至还挺了挺胸,一副“我很慷慨”的样子,只是眼神飘忽,耳根通红,显然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羞耻度爆表。
五条悟这才像是刚刚注意到她的穿着和此刻的邀请一般,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她因为抹胸设计和刚才动作而显得格外引人注目的胸口。他沉默了两秒,目光在那片细腻的肌肤和优美的曲线上流连,眼神暗了暗。
没等来他的回话,倒是被他看得越来越不自在,雾岛椿甚至开始后悔自己口不择言,泄气地小声嘟囔,“看吧,我提出建议了你又不愿意……”
五条悟动了。
他没有给她任何反悔的机会,长臂一伸,单只手轻易地将她高高举起。
“哇啊!!”雾岛椿惊呼一声,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子。
眼前的景物没有任何变化,但能看到的东西明显变多了。
这就是高个子眼里的风景吗?
她胡思乱想着,垂眸便看见了他毛茸茸的头顶,雪白的发丝就像它的主人一样充满了活力,随着五条悟的走动一晃一晃。
平时只要他不低头,雾岛椿根本没办法随意扰乱他的头发,现在就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她当然不会放过。
于是她伸出了魔爪。
五条悟感受到了头顶传来的触感,并没有过多在意,而是抱着她,大步流星地转身离开了阳台,走进了光线稍暗但更显私密的客厅。
他就着这个姿势坐了下来,让她侧身坐在自己结实的大腿上。
“谁说不愿意了?” 他凑近她,呼吸温热,声音里带着某种危险的甜蜜,“只是觉得……阳台风景虽好,但安慰人这种事,还是换个更不会被打扰的地方比较好,对吧?”
话音刚落,没等雾岛椿回应,他就忽然收敛了脸上那点戏谑,将头轻轻靠了过去,侧脸贴上了她柔软的胸口。
他没有乱动,只是安静地贴着,甚至闭上了眼睛。雪白的发丝蹭着她的皮肤,带来细微的痒意。
雾岛椿身体先是一僵,随即慢慢软化下来。她低下头,看着难得流露出一点依赖姿态的五条悟,心尖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又软又酸。
她伸出双手,温柔地环抱住他的脑袋和宽阔的肩膀,将他更紧密地拥入怀中,像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
雾岛椿的手指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五条悟柔软的白发,感受着他安静地依偎在自己怀中的体温。
她忽然想起什么,指尖绕着他一缕翘起来的发丝,轻声开口:
“悟。”
“嗯?” 五条悟的声音闷闷地从她胸口传来,带着鼻音,显得格外慵懒。
“为什么……总爱给我买那么多衣服和首饰?” 雾岛椿问道,语气里充满了好奇和被珍视的甜蜜,“我的衣柜都快塞不下了。而且,居然没有相似的款式诶。”
五条悟在她怀里动了动,似乎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但并没有抬头,声音依旧贴着柔软的布料传来:
“因为啊,”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平缓,少了几分跳脱,多了些认真,“这样椿就会有参与感了。”
“参与感?”
“嗯。”他解释道,“我去的地方,有时候是繁华的都市,有时候是偏僻的小镇,有时候甚至是国外。每个地方的流行风向、设计师的灵感、橱窗里吸引眼球的东西,都不一样。”
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轻轻收紧。
“看到那些漂亮的裙子,精致的首饰,或者只是一条手感特别的围巾,我就会想——‘啊,这个颜色椿穿一定很好看’,‘这个设计感很适合椿’,‘椿戴上这个一定很特别’。然后买下来,带回来给你。”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里染上了一点温柔的歉意,但更多的是想要分享的渴望:
“这样……就好像椿也和我一起出了任务,我们一起在那个地方逛了街,挑挑选选,最后选中了它。虽然我们实际没有一起站在那里,但通过这些东西,椿是不是也能稍微感受到一点我走过的路,见过的风景?”
他抬起一只手,隔着裙子,轻轻抚过她的后背,动作轻柔。
“我们都很忙,任务时间不固定,很难时时刻刻在一起。所以……就想着用这种办法,稍微弥补一点那些没能待在一起的时光。想让椿的世界里,多一点点来自‘五条悟去过的地方’的痕迹。”
雾岛椿静静地听着,心脏突然变得又软又甜,涨得发酸。她从来不知道,那些塞满衣柜的漂亮衣物背后,藏着这样细腻的心意。
不是为了炫耀财力,也不是单纯满足购物欲,而是……想要分享他独自经历的每一个角落,想要用有形的东西,填补无形的时空距离。
她低下头,嘴唇轻轻印在他柔软的发顶,停留了几秒。
“悟的眼睛,”她忽然转换了话题,声音轻柔得像梦呓,“像一望无垠的天空。那么广阔,那么清澈,仿佛能装下整个世界。而我想要的自由,就在那片天空里。”
五条悟的身体似乎微微僵了一下,但没有动,依旧安静地听着。
“跟在悟身边,我看到了更广阔的世界,做着自己想做的事,也……得到了所有想要得到的。”她环抱着他的手臂紧了紧,语气带着满足,“我没有做错选择。待在悟身边,是我做过最正确的事。”
她停顿片刻,继续说下去,:
“但悟这个人却更像是一片海。”
五条悟在她怀里发出一声轻笑,似乎对这个比喻有些意外。
“不只是对我,”雾岛椿继续说,声音沉静而清晰,“是对整个世界都不可或缺的存在。你带来生机,平息风浪,用你的力量守护着海岸线的安宁。大家依赖你,需要你,就像依赖海洋的馈赠。”
她的语气渐渐染上一种复杂的心疼:
“但也正因为习惯了你的存在,习惯了你的强大和包容,有些人就开始变得随意起来。他们会把一些自己无法处理的垃圾,那些棘手的麻烦、推诿的责任、甚至是不加掩饰的恶意和算计,随随便便就抛向你。他们觉得,反正你是海,深不可测,力量无边,什么都能容纳,什么都能消解,不会在意,也不会被污染。”
五条悟终于缓缓抬起头。他没有离开她的怀抱,只是微微仰起脸,那双苍蓝色的眼眸在客厅稍暗的光线下,依旧明亮如星,此刻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
那里面什么情绪也没有,只异常平静。
就好像,她说的事情真假都无所谓,他不甚在意。
“但是,”雾岛椿迎着他的目光,眼神坚定而温暖,“我知道不是那样的。我知道你什么都明白。你只是选择了用你自己的方式,去容纳,去分解,去转化。你把那些垃圾变成养分,或者深深埋藏,然后继续为这个世界提供你所能够提供的,最干净也最强大的庇护。”
她微微停顿,补充道:“所以我有时候会想……这个世界大概从未真正感谢过五条悟吧。”
这一次的她语气不再低沉,像是在昭告什么:“但是没关系。因为这个世界,早就是五条悟的了!”
伏黑甚尔赌上儿子性命时押注的是他,七海建人厌恶规则却回归时找的是他,高层恐惧失控时指望的也是他,学生们惊慌失措的时候第一眼望向的是他。
咒术界早已习惯了在以“五条悟存在”的前提下运转,就好像只有五条悟一个人一样,无论大事小事第一个呼喊的永远是他。
怎么不算一种世界属于五条悟呢?
听了她这有些狂妄的话语,五条悟只是抬起头轻笑一声,语气带着点调侃,却又很认真:
“嗯——属于吗?这种说法好像把我说成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一样。”
他松开怀抱,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好让自己能看清她这个人。然后举起一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世界就是世界,它在那里,我也在那里。硬要说的话——”
他歪了头,脸上绽开一个灿烂到有些嚣张的笑容,“是我想要保护的东西,刚好包括了这个世界的大部分啦!”
雾岛椿对他的否认并不感到意外,应该说他本来就不是因为想要拥有什么才去守护,而是想要别人拥有什么,但有时候,只是有时候……
她还是忍不住去想——真的不想拥有什么吗?
“什么都不要吗?哪怕只是一句感谢……”她垂着眼眸,喃喃出声。
“感谢啊……”
他低声重复这个词,仿佛在品味一个虚拟的概念,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不需要那种东西。”
“如果一开始就期待着别人的感谢或回报,那么当期待落空的时候,人就会不自觉地失望、动摇,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最初的选择。”
“那样太不自由了。”
他望进她的眼睛,苍蓝的眼底是一片无风无浪的宁静海面。
“所以,椿不用替我感到不平。我做的一切,出发点都只是为了我自己高兴。世界怎么反应,是他们的事。而我……”
他顿了顿,嘴角重新漾起一丝笑意。淡淡的,却十分真挚。
“我早就得到了我想要的全部了。”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却重若千钧。不仅指力量或地位,更指他内心那套完全自洽,不受外物左右,强大而自由的生存法则。
“当然,” 他的语气忽然又染上一丝熟悉的促狭, “如果椿非要感谢我的话,不如多给我一个这样的拥抱?这个回报,我倒是很乐意收下哦。”
这种话,他说过无数遍,一直以来他也是这样做的。
支持并理解。
就像他说的一样,人如果抱着某种目的,就总会在自己付出之后擅自去期待什么,直到一次又一次被打击。
这很不自由。
可她的心境永远无法做到像他一样,如同大海般广阔无垠。
雾岛椿只是收紧了环抱着他的手臂,将脸颊重新贴回他温热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尽情掠夺着他的气息。
这是一个无声的回应:我听到了,我理解了,我在这里。
五条悟放松了身体,更舒适地将重量交托给她,下巴轻轻搁在她胸口,像一只终于找到最安心角落的大型猫科动物,发出了满足的喟叹。
时光仿佛在这个静谧的客厅里放缓了流速,只有彼此平稳的呼吸和心跳声交织成最安心的韵律。
过了一会儿,五条悟才动了动,声音带着点慵懒:“午餐……”
“温着呢。”雾岛椿闷在他颈窝里回答,声音也懒洋洋的,“不会跑。”
“蒙布朗……”
“是你的,没人抢。”
“椿……”
“嗯?”
“我好像,”他侧过头,嘴唇蹭了蹭她的耳廓,热气拂过,“有点困了。”
为了尽早赶回来,早上的任务稍微有点拼……即便是最强,精神上也会感到一丝疲惫。而这种疲惫,只有在绝对安心的人身边,才会毫无防备地流露出来。
雾岛椿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像在哄一个孩子:“那就睡一会儿,悟也是需要午休的。”
“在这里?”他含糊地问,手臂却收得更紧,显然没有挪动的意思。
“嗯,在这里。”
得到许可,五条悟几乎是立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半躺在宽敞的沙发里,而雾岛椿则顺势被他圈在怀中,变成趴伏在他胸膛上的姿势。他的大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她的长发,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
雾岛椿没有睡。她安静地趴着,听着他胸膛下平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
她无比庆幸当初因为某种不太正经的想法,买下了一个足以躺下两个人都宽敞沙发,现在才能让他睡得更加安稳。
她抬起眼,看着他已然闭目安睡的侧脸。长长的白色睫毛静静垂落,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嘴角此刻放松地微抿着,看起来竟有几分难得的纯真。
最强咒术师睡着了。
而她,守护着他的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