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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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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级的教室里, 阳光明媚得有些过分。

讲台上,五条悟正以一种几乎要燃烧掉周围所有氧气的方式活跃着。

他高挑的身体大幅度地前倾,双手在空中划出夸张的弧线,雪白的头发随着他活泼的动作一跳一跳, 即便被绷带束缚着, 也依旧充满活力。

“哟西!注意力集中!”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 充满了戏剧性的张力, “现在——就是现在!五条老师要宣布一个超级——重磅的消息!”

他刻意拉长了语调, 这副认真的样子, 像在主持一场万众瞩目的颁奖礼。

台下的禅院真希面无表情地翘着二郎腿, 身体侧向一边,完全没有面对讲台, 仿佛窗外有什么绝世风景;胖达双手托着圆滚滚的脸, 豆豆眼里写满了“又来了”的无语;狗卷棘默默地把衣领拉高了一点,试图屏蔽这过于嘈杂的声波攻击。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看他还能怎么演”的冷漠。

五条悟对他们的无动于衷毫不在意, 或者说,这反而助长了他的表演欲。

他猛地一个转身, 用堪比舞台剧演员的姿势,夸张地摆弄着双手,最后停留在自己的脸颊旁,手指灵活地……比了两个极其古怪的“耶”。

不是常规的食指和中指。他的大拇指、食指和中指都直挺挺地竖着,无名指和小指却乖巧地弯曲着, 紧贴掌心。

这个手势介于“OK”和“耶”之间,因为是他做出来的, 配上他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和咧到耳根的灿烂笑容, 竟透出一种荒诞又诡异的可爱。

“锵锵!现在, 我将为大家隆重介绍——转校生!”他维持着那个奇怪的手势, 身体还配合地晃了晃,“大家!热烈欢迎——!!”

声音在教室里回荡。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见此,五条悟不死心地补充一句:“欸——?热情一点嘛。”

真希连头都没回,只是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胖达和狗卷交换了一个眼神,达成了“今天老师多动症又严重了”的共识。

五条悟的动作定格在那里,像一帧突然卡住的搞笑动画。阳光照在他身上,刚才还火热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甚至能听到窗外树叶飘落的细微声响。

就在这尴尬凝滞的瞬间——

“啪、啪、啪。”

带着某种节奏感的鼓掌声,从教室后方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声音来源。

雾岛椿不知何时靠在了后门的门框上,脸上带着一种“啊,这个人真是搞怪得可爱”的崇拜微笑,爱意仿佛要盈满整个教室,她的掌心正一下又一下地轻轻相击。

“欢迎欢迎。”她的声音不高,却足够让教室里每个人都听清,“大家真的不给点反应吗?这样转学生会伤心的哦。”

“你们五条老师已经很努力地在活跃氛围了呢。”

她走上讲台,面向他们的一瞬间,脸上发生了细微的变化,虽然依旧笑,眼神却平静无波地扫过下面三个学生。

那目光掠过真希翘着的腿,胖达托腮的手,狗卷拉高的衣领。

然后,轻声细语地抛出一句:

“我觉得……你们三个,是不是突然对学生守则的抄写环节,产生了某种深厚的兴趣?”

这句话像一道无声的警告。

“唰”地一声,真希瞬间把腿放下,身体扳正,双手平放在课桌上,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胖达立刻正襟危坐,圆滚滚的身体挺得笔直,爪子规规矩矩地叠放在桌面。狗卷棘一把拉下衣领,露出紧抿的嘴唇,眼睛瞪得溜圆,直视前方。

三个刚才还散发着“莫挨老子”气息的问题儿童,瞬间变成了模范标兵,坐姿标准得可以去拍招生海报。

雾岛椿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一些,但眼底依旧没什么温度。她站在仿佛被按下暂停键却依旧还比着奇怪手势的五条悟身边,目光温和地注视着下方三个僵硬的学生。

“老师说话的时候,”她柔声提问,像在引导幼儿园小朋友,“学生们应该做什么呢?”

昨天因为答错一个咒术理论问题,而被罚抄写一百遍的恐怖记忆瞬间攻击了三人的大脑。

三人犹如条件反射般地异口同声,用近乎军训喊口号的音量吼道:

“认真聆听!给出回应!”

紧接着,像是被统一操控的机械玩偶,三人抬起手,一板一眼地开始鼓掌,动作整齐划一,嘴里还同步念着:

“欢迎。欢迎。”

“啪,啪。” “欢迎。欢迎。”

节奏精准,面无表情,场面一度十分诡异又滑稽。

五条悟:“……”

他缓缓放下了自己那个独创的比耶手势,看着下面三个仿佛被上了发条,此刻只会重复简单指令的学生们,又扭头看看身边浑身散发着“不听话就抄书抄到地老天荒”气息的雾岛椿,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一种混合着好笑、无奈和淡淡担忧的情绪涌上心头,他在心里扶额苦笑:

椿的教学方式……是不是有点太硬核了?虽然效果立竿见影,但总觉得……会把孩子们教成机器人啊。

“好了啦,”雾岛椿也察觉到再这样下去肯定会被悟唠叨自己对他们太过于严厉,于是善解人意地询问前因后果,“所以你们为什么不愿意配合老师,是因为……”

她的眼神犀利,一阵见血,“听信了什么传言吗?”

三人心里一颤,僵硬地维持着鼓掌的姿势。

他们在来之前确实听说了有关于转学生的传言,比如他把四个人同学“塞进”了置物柜,造成重伤。

简直嚣张至极,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

禅院真希越想越觉得自己没错,她表情中隐隐带着点不爽,如实回答,“听说是个爱惹事的嚣张家伙,我才不要为那种人搞气氛。”

狗卷也抬起头:“鲑鱼。”

熊猫的表情也很严肃,虽然两人没有表现出像真希那般明显的偏见,但能看出他们也有着同样的想法。

五条悟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

啊呀呀——

他微微眯起眼睛,内心发出无声的喟叹。

麻烦,真是大麻烦。这些孩子对忧太的第一印象见着歪得不得了,比想象中糟糕得多。

偏见这么大,这可不是个好开端啊。

况且忧太又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对他人的情绪感知力超强,对恶意的雷达精准得可怕。只要有一丝不友善的飘过来,他立刻就会吧自己关进那间名为“孤独”的狭窄房间,并从里面锁上门。

应该说,这完全不是个利于他融入集体的开端,五条悟想。非但不是,简直像是故意在起跑线上挖了个坑。

这个让他感到有些头疼,但他并没有立刻开口纠正。

强行下达要与新同学友好相处的命令是最不可能的,这些孩子尤其是真希最不吃这一套。说教和命令只会让偏见在暗处扎根最深,变成阳奉阴违的疏远,或者更糟,演变成表面客气下的真实厌恶。

同窗的情谊是年轻人生命中非常可贵的东西,他要慎重对待才好。

或许,安排忧太和他们单独相处,在实战中展现那孩子笨拙的温柔和惊人的责任感,在危机时刻自然而然地交付后背……比他说一万句“忧太是个好孩子”都管用。

说到底,语言是最苍白无力的东西。亲眼所见,亲身所感,才会变成自己的认知。

想到这里,他肩膀一松,脸上那种夸张的活跃神色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无奈和纵容的笑意。

“也行吧——”他拖长了语调,像是放弃了什么不重要的坚持,耸了耸肩。

正当五条悟准备开口叫乙骨忧太进来时,身旁的人突然有了动作。

雾岛椿轻轻“啊——”了一声,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关窍,指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下巴。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她的目光扫过台下三人,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说起来,新同学那边,好像也听到了一些关于你们的……有趣的传闻呢。”

三人一愣,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她。

雾岛椿轻笑,漫不经心地说道:

“听说,一年级有具‘会说话的咒骸’,虽然头脑简单,但仗着体型和蛮力经常随意使用暴力,很危险,最好离远点。”

“诶——?!”胖达立刻瞪圆了豆豆眼,毛茸茸的爪子拍在桌上,“这太过分了吧!我哪里头脑简单了?我还会说冷笑话呢!而且我可是校长最得意的作品,是独一无二的!我才不会随便欺负他人,到底是谁在造谣?我要找他理论!”

雾岛椿没理会它的话,而是将目光投向一旁的狗卷棘,继续说道:

“还听说一年级有一位总是挡着嘴的术师,只会说一些饭团用语,一旦说人话身边的人就会被诅咒,非常恐怖!最好不要跟他来往。”

狗卷棘猛地摇头,拉下衣领,紫眸里写满了抗议:“木鱼花!鲣鱼干!”

声音比平时急促,并且这两个词语都是表达否定,拒绝的意思,两个连用说明他确实对这样误解人的传言表示强烈地反抗。

雾岛椿同样没有回应他,而是转而望向浑身充满刺头,偏见最大的少女——禅院真希。

“至于真希嘛……”她眼神里充满担忧,似乎觉得接下来的话语很残忍,但她还是说,“据说是个零咒力遭人嫌的废物,性格很糟糕,离得太近可能会被嫉妒,不知道哪一天就会被夺走咒力呢。”

“——哈?!”

真希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椅子腿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面前的课桌被她起身的力道撞得向前滑出一大截。她额角青筋暴起,动作迅速地抽出一直靠在椅背上的咒具,那双总是锐利如刀的眼睛里燃起熊熊怒火。

“哪个混蛋说的?!零咒力怎么了?!我现在就能用这柄咒具让他亲身体会一下什么叫‘废物’的实力!”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手中的长棍类咒具已经隐隐泛起冷光,杀气腾腾。

五条悟一直清楚雾岛椿与他有着完全相反的教育理念,但他从来没有阻止或者试图纠正过,只要不过火,适当地严厉是完全可以的。

但她似乎因为从小听到过太多伤人心的话语,导致教育学生总是控制不住轻重,比如现在——这些话放在孩子们太轻的年纪,显得有点过于沉重了。

他正想开口稍稍缓和一下气氛,却瞥见雾岛椿转过头,朝他飞快地眨了下眼。

那眼神里没有恶意,反而带着一种“你看,效果不是很好吗”的狡黠,仿佛在说:死板的机器人可不会有这么鲜活的怒火。

五条悟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算了,先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很生气吧?”雾岛椿的声音将三人的注意力拉回。

“那是理所当然的吧!”禅院真希怒气还没消,大声喊道。

胖达和狗卷也用力点头,脸上还残留着被误解的愤懑。

“生气就对了。”雾岛椿脸上的那点担忧和怜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清浅却带着些许玩味的笑容,“因为刚才那些话——全部都是我临时编的。”

三人同时愣住。

“新同学乙骨忧太,是个非常温柔的人。”她继续说道,语气平和下来,“他绝不会因为听到一些不知所谓的传言,就对尚未谋面的同学产生任何先入为主的敌意。”

听不听信的不清楚,毕竟她对乙骨忧太没那么了解。

但抱有敌意确实不可能,毕竟是一个握着强大力量却只敢自我了结的人。

“而你们——”雾岛椿收敛脸上的笑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冷声道,“丝毫没有自己的判断力,无论是对老师还是对新同学,都没有任何尊重,太让我失望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只剩下真希手中咒具微微震颤的余音,以及胖达因为惊愕而忘记合上的嘴。

禅院真希最先反应过来。

她脸上的怒意像潮水般褪去,紧握咒具的手指一根根松开,手背上暴起的青筋也缓缓平复。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原地,眉头紧蹙,那是一种愤怒被突然抽空后略带茫然的空白。

她瞥了一眼被自己撞开的桌子,又抬眼看向讲台上神情平静的雾岛椿,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嘁”。然后弯下腰,有些粗鲁地将桌子拖回原位,但在雾岛椿发话前,却不再敢坐下。

胖达的豆豆眼眨了又眨,毛茸茸的爪子抬起来,挠了挠自己的圆脑袋。

“编、编的?”它喃喃重复,巨大的身躯似乎都缩小了一圈,刚才那种“要跟造谣者拼命”的气势荡然无存。

它看向雾岛椿,又看看身边的同伴,最后低头瞅了瞅自己毛茸茸的爪子,嘟囔着:“好像,是有点太激动了哦?不过那种说法真的很过分嘛……”它的语气里还残留着一丝委屈,但更多的是后知后觉的尴尬和反省。它笨拙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沉稳一些。

狗卷棘默默地将衣领重新拉高,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里的激烈抗议已经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静的思索。

他轻轻点了下头,幅度很小,但很清晰,是对雾岛椿那番话的无声回应,“鲑鱼子。”(明白了。)

声音闷在衣领里,很低,然后他规规矩矩地将双手放回了膝盖上,坐得笔直,看着没什么表情,内心却并非全无波澜。

“既然知道错了,那么——”雾岛椿的脸上重新绽放了笑意,她看似宽宏大量地说道,“就把学生守则里有关于尊师重道那一节抄写一百遍吧!”

“欸——?”三人同时发出了沮丧地哀嚎,但面对雾岛椿盈满笑意的眼睛,又完全不敢提出抗议。

但为什么只用抄写尊师重道?

这目的性也太强了吧!她果然只是在对他们没有回应五条老师的事情耿耿于怀。

教室门外,一直在为即将见到新同学而心情忐忑的乙骨忧太,将里面的话语听了个清清楚楚。

在听到雾岛椿对他的维护之后,他心里突然松了口气。

她果然不只是针对他,她是针对除五条老师之外的大家。

教室里安静下来。

刚才汹涌的怒气还残留着余温,但一种别扭的醒悟,也开始悄然滋生。

五条悟看着这一幕,嘴角终于重新勾起一抹笑意。虽然方式还是那么“雾岛椿式”的硬核,但……效果似乎意外地直击要害?

他轻轻拍了拍手,打破了沉默。

“那么——”他拉长了语调,恢复了那副阳光灿烂的模样,转向门口,用比刚才更真诚一些的声音喊道:

“忧太——!可以进来了哦!来见见你未来的伙伴们吧!”

这一次,门外的乙骨忧太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推开了那扇门。

“打扰了。”

乙骨忧太低低的声音响起时,教室门被轻轻推开。他微微低着头,细软的黑发垂落,遮住了部分眉眼,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谨慎而疏离的气息。

然而,禅院真希、胖达和狗卷棘在看到他踏入教室的瞬间,身体同时绷紧了。

一股无形的、粘稠的、令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空气似乎变得沉重,连带最简单的呼吸都感觉到了阻力。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在乙骨忧太身后,一个庞大扭曲,充满不祥气息的朦胧轮廓,正隐隐浮现。它没有完全显形,只是如同一个黑影,但那道饱含疯狂爱意与狂暴占有欲的视线,却带有威慑性地锁定在三人身上。

那视线里充满了赤裸裸的警告与敌意:离他远点。

“果然……传言不是空穴来风。”真希的瞳孔骤然收缩,低语出声,之前的一点愧疚被全然的警惕取代。

她几乎是本能地抄起了靠在桌边的咒具,这是一把造型独特的近战武器,顶端是长棍形态,底端却是一把匕首。

胖达圆滚滚的身体微微下沉,咒力开始在毛茸茸的体内流转,原本憨态可掬的豆豆眼变得锐利。狗卷棘一把拉下衣领,手指扣在喉咙附近,随时准备发动咒言,紫眸紧紧盯住乙骨身后那团不祥的阴影。

危险!极度危险!

这个转学生本身的气息就足够异常,而他身后那个“东西”,更是散发着令人战栗的邪异与强大,这压迫感远远超过普通咒灵。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紧绷时刻——

“咻!”

真希动了!她没有丝毫犹豫,手中的咒具长棍带着试探与威慑,以毫厘之差擦过乙骨忧太苍白的脸颊,“锵”地一声,深深钉入了他耳侧的墙壁!

墙壁龟裂,粉尘抖擞着落下。

乙骨忧太身体猛地一颤,睫毛剧烈地抖动了一下,脸色更白了几分,但他没有躲闪,只是紧闭着嘴,承受了这充满敌意的“见面礼”。

真希保持着攻击后的姿势,侧过头,看向了安静站在一旁的雾岛椿,语气带着斩钉截铁的质问:

“这家伙……是被诅咒了吗?”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指向乙骨,更指向他身后那团恐怖阴影。

本来就很喜欢里香的雾岛椿,此刻眼睛亮得惊人。她完全无视了紧张的气氛,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兴奋:“嗯!非常、非常强大且特殊的诅咒呢!”

是因为爱啊,是因为不想离开爱人才形成的诅咒!啊,真是让人想要落泪的爱情。

她的话还没说完,视线就被从墙壁裂缝中隐隐探出的畸形爪子吸引了过去。

“呜哇——!”雾岛椿发出低低的惊呼,赞叹道,“好帅!”

保护爱人的姿态简直帅极了!

下一秒,她居然双眼放光,像看到了心仪玩具的孩子,抬脚就朝着乙骨忧太身后正在躁动的里香冲了过去!

“喂!”

五条悟简直要气笑了。长臂一伸,精准地捞住雾岛椿的后衣领,像拎小猫一样把她轻松拽了回来,牢牢按在自己身边。

“我说你啊……”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揉了揉她的头发,目光重新落在三个学生身上,语气带着惯有的轻快,却也透出清晰的告诫:

“你们也是,最好别靠他太近哦。”

话音刚落——

“不——许——伤——害——忧——太——!!!”

凄厉又饱含无尽疯狂爱意的女声尖叫,猛地着震荡在教室每一个角落!

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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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骨忧太身后的墙壁轰然碎裂!

特级过咒怨灵那庞大狰狞的恐怖上半身, 从中挣脱而出,瞬间充斥了大半个教室前方!

里香巨大的畸形爪子,毫不留情地朝着敢用武器指向忧太的真希,以及她身边的胖达和狗卷棘狠狠抓去!

伴随着乙骨嘴里“里香, 不要!”的撕心裂肺的呐喊, 死亡的寒意瞬间笼罩了三人!

“糟了!”真希瞳孔紧缩, 咒具横挡, 胖达低吼, 狗卷棘的咒言即将冲口而出。

但速度全然不及里香, 直到三人各自挨了点教训, 受了点擦伤时——

“停。”

轻描淡写的一个字。

五条悟甚至没有移动位置,只是微微抬起了指尖。

无形的屏障瞬间展开, 隔在了里香的巨爪与三名学生之间。那足以撕裂钢铁的恐怖一击, 在距离真希鼻尖不到一厘米的地方,被强行阻隔, 再无法前进分毫。

里香发出愤怒而不解的咆哮,转头死死盯着五条悟, 却被也深知他的恐怖,不敢再动作。

五条悟依旧笑眯眯的,他看看惊魂未定却强撑着的三名学生,又看看正拼命试图控制里香的乙骨忧太。

“呀嘞呀嘞,”他摇了摇头, 笑容不变,“这是被反向欢迎了?就是稍微有点……过于热情了呢。”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 狗卷棘头上新鲜出炉的肿包还冒着热气, 真希正从雾岛椿手里接过创口贴, 熊猫还留着鼻血, 乖乖低着脑袋等待着雾岛椿的包扎。

话音刚落,真希正在贴创口贴的手一抖,她双手握着长棍状的咒具,眉头紧皱,嘴角歪到了天上,一脸不服的样子,而其他两人也满脸幽怨地丧着脸。

三人内心不约而同地发泄着怨言:请问这到底哪里像是在欢迎?!

“因果循环呀,谁让你们把五条老师的欢迎仪式当成空气呢?”

雾岛椿慢条斯理地整理着医疗箱里的绷带,语气里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残忍,还有幸灾乐祸。

“不愿意主动给出掌声,就只好……被动接受里香独家定制的热情问候了。公平合理,对吧?”

听出她话里隐含的讽刺,三人明白是自己对五条老师的冷漠态度和对新同学的不友善冒犯到了她,再一想到已经欠下的一百遍“尊师重道”的罚抄任务。

三人瞬间后背一凉,他们不想再因为“态度问题”被加罚,只好乖乖收敛周身散发的源源不断的怨气,不敢再摆脸色。

但是,禅院真希看着眼前低头不语的乙骨忧太,以及在空气中留下恐怖余韵的里香残秽。

这根本不是误会!这家伙确实是个爱惹事的人,绝对是个大麻烦!

心中的疑惑一个都没得到解答甚至越堆越多,面对眼前这个笑嘻嘻不正经的绷带白发男,禅院真希张了张嘴,那句“为什么要让这么危险的家伙入学”的质问几乎要冲口而出。

就在此刻,脑海里却突然浮现出自己孤零零伏倒在桌上,咬牙切齿却又不得不一遍又一遍地将“五条老师”这四个字抄写几百遍的画面。

只是因为她先前将五条老师称作为蒙眼笨蛋。

明明只是一个称呼而已,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吧。而且实在是那个白发男太不正经了,让人根本叫不出老师。

总之,她没有任何恶意。

但手腕传来的酸软感,至今残留在记忆中,让她一刻也不敢松懈。

啧。真希在心底咂舌。

这两个老师简直是两个极端:一个随心所欲到让人火大,另一个却严谨刻板到近乎偏执。麻烦透顶。

然而,当她目光扫过雾岛椿平静的侧脸时,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拽住了她。这个后天觉醒术式的天才,是她想要超越的目标。

她没有忘记,是这个女人,在她深陷泥潭时拉了她一把;没有忘记是这个女人温柔地替她处理了伤口;没有忘记,是这个女人,以暴制暴,让那个不可一世令人恶心的混蛋漏出恐惧的表情。

总有一天,她会拥有足够的力量,把曾经看不起她的人全部踩在脚底。

这个甚至称不上老师的女人,虽然严厉,但也是为了她好。每当她做得好的时候,雾岛椿会拍着她的肩告诉她,“进步很快哦,这样下去,很快就能比我强了呢,我很看好你。”

她被人所期待着,被人严格要求着。

她不想……至少在达成目标前,不想看到那双虽然严厉却深藏期待的眼睛里,流露出对自己彻底的失望。

她沉了沉气,语气尽量平静,却又带点不情不愿地喊了一句,“五条老师。”

“嗯?”五条悟挑了跳眉,嘴角笑意加深。

果然还是好别扭。禅院真希心想。

她又深吸一口气,将烦躁压回心底,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所以,被诅咒的人,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学习诅咒的地方?”

听到她的问题,五条悟这才抱着手臂,娓娓道来:

“人类的负面情绪会诞生恶意,恶意诞生诅咒,日本境内有很多离奇离奇死亡或行踪不明的人,有一大部分就是诅咒造成的,其中有些是诅咒师恶意所为。”

“能够对抗诅咒的,只有诅咒。”

“这里嘛,”他摊开手,展示着这个刚刚被里香差点拆掉的教室,“则是为了祓除诅咒而学习诅咒的地方,高专。”

雾岛椿配合地点了点头:“对对。就是这样!”

乙骨忧太目瞪口呆,不可思议地吐槽道:怎么现在才说?!

接着,雾岛椿略显激动地开始解释着里香的情况:“特级过怨咒灵,里香,和忧太从小青梅竹马,约定终身,接过却十分不幸地遭遇不测,为了留在爱人身边,她爆发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诅咒了他!”

她的语气略显激动,像是在陈述一件多么伟大的事。

“所以,这位就是被爱人诅咒的——”她语气上扬。

五条悟一秒意会,他身体摇晃着,双手作出一个“主人公闪亮登场”的姿势,大喊道,“——乙骨忧太同学!大家热烈欢迎!”

“欢迎欢迎。”雾岛椿补充道,“所以,攻击忧太的话,会被里香反击哦,大家要更小心点才行啊。”

禅院真希看着眼前一唱一和,把惊悚事实说得像综艺节目介绍的两位老师,终于忍无可忍地扶住额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这种要命的事情,你们倒是早点说啊!”

雾岛椿目光放到她身上,笑意加深却不达眼底,她举起食指晃了晃,轻声道,“没有给连老师都不愿意回应的坏学生们提醒的义务!”

因为没有及时回应五条老师而被反复鞭尸的三人:知道了知道了,下次不会这样了。

“撒——”五条悟元气满满的声音再次响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不过是小插曲,“接下来由我简单介绍一下吧!”

乙骨忧太目光囧囧地落在他身后的熊猫身上,这里,怎么会有一只熊猫?

而且,居然还会说人话!

他的思绪被五条悟轻快的话语打断,乙骨忧太视线转移到了面前的白发男人身上,回想刚刚的一切,怎么想都是这个人什么没提前说的错吧?!

感受到雾岛椿投过来的目光,他又重新吐槽了一遍:不不不,应该是这两位都有错。

“……就这样!”五条悟轮着介绍了一番,然后嘱咐道,“今天下午会有咒术实习,两人一组。忧太和真希一组,狗卷和胖达一组。”

“现在,请你们跟着椿一起共享上午的理论课吧!希望大家可以友好相处!”

……

雾岛椿领着学生们刚走进教室里,熊猫便对身旁的乙骨忧太“青梅竹马”“私定终身”这类话题进行兴致勃勃的追问。

“好了,闲聊时间结束。”

她的声音不高,却震慑人心。

刚才还带着点课前嬉闹余温的空气,温度骤降。

熊猫脸上促狭的笑容一秒收敛,圆滚滚的身体以与体型不符的敏捷,“嗖”地弹回自己的座位,正襟危坐。狗卷棘默默把原本拉下来参与“八卦”的衣领重新拉高,紫眸低垂,几乎要将整张脸藏进衣领的阴影里。连一向最不耐烦的禅院真希,也调整了坐姿,目光从随意变得专注,直直迎向讲台。

正被熊猫挤眉弄眼调侃得面红耳赤、不知所措的乙骨忧太,只觉得周身一轻,那令人窘迫的焦视线终于移开。

他刚松了口气,却立刻察觉到教室里的气氛变了。

乙骨忧太彻底懵了。

他僵在原地,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脑子里一片混乱:怎么回事?现在该做什么?我是不是也该坐下?可是……我的座位在哪里?

他下意识地佝偻起背,像个误入猛兽领地的小动物,手足无措地垂着头,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忧太,教室明明很空旷吧,”雾岛椿从他身旁轻轻经过,只留下一句,“连找位置这么简单的事也做不到吗?”

咦咦咦?!

好像被嫌弃了。

乙骨忧太浑身一僵,来不及思考,随便选了个离得最近的座位坐下。

说完,她的目光甚至没有在他身上停留一秒,径直走到讲台中央,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的学生们。

“那么,”她开口,声音平稳无波,却带着某种沉重的压力,“我要开始抽查了。上节课末尾留下的问题——关于咒术师生存环境的思考。你们回去,应该有在好好思考吧?”

最后几个字被她轻柔地吐出,却让熊猫感觉背后的绒毛都要炸起来了。它心虚地翻开面前厚重的《咒术通论》,书页哗啦作响,眼神却飘忽不定。

昨天那些关于咒力起源、术式构成的枯燥理论早就听得它昏昏欲睡,课后思考?那是什么?

狗卷棘的头更低了,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到听不见的回答:“……木鱼花。”(没有)

唯有禅院真希,背脊挺得笔直,眼神没有丝毫闪躲,甚至带着一种早有准备的锐利,与雾岛椿平静的目光在空中相接。

雾岛椿的指尖在名册上轻轻一点。

“胖达。”

被点名的熊猫一个激灵,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咒术师的敌人,是什么?”雾岛椿问,一字一句。

熊猫松了口气,这问题几乎是雾岛椿每堂理论课的开场必问,答案它早就能倒背如流:“咒灵!”

那些由人类负面情绪滋生,危害世间的怪物。

雾岛椿点头,示意继续。

“还有……诅咒师!”

那些滥用咒力,为非作歹的术师。

雾岛椿再次点头,表情无悲无喜。

熊猫以为结束了,刚放松下来。

“没有了吗?”雾岛椿的声音再度响起,不高,却让熊猫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它毛茸茸的额头几乎要渗出冷汗,圆眼睛紧张地转动着,努力回忆雾岛椿曾经在某个课堂角落,好像补充过的内容。它不小声地试探道:“还……还有……总监部?”

“很好。”雾岛椿走了过去,举起手。

然后……

在空气中僵硬了一两秒。

她仰着头,与熊猫憨实的豆豆眼对视着。

仅仅一瞬间,熊猫立马撇开了眼,低着头,像是已经放弃了挣扎,准备坦然接受惩罚。

“咳咳。”

终于要完蛋了吗?又要罚抄了吗?

胖达不安地想。

“坐下吧。”

胖达:“??!”

还好,还好它没记错。

它迅速坐下,本来看不出表情的脸上绽开了一个弧度夸张到有些诡异的笑容。

心里窃喜着逃过了一劫,浑然不知真正的劫难还在后面。

看着熊猫那抬手便能够到的厚实的肩膀,雾岛椿如愿以偿地拍了拍。

那动作本该是鼓励,却让熊猫感觉肩膀一沉。

不是吧?还没完?!!

旁听的乙骨忧太彻底糊涂了。

咒灵和诅咒师他刚听过,可总监部是什么?听起来像是……管理机构?难道是什么管理诅咒师的机构吗?

巨大的疑问在他心中盘旋。

正如熊猫猜想的那般,抽查并未结束。

“知道为什么总监部是敌人吗?”她继续追问。

熊猫只觉得肩上的手如千斤重,压得它喘不过气。

但这个问题的答案……

它不用刻意去背诵,都已经牢牢记在了心里。

太好了!

“因为总监部觊觎着夜蛾校长独一无二的咒骸技术,嫉妒他成功创造出有自我意识的变异咒骸。”

说着,它既有些愤懑又得意地指了指自己,“也就是我,胖达!”

将这些全都听在耳朵里的乙骨忧太大为震惊:原来,原来这只熊猫是变异咒骸啊。

“看来你都有牢牢记在心里啊,”雾岛椿嘴角扬起一抹笑,点点头表扬道,“很厉害嘛。”

“嘿嘿。”胖达发出了憨厚的笑声,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

毕竟夜蛾可是它的创造者,也是抚养它长大的父亲。第一次听到雾岛椿讲述这些的时候还很难以接受,但一切会对它老爹产生威胁的人或者事件,它不可能不记得。

而且雾岛椿可是实力强大又十分靠谱的特级咒术师,同时也是严厉但很会关心大家的靠谱老师。虽然传统意义上来说她并不是老师,但对他们的意义堪比教师。

所以她没必要欺骗他们。

“没了吗?”雾岛椿收回手,却还是发出了致命的一问。

熊猫还未完全放松下来的身体又僵硬起来,它呆愣地眨了眨眼,仿佛也在问,难道还有吗?

见它确实答不出,雾岛椿立马转移了目标,目光投向一旁正襟危坐的少女,“真希,帮帮同学。”

禅院真希深吸一口气,利落地站起身,声音清晰,一板一眼:“还有禅院家,加茂家……”

她顿了顿,似乎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继续说道,“以及……”

“五条家现在由悟一人支撑,内部已无真正意义上的反对势力,毕竟想反抗也反抗不了,暂不列为需要警惕的敌对存在。”雾岛椿平静地打断了她,“方向正确,但依旧有一点小瑕疵哦。”

“我下次会答得更好。”禅院真希脸色紧绷,为自己的失误感到有些不爽。

“原因。”雾岛椿的考验还没有结束。

这个问题禅院真希犹豫一秒都是对她自己的不尊重,于是她开始滔滔不绝:

“禅院家维护的秩序,是我想要打碎的;他们信奉的价值,是我必须否定的;他们给予我的定位,是我要用实力彻底推翻的。”

“腐朽的不只是理念,更是实实在在的压迫和阻碍。这样的存在,当然是敌人。是最需要被警惕,也最需要被改变,或者……被摧毁的敌人。”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任何犹豫。

她对自己的答案信心满满,然而雾岛椿却沉默了一瞬。

“嘛~也行吧。”她轻轻摇了摇头,妥协道,“虽然带着强烈的个人色彩,但答案是对的。”

而教室里的其他学生,包括熊猫,内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熊猫的豆豆眼瞪得溜圆,脑子里嗡嗡作响:它好不容易才接受了在由总监部管辖的高专读书,而敌人名单里却明晃晃写着“总监部”这个诡异事实。

现在,敌人名单里居然又增加了“御三家”中的其他两家??而且还是同学真希亲口证实的,针对她自己的家族?

它感到一阵荒谬和寒意,忍不住看向旁边的狗卷棘,用眼神传递着“这真的没问题吗?”的恐慌。

狗卷棘的眉头紧紧皱起,藏在衣领下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显然也受到了冲击,紫眸中充满了困惑与凝重。

敌人……竟然是那些掌控着咒术界命脉的最顶级势力?我们真的……能对抗这样的存在吗?这个念头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乙骨忧太更是听得云里雾里,信息量过大导致他几乎死机。禅院?真希同学不就姓禅院吗?为什么她的家族会是敌人?加茂家又是?

五条老师家……原来那么厉害吗?一人统治?

他只觉得这个所谓的咒术高专,和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这里的水深得可怕,暗流汹涌的都是他完全无法理解的东西。

雾岛椿将台下其他几人的震惊尽收眼底。

“啊啦,看你们一个个的,表情这么沉重干嘛?”她的语气恢复了带着点微妙跳跃感的轻快,“被高层、御三家这些名头吓到了吗?”

她摆了摆手,动作随意。

“放轻松,放轻松~首先,你们要明白一个基本事实,我和五条老师,可是特级哦?”她竖起一根手指,强调着这个词汇的重量,“不是什么随处可见的大白菜。咒术界现存的特级咒术师,两只手都数得过来,其中一半还立场暧昧或者行踪不明。特级代表的不仅仅是实力评级,更是一种规格外的存在证明。”

“那些坐在总监部里发号施令的老头子们,还有御三家里那些守着祖传术式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的老古董们……他们听着很唬人,对吧?”

她脸上的笑容清晰而明亮,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炫耀:

“但是啊,从纯粹战斗力的角度来讲,他们当中,哪怕是所谓的长老级别,实力天花板撑死了也就是一级咒术师巅峰,绝大部分可能还只是准一级或者二级的水平哦。”

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语气轻描淡写,却掷地有声:

“不是我自夸。就那种水平的对手……如果抛开政治影响和后续麻烦不谈,只论生死相搏的话,” 她顿了顿,眼神骤然锐利了一瞬,“我一个人,就有把握杀穿他们任何一个家族引以为傲的所谓核心力量。”

“嘶——” 熊猫倒抽一口凉气,豆豆眼瞪得几乎要脱框。

乙骨忧太更是听得头皮发麻,杀穿……一个家族?这真的是能在课堂上用这么轻松的语气说出来的话吗?

狗卷棘的衣领微微颤动,显然内心也极不平静。

唯有禅院真希,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双手在桌下悄然握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雾岛椿的目光,落在了与他们反应大不相同的真希身上。她走了过去,停在真希的课桌旁,微微俯身。眼神里充满了鼓励与期待的凝视,灼热无比。

“特别是真希,”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蛊惑般的笃定,“你拥有远超常人的□□天赋。零咒力在禅院家是耻辱,但在这里,在我们看来,那是你挣脱枷锁并走向独一无二巅峰的起点。”

她直视着真希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不要被他们那套陈旧的观念困住。按照你自己的方式变强,不断突破极限。”

雾岛椿的嘴角勾起一个充满力量和信心的弧度,说出了那句足以点燃真希灵魂深处火焰的话语:

“说不定有一天,你真的可以做到,凭一己之力,堂堂正正地,将整个禅院家踩在脚下,甚至……杀穿那个让你感到窒息的地方呢。我,很期待看到那一天哦。”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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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岛椿看着学生们脸上残留的震撼, 话锋又是一转,语气变得更加轻松,“好吧,其实你们目标也不用放这么大, 只需要记得高层是你们的敌人, 要时刻警惕就行了。”

“这都是为了你们好, 一旦触及到高层的利益, 他们可不会看你们年纪小就手下留情哦, 忧太就差点被处以死刑了呢。”

此话一出, 几人的目光瞬间投向所在角落的乙骨忧太。

眨眼间成为焦点让乙骨惶恐不安, 但还是点了点头证实雾岛椿话语的真实性。

见此,禅院真希偏过头, “嘁”了一声, 语气嫌弃道,“他这种一看就经常挨揍, 连我看了都忍不住想欺负的人,能有什么威胁?”

乙骨被她这不太像是开玩笑的语气吓地坐直了身, 不敢抬头反驳。

“没错,忧太身为被诅咒的人,本身没有想要害人的想法,确实谈不上威胁。但——”雾岛椿顿了顿,目光投向角落里努力降低存在感的乙骨忧太:

“忧太, 在高层眼中,你身上背负着重伤他人的罪孽, ”她的声音不高, 却字字清晰地敲在乙骨心上, “悟可是顶着难以想象的压力, 强行把你从他们手里保了下来,带到了这里。”

“哦,当然,”雾岛椿立刻补充,语气缓和了些,“罪人这个说法是高层那套陈词滥调,我这里可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告诉你,悟在做出这个决定时,面对的阻力有多大。而他愿意为你承担这些,是因为……”

乙骨忧太呼吸一滞,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他脑子里乱糟糟的,想不明白自己这样的人五条老师为什么会不惜一切代价救下他。

“是因为,”她缓慢地说道,每个字都带着温暖而肯定的力量,“悟觉得,你是个善良的孩子。”

诶?

乙骨诧异地瞪圆了眼睛,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睛,身体因为这句话而慢慢放松下来,心里却充满了疑惑。

仅仅只是因为这个吗?

“对哦,”像是看出了他的疑问,雾岛椿先是肯定地点点头,继续说道:

“虽然被强大的诅咒缠身,经历过痛苦和恐惧,但你内心深处,依然有着想要帮助他人、不愿伤害无辜的念头。”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柔和,却也更加坚定:

“所以,在悟的眼里,你不是什么罪人,也不是需要被消灭的灾害。你只是一个十六岁就背负了过于沉重命运的未成年少年。”

“五条老师……”居然是这么想的吗?

乙骨忧太喃喃自语,心里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他的眼底不自觉漾开笑意。

五条悟看到了这个少年痛苦下的柔软,恐惧下的挣扎,以及那份即便自身难保也不愿牵连他人的善意。

此时此刻,这个被人欺负,被人忌惮,被人抛弃甚至被视为“不详”的怪物,重新变回了一个被师长关心,有人在乎的十六岁少年。

乙骨忧太重新燃起了生的希望,拥有了想要保护他人的勇气。

“因为害怕,高层会不顾一切铲除所有,生命在他们眼里不值一提,轻如尘埃;因为嫉妒,高层会想方设法找到夜蛾校长的过错,或者凭空捏造一个,将其处死,再剥夺他的技术;因为傲慢,高层从不精进窗的技术,情报失误害死了很多咒术师。”

“所以,”雾岛椿总结道,双手重新撑在讲台上,目光凛冽,“你们的五条老师,总是对高层的指令阳奉阴违,总是一副玩世不恭,懒得搭理那些规矩的样子。”

她抬起下巴,继续说道: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切,并且打从心底,讨厌着如今这个用恐惧、嫉妒、傲慢搭建起来的咒术界。”

“他想要进行改革!”雾岛椿看着台下的学生们,轻声道,“这都是为了你们哦。”

真希表情松动了片刻,狗卷眼里充满了茫然,乙骨深信不疑,胖达则是喃喃出声:“为了我们?”

“没错!”雾岛椿给出了答案。

“你们五条老师可是五条家家主呢,换而言之——”她在讲台上悠然踱步,语气欢快道,“他和高层才是利益共同体,甚至因为实力过于强大,本该是被供起来的存在。”

“却因为你们,每天都要顶着高层那边的施压呢。”

“忧太我不就多说了,悟可是违背高层的命令也要保下你,不然你现在已经成为了一具死尸。”

乙骨忧太想象了一下那个残忍的画面,身体忍不住发抖,虽然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下,他偶尔也会想要寻死,但在接触了外面的世界,并被五条老师纳入羽翼之下后,他的想法发生了一些细微的转变。

在这里,在五条老师的保护范围内,里香就算失控也不会再有伤害他人的机会,他想活下去。

“胖达应该也很清楚,要不是悟,夜蛾校长可逃不过高层的魔爪,你会被拆卸组装,反反复复——”她的声音很轻柔,就像在讲述一个已经发生过的故事,“——最终会变成一堆破烂,被随意丢弃在某个满是灰尘的仓库中。”

熊猫不由自主地跟着她的话语去想象着这个画面:

身体遭到损害而无法行动的他被遗弃在仓库的角落中,黑漆漆的,密不透风,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上落满灰尘却无能为力。

一股寒意涌上心头,熊猫瞪大了那双豆豆眼,下意识喊叫:“不——”

“诶?吓到了吗?”雾岛椿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它的身旁,安抚性地拍了拍它,“没关系啦,那都是悟不存在的世界里才会发生的事。”

熊猫闻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呼——还好还好,有五条老师在。”

“真希会被拦在禅院家门口,根本没有进入高专的机会,而狗卷或许某一天也会因为窗的失误失去性命。”

“咦——”雾岛椿咂咂舌,吐槽道,“这也太黑暗了。”

她眨了眨眼,语气里充满了崇拜:“所以,你们感受到了有五条悟在,这个世界多么美好吗?”

看着她这副疑似沉溺于丈夫人格魅力无法自拔的样子,四人不由得感慨:

你这真的不是个人滤镜太大了吗?

虽然这句话确实没错,但就是感觉多少有点夸张了。

“你们的班主任——五条悟,十分珍爱着你们。”雾岛椿虽然不想承认,但还是不得不说,“也就是说——”

“无论发生什么事,五条悟都会为你们善后。”

她的声音不大,却尤其笃定。

话音刚落,台下的几人同时一愣。

善后?这个词意味着近乎无限的包容和承担。意味着即便他们捅破了天,也会有最强的那双手,轻描淡写地把天补上。

“但这都是因为你们本身值得,悟才会想要培养你们哦。”像是想起了什么,雾岛椿话锋一转,“要是未来的某天你们心性大变,开始伤害普通人,悟会第一时间将你们制裁,就像他的挚友一样。”

虽然这种可能性不大,但四个学生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受到了五条悟那股强大力量的威胁,他们心里连连否认:不不不,这种事情根本是不可能的。

等等——挚友?

没听错吧?

雾岛椿忽然露出一个有些奇妙的表情。

“悟啊,他以前有一个关系很好的挚友。”她抛出了这个重磅炸弹。

“诶——?!!”熊猫和真希同时发出惊呼,连狗卷都猛地抬起了头,紫眸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五条老师……那种性格,居然也会有挚友吗?

有妻子他们都还能理解,毕竟他的妻子看起来也没有那么正常,应该说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

但是,五条老师的挚友,会是什么性格呢?

“不过,”雾岛椿的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讲述传奇故事般的兴奋感,“那位挚友,后来叛逃了哦!”

几人:“……” 叛逃是件值得这么兴奋的事吗?!

而且,这不是比五条老师和雾岛老师更疯吗?!

该说不说,不愧是能玩在一起的挚友啊。

“而且叛逃得相当彻底,”雾岛椿继续用那种略带亢奋的语气说道,“他屠杀了整整一个村庄的普通人,还包括自己的亲生父母。宣称的目标是——杀光所有非术师,创造一个只有咒术师的世界。”

教室内一片死寂。

这个目标的疯狂程度超出了学生们的想象。

杀光所有普通人?真希皱紧眉头,这目标简直荒谬到可笑,且不论伦理,单从可行性上就……

熊猫则打了个寒颤,站在五条老师的对立面?光是想象一下就觉得脊椎发凉!

而且,这不是完全和五条老师背道而驰了吗?

“所以,叛逃的意思是……他去当诅咒师了?”真希冷静地抓住重点。

雾岛椿肯定地点头:“没错,而且是目前已知最危险的特级诅咒师之一。”

乙骨忧太虽然听得迷迷糊糊,一知半解,但也知道诅咒师和咒术师是敌对关系。

“那后来呢?结局怎么样?”熊猫忍不住追问,乙骨也紧张地竖起耳朵,狗卷紧紧盯着雾岛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