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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年嘉瑶最终还是收下了钮钴禄格格和耿格格的礼物。

并且第二天,她就换上了新衣和枕套。

耿格格用的是檀香、沉香和百合花熏制,因此年嘉瑶躺上去,能闻到一股清淡的百合味道。沉香和檀香都有助眠的功效,年嘉瑶只闭上眼睛,就感受到了它超群的效果。

果然还是和小姐妹一起最快乐啊啊啊!

之后,钮钴禄格格几乎每天早膳过后都会来陪年嘉瑶说会儿话。

这些日子以来,不光是京城乃至全国的吃瓜群众,就连钮钴禄格格也都对前朝的事情关注异常。她以为年嘉瑶病了这么久消息闭塞,便一点点讲给年嘉瑶听。

十月以来,“托合齐会饮案”的主要成员皆被捉拿,康熙帝更是在二十三日当天在朝堂上痛批了太子结党营私的行为。之后,安亲王亲自呈上了参与之人会谈的内容,其中托合齐和耿额不仅大肆议论立储之事,更言之都是万岁爷对太子的要求太过严苛,才导致今日的太子行为乖张易怒。

此言一出,万岁爷自然十分震怒,不光当场判了托合齐、耿额等人监.禁问斩,更是要将与他们相关的任何可疑人等全部都捉拿归案。

当然,与此同时,关于太子好男风的消息在京城不胫而走。无人知晓消息从何而来,但传播者都信誓旦旦地表示太子与太监、乐伶甚至是京城某些秦楼楚馆的叫卖小童都有着不可言说的关系。

此话传出,还真的有花柳客表示他们在京中的某某烟柳巷子见到过内里身穿明黄色衣衫的男人,更有甚者说对方男女不忌,嗑.药成性,仿佛那混乱的场景就在眼前。

钮钴禄格格说到这处时,只三两句话概括了一下现在京城的流言。

她实在无语:“原本并不想把这些肮脏事讲给妹妹听的,但现在京中风言风语实在太多,难免会传到妹妹耳朵里。妹妹正逢养病期间,还是不要被这污言秽语脏了耳朵为好。”

年嘉瑶倒是习以为常,毕竟行宫太子之事已经给过她一次巨大的冲击,现在她听到什么都不奇怪了。

如今京中的情况无非就是八阿哥党为了彻底将太子拉下储君之位开启的舆论战——大清朝的太子怎么能是一个有龙阳断袖之癖的人?难不成未来的江山社稷、百年之后的皇位传承真的要断送在这样一个品行低劣的人手里?

至于谣言,那都是真真假假混为一谈,若非有人现身说法,这流言也不会传的这么快这么远了。

“那八贝勒府近来岂不热闹?”年嘉瑶虽然已经知晓此事,但还是陪着钮钴禄格格继续聊了下去。

“那真是太热闹了。”钮钴禄格格叹了一声,“八贝勒府邸就在四爷隔壁,如今雍亲王府门可罗雀,他们那倒是人来车往的。五福说她从晚上偏门出去采买东西时,都能看到有人在八贝勒府偏院往里面扔东西。”

“看来想要和八阿哥结交的官员是真不少。”年嘉瑶如是感慨。

“八贝勒有九阿哥的财政支持,又与十阿哥的母族紧密相连,想要附势的官员自然不在少数。”钮钴禄格格平静道,“不过就算太子爷失势,八贝勒也不一定有机会,万岁爷和德妃娘娘对十四阿哥的喜爱简直”她刚说了一半,就瞥见了年嘉瑶十分震惊的神色,于是赶忙停住话题,转而笑道:“怪我,跟妹妹说这些干什么,朝堂的事情也并不是咱们内宅女子能置喙的,我也只是随便说说,倒是让妹妹见笑了。”

年嘉瑶震惊的不是钮钴禄格格热衷于朝堂之事,而是震惊于她分析的一点没错——这就是未来太后的政治敏锐度吗?!

虽然人人都是吃瓜群众,但钮钴禄格格这猜的,跟历史上还真是八九不离十啊!

年嘉瑶当即摇了摇头,诚恳说:“没什么呀,我喜欢听姐姐说这些,这些日子实在无聊,姐姐愿意跟我讲这些,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钮钴禄格格当即弯了眉眼:“你不嫌我啰嗦就好。”

“怎么会,姐姐愿意来探望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年嘉瑶眨眨眼,“姐姐继续?”

“好,那我继续说。其实这些事也都是我瞎猜猜的,古语说‘后宫不能干政’,四爷也并不与我们说前朝之事,这些都是五福出去时听说后告诉我的,我也就当个乐子说给妹妹听听。”钮钴禄格格柔柔道,“也就四爷不在我才敢跟妹妹讲讲,耿姐姐怀着身子重,我也不敢同她说这些。”

“姐姐好像很喜欢分析这些事。”年嘉瑶故意问她。

“也不算吧,平时也无事,不过是听着打发打发时间罢了。”钮钴禄格格说。

“那姐姐觉得,若是太子再被谁最有可能是下一位?”年嘉瑶抿抿嘴,靠在钮钴禄格格耳边轻声问。

这话问出去,可就是在妄议立储的事情了,要是传出去,是会掉脑袋的。

但钮钴禄格格明显把年嘉瑶当成了自己人,她微微一愣,似乎也没料到一直乖巧伶俐的年侧福晋会问出这种问题来,不由得微微侧目。

但与年嘉瑶清澈的目光相接,钮钴禄格格当即意识到年侧福晋这是真心实意地发问呢,就好像两个人有了共同的秘密一般。

“不好说。”钮钴禄格格也随之放低了声音,“万岁爷能重新复立太子一次,就可能复立第二次,当然目前看来最有可能的是十四阿哥吧,虽然八阿哥是人心所向,但我总觉得万岁爷这是在借着八阿哥聚集起来的势力为十四阿哥铺路”钮钴禄格格说完,还不忘往窗外看看,确定了没有人之后才又低声对年嘉瑶道:“当然,这话你可别告诉四爷这是我说的,妄议储君之位若是被人知道,就跟托合齐一样是要掉脑袋的。”

年嘉瑶被钮钴禄格格的话逗笑了:“我怎么会告诉别人?这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我谁都不会说,姐姐尽管放心。”

说罢,年嘉瑶还不忘打趣钮钴禄格格道:“姐姐就对四爷这么没信心嘛,万一将来是四爷”钮钴禄格格这才有了些震惊的神色,她当即劝道:“妹妹,我知道你心里有四爷,但说句实在话,不是我不相信四爷的能力,但现在这个情况,我觉得四爷的胜算不大”钮钴禄格格看着年嘉瑶的神色,最后决定安慰她一句,“但是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年嘉瑶于是更讶异了:“姐姐,你的想法很大胆啊!”

怪不得钮钴禄格格能把小弘历教导的一举被康熙帝看中,有这样清醒和聪慧的额娘在,弘历就算是智商为负数也能被培养成一代天才吧!

“所以我也只敢说给妹妹当个乐子听听,万岁爷的心思谁敢揣摩?也就是这段时间京中大乱,元寿又天天哭着闹我,我心里实在是有话但没地方诉说没想到妹妹竟愿意听我说这些胡言乱语的。”钮钴禄格格羞涩一笑,“说来我也问过太医了,妹妹最近都可以稍微用一些油饼点心了,赶明儿我就做点给你送来,咱们边吃边聊。”

年嘉瑶只觉得谈论政事的钮钴禄格格好似变了一个人似的。

她原先做什么都是平平淡淡的,虽然懂感恩知进退,但却像一根木头,只有年嘉瑶主动了,她才会有所反应。

但现在的钮钴禄格格不仅对朝堂之事有着可以说是近乎狂热的兴趣,并且她的每一个分析都很在理。并且正是因为年嘉瑶早就清楚历史,所以才更会被钮钴禄格格的猜测惊到。

如果不是确认了钮钴禄格格是清朝土著,年嘉瑶真的怀疑她是不是拿了什么预言家的剧本。

清朝的女子大多不识字,更别说对朝堂之事感兴趣。四爷府里的女人能读书习字一来是四大爷喜欢,二来是实在无事可做,练字可以修身养性。但仅仅能看明白几个汉字并不算什么,难得的是对一件事情所拥有的分析能力。

而钮钴禄格格正是这其中的佼佼者。她仅凭京中流传的二手消息就能将一件事推测的八九不离十,年嘉瑶简直不敢想,如果钮钴禄格格是个男子,她将会在朝堂上有怎样的作为。

之后,两人又说了些话。到了用药的时间,钮钴禄格格就自行离去了。

喝完药后,年嘉瑶突然想起来之前系统告诉她的八阿哥福晋抢儿子一事:“所以现在老八的儿子是谁在抚养?福晋的抚养权争夺成功了没?”

她问997。

“嗯,八阿哥为了让安亲王为他在朝廷上出头痛击太子党,把抚养权还给八福晋了。”系统如是道,“但福晋也不是个吃素的,她前几天刚进宫把良妃骂了一顿,骂爽了。”

不需要997详细形容,年嘉瑶都能猜到八福晋骂良妃的话语大抵是什么样的。良妃的出身几乎可以说是她唯一的也是不可抹去的“污点”,但年嘉瑶怎么也想不到八福晋也会借助此事来讥讽她。

“良妃也太惨了吧。”年嘉瑶又惊又怒,“本来康熙就瞧不起她,现在还要被儿媳妇戳脊梁骨虽然按照我对宫斗的理解,八福晋应该会比较阴阳怪气,但是越是阴阳怪气听在心里就越是凌.辱啊。”

“八阿哥同样唾弃自己的出身,并不想只是因为女人才得到安亲王一族的支持,但没有郭络罗氏他什么都不是,所以他才会将怒火发泄到八福晋身上,但到头来却报应到了他额娘身上。”997评价道,“良妃本就病着,八福晋本来是以侍疾的名义入宫的,但她走了之后良妃的病更重了,并且今年良妃就要逝世了,想来也是不愿意再因为低位的身份拖累八阿哥了。”

年嘉瑶于是更瞧不起八阿哥了:“这跟凤凰男娶了白富美还想吃绝户有什么区别?他不会真的以为单单只靠自己就能让群臣心敬臣服吧?做梦呢他。”

“所以八贤王只是表象,正如钮钴禄格格所说的,康熙也是在借着他为十四阿哥铺路罢了,他所求的注定不可能得偿所愿。”997说。

“啧,这么一看,是我我也不会选老八。”年嘉瑶鄙夷了两句,便不再关心八阿哥之事,转而叫了翎儿来,让翎儿派人去给她买两斤新鲜的莲子。

997好奇:“宿主怎么想吃莲子了?”

“马上就四爷生日了嘛,我打算给他做一份莲子羹。”年嘉瑶说。

事出反常必有妖。

997觉得奇怪,但现在的宿主越来越熟练地掌握了屏蔽心声的办法,它硬是没能猜到一点端倪——

很快就到了胤禛生日当天。

年嘉瑶给四大爷的生辰礼物是之前定制的那套道袍,当然,她也给自己定做了一套相同款式的女版道袍。

在离开行宫前,她特地去找了小佟贵妃让她引荐了宫中著名的人物画师,打算在四大爷生日这天请来,给四大爷画一张穿着道袍修仙的画像。

毕竟四大爷喜欢cosplay嘛,这点小心愿她还是可以满足他滴!

之后,年嘉瑶便换上以黑白灰为主色调的道袍,顺便给自己画了个仙道风骨的清冷道姑妆——还在眉心点了一枚朱砂痣,以及同样拿上了一秉拂尘。

年嘉瑶揽镜自照,觉得她这张脸真是穿什么衣服都好看,以后更应该多玩一点这种换装小游戏——最好也能跟四大爷流传下来的那套《雍正行乐图》一样,将她的盛世美颜也都记录下来。

997被年嘉瑶的孤芳自赏搞沉默了,一整个早上都是一种无语的状态。

年嘉瑶嘿嘿一笑,简单束了发就准备出门等着四大爷回府了。

她的病体还没好全,因此是钮钴禄格格先来接她。

看到一身道袍妆容与平日里全然不同的年嘉瑶,钮钴禄格格直接就愣在了当场:“妹妹你这是”“不好看吗?”年嘉瑶抬起手,左右看了看,感觉没什么问题呀?

“不,是太好看了。”钮钴禄格格骤然感觉嗓子有点干,她咽了咽,直白道,“尤其是眉间的这抹红色,可以说是点睛之笔。”

年嘉瑶嘿嘿一笑:“那就好,我特意设计的呢!”

“妹妹的身子还没好全,穿的这么单薄真的没事吗?我那正好有件带兔绒的斗篷,妹妹不如披在外面儿挡风?”

“不用啦,我里面穿得很厚呢!”年嘉瑶给钮钴禄格格展示了一下,“四爷快回来了,我们出去等他吧!”

钮钴禄格格看着年嘉瑶欲言又止,似乎是想建议年嘉瑶不要把男人看得那么重。

年嘉瑶从钮祜禄格格的脸上读出了她的意思,只娇俏地眨眨眼睛,哄了哄她。

没办法,谁让她还指望着四大爷早日给她封个皇贵妃当当呢,为了升职加薪,她当然要努力了!

两人一同到了前院,福晋和李侧福晋都已经在等待了。

时隔两个月,李侧福晋终于完成任务被放了出来。她现在是真的又恨又怵年嘉瑶,因此看到年嘉瑶走过来,连忙侧过身想要离她远远的。

不过年嘉瑶还是听到了李侧福晋旁若无人的吐槽:“穿成这样干嘛呢,哗众取宠吗?”

李侧福晋话音刚落,就被福晋一记冷眼瞪了回去:“玉琳,送李侧福晋回西院。”

李氏当即就惶恐地跪了下来:“姐姐我错了,我不应该口不择言,您让我在这里等四爷回来吧”李氏已经快两个月没有见过四爷了,今日四爷生辰众人齐聚,她才有这机会能再试图为自己争取一次。若是今日再见不到四爷的面,弘时恐怕就真的要成宋格格的儿子了!

“你不应该向我道歉。”福晋直白道。

福晋说完,便不再看她。李氏的脸色白了三分,她狠狠地咬了咬唇,只思索半刻,就不得不向年嘉瑶低了头:“年妹妹,我错了,我不该这样说你,你能原谅我吗?”

“哦?”年嘉瑶被钮钴禄格格搀着,只淡淡看了李氏一眼,“不能。”

没有一点诚恳之心还想求原谅,想的美呢?

“你”李氏又惊又怒,她完全想不到年氏会这么不给她面子,她只觉得脸都要丢尽了!

但为了弘时,她不得不再度低头:“妹妹,我只是想在这里跟大伙儿一起等四爷回来,你不会连这点愿望都愿不让姐姐实现吧?”

年嘉瑶听到997倒吸一口冷气。

如果是对福晋,这种非常明显的道德绑架可能真的有用,因为福晋必须表现得宽容大度,若不然就会给别人留下话柄。

但年嘉瑶又不是福晋,谁让她不爽了,她当场就会反击:“我为什么帮你要实现你的愿望呢?”

李氏:“”一旁的钮钴禄格格和翎儿都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为什么李侧福晋总是看不清现状啊,跟年侧福晋打嘴炮,她压根没有一点胜算!

李氏也不想再在这里待了,今天的脸真的全部丢完了!她捏着手绢,怒气冲冲地回了西院,路上正撞上迎面而来的宋格格三人。

李氏狠狠地瞪了宋格格一眼,甚至还想拦住她。但宋格格也没搭理她,全当做没看见,福身行礼后就离开了,李氏自讨了个没趣。

年嘉瑶摇摇头,只觉得李氏是真的不长记性。

李氏走后,周围的气氛就好了许多。福晋和其他格格也很好奇年嘉瑶的这身穿搭,年嘉瑶只挠挠头,解释说算是给四爷的生辰礼物。

众人点点头表示秒懂。

有年侧福晋的心意在,她们的礼物实在是不够看啊!

不过府里的格格们倒也没什么攀比的心思,毕竟这么多年来,能得四爷盛宠的也就一个年侧福晋——李侧福晋最受宠的时候都比不过她!所以格格们也就平常心,甚至还挺期待四爷回来后看到年侧福晋的模样。

这般出尘入画的仙女之姿她们瞧见了都为之动容,就不信四爷还能板着个脸!——

胤禛则在生辰一早就进了宫。

康熙帝对他的每一个孩子都关怀备至,每年生辰都会宣他们入宫问安和赏赐礼物。

今年也不例外。

天家父子难得有温情的时刻,康熙问了胤禛近日的情况,就紧接着赏了礼物。

“年氏的病情如何?”之后,康熙问他。

胤禛将近日年嘉瑶的病情向康熙叙述了,康熙只静静饮了口茶,并未多说些什么。

之后,康熙便让他去看望一下他的额娘:“你额娘今日肯定要留你用膳,朕就不留你了,你去永和宫看看她吧。”

胤禛点头称是。

临行前,康熙突然对胤禛道:“切不可玩物丧志。”

胤禛虽不解其意,却依旧恭敬如初。

出了乾清宫,胤禛才敢低低地苦笑一声。

他的额娘德妃娘娘并未宣他觐见,更别说留他在永和宫用膳。今日入宫后,只有贵妃娘娘邀他同去坤宁宫为皇额娘上香,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胤禛回想起孝懿皇后对他的照顾,自然满心惆怅。

给孝懿皇后上香后,他就同贵妃娘娘一起出了坤宁门。

他跟在贵妃娘娘身后,却听她打趣他道:“生辰当天还板着脸,你府里的那些福晋格格们岂不是要被你吓坏了?”

胤禛心情不大顺畅,但一想到还在府里的年氏,却还是勾了勾唇角。

“行了,你也别笑了,怪吓人。”小佟贵妃转身,骤然打趣他道,“听说年侧福晋的痘症熬过去了,本宫倒也放心了。不过她虽然挺过去了,养好身子却也得好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你就别再碰她知道了吗?”

“是。”胤禛失笑,“我哪里是这样的人?”

“是么?”小佟贵妃拨弄着手上的护甲,语气骤然变得严肃,“本宫可听闻四阿哥日日陷在美人乡中不愿清醒,弃府中福晋和其他格格于不顾啊!”

不等胤禛回她,小佟贵妃就继续道:“如果没有最好,但流言蜚语总能磨灭事情的真相。今日本宫还能有机会提醒你,之后呢?更何况你府中子嗣稀少,有时候三人成虎,结果你可想而知!”

胤禛抱拳鞠着躬,骤然想起了皇阿玛最后的话

皇阿玛原来竟是这个意思?

冷汗从他的鼻尖渗出,被穿过长街的冷风一刮,胤禛只觉得浑身冰冷。

京中关于太子的流言蜚语他听了不少,却没想到与此同时,关于他的府中事也早已以另一种方式传到了皇阿玛耳中!

不等他再回答,小佟贵妃就径直回了承乾宫。胤禛思索着小佟贵妃的话语,带着苏培盛快步往紫禁城外而去。

一直到快要出了宫门,才突然有个小太监追了上来,连连求他道:“四阿哥,德妃娘娘请您过去。”

胤禛望着匍匐在地的小太监,突然失笑一声。

真可笑,明明知道额娘从未在乎过他,每年生辰却还是会有所期待。

胤禛不知道他在期待什么,皇阿玛、皇玛嬷和贵妃娘娘的赠礼都足够丰厚,他却觉得心口好像还是有一块是空荡荡的,就算他收获了再多的珍宝都无法将它填满。

可是,他现在已经不想将它填满了。

胤禛顿了顿,低头对那传话的小太监道:“就说我今日有急事,不能去拜见额娘了。”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离了开,将偌大的皇城一并抛之在了身后。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很肥的一章对不对!呜呜呜写着写着写多了所以来晚了点(鞠躬致歉,本章也小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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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胤禛不用想就知道,关于他的流言一定是老九设计传入宫中的。

哪怕他现在没有展现出任何想要夺嫡的意图,老八老九还是把他当做了假想敌,企图将他的上位可能直接按死在萌芽阶段。

如今这般局面,就算谣言传得再厉害,对他来说也不过是谣言而已,但年氏却要因此背上狐媚惑主的罪名,对她未免太过不公。

胤禛可以理解贵妃娘娘的警告。

爱新觉罗家总是出情种,皇玛法的惨痛结果历历在目,佟佳氏一族怎么可能会选择支持一个跟皇玛法性格相似的阿哥成为日后大清的主人?

但胤禛清楚地知道他不是皇玛法,后院之事更不会成为他走向龙椅的绊脚石。

只是年氏胤禛叹了声,正好这段时间她还在病中,就不动声色地离她远一点,但让她仍然能在他的羽翼下庇佑着,那就足够了。

至于那些造谣者,以及府中与之里应外合之人,他自然是一个也不会放过。

胤禛垂下眼睫,敛住眼中的戾气。

打马回府前,他特地提前动用了粘杆处的血滴子。他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些个不要命的敢继续传播这等谣言——

胤禛将事情办完,神色如常地回了府。

刚一入府,他第一眼瞧见的还是站在人群之中的年氏。

无论何时,无论年氏在哪,胤禛第一眼看到的总是她。哪怕穿过层层人群,也要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今日的年氏与往常大不相同,她穿了一身青灰的道袍,头发只单单用发带束起,眉心一点朱砂痣,看起来真像是个只为求道问仙的小道姑。

胤禛不由得看得有些痴了。年氏的容颜精绝,这是没有人会否认的事实。胤禛看惯了她旗袍燕尾的满族装扮,没想到如今她一身清新脱尘的仙道风骨装扮,虽只是灰白做衣,却也让周围的艳丽都黯然失色了。

“四爷安。”福晋领着众格格们问安的声音响起,胤禛才堪堪回神。

不需多言,一旁的钮钴禄格格就已经看清了他眸中惊诧的神色。她轻轻将年氏往前推了推,让她与他正面相对。

胤禛这才发现,年氏几乎可以说是未施粉黛。她似乎只涂了口脂、描细了眉,唇瓣还因为干涩而微微皱起,除此之外,便只有眉心的那一抹红是画上去的。但仅仅注视着年嘉瑶清丽的双眸,胤禛都不免有些口干舌燥。

他想问的东西太多,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一句没来由的:“今日风大,怎么穿得如此单薄就出来了?”

“妾身想等四爷回府。”年氏微微启唇,他听见她这样回答,“今日是爷的生辰,妾身也想同姐姐们一起恭贺爷的寿诞。”

“是啊,宴席佳品妾身已经准备好了,爷可是准备按之前的时辰用膳?”福晋也同样在一旁问道。

“就按之前的时辰。”胤禛说,“时间还早,我先送侧福晋回去,你们也先回去歇着吧。”

众人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不等胤禛继续说什么,就规规矩矩退下离开了。

胤禛走过去,主动牵起了年嘉瑶的手,将她的手包在掌心里:“还说不冷?手指冰凉。”

年嘉瑶吐吐舌头,转而问他:“四爷,妾身这一身好看吗?”

胤禛没说好看也没说不好看,只问她:“怎么突然想着穿成这样?”

“因为这是送给四爷的生辰礼物呀!”年嘉瑶的手被他握着,暖意渐渐回笼,“妾身也给四爷做了一套,四爷穿给妾身看好不好?”

胤禛这回是真的愣住了。

当他看到年嘉瑶呈上来的全套道袍,甚至还有拂尘、道冠等配饰时,他不禁哑然失笑。

以往三十多年的生辰中,他收到过不少礼物。金银珠宝常见、玉器琉璃更多,就连送礼之人亲手制作的礼物都有不少,但年侧福晋送他的这件,胤禛可以说是他这辈子都难以忘记的。

他确实有装扮的爱好,也向往不同民族、甚至不同国家的服饰,就连宫中供奉的喇嘛的服装,他偶尔也很想试试。只不过这些想法都只深埋在了脑海里,并没有付以实践。

——他毕竟是皇子,还是序齿为四的年长者,因此他不仅要给弟弟们做个榜样,更要有足够的威严震慑官员。

装扮游戏虽好,却不是他想扮就能扮的。因此胤禛就将这等爱好施加在了他豢养的那群细犬身上。每年过年休沐期间,他都会亲自为猎犬设计新衣并交给造办处制造,以满足他这个独特的小癖好。

但他没想到的是,年氏似乎也是个装扮游戏的爱好者。

汉族的女人多乖顺,强调夫唱妇随、从不僭越。胤禛虽然更喜欢汉女的清雅,有时候却也不得不承认她们恪守规矩的古板堪比七八十岁的老学究,实在是无趣的很。

但年氏却大不相同,她聪慧有之、活泼有之、文雅亦有之,而今天他发现了更重要的一点是,她竟然与他心意相通,爱好相似。

胤禛可以毫不犹豫地想象到,就算将年氏的这一身道袍放到耿氏和李氏面前,她们也不会有这个心思和胆量将它穿上。

这就是年氏与其他女人的区别,她不会在乎这么多,她只想让他高兴。

“你真的想看?”胤禛问。

“嗯嗯嗯!”年嘉瑶快速点头,“妾身还专门请了宫廷画师来呢!四爷穿上以后,再请画师为您绘制一幅画像,这个生辰简直完美!”

“画像就不必了。”胤禛当即道。

“不行不行。”年嘉瑶果断摇摇头,“四爷是不是害羞,那妾身跟您一起画,一人一张总行了吧!”

胤禛:“”算了,随她吧。

他进了内室换上道袍,年嘉瑶亲自为他束发戴冠。一切都装点好,年嘉瑶将他的拂尘放在手中,便邀画师到屋中来,与他商量构图与姿势。

看着亲力亲为的年嘉瑶,胤禛原本微微紧张的心也渐渐放了下来,甚至感觉身体的某一处在被慢慢填满。

周身的阴郁被彻底荡涤,胤禛眸色沉沉的凝视着背对着他的连说带比划的年嘉瑶,狭长的双眸越发深邃。

但年嘉瑶却没感受到四大爷深沉的目光,她满脑子都是四大爷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一直都是面无表情的,所以到底喜不喜欢她的安排啊?

——这可关乎她的年终奖!

与画师交代时,她没忍住咳嗽了两声,说话嗓子也喑哑了些。没过一会儿一套狐皮大氅从天而降,瞬间披在了她的肩上。

“虽然屋里有烧炭,但还是冷。”四大爷对她道。

“谢四爷。”年嘉瑶赶忙对他说,“四爷快坐回去,画师要画了。”

“你坐我旁边来。”胤禛拉着年嘉瑶坐好,还顺便给她又暖了暖手心。

画师恭敬地提笔,不过绘画的速度极快,很快就勾勒出一幅双道观鹤图,充满了满分十分的想象力。

年嘉瑶:“”她就不应该对宫廷写意画师抱有什么期待,她这么好看的脸终究是要给山水与仙鹤作配了TvT。

不过四大爷还挺喜欢这幅画的,年嘉瑶干脆乘胜追击,顺便让画师给他画了个单人的。

在画师绘画期间,年嘉瑶也没闲着。她绕到了四大爷身后,将手指搭在他的肩上:“四爷,妾身给你按摩一下额头吧。”

“你还会这些?”胤禛笑问她。

他倒是看到过翎儿和翩儿给她按摩,年氏娇惯大小姐的做派早已深入人心,胤禛实在想不到她能按出个什么门道来。

年嘉瑶这就知道他是对今日的安排很满意了,她洋洋得意:“妾身在家里也有给额娘和阿玛按摩的,四爷别不信我!”

胤禛觉得好笑,便答应了:“那你来吧。”

年嘉瑶果断上手,先给他揉了揉太阳穴,又给他按了按上星和攒竹穴。

一套组合下来,胤禛确实觉得放松了不少,大脑放空的片刻,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宁静。

“四爷今天不要皱眉。”年嘉瑶一边为他揉着穴位,一边温声细语,“妾身也是看到四爷今天回来时,眉总是皱着,所以才想要给四爷按摩的”“嗯。”胤禛闭上了眼,将所有的情绪全部封存。

就把今天听到的一切也都暂时抛之脑后吧,胤禛想,今天是他的生辰,就让他再放纵一天。

尽管他和年嘉瑶都没有再说话,屋里也只能听见笔墨在宣纸上肆意描摹的沙沙声响,但胤禛却突然想让这段静谧的时光能永远这样下去。

年氏轻微的呼吸时而喷洒在他耳畔,像是羽毛划过,带来细细密密的颤。

年嘉瑶按了一会儿就累了,感觉时机差不多了,她便起身,亲自去小厨房将煨了半天的红枣莲子羹端了出来,径直呈到四大爷的面前。

“四爷,今天晚膳福晋肯定给您准备了长寿面,妾身不才,就想着给您做一碗红枣莲子羹先垫垫肚子,也算是恭贺您生辰了。”年嘉瑶笑眯眯地将白瓷碗放在胤禛跟前,甚至还不忘提起勺子放到四大爷手上。

胤禛不疑有他,当即端起来舀了一勺

苦的。

而且不是一般的苦,是特别苦。

胤禛皱着眉,看她。

他的表情太过严肃,以至于故意的年嘉瑶差得没忍住笑出声来。

她极力压制上翘的嘴角,上齿微微咬住下唇,尽量让她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幸灾乐祸:“四爷,怎么了?”

“嗯,你在莲子羹里放了什么?”胤禛压着嗓子问。

刚刚那一勺他毫无防备,因此刚入口时,他只觉得他的舌头都快要被苦的失去了知觉。

但这终究是年氏的一片心意,他还是咽了下去。

年嘉瑶当然知道这红枣莲子羹是苦的!

谁让四大爷给她的汤药里加了三天的黄连,此仇不报,更待何时!

年嘉瑶装作没看懂四大爷表情一般,发挥了她奥斯卡金奖般的演技,满脸愁容地问:“是不好吃吗?”

胤禛看着她忧伤的双眼,也实在是再说不出否认的话:“倒也没有。”

“这莲子可是妾身一颗颗亲手剥出来的!”年嘉瑶如是介绍,“莲心是苦的,但是额娘说它最是清心安神。妾身总觉得四爷这些天在因为什么事情烦闷,妾身也不能为四爷解忧,所以才没把莲心挑出来,而是一并放在羹里熬煮了,希望四爷能够清心安神。”

“四爷是不是觉得苦啊。”不等胤禛回她什么,年嘉瑶当即道,“这样,要不妾身一勺一勺喂给四爷,四爷应该就不会觉得苦了吧!”

胤禛:“”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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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也小红包~阿瑶(抱着黄连汁):让你自恋!让你给我加黄连!我也给你加黄连!来啊,互相伤害啊!

四大爷:……

补一个后续小剧场四大爷当天越想越觉得不对,第二日果断去审问了翎儿翩儿,年侧福晋有没有买黄连翎儿翩儿疑惑:?

四大爷看表情意识到两人没有撒谎,于是就去查府里药材出入。当然没查到。然后又查钮钴禄格格的药材出入。也没查到。

总之变成了悬案。

最后他觉得应该是这家店的莲子品质不好,并且告诫府中的采买管事以后不许买它家的莲子采买管事:???

阿瑶:想不到吧,我在商城花2积分大款兑换哒!

感谢在2024-03-06 21:00:00~2024-03-07 01:4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有栖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有栖 80瓶;静泰极妍 10瓶;流云轻歌、账号已注销 3瓶;芝芝冰淇淋桃桃、千机碎雪、曙光、杨柳依依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第33章“不用了。”胤禛面无表情地说。

最后他还是在年嘉瑶满怀期待的目光中,将一整碗的红枣莲子羹都喝完了。

几乎可以说是一饮而尽,当然他咽下去时的脸色也越发深沉。

年嘉瑶如愿以偿地报了仇,也明白适可而止的含义。

她将用过的瓷勺接过来放在托盘上,低着头,强忍着笑意道:“妾身去给爷奉茶。”而后她就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出了屋子,躲进了小厨房里。

半靠在小厨房的墙上,年嘉瑶弯着腰,双手捂着脸,企图用手掌完全遮住她快要扭曲的面部表情。

不行,太好笑了!

她真的快要忍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四大爷,你也有今天!!!

年嘉瑶捂着脸笑了好一会儿,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她半撑着腰,舔舔上唇,伸手将眼角的泪珠揩去。

“宝贝,你看到四大爷刚刚的表情了吗,如果不是现在没有相机,我真的想给他拍下来。”年嘉瑶笑着对997道。

997一言难尽地回她:“宿主,我对您的佩服更上一层楼。不过系统确实有回放功能,只需花费积分,您就能永久拥有啦!”

“那还是算了,花积分买黄连汁已经是奢侈消费了,我可不想给男人花钱。”年嘉瑶直白道。

她伸出手,抚了抚剧烈跳动的小心脏,企图让它平静一点儿,而后就命翎儿和翩儿泡了清茶給四大爷送过去了。

胤禛喝了茶,紧皱的眉终于舒展开了些。

年嘉瑶看到他吃瘪的样子,只觉得全身的血管都舒展开,实在是太爽了些!

之后便是府中所有人齐聚的晚宴时刻。

耿格格终于被搀着出来,年嘉瑶与她和钮钴禄格格坐在一处。

她一看到年嘉瑶,哪怕挺着肚子也要赶上来和她贴贴:“年妹妹!”

年嘉瑶哭笑不得:“姐姐你先坐下。”

“听钮钴禄妹妹说你的病好多了,我早就想来探望你,可惜前些日子格格总在我肚子里打架,我也经常吐的天昏地暗,这几天总算是好了些。”

“姐姐还没生,就叫它格格了?”年嘉瑶好奇,怎么这么些天不见耿格格,她反而更相信自己肚子里怀着个小姑娘呢?

“你看她的嘴角,都吃辣椒吃得上火起泡了还不停。”钮钴禄格格在一旁补充说,“我怀元寿的时候倒是爱吃酸,但太酸的东西我也吃不了多少,她倒好,还嫌府里的四川厨子做的不够辣。前些日子她的嗓子都辣得沙哑了还不停,若不是我亲自看着让嬷嬷给她换了菜谱,她估计今儿都没法跟你说话了。”

年嘉瑶倒是没想到耿格格孕期这么能吃辣,估计整个王府众人都以为她怀的是个格格吧。

耿格格倒也不心虚,反而理直气壮道:“可我就是忍不住,唉,可能这个女儿随我吧,性格泼辣些也好,免得将来让人给欺负了。”

“姐姐就没想过,如果肚子里的不是个女孩儿呢?”年嘉瑶看着耿格格满怀期待的样子,终究还是没忍住,“酸儿辣女有时候也不一定完全准确。”

“怎么可能!”耿格格一激动,撕扯到了嘴角的伤,直接倒吸一口冷气。

哪怕是这样,她也依旧完全不信年嘉瑶的话,“嬷嬷都说我这一胎绝对是个格格,我连女孩子穿的小衣服都做了好多件,怎么可能是个阿哥嘛!”

年嘉瑶:“”唉。

可惜耿格格注定要大失所望了。

看着沉浸在养女幻想中的耿格格,年嘉瑶还是适当的闭上了嘴。

罢了罢了,年嘉瑶悲催地想,希望生产当天耿格格不要因为孩子的性别问题心碎地晕过去。

一场和谐而友善的生辰晚宴就这样在说说笑笑中过去。

夜幕降临,年嘉瑶洗漱完,就早早地上床休息。

太医说她已经可以吃些精调的肉脯类食物补充营养,于是第二日,年嘉瑶便让小厨房的厨子按照十三福晋抄写的做法,做了一道玫瑰鹅脯和一道鸡髓笋丝来。

试吃完,年嘉瑶果断对厨子表示道,虽然味道尚可,却不是她记忆中的模样。

烹饪让主子满意的食物是大厨们的职责所在,宋刘两大厨师听罢,当即回去重新研究这两道菜品。

年嘉瑶用完膳,便理所应当地回去睡了个午觉。

尽管屋内炭火烧得旺盛,但两个时辰后,年嘉瑶的“病情”还是再度加重了。

翎儿和翩儿发现主子脸色显现出不正常的红色时,就连忙请来了太医。

太医为年嘉瑶诊了脉,他实在看不出年侧福晋的脉象到底有什么问题,不得不根据昨日之事推断年侧福晋大抵是因为受了凉,所以才导致今日病情再度反复。

不过太医单凭脉象,觉得年嘉瑶应当只是稍微有些不舒服,开一剂药喝了兴许就能将不适感觉压下去。并且他表示道只要年侧福晋今天夜里不发高热,那就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了。

年嘉瑶觉得太医说得十分有理,于是当天夜里,她果不其然就烧了起来。

年嘉瑶高热,翎儿和翩儿都急坏了。

她们主子的身体有多虚弱她们再清楚不过,但照顾了年嘉瑶一年又一年的病症,她们也极为熟练。守夜的翩儿发现主子状态不对的同时就派人兵分两路,一路去寻守夜的太医,一路则将降温和熬药的东西全部准备齐全,方便今天夜里的使用——

徐敏是这段时间一直以来照顾年侧福晋身子的太医。

今夜他突然在睡梦中被唤醒,听闻年侧福晋骤然发了高热,只觉得头顶上凉飕飕的,仿佛下一刻他的脑袋就已经不在他脖子上了。

等他匆忙赶到东院时,四王爷已经到了。他似乎也是深夜匆匆起身,只简单在外披了一件狐皮的氅衣,趿着单鞋就到年侧福晋病床前守着了。

“不是说快好了么?”四王爷转向他,漆黑的眸光锐利的仿佛要直接扎进他的肉里,他当即跪下,完全不敢与他对视。

“四爷”徐敏听见年侧福晋重重地咳嗽了两声,虚弱道,“是我昨儿个任性,不关徐太医的事,您莫要迁怒于他”“明明是他医术不精,今天白天不还好好的?难不成是吃了什么发物?”胤禛沉思片刻,问了翎儿年嘉瑶今日的行动轨迹和所用餐食。

翎儿将今日之事事无巨细地交代了。

她说完,徐敏就赶忙道:“侧福晋所用的食物都是可以的。”

“那又是为何?”胤禛问。

他的眉形锋锐,眉毛生得又低,皱起时仿佛凸起的山峦,便显得眼神格外冷戾。徐敏被他盯着,只觉得背后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衣襟,连跪立的姿势都不由得颤抖起来。

“这”徐敏咬咬牙,“四爷,可否容臣再为侧福晋诊个脉象?”

“你来吧。”不等胤禛开口,年嘉瑶就率先轻声道。

徐敏得了准许,连忙上前号脉。

但脉象一如既往的不浮不沉、节律均匀,他还是没能看出年侧福晋的身子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徐敏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号脉的手微微颤抖。

他原先从未怀疑自己的医术,但年侧福晋的脉象明明是健康的不能再健康,为何竟会有发热的症状呢?

“侧福晋今日可有严重口渴的症状?”徐敏斟酌着询问。

“是。”年嘉瑶回,“白天就特别想喝奶茶,但又觉得热奶茶喝着解不了渴,就都是放凉了才咳咳”“那就是了!”徐敏当即顺坡下驴,“回王爷,侧福晋这并不是风寒,而是风热的症状。风热之人虽同样有发热症状,却喜冷饮易口渴,若是过量饮用,则会加重这个症状”“这样啊”年嘉瑶垂着眸子,又咳嗽了两声。

“那你为何白日里说侧福晋是风寒之症?”胤禛声音冷淡。

徐敏:“”杀了他吧!因为脉象根本什么也看不出来啊!

但不等他回答,年侧福晋却突然说:“四爷,妾身听闻徐太医是宫里专攻痘症的医师,兴许他对风寒风热之病不大擅长,您还是莫要过于苛责他了。”

徐敏感激涕零地望向年侧福晋,连连道:“是微臣不才,差点耽误了侧福晋的病情,微臣甘愿领罚。”

“罢了,你也没错,都是我不注意”年嘉瑶知道自己是装病,太医诊不出来才是正常,但她也确实不想因为她就让太医丢了工作,因此就主动为他开脱了些。

而这种举动在胤禛眼里,就更显得年氏心善了。他觉得年嘉瑶的话也在理,于是当即命人去宫中太医署请了当值的主治风寒风热的太医一并前来诊治。

折腾了大半夜,最后年嘉瑶的病总算在新太医的诊治下有了一点点好转。

但让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是,第二日,年侧福晋的病症又突然从风热转为了湿热,更是出现了严重的头疼和口苦的症状。

一时间,新请来的太医也同样束手无策,甚至单看侧福晋的脉象,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一点儿问题。

于是太医就这样换了一个接一个,无论是专攻风寒湿阻、还是肺瘀凝结的太医,亦或是给宫中主子们调理气血虚亏、心阳不振的太医,都表示对年侧福晋的病症无能为力。

为此,太医院的太医们还专门成立了打赌协会:每隔几日雍亲王府就要换一位太医前去给年侧福晋治病,他们实在好奇到底哪位太医能把年侧福晋的病治好。

年嘉瑶等得就是太医院无计可施的这天。

她缠绵病榻月余,身子越发瘦削,脸颊两侧毫无血色,就连唇色都已经接近透明。年侧福晋就好像是一朵由盛放转向衰败的鲜花,眼看着就要凋零在王府里。

年侧福晋的病一直没有转好的趋势,整个王府里都是一片愁云惨淡。福晋、钮钴禄格格、耿格格还有其他格格也都会来探望年侧福晋,但说不了几句话,年侧福晋就疲了累了,众人也只得离去劝她好好休息。

当然,四大爷每天也会来看望年嘉瑶。如年嘉瑶预料的那样,她久病不治,四大爷已经命人在全国各地搜寻名医。

有时候,四阿哥只是无声地在年嘉瑶病床前坐坐,但年嘉瑶能感觉到,他的眼里晕开了浓浓的悲伤。

“四爷,没事的,我这么多年不都挺过来了么。”年嘉瑶一边咳一边说,“太医虽然博学多识,但每个人的病情都大不相同。更何况这世上疑难杂症这么多,太医们也未必都见过,您就别太过迁怒于他们了。”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为他们说话?”胤禛嗓音低沉,喑哑得厉害。

“生老病死不过是人之常情,四爷又何必为我心伤至此。”年嘉瑶靠在枕榻前,伸手抚上胤禛的眉,秋水无尘般的杏眼里只有看透一切的平静,“如果这就是我的命数,那我也只能坦然接受了。”

年嘉瑶说完,凄楚地苦笑一声,眼角微微含泪。

如果997在的话,她一定会问它一句:我演的像吗?

年嘉瑶时常觉得,如果她以后有机会穿越回去演清宫剧,绝对是剧里当之无愧的影后。

“不,一定还有机会的。”胤禛坚定道,“过几日我派人请来的游医就到京城了,以后无论何时,你都不要再说那个字。”

古人对“死”字还是很忌讳的,四大爷能这么说,说明气氛烘托的差不多了。

于是年嘉瑶可怜巴巴地抬起眼,眸光里是无尽的渴望与无助道:“四爷我还是有点想念十三福晋做的那道玫瑰鹅脯,小厨房里做的总是不对味,也不知我还有没有机会能再”不等年嘉瑶说完,胤禛当即道:“我明日就去请十三弟妹过来,其他的话你不必再说,不吉利的,听到了吗?”

“嗯!”年嘉瑶微微一笑,苍白的脸色终于好了一些,眼神也更亮了点。她期待地目光看向他,“谢谢四爷。”

话音刚落,她就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胤禛担心她说太多话累着,当即就扶了年嘉瑶躺下歇息。

年嘉瑶得偿所愿,只觉得她的演技越发娴熟,计划成功指日可待。

第二日,胤禛果然请了十三福晋前来。

跟十三福晋一同来的,还有十三阿哥。

十三阿哥拜见了年嘉瑶之后就去同四爷议事了,十三福晋则在府里做了年嘉瑶喜欢的菜品亲自送了来。他们俩一路快马加鞭,到东院时,盘子还是热的。

年嘉瑶当即就十分捧场地将她送来的菜品各尝了些。

十三福晋心善,将之前的菜品改良,大都改成了没有加刺激性调味料的清淡口味。不过年嘉瑶也不在乎,她醉翁之意不在酒,在十三阿哥能不能亲自送福晋过来!

之前她去十三府邸做客的时候,就看出来了他们夫妻二人关系甚笃。如今她想见十三阿哥,自然将十三福晋作为切入点最为恰当。

年嘉瑶时刻牢记自己的病弱人设,只规矩地用了几口玫瑰鹅脯,喝了半碗十三福晋熬制的白玉鲫鱼汤,最后添了些笋丝藕丝的垫肚。

虽然年嘉瑶用得不多,但这已经是她这段时间吃得最丰富的一顿。

翎儿在一旁看着,激动地都快要哭出声来。

能吃是福,主子有时候连小厨房熬煮的养生粥羹都难以下咽。如今十三福晋送来的菜品,主子竟然都能用一些,已经是天大的喜事了!

之后,年嘉瑶又与十三福晋聊了会儿天,约莫着时间差不多了,就说她累了需要歇息了。

十三福晋表示理解,她离开以后,胤禛听闻了消息就当即赶来。

翎儿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向胤禛汇报完,胤禛一直沉着的心也终于有了些放松的迹象:“听翎儿说你跟十三弟妹说话的时候,精神都好了许多。”

“嗯。十三弟妹很好,我喜欢同她闲聊。”年嘉瑶轻声说。

“你嗓子有些哑了,今儿就别说话了。你既然喜欢,以后我就多请她来。不过你也不能累着自己,若是真的不舒服,就早点歇着。”胤禛为年嘉瑶掖了掖被角,而后吩咐苏培盛过两日再请十三福晋前来。

年嘉瑶的计划非常稳定地向前推进着,现在就差最后出场的刘大夫了——

与此同时,年遐龄和年老夫人也听说了女儿久病不愈的消息。就连远在四川的年羹尧都以为她重病不治,急得差点向康熙告假回京。不过好在年嘉瑶的家书按时抵达,暂且按住了年羹尧。

但年羹尧依旧不放心她,不仅差人给她送来了川西少数民族特产的名贵药材,甚至还病急乱投医地送了个苗家巫女过来说是要给年嘉瑶下蛊治病。

年嘉瑶十动然拒,咳嗽着让四大爷帮她写信给年羹尧让他清醒一点,顺便打发了苗女回年府侍奉年老夫人。

年羹尧这么一闹,甚至不需要年嘉瑶让翎儿示意,就连他自个儿都想起来当初年嘉瑶让他帮忙寻着的刘大夫一事。

当他收到四阿哥快马加鞭送来的家书时,当即就回了封信,说幼时妹妹的身子全靠一位姓刘的大夫调养诊治,若是四爷能将刘大夫寻来,兴许妹妹的病情能够有所好转。

刘大夫听了年羹尧的嘱托,这段时间一直在京城周围行医并未走远,因此有人带着四王爷的旨意前来让他去给年侧福晋治病时,他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

年嘉瑶在雍亲王府见到了刘大夫,就知道她这倒数第二步就要成了。

刘大夫一如既往地将年嘉瑶奉做主人家的大小姐,为年嘉瑶诊脉治病的态度也一如往昔。

当然,他也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刘大夫皱着眉头,先是切了年嘉瑶右手的脉搏,而后换到左手。他切脉的时间越久,眉便皱得更深,以至最后还深深叹息了一声。

在场所有人的心当即就提了起来。

已经不止一个太医为侧福晋切脉后如此态度,莫非侧福晋这病真的没有一点救治的可能了?

但刘大夫叹息却并不是因为此。

年嘉瑶经过这些日子的锻炼,身子骨早已不似幼年时那般虚弱,甚至可以说要比当今宫里的主子们身体都要好很多。刘大夫切脉后,只是惊讶于她的进步。

当年为年家小小姐治病时,她几乎可以说是日薄西山,身子骨弱的仿佛一阵风就要把她吹没了似的。但经过他五六年的悉心调养,不仅把她的命从鬼门关之前拉了回来,也彻底跟她成了忘年交,关系非比寻常。

因此他叹息的是,小小姐都嫁人了怎么玩心还这么重——装病不当紧,竟还装成了满城皆知她病入膏肓、久病不治?

“侧福晋身子如何?”刘大夫切脉后,胤禛就迫不及待地问了。

“侧福晋这几日是否有胸闷和关节寒冷的症状?”刘大夫听完,看向年嘉瑶的眸中闪过一道精光,甚至隐隐含有笑意。

但他仍是沉思片刻以后才继续开口,“草民诊脉,发现侧福晋脉象沉行筋骨、如水投石,这是沉脉的特性。沉脉为阴,其病在里。寸沉短气,关主中寒①,想来侧福晋近日不止手指冰凉,更有久睡不醒的情况。”

“是。”年嘉瑶当即点了点头,“我最近一段时间觉得冷,一段时间又觉得热,如此反复,实在是疲惫不堪。”

“那就是了,侧福晋这是不寻常的正气不足,风、寒、湿之邪往往相互为虐,而侧福晋喜凉,却又患过阳邪之症,如此两相冲击,就会导致久病不愈了。”刘大夫恭敬地向四王爷复命,“草民有把握治好侧福晋的病症,只不过病易治,养却难,还请王爷莫要心急,侧福晋恢复至少要两三个月的功夫。”

“只需两三个月就能恢复?”年嘉瑶病了这么久,太医又都无能为力,胤禛有时都快不报希望了。没想到刘大夫却说两三个月就能治愈,一时间他又惊又喜,甚至当即站起许诺他道,“好,如果你能在三个月内让侧福晋恢复,重重有赏。”

“草民不敢。”刘大夫摇了摇头,“草民为侧福晋诊治乃天经地义。大夫就是为了给病患治病而生,因此草民只希望王爷准许草民治好侧福晋后能继续离开京城游走四方,这就足够了。”

胤禛没想到刘大夫竟如此高义,不假思索地答允了他:“可以。”

刘大夫恭敬谢恩,当即就去开药方了。

胤禛喜不自胜,当即对年嘉瑶说:“年羹尧说刘大夫是之前就给你看过病的,想来也值得信任。既然他说能治好,你且听他的,也切莫想太多,知道了吗?”

年嘉瑶觉得这时候的四大爷有点像哄小孩,不过看得出来他也是真的满怀希望。

年嘉瑶点头“嗯”了一声,“我会的。”

之后胤禛就去书房理政了,虽然他此时并未表现出夺嫡的意图,但康熙依旧有不少工作交代给他。他来探望她也不过是忙中偷闲。

年嘉瑶静静在病床上坐着,一直等刘大夫熬煮完汤药送进来,才命翎儿翩儿出去,说她有话要对刘大夫讲。

翎儿二人领命离开,屋里便只剩下刘大夫和年嘉瑶二人。

“小小姐,请问您是有何事要交代给草民?”不需要年嘉瑶开口,刘大夫就直接轻声问。

“看来老先生还没忘和阿瑶的暗号。”年嘉瑶同样笑了声,想起幼年时为了装病跟刘大夫的约定,直接道,“我确实有事情交代给你,但这件事连我阿玛和我哥都不能告诉,您能答应我吗?”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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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是,您说。”刘大夫点点头。

年嘉瑶把她的计划同刘大夫说了一遍。

她只对刘大夫说需要他告诉十三阿哥他的腿疾正在渐渐恶化,并让刘大夫将特效药交给十三阿哥,但却没有告诉他这特效药从何而来,又应该如何与十三阿哥搭上话。

“现在还不急,等您快要将我完全治愈的时候,我自然会引您见到他。”年嘉瑶最后补充说。

刘大夫虽然心怀疑问,却并没有多问一句。

他一直都知道小小姐是一个心里有许多秘密的人。就像他曾经一直都不想明白,为什么一位官宦人家备受宠爱的大小姐,会主动愿意与他这样的平民百姓交谈,甚至与他成为忘年之交。

年嘉瑶是刘大夫平生所见最没有架子的人。她对侍女如同姐妹,对下人也同样礼貌温柔,若是遇到年老爷和老夫人惩罚下人过重,她还会主动帮着下人说话,让他们用事实回报年府。

这样善良又明媚的少女,他自然竭尽全力救治,也因此与年家这位小小姐结下了不解之缘。

“是,一切按照您的吩咐。”刘大夫捋了捋胡子,“说来草民还没来得及恭喜小小姐。小小姐嫁了当今朝的四王爷成了侧福晋,四王爷看起来也很紧张小小姐,小小姐这也算是福全双喜了。”

“人生嘛,无非是在不同的地方进行不同的旅行,可能有些地方的旅行过程比较轻松,有些地方则是困难模式。反正人生不过三万天,快乐一天是一天。”年嘉瑶还是很满意现在的生活的,知足常乐。

“小小姐说的是。”刘大夫早已经习惯了年嘉瑶没来由的感慨,他恭敬说完,年嘉瑶就让他离开了。

事情全部安排妥当,接下来她只要按计划一步步实施就基本上不会有大问题了。

之后,钮钴禄格格听闻年嘉瑶的病症有希望好转,连忙前来向她道喜。

这段时间年嘉瑶从钮钴禄格格那听了不少消息,比如说京中盛传四爷对她极尽宠爱、良妃娘娘突然病重之类的,甚至还有一些关于江南科举舞弊案的最新消息。

钮钴禄格格听闻康熙最初只是派苏州织造李煦和江宁织造曹寅来审查此案,便已经猜到此事要么会不了了之,要么会成为震惊朝野的一大重案。

“姐姐为何这样说?”年嘉瑶是钮钴禄格格最好的树洞,只要她问,钮钴禄格格便会对她如实交代。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江南的财政已经不如之前那样丰裕了。”钮钴禄格格直白道,“四十五年时,万岁爷巡幸江南。据说那一年的耗费之资高达千万两白银之多,但每一年国库收入也不过三千万到四千万两白银。江南虽富庶,但一时半会想要拿出来这么多银两想必也是很困难的。”

“而今年这场科举案,之所以闹到人尽皆知,很大一个原因是中举的纨绔皆为盐商之子。江南盐商富可敌国,区区万两白银对他们来说不过洒水,而江南官员又极度依赖盐商的税供,自然心甘情愿包庇他们。”

“帮助盐商舞弊一来可以通过他们的贿赂弥补江南的亏空,二来倘若之后亏空一事被人揭发,也刚好轮到这些纨绔当值,还能推他们出去当替罪羊——如此一举多得,既得了银子又得了名声,将来罪孽还都是旁人来背,岂不妙哉?”

年嘉瑶想起前段时间跟997聊天时,997告诉她的后人对江南舞弊案的分析,没想到钮钴禄格格所言竟与它相似。

“姐姐看问题,还真是透彻。”年嘉瑶是真的钦佩她看得长远,“妹妹自愧不如。”

“平日里无事可做罢了。”钮钴禄格格叹了声,“可惜万岁爷并没有那个兴趣严查江南亏空,要不然传扬出去,后果妹妹你也懂得”若是传扬出去,那就太丢面子了。

天家最看重皇家颜面,为了一场南巡耗费千万甚至让全国最富庶的地方财政亏空,可想而知其中的浪费与奢靡。

康熙已然年长,自然希望国家表面上看起来是一番欣欣向荣的场面。更何况如今江南当政的官员又是他亲信中的亲信,就算为了当年的乳保之恩,他也不会对曹李两家动手。

每每想到这,年嘉瑶都会感慨一句,四大爷严打贪官真是打得好啊。

要是真让八阿哥上了位,以他的性格,只会纵容康熙末年的这等贪腐奢靡之风继续下去。那将来的中华大地是何等疮痍,简直不忍细想。

钮钴禄格格与年嘉瑶说了会儿话,终于舒坦多了:“我这些日子被元寿闹得总是头疼,虽说他有乳保照看,但我也很难放下心来。耿姐姐兴许再过几天就要生了,妹妹好好养着病,有了消息我第一时间就来告诉你。”

年嘉瑶点头:“好,那就谢谢姐姐了。”

钮钴禄格格摆摆手:“我也就每日躲在妹妹这能清静会儿。”

年嘉瑶虽然也喜欢小孩子,但零到三岁这种基本上无意识的婴儿也确实难伺候。一想到钮钴禄格格每日要受的苦,年嘉瑶都不禁在心里为她默哀三秒。

钮钴禄格格似乎看出来了年嘉瑶的心疼,拍拍她的手安慰她道:“对了,跟你讲一件有意思的事,最近不知为何京中流传起了八贝勒后宅之事,听闻曾经八贝勒还宠妾灭妻把八福晋气回娘家过,也不知是谁先传出来的这样的话,想来现在整个京城都在看八贝勒和八福晋的笑话。”

虽然事情为真,但这流言年嘉瑶倒没听997说起过,她一时来了兴趣:“还有别的吗?”

“有啊,还有前些日子九阿哥肿着一张脸上朝的事儿。九阿哥之前对外宣称是吃坏了东西中了毒,现在有人传其实是因为九阿哥和福晋为了三两银子大打出手,但是九阿哥没打过福晋,所以被揍肿了脸。”钮钴禄也觉得好笑,越说语气越轻快,“现在整个京城都知道九阿哥连九福晋都打不过了。”

年嘉瑶回想了一下系统发给她的九阿哥和九福晋的资料,觉得九阿哥那个状如肥猪的身材,确实没法跟灵活矫捷的九福晋相比。

不过能被九福晋打成这样,看来九阿哥的武力值也不怎么样了。

年嘉瑶听完笑完,钮钴禄格格也就没再打扰她,先行离开了。

钮钴禄格格走后,年嘉瑶这才问997道:“京中关于老八老九的流言不会是四爷命人放出去的吧?”

年嘉瑶之前听997跟她讲述了四大爷在宫中被康熙警告一事,也猜出来了此事定与八阿哥党有关。只是她没想到回旋镖扎得这么快——前些日子还是四爷被议论对她过分宠爱,隐隐有向着世祖(顺治)看齐的趋势,现在就轮到了老八老九,年嘉瑶觉得此事实在与一向记仇的四大爷脱不了干系。

“是四爷命人做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谁让他们先向着四爷打舆论战。”997吐槽,“也就因为他们抓不住四爷的把柄,所以才只能在四爷后院做文章。不过四爷不止让人将这两件事抖落出去,还有一件则与科举舞弊案有关。”

“你是说,这场科举舞弊案之所以能在京城乃至全国各地传这么久,背后其实有四爷的手笔?”年嘉瑶震惊,“四大爷这做事还真是不露声色啊,他每天不仅要处理康熙交给他的事、定时过来看我,还要空操控京城舆论风向、接待十三和来做客的友人——他真的不是钢铁做的吗?”

肝帝恐怖如斯!

997说:“四爷最恨贪污腐败和科考作弊,因此舞弊案牵扯到贪污受贿后,四爷当即就直接在朝堂上请命求康熙严查。但康熙没同意,他不仅要慢慢等曹李二人的上报,更没打算肃清官场的乱象,反而斥责四爷水至清则无鱼,让四爷好好回去反思。”

“四爷自然不甘心,再加上这段时间老八老九追着他打击——甚至连招安的私信都寄到年羹尧那去了,四爷自然要反击。”

它顿了顿,继续补充道:“九阿哥的钱本就不干净,再加上李曹二人与八阿哥有姻亲关系,一直都是八阿哥党羽,所以同样算是四爷的政敌。将科举舞弊案渲染地越是大张旗鼓,共情的考生和学子也就越憎恨包庇贪污的官员。这种情况下,甚至不需要四爷出面,他们也势必会团结起来让朝廷给他们一个说法。”

“这样科举舞弊案就不会跟江南财政亏空一样被康熙压下去,李曹二人康熙不会动,但不代表下面那些直接受贿了的官员会逃脱法律的制裁。这样不仅能打击了官场腐败,又向八爷党进行了反击,最后还让科举考试重新回到相对公正透明的状态,简直是一石三鸟!”

“不愧是雍正,这个皇位非他莫属啊!”年嘉瑶终于明白为什么历史上的雍正会亲自下场写《大义觉迷录》来澄清自己了,毕竟掌握了舆论就掌握了主动权。

“其实四爷也是在为宿主撑腰呢!”997最后羞涩道,“其实四爷没把流言当回事,但外面骂宿主骂的太难听了,他没忍住。”

年嘉瑶一瞬间被它逗笑了:“你这样说我感觉我好像拿到了《霸道总裁爱上我》的剧本,但其实四爷不过是先打击政敌再帮我罢了,他还是更爱江山的。”

“八阿哥和九阿哥就等着吧,四爷已经将九阿哥银两来路不正的消息散播出去了,估计过不了多久就满城皆知了。”997说。

年嘉瑶也很期待:“那真是太好了,九阿哥为了三两银子都敢家暴福晋,他活该!”

不过年嘉瑶刚感慨完,骤然想起997之前的话语:“等等等会儿,你刚刚说八阿哥写信给年羹尧???”

“年羹尧这才上任三个月,就已经将四川整个省的完整舆图绘制完成献给康熙,这是有史以来最详细的四川舆图,不仅标注了各民族及其首领的地盘,还罗列了许多针对四川地方的兴利除弊的措施。康熙看完后大悦,在朝堂上大赞年羹尧颇有才能,并准许他自由实行举措管理四川。”

997叙述说:“不仅如此哦!年羹尧到任之后就与当地的少数民族首领打成一片,首领们也大都对他心悦诚服,所以八阿哥才重新瞄上了他,企图借着纳兰家的姻亲关系让年羹尧为他所用。”

年嘉瑶:“我为什么觉得你这样形容我哥,感觉他像是被放生的野狗,现在正撒开腿在广阔的四川盆地自由奔跑”997:“”宿主你不会形容就不要形容了啊啊!

“所以我哥没答应吧!”年嘉瑶吐槽完,立刻问。

“他把信烧了当没收到。”997表示道,“嗯,就是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主打一个拖。”

年嘉瑶:“”她之前对年羹尧说的话果然都听到狗肚子里去了。

很急。

想大义灭亲。

“宿主也别太担心了,目前年羹尧还是一心向康熙爷的。”997说,“现在夺嫡还没有彻底白热化,大家都在试探观望,年羹尧也是。”

“行吧。”年嘉瑶叹了一声,“希望他不要再因为态度问题被四大爷申饬就好。”

她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哥哥哟!

997又安慰了年嘉瑶两句,年嘉瑶表示还能咋办,只能靠她努力帮着打补丁了

过了几天,京中果不其然开始广泛议论起九阿哥的银子来路不正一事。

但年嘉瑶听钮钴禄格格跟她讲述此事,依旧装作十分惊讶的样子。

不过年嘉瑶一直觉得九阿哥也是活该,他前两年还干过强占官员文玩的事情。之前他到某个官员家里做客,看上了人家收藏的赵孟頫的真迹,就直接明着要了过来。但九阿哥本人其实对书画古玩不感兴趣,于是他转手又高价强卖给了另一个官员,还让他献给康熙当做九阿哥孝顺康熙的心意。

——年嘉瑶在京中也听说过这件事,如今钮钴禄格格再度提起,年嘉瑶对九阿哥的厌恶更甚。

九阿哥的敛财手段一直很不耻,但曾经京中唾弃者大都被他惩治过,因此后来再无人敢议论。这次有了四爷出手,消息来势汹汹又传播广泛,九阿哥就算再想查源头也根本查不到什么。

钮钴禄当然也意识到近日舆论的改变,不过她以为这是太子党对八阿哥党的反击。

太子现在都快恨透八阿哥一党了,虽然在朝堂上做不了什么,但改变一下京城风向还是有机会的。

于是她只快乐吃瓜,顺便和年嘉瑶一起期待耿格格的生产。

但紧跟着耿格格生产日子的前几天,宫中发生了一件大事。

良妃薨了。

年嘉瑶虽然早已经知晓,但听到丧钟敲响的那一刻,还是对这个一生悲惨的女人多了一丝怜悯。

997告诉她,良妃相当于是想不开自尽的。

自从八福晋狠狠羞辱她之后,良妃就已经没有了求生的意志,能拖这么多天还是因为她放不下八阿哥。但在宫里再次见到八阿哥之后,她还是觉得她的出身对八阿哥未来的路影响太大,于是心如死灰,彻底人走灯灭。

良妃薨后,年嘉瑶听说八阿哥痛不欲生,不愿吃喝,天天就跪在良妃的牌位前流眼泪。

997对此的评价是:“八贤王是会立人设的。”

如果他真的对良妃的孝心青天可鉴,也不至于让怒气冲冲的八福晋入宫对着他亲额娘狠狠羞辱一番了。

听闻此事,年嘉瑶只是唏嘘。

但良妃已逝,再多说什么也是无益。

并且因为良妃的逝世,原先京中暗暗讥讽八阿哥后院不合一事的风向也突然转变为了对他的疼惜——不管说了什么,大致意思都是八阿哥如此出身却能做到礼贤下士、百官拥戴,可谓是能力强劲,有担当大任之贤。

年嘉瑶和钮钴禄格格对此的表示都是很无语。

亲额娘去世了还要用她扫清障碍为自己赚一波同情分,除了八阿哥也是没谁了。

并且因为八阿哥在良妃牌位前惊天动地的绝食一事,让康熙对这位伺候了他半辈子的女人终于有了几分怜惜,同样也对八阿哥的态度放柔和了些。

——这无异于给重臣一个信号:良妃去后康熙对八阿哥的态度变好了,而太子已经是强弩之末,现在应该拥立谁岂不是显而易见?——

当然年嘉瑶不是很在乎群臣拥立谁。

虽然康熙现在对老八很疼惜,不代表他就不介意未来继承者的额娘是辛者库的奴婢。

群臣再怎么渴望从龙之功,最后上位的还是四大爷——年嘉瑶颇有一种提前抱了大腿的愉悦感。

没办法,谁让四大爷就是能干。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耿格格要生产了。

太医预计的耿格格的生产之日就在最近两天,从前一天开始,乌拉那拉福晋就已经将伺候耿格格的人分了两班,白天深夜都要一丝不苟。

十一月二十八日当天一早,耿格格就发动了。

产婆、嬷嬷和乳娘早已候着了,年嘉瑶刚准备出东院去瞧瞧耿格格,就听见了她撕心裂肺的哭声。

年嘉瑶听着就觉得她疼得厉害。

钮钴禄格格和福晋已经到如意室去陪产了,十一月底的寒风一阵阵地刮,一盆又一盆热水烧好了端进去,凉了之后又被送出来。一整天里,雍亲王府的众人都跟打仗一般紧张。

钮钴禄格格发动的时候,年嘉瑶和四爷不在王府里,如今直面耿格格发动,不仅是年嘉瑶,就连翩儿和翎儿都紧张万分。

胤禛是在晚膳后才从外面回来的。他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来陪年嘉瑶,看到她坐在沙发上双目失神,还以为是她病情加重了。

他走过去,唤了她一声,很久之后她才回过神。胤禛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确认她没有在烧,才问她:“怎么突然起来了?”

年嘉瑶愣愣的,胤禛也没想到她看到他的第一句话却是:“耿姐姐一定很疼吧。”

“女人生孩子都会有这么一遭。”胤禛平静地叙述,从他的第一个孩子开始,他已经听过很多次女人在产房里的哭声。这是作为母亲必须要经历的过程,他没有办法帮助,只能在她们生下孩子后给予她们更多的赏赐以让她们安心。

“我听耿姐姐哭了一整天了。”年嘉瑶低着头,十分心疼地说,“四爷去如意室陪着她吧。”

“我不放心你。”胤禛说,“你在害怕。”

“是有一点,但是耿格格对这个孩子很期待。”年嘉瑶其实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耿格格哭得太久了,哪怕她与她隔了一整个院子,她还是能听到断断续续的,耿格格因为疼痛而委屈的哭声。

“产婆和接生嬷嬷都是前几个月给钮钴禄氏接生过的,耿氏不会有事的。”胤禛难得多说了些话,“最近天气凉,你想在这坐着等,也要披一件外衣才是。”

胤禛说完,就让翎儿给年嘉瑶取了件大氅盖在背上,又命人烧了汤婆放在年嘉瑶怀里,而后才说:“我在这陪你一起等。”

到了戌时该要入睡,耿格格那边还是没有消息传来。胤禛催了年嘉瑶去睡,年嘉瑶却没有丝毫的睡意。最后还是胤禛叫刘大夫给年嘉瑶开了碗安神汤,才勉强让她先睡了过去。

之后,胤禛倒是一直在等,并差人每一刻钟都要来向他汇报一次耿格格的消息。

耿格格一直疼到了二十九日的凌晨才终于有了发动的迹象。

最后,在二十九日黎明破晓的时刻,她生下了雍亲王府的第五位小阿哥。

接生嬷嬷抱着小阿哥,对着耿格格贺喜道:“恭喜格格,贺喜格格,格格生下了一个小阿哥!”

满脸汗水的耿格格瞬间愣住:“你说什么?”

“是个很健康的小阿哥,哭起来的声音很嘹亮呢!”一旁的乳娘连忙道。

“真的没看错吗?不应该是个小格格吗?”耿格格不可置信,她整个人脸色苍白,几乎快要虚脱。

“是。”钮钴禄格格知道耿格格期待了很久,但还是选择告诉她事实,因此她犹豫许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耿格格两眼一黑,彻底晕死过去。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阿瑶对钮钴禄格格印象:热心吃瓜的朝阳群众一枚~感谢等待,本章也发小红包~感谢在2024-03-08 17:58:34~2024-03-09 19:58: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柒小溪 30瓶;兰娜韦恩 29瓶;忘川む 5瓶;流云轻歌 2瓶;曙光、千机碎雪、南风、我的妈呀这写的啥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第35章年嘉瑶醒来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耿格格心如死灰的消息。

她连忙起身换了衣服到如意室,只见耿格格面无表情地躺在床榻上,双目无神。钮钴禄格格和照顾她的嬷嬷都在劝她,说养好了身子或许还会再有个小女儿,但耿格格依旧无动于衷,甚至更加痛苦。

年嘉瑶:耿格格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死了。

她上前,同样劝她道:“姐姐,我知道你很难过,但你刚生产完正是虚弱的时候,为了你的身子,还是先吃点东西再让嬷嬷们帮着你将恶露排出来吧。若是因此影响了自个儿,岂不是得不偿失?”

耿格格听到年嘉瑶的声音,机械般地扭过头,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一点声音。

看得出来,她真的很崩溃。

钮钴禄格格看着年嘉瑶,示意她别说了,让她给耿格格一个好好接受的时间。

年嘉瑶沉默片刻,突然道:“姐姐,其实我有个想法,不知你愿不愿意。”

耿格格依旧无动于衷,但目光却微微转向了年嘉瑶。

年嘉瑶十分大胆道:“姐姐可以给宝宝穿女装呀,反正小孩子还小,也看不出来男女,就当作是小格格养呗。”

年嘉瑶的话一出,在场众人皆倒吸一口冷气。

钮钴禄格格心里只想,幸好四爷现在不在,不然听了年侧福晋的话,还不知道要怎么说她放肆。

乌拉那拉福晋也被年嘉瑶的话整不会了:“阿哥就是阿哥,怎么能当做格格来养?如此这般,旁人听了岂不会笑话?”

“之前我就听说过,有些民族在男婴出生后要请巫师算命。若该婴命格尊贵,则需留胎发且自小穿女装,这样才能让他无病无灾的长大①。耿姐姐既然这么想要个小格格,可以先把他从小培养起来,将来未尝不是个贴心孝顺的呢?”年嘉瑶的声音清浅如初冬的雪,又静又淡,但说出的却是骇人听闻的话语。

——让小阿哥穿女孩子的衣服?

——还要把他当小格格养??

年侧福晋也是真敢想啊!!

一旁的翎儿急得都恨不得跪下来求年嘉瑶别说了,若是这些话传到四爷耳朵里,岂不是大逆不道?

同样的,翩儿也一脸生无可恋地望向了耿格格,企图求她说两句话,能干脆了当地直接否决了主子的这番惊天地泣鬼神的话语是最好。

但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耿格格听完,眸中竟然闪现出光亮:“妹妹,你可说的是真的?”

她刚生产完,又晕眩刚醒,整个人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一点力气,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如喘息般微弱,“是啊,我还给他准备了那么多的小肚兜和小裙子,若是不用,岂不浪费?”

她自言自语着,眼角还残留着未尽的泪珠。年嘉瑶看到了,微微弯下腰用手绢帮她揩去,却被她握住了手。

“妹妹。”她轻声道,“谢谢你。”

“就这样吧。”她又说,“就当我是生了个格格。”

钮钴禄格格:“”乌拉那拉福晋:“”两人不约而同地想,还好四爷此时不在府中,要不然让四爷看到了这场面后果简直不敢想!

不过也还好四爷一早就被召入宫了,因此小阿哥的名字还没来得及取,也就给了耿格格一段适应的时间。

若不然伺候的下人一声一句的“某某阿哥”,恐怕又要刺激了耿格格的小心脏。

这边,耿格格被年嘉瑶半哄半建议的,终于有了点精神气。

她给宝宝准备的生活用品确实大都是粉粉嫩嫩的,也有几件浅绿、月白色的。乳娘用的是月白色的小被子裹得他,抱过来的时候,耿格格只看了一眼就更难受了。

年嘉瑶摆摆手,乳娘又连忙给小阿哥换了身粉红色的,耿格格这样看着才好了点。

小阿哥的肤色是粉粉嫩嫩的,看起来比乾小四刚出生时漂亮了太多。耿格格生了一双剑眉,小阿哥的眉毛也比寻常婴儿的眉毛粗一些,不过相貌还是俊俏的,相比较四大爷,像耿格格更多。

他打一出生就是一只眼睛睁着一只眼睛闭着,如今看到了亲额娘,突然就微微咧开嘴笑了笑,看起来很是聪明的样子。

耿格格起身抱了他一下,有点重,但是肉嘟嘟的脸颊看着就让人生不起气来。

他不哭不闹的,只就这样半睁着眼睛看她。耿格格抱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让乳娘抱走了。

目前来看,耿格格终于有好些了。

年嘉瑶心想,只希望将来这小家伙可千万别成了混世魔王——要不然耿格格这好不容易缝补起来的小心脏,就又要碎了。

之后,太医给耿格格开了点安神提气的补汤喝了,耿格格进入休眠状态,年嘉瑶才并着钮钴禄格格和福晋离开。

“你也真是敢想。”从如意室出来后,钮钴禄格格对嗔了年嘉瑶一眼,“不过这主意倒是让耿姐姐好受了点,终于肯喝药了。”

年嘉瑶其实也是病急乱投医,她叹息道:“耿姐姐一心想要个小格格,可惜到头来心愿还是没达成,一时半会儿想不开是正常的。不过孩子还小,又那么可爱,想来她也能慢慢接受了。”

钮钴禄格格觉得年嘉瑶说得有理,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胤禛今天是跟着十三阿哥一起回府的。

他刚回到待客室,就听说了年嘉瑶今天关于小阿哥的“重大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