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就看到了浴缸里,没脱衣服躺在那儿闭着眼睛,像是睡着的了容聿。
身上的衬衫早就被湿透了,紧实的薄肌和流畅又不突兀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完美地被勾勒出来。
下半身完全隐藏在浴缸里,看不太清楚什么。
但这些舒茉已经无心欣赏了,她目光落在男人的苍白脸上。
无端地,读出了几分脆弱和失落。
像是带着苦涩和伤心睡着的。
素来唇角都扬起的他,如今也只是紧紧抿着,眉头微皱。
舒茉心不受控制地揪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大手禁锢住一样,差一点喘不过气来。
为什么——
看到这样的他,会产生几分心疼和难过。
她想起来刚才这么直接把他扔下,一时间有些愧疚和不是滋味。
复杂的情绪一涌而来,把她完全包裹住。
舒茉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臂,低声喊着:“容聿?”
“容聿?”
“你还好吗?”
或许是他本就睡得很浅,很快睁开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动了几下。
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她,而后勾出一抹很浅淡的笑:“你怎么过来了?”
舒茉不敢跟他对视,只是小声回应:“我…怕你出什么事。”
不放心。
所以过来了。
容聿闻言,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光亮,很快又消失不见,有些懒懒说:“嗯,睡着了,没什么事。”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尴尬,原本浴缸里的热水也变凉了。
舒茉就蹲坐在那儿,一言不发。
“怎么不走?”
“想留下来看?”
他冷不伶仃地来了两句,明明是正常的语气,也没有很凶,可瞬间让她心里的内疚更加深了,舒茉张了张口:“我——”
可看到这样的他,又有些难过。
她不是擅长言辞的人,更不知道怎么跟人相处,从小到大朋友都少得可怜。
只有林柒一个人。
在她无数次拧巴敏感反复推开的时候,一直都笑着坚定不移地粘着她。
舒茉闭了闭眼,最终还是慢慢站了起来,晦涩地说:“我这就走。”
说完,鼻头有些微酸。
像是在自嘲地说。
看吧舒茉,这么好的一个哥哥,又被你推走了。
没有人能忍受的了这样的你。
甚至自己都讨厌。
她刚走到浴室门口,眼眶有些酸酸的,还没等踏出门的时候,身后陡然传来他的声音:“站住。”
舒茉脚步一顿,忍住酸涩,连忙用手背抹了抹眼泪,装作平静淡然的样子,温声道:“怎么了?”
“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容聿原本就只是有些难过,在自我消化,可一看到她情绪低落,瞬间弥漫着心疼。
语言比大脑反应得更快。
“再帮我放点热水。”
“茉茉。”
舒茉竭力笑着说好,只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跟他相处交流。
只是默默地调整水温。
而下一刻,她眼角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滑落了一滴眼泪。
脆弱无助后悔交杂在一起。
他的指腹恰好碰了碰,很轻柔地擦拭着。
男人神色温柔:“哭什么?”
“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哭了可就不美了。”
“刚才跟你开玩笑的,怕茉茉觉得我太轻浮。”
“对不起。”
虽然他大多数时候都是吊儿郎当混不正经,可一旦认真起来,让人丝毫不会怀疑话语的真实性。
舒茉吸了吸鼻子问:“你会讨厌我吗?”
“会不会觉得,我这种性格,挺难相处的。”
别扭敏感又矫情的要死。
她不知道,自己紧张得表情都完整袒露出来了,期待着他的回答。
男人低笑一声,给她擦着眼泪:“怎么会。”
“爱哭鬼。”
最后这句话,仔细听的话,带着几分宠溺的意味。
就好像,被他放在心上一样。
满心满眼,唯她一人。
他还扬了扬唇,拖长音调哄她:“不巧,我就喜欢爱哭的。”
像是记忆里的大哥哥又穿梭了回来,舒茉原本枯竭的身体又重新注入了新鲜的血液,长出了新的枝条。
她看到了他眼底的认真,说明这话没有骗她。
她嘟囔了一句:“我才不爱哭。”
只是,嘴上虽然这么说,可眼睛却悄悄地弯了弯。
浴室里的水声凝结成水珠,顺着他的下巴蔓延到喉结,又慢慢地滑落到锁骨处,消失不见。
此时,他的衬衫已经完全湿透,鬼使神差的,舒茉憋着脸问了句:“现在……还要脱吗?”
说完,她自己先用双手捂住了发烫的脸,依稀间从指缝里露出两只眼睛,偷偷地看着他。
第26章 茉莉“宝宝,再叫两声。”
容聿见状,喉咙里发出低沉的笑声,懒洋洋地扯了扯唇:“脱啊。”
“那我闭上眼睛。”舒茉反应极快地说着。
下一瞬,就乖乖地闭上了眼睛,长而卷翘的睫毛如蝶翼般上下扫啊扫,足以看出她的紧张。
手试探地往他的胸口去碰,想要解扣子,却不知道摸到了什么。
腹肌那一块比她身上的肉偏硬一些,依稀间还有些弹性,线条流畅而精致,肌肉也并不夸张。
手感……还挺好。
她轻轻地又戳了戳,像是发现还挺好玩,没忍住又摸了两把。
俨然已经忘记了刚才的任务,是帮他脱衣服。
舒茉乐此不疲地摸了大概有一分钟,耳边倏然响起男人拖腔带调的嗓音:“舒茉。”
她吓得一个激灵,连忙拿开手,讷讷道:“啊?”
“占我便宜……还上瘾了。”
说完,他先自己轻笑了声,好整以暇地盯着她。
终究是顶不过这灼热的视线,舒茉慢慢睁开了眼睛,就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目光,瞬间像是做坏事被逮到的乖乖好学生一样,脸色涨红,满是无措。
“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硬生生憋出来一句话。
只是手上的触感还在提示着她,确实挺好摸的。
她眨了眨眼,故意让自己看起来无辜一些:“容二哥哥~”
拖长的“哥哥”像是在撒娇一样。
就这么单纯地看着他。
一时间,容聿最先受不住,心脏扑通扑通跳的几乎快要从胸腔中蹦出来。
终究,是别开了脸,嗓音有些喑哑:“舒茉,别撒娇。”
她光是站在那儿看他,就欢喜得不得了。
何况这么软软糯糯地喊哥哥。
舒茉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一样,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耳朵,而后惊奇地说:“容聿!你耳朵好红啊?”
“害羞了?”
以前都是他把她弄得面红耳赤,反抗不了,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耳朵红成这幅模样。
舒茉的胆子也逐渐大了几分,还伸出手去捏了一下他的耳垂。
嗯……手感还挺不错的。
谁知男人就像被碰到什么敏感部位的狐狸一样,毛茸茸的尾巴都弹了起来。
“舒茉!”
“我在呢,哥~哥~”
小姑娘这幅天真澄澈的模样,但偏圆的眼眸里却藏着几分看好戏的笑。
容聿:……
他的茉茉怎么一下子开窍了。
还学会反调戏他了。
只是,容聿终究是厚脸皮,也只是刚才那一下耳垂红了,眼下又恢复了那副混不正经的模样,压低嗓音勾着唇角:“宝宝,再叫两声。”
说着,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指,还轻轻地往下解开了两颗衬衫上的扣子。
如今上半身的腹肌完全地露了出来。
他的动作很慢很慢,指骨匀称,手背上微微浮起的青筋也显得分外欲。
舒茉被他勾的差一点没站稳,眼神不停地乱飘,只是脑海里却一直在不停地回放刚才那一幕。
要……要命了。
他自力更生地把上半身完全脱了,紧实又漂亮的肌肉线条就这么赤诚地浮现在她面前。
腰身劲瘦,分外有力量。
她恍然想起容聿之前还说,核心力量锻炼腰腹转呼啦圈的场面,心脏像是火烧一样。
面前这么个身材腰肢哪哪儿都戳她心意的大帅哥,不为所动,确实是……有些难。
“茉茉,还有裤子。”
偏生他那双迤逦的桃花眼像是带着钩子一样,语气悠闲而懒散。
舒茉这下是完全受不住了,气血翻涌,感觉鼻尖一热。
下一刻。
砰的一下……一股血液就这么流了出来。
她下意识地用手一碰,看到鲜红的血,整个人头脑一阵晕眩。
可更多的,还是羞赧。
下意识地尖叫“啊”了出声。
“我……”
她怎么看男人腹肌,还看得流鼻血了。
舒茉还有些晕血,几秒钟之后,猛然间没了意识。
直直地往他的方向跌倒了过去。
双眼紧闭。
容聿被这突然的状况也吓到了,顾不得身上还没穿衣服,连忙把人抱了起来,指尖微微颤抖试探了一下鼻尖。
感受到温热的呼吸才猛的松一口气。
他连忙打电话给霍时远:“兄弟,救命——”
另一边刚做完手术的霍时远:?
他一头雾水:“容聿,你被盗号了?”
“来一趟帝景苑。”
“怎么了?”
“我媳妇儿晕倒了。”
他说的时候,尾音都在发颤,若不是因为他知道她会晕血,早就吓得六神无主了。
而另一边的霍时远沉默了两秒钟,咬牙切齿地说:“大半夜的!你们就不能克制一点吗?”
他下意识地认为是。
做个爱做的,把人给整晕了。
他知道容聿整天健身体力强悍,也不能这么折腾人家柔弱的姑娘吧?
容聿也无声了几秒,脸上却陡然浮现出几抹不自在的红。
别看他往日里装得游刃有余又吊儿郎当的,可这方面确实没有任何经验。
更没跟任何女人有过肢体接触。
除了舒茉。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气急败坏地说:“闭嘴!快过来。”
于是乎,霍大少爷骂骂咧咧地开车往帝景苑的方向去了。
而后,感觉自己莫名地有点像。
总裁文里,男主随叫随到的医生。
还总是大半夜的出现。
因为女主出现了某种意外或者受伤。
他低声骂了一句,油门更快了几分。
原本十五分钟的路程,硬生生被缩短了一半,霍时远进来的时候,额头上还有细细密密的汗珠。
刚一进门,就大跌眼镜:“不是兄弟,你这有点太不当外人了吧?”
容聿此时上半身还没穿什么衣服,隐隐约约间头发上还有水珠顺着发梢落下来。
倒真像个勾人摄魂的男狐狸精。
如果忽略他脸上的焦急。
“快看看我媳妇儿。”他也顾不得损霍时远了,从舒茉昏倒到现在,就一直焦急难耐,甚至要不是感觉到她呼吸还正常,差一点就要打120了。
关心则乱。
霍时远也没再继续毒舌,反而走过去检查了一下,又扒拉了一下眼皮,把了把脉。
足足快一分钟,这六十秒度秒如年。
最终,才轻叹了一口气。
容聿见状,更是心脏都提了起来:“怎……怎么了?”
“很严重吗?时远,你别吓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都在颤抖。
原本艳丽的唇色泛着白,没有半分血色。
霍时远跟容聿从小一起长大,虽然平时互损的铁哥们,但兄弟感情还挺好。
他也是第一次,见往日里漫不经心散漫慵懒的人,能急成这幅模样。
“没事,就是正常晕倒,是不是见到了什么害怕的东西,应激反应。”
“过会儿醒了就好。”
容聿闻言,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握着舒茉的手却怎么也不放开。
“这么喜欢吗?”
霍时远见状,不由得问道。
“嗯。”
“此生唯她,胜于我命。”
短短八个字,却让霍时远有些震撼。
在他们这种世家圈子里,哪里见的了什么真心真情,大多都只是为了公司和家族的发展联姻罢了。
所以——喜欢到底是什么。
爱是什么。
恍惚间,他脑海里竟然浮现出了,曾经酒吧里惊鸿一瞥偷拍他的那个姑娘。
下半身还传来隐隐作痛的记忆。
夜晚寂静无声,时而传来呼啸的风,吹动着窗帘沙沙作响。
月光柔和地洒落在地上,落下一片银辉,偶尔路上有行人的影子,披着路灯的光晕行走。
舒茉醒过来的时候,恰好是凌晨四五点钟,天色还暗沉沉的。
她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刚一睁眼,就发现自己正躺在主卧的大床上,身上还盖着柔软的被子。
她下意识地去看其他地方,借着月光,隐隐约约瞥见了坐在床上,趴着已经睡过去的容聿。
记忆陡然一幕幕地落上心头,她想起来了。
看到流的鼻血之后,猛的晕了过去。
所以……是容聿把她扶了过来,守了一晚上吗?
她征征地看着那张脸,像是在用眼光描摹着。
同时,内心深处升起几分不自在和羞赧。
太没出息了!
她竟然看着腹肌流鼻血了?
这得多丢人。
指不定容聿待会要怎么嘲笑她了!
意识到这个问题之后,舒茉又蒙着头,把自己藏在了被子里,脸上泛起来的热意还未褪去。
后来,迷迷糊糊的,又睡了过去。
清晨一早,容聿最先醒了过来,趴着一夜脖子有些酸疼,但看到小姑娘恬静的睡颜,唇角也不自觉地勾了勾。
潋滟的桃花眼就这么直勾勾地落在她的脸上。
舒茉醒过来的时候,就猛的撞上了他的视线,一紧张,说话都结巴了一下:“你……你……我……”
男人眉梢轻扬:“怎么了?”
“茉茉妹妹。”
“我昨天可能,有点上火,所以才流鼻血。”虽然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舒茉还是硬着头皮解释,不想让他以为自己是个好色的人。
“嗯……我知道,不是看腹肌看的。”
男人神色懒怠,轻飘飘地来了这么一句。
可分明是在嘲笑她。
舒茉红着脸憋着气说:“本来就不是。”
“我看过好多,早就免疫了!”
她说着大话,却没发现一旁的男人目光越来越深邃,甚至周遭的空气都冷了几分,直直让人打了个寒颤。
“好多?”
“看过谁的?谢砚安吗?”连容聿自己都没发现,这话里面的嫉妒,醋意几乎快要涌出来了。
求生欲满满的舒茉立刻摇头:“不……不是!没有。”
“是柒柒发给我的,网上的!”
她说得语速极为快,解释着。
霎时间,一切好像又恢复了几分风平浪静,容聿低笑着,凑到她的耳边,一字一顿拖长尾音说:“以后……想看的话,找我。”
舒茉心脏猛的跳动了一下,砰砰砰的,几乎快要涌出胸腔。
好一会儿,才调整好呼吸。
瞪了他一眼,却没什么威慑力:“闭嘴!你不准说话。”
“遵命,老婆。”
他听话的时候,格外配合。
明亮的阳光簌簌扑入屋子里,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对视了好几秒钟,岁月安好。
她不自在地别过了头,怎么那一瞬间,有种容聿在看喜欢的人的错觉。
一定是她没睡好。
手机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林柒打过来的,语气还有些焦急。
“喂,茉茉你今天有空吗?”
“怎么了?”
“来如梦令一趟,出事了。”
舒茉闻言,连忙穿上衣服收拾好,跟容聿匆匆告了个别就往“如梦令”赶过去。
一进去,就看到了林柒面色严肃又苍白地坐在那儿。
“茉茉,咱们品牌,被举报质疑抄袭。”
不管在什么行业,这个问题都是极为严重的。
舒茉思路清晰连忙问:“抄谁?”
林柒顿了一下,有些复杂地说:“你自己。”
事情最初起源于舒茉之前在短视频平台发的一条国画视频,被央视新闻转发了。
宣传传统文化。
于是乎,就有人发现,“如梦令”的一些国风成衣作品风格,和这个千万粉丝的博主风格如出一辙。
甚至还有粉丝怀疑,是不是抄袭。
一带节奏,网上就有开始骂的了。
其中,孟青青的粉丝战斗力最强,各种污言秽语层出不穷,甚至去微博“如梦令”的官方,各种辱骂。
谁让当初不签约她们青青当代言人。
能看上这个品牌是它的福气。
【活该!倒闭吧!幸好当初青青没代言!】
【就是!央妈都转发了这个国画博主,肯定是支持她的!】
【“如梦令”是什么垃圾小牌子啊,碰瓷人家千万粉丝博主!】
【家人们好像是去年刚成立的,我之前还买过几件衣服,没想到这个品牌这么恶心!马上拉黑退钱!】
【一生黑!!!】
还有些被屏蔽的言语,舒茉一幕幕地看着这些,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有些戏剧性地……好笑。
而此时,国画博主的账号,收到了一条私信。
是来自孟青青的。
这个她早就忘了很久的人。
【博主您好,我是您的粉丝!超级喜欢你的绘画风格!“如梦令”这个品牌盗窃您的作品,希望您能把它告上法庭!】
敲完字的孟青青正低头满意地看着自己的美甲,满是恶毒地想。
最好快些倒闭。
让舒茉赔的倾家荡产,然后送去坐牢。
可恨,上次自从被拒了之后,谢砚安也不理她了,她不得不又找到了之前的金主大佬,年纪四十多岁了,还软趴趴的,哪有谢砚安长得帅。
可这样,才堪堪换来了一个小网剧的女二。
孟青青越想越愤恨,一直在逮着机会报复她。
可碍于容家的面子,明面上很多事都没法做。
如今真是……天助她也。
看着自己的事业倒闭被人人喊打,应该会很痛苦吧?
她都已经能想象出,舒茉此时痛哭流涕的画面了。
而现在的舒茉,跟林柒两人面面相觑。
眼皮跳动了好几下,才有些艰难地说:“所以……被举报剽窃,还是自己抄自己?”
第27章 茉莉蓝桉已遇释槐鸟
林柒:……“是这样的。”
“但是网友和粉丝都不知道。”
如梦令的创始人和千万粉丝的国画博主,是同一个人。
甚至孟青青还在得意洋洋地设想着她的凄惨下场。
两人还没继续再说些什么,一个陌生的电话陡然打了过来。
舒茉和林柒对视了一眼,“接吗?”
“接吧。”
怀着对未知的好奇害怕等等复杂情绪,舒茉接通了电话。
霎时间,那头传来了一道焦急的男声。
“小茉,你没事吧?”
“网上的评论我都看过了,你……还好吗?”
小心翼翼,又带着压抑的思念。
舒茉是外放的声音,每个字都回荡在这屋子里,清清楚楚。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时候会是谢砚安打电话过来。
“没事。”
“你……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似是默了两秒钟,又连忙说:“我已经花钱帮你压新闻和热搜了。”
“小茉,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的,别怕。”
他自以为在雪中送炭,以为小姑娘会像往常一样被感动得一塌糊涂。
没想到,舒茉只是很平淡地说了声:“不用。”
“我有办法解决。”
况且,一般这种情况下,越是对网友捂嘴,越会激起他们的反抗心理。
会觉得是心虚,才刻意花钱禁言。
舒茉想到这儿,一时还有些头大,他为什么要莫名掺和一脚,但一想到人家也是好心。
虽然……她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因为谢砚安这个名字而心痛了。
就好像,以前追逐他的那十年,都是错位的人生和喜欢。
如今……被拉回了正轨。
很莫名其妙的一个想法。
她晃了晃脑袋,企图让自己清明些,有礼貌地说:“谢先生,没什么事的话,就先挂了。”
“还有,我已婚,希望您不要再联系了,影响不好。”
“我也不想让……他误会。”
谁知,谢砚安听到这几句话之后,像是被激起了反骨一样,语气都激烈了些许:“舒茉,你出事了他管都不管,热搜还是我帮忙压的,他就是这样保护你的吗?”
“你醒醒吧。”
“只有我才是最爱你的。”
一句又一句的话语,像是在证明自己做的有多么好。
顺便,还拉踩了一下容聿。
舒茉闻言,只是很轻很轻地笑了声:“谢砚安,你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
“我不后悔。”
“再见。”
人这一生总是会面临不同的选择,在十字路口处会被裹挟着踏入其中一条路,但她从不后悔。
况且,本来就没指望着靠别人去解决问题。
这件事她有能力。
“茉茉,网上骂的更起劲了,好像是因为撤热搜的事。”林柒刷着官博的评论以及私信,讷讷说道。
甚至还有各种难听的诅咒。
“你别看了。”
舒茉自认为心理素质够强大,调整了一下呼吸:“没事。”
“这次开直播吧,我露脸,以免被怀疑是手替假画。”
以及微博官方同步上传了“如梦令”的法人代理人等等个人信息,除了一些隐私被涂掉了。
配文【不存在任何剽窃抄袭,我们老板和茉。是同一个人哦,半小时后,茉。直播间见~】
照片和本人都对得上,谣言自然不攻而破了。
林柒看到好友这么镇静,原本焦急不安的心也略微放松了下来,“好,我去找录像设备。”
舒茉这次画的画不再是最熟练的竹子,而是之前容聿不经意间提到过的一种植物。
蓝桉。
甚至蓦然间想起了一句跟它有关的话。
【蓝桉已遇释槐鸟,不爱万物唯爱你。】
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这幅画,怎么画了。
直播设备已经调整好了,网上正发酵得厉害,原本一个小品牌没那么多人关注,可央视转发了千万粉丝博主的视频,加上孟青青粉丝的推波助澜。
导致微博的消息一发,底下瞬间炸开了锅,大多数人都是不相信的。
于是乎,直播间刚打开,就涌入了好几万人,陆陆续续还在增加。
林柒问:“茉茉,准备好了吗?”
舒茉点头,调整了一下呼吸,笑着说:“好。”
少女穿着一件白色国风汉元素的长裙,勾勒出完美的身形,上面有漂亮的茉莉花点缀着,容颜清丽恬静,气质清纯中带着几分仙气飘飘。
五官柔和而淡雅,微微笑起来的时候,嘴角还有一个小梨涡。
原本弹幕里飘着的污言秽语,一下子变了。
【啊啊啊啊啊这就是我老婆!】
【呜呜呜仙女!我关注你好几年了!老粉!】
【
这双手我已经不知道看了多少遍了!就是老婆本人!!!无名指的尾端还有一颗很小的痣!】
【呜呜呜老婆好美!我就说这么漂亮的手脸肯定也不差!】
【双担粉狠狠上头了!!原来如梦令和我爱的博主是同一个人!呜呜呜今天我就是最幸福的人!】
【老婆我是你的狗!!!】
……
弹幕已经被各种表白的话语充斥着了,舒茉随意看了一眼,紧接着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大家好,今天给大家直播绘画吧。”
她不怎么善言辞,只说了一句话,就开始提笔准备画画。
但因为声音太过空灵又带着几分甜软,一时间叫老婆的人更多了起来。
而很快,有人发现,“老婆”这两个字在直播间已经完全发不出来了,而是变成了被屏蔽的星号。
【怎么回事?】
【卧槽,快看榜一的昵称!】
赫然写着:【茉茉我老婆】五个字,尽显张扬又霸道。
有人弱弱猜测:【所以是土豪粉,还是老公粉?好霸道啊。】
【好好好,这不就是霸总小说照进现实吗?再来个强制爱!我嗑死了!】
时间倒转回一刻钟前。
京北市中心最高的大楼,容聿正坐在办公室里,若是往日里这会已经在开视频跨国会议,或者是处理文件了。
而今日,却抱着手机一直在直播间里,看着自家老婆,唇角的弧度就没有下去过。
只是,偶尔瞥见几个“叫老婆”表白的时候,会皱了皱眉。
“林特助。”
“在!”
“去把这个直播间,叫老婆称呼的设置为屏蔽词。”
林特助只是匆忙瞥了一眼,隐约察觉出是个美女的直播间。
心里七上八下的,各种猜测层出不穷。
容总不是跟太太感情很好吗?
他竟然还看别的美女!
他要不要把这件事禀告给老爷子呢。
是了,之前容老爷子特地交给了林特助一个任务,如果发现容聿跟别的女生拉扯不清,辜负茉茉,就火速禀告他。
他给茉茉介绍十个八个帅气180+事业有成的男人。
“林特助,还不去办?”容聿见他站在原地,像是身上有虱子在爬一样,一会儿面露难色一会儿又四肢动来动去,满是不解。
林特助复杂地看了一眼自家总裁,“是!”
几分钟后,他办完后,又回到了总裁办公室,眼神不经意间瞥了一眼直播间。
像是好奇,哪个大美女能让总裁这么沦陷。
难道比太太还漂亮?
容总也太渣了!
林特助在心里腹诽着。
而这时候,容聿冷不伶仃地打了个喷嚏:“谁在骂我?”
林特助浑身僵硬,立刻站直,嘴比脑子还快:“绝对不是我!”
容聿:……
他怎么会招这么一个助理。
智商可能确实有些堪忧。
“说,刚才在想什么?”容聿扯了扯唇,头也不抬地问道。
“您……”
“对不起容总,虽然我知道不该对您的私生活干预,但您这样做,对得起太太吗?”
林特助伸长脖子,像是英勇就义一样。
还在心里给自己默默点了一根蜡烛,希望失业后,容老爷子能记住他的好,别让他留宿街头饿死。
容聿挑眉,一整个迷惑,“我干了什么?”
林特助:“您上班时间偷看别的美女!太太知道一定会很伤心的。”
容聿面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这个工作能力很强,但是智商情商有些堪忧的助理,而后,慢慢地把屏幕往他的方向转了一下。
语气凉凉的:“来,看看这是谁?”
林特助头皮发麻,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而后张大了嘴,惊呼出声:“太……太太?”
瞬间,像是回过了神,“对不起总裁!我……”
真该死啊。
但他是太太和总裁坚定爱情的维护者!其他小妖精别想有这个机会!
容聿本身就不是个无情爱计较的人,同时对待下属也算得上温和,只是摆了摆手,“没事,下去吧。”
“哦对了,回家后多吃点核桃。”
一脸茫然的林特助:?
直播间里的人越来越多,甚至又悄无声息地上了个热搜。
话题是【国画美人仙女姐姐】
有不少网友好奇点进去看,而此时,舒茉面对这么多人的直播镜头,虽然有些紧张,但投入到绘画之中的时候,神情认真,不自觉地就放松了下来。
也越来越多的人发现,在直播间里“老婆”这个词竟然成了屏蔽词。
【新来的吗?只有榜一能发(苦笑)】
【该死,这就是金钱和权力的魅力吗!】
而此时,容聿顶着金闪闪的昵称,发了一句【老婆好美!】
【我老婆。(骄傲jpg.)】
殊不知,这两句话,瞬间引起了公愤。
【啊啊啊有没有其他氪金大佬!把他干掉。】
【仙女**看看我啊!】
舒茉对此一无所知,只是认真地在那儿绘画,脸上的皮肤白皙干净,五官精致,长而卷翘的睫毛一扫一扫的,像是落在了很多人的心里。
粉丝也在以成倍的速度增加着。
而孟青青正在化妆间里化妆,等着演那个低成本小网剧的恶毒女配。
助理却急匆匆跑了进来:“不好了!青青姐,我们买营销号大规模黑人的事,被查到了。”
“还有——”
孟青青桌子上的化妆品一挥,全部掉在了地上,“还有什么?你快说!”
“那个博主茉。和如梦令的老板,是……”
“是同一个人!”
刹那间。
像是万念俱灰,所有的希望和畅快都破灭了。
孟青青整个人满是不可置信地跌倒在冰凉的地板上,喃喃道:“怎么会?怎么会啊——”
老天爷为什么开这样的玩笑。
茉。这个博主是任何人都可以,为什么非得是舒茉。
一想到她还用自己的大号,恬不知耻地说,她是舒茉的粉丝,就膈应地想吐。
指不定背后怎么笑话她呢。
孟青青凄凉地扯了扯唇,感觉自己像个小丑一样。
想到这儿,孟青青连忙爬了起来,径直往外跑去,也顾不得身上繁琐的裙子和头饰。
助理在背后不停地喊叫:“哎,青青姐,你要去哪儿?马上到你的戏份了!”
……
直播时长差不多两个多小时,在接近尾声的时候,很多观众逐渐从舒茉的脸移动到了国画本身上面。
有人震撼地发出弹幕:【好漂亮啊!】
【这个树这个鸟,原谅我没有文化。】
【感觉像被代入了这个世界一样,原来咱们的国画这么美!不怪央妈转发了!】
【呜呜呜姐妹是的!我们的好多传统文化都特别震撼人心!】
【仙女姐姐有没有想要传承别的文化的打算啊?】
舒茉恰好收了笔,看到了这一条弹幕,一时间心脏像是扑通扑通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一样。
她原本学国画纯粹是为了热爱,喜欢这种国风元素的衣服,没想到会被央视转发,还会出现这么多热爱传统文化的人。
就像是,原本局限住的思维,一下子被打开了。
她笑着对屏幕回复:“有机会的话,会的!我们民族千年来留下来的优秀文化,就应该被一代又一代人传承下去!”
永远不会湮灭。
她内心深处也升起了一股斗志,眼睛亮晶晶的,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以后这个账号,也会拍一些其他文化的视频,也希望更多的年轻人关注我们的传统文化。”
人生于这个世间,总要做些有意义的事。
她好像慢慢地,找到了自己更大的价值。
不单单是热爱。
更是一份肩负的责任。
【姐姐以后还会直播吗?】
舒茉在刚要关闭直播设备的时候,看到了这一条,思考了一下,而后笑眼弯弯地说:“只要大家喜欢,会的。”
如今,她也不需要顾虑,是不是当网红会给舒家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了。
央视都亲自转发了。
正能量的东西。
况且,她现在嫁给了容聿,舒家对她的管制就更少了。
脑海里浮现出这个名字之后,舒茉就迫不及待地想要跟他说。
似是心有灵犀一样。
她不经意间往某个方向一偏头,就看到了黑色的劳斯莱斯车窗玻璃慢慢下落,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舒茉几乎是用跑的,脸上洋溢着欢喜和雀跃,刚到车门口附近,男人就走了下来,很自然地张开双臂,接住了他的小姑娘。
扑进他的怀里后,感受到温暖和安全感,舒茉脑袋还轻轻蹭了蹭,而后慢慢探出头来,清透饱满的荔枝眼里闪着细碎的光:“容聿!”
“我好像找到自己的意义了!”
找到了生命存在的意义。
“我想去学习很多即将失传的文化,让它们被更多人看见。”
中华文化源远流长又博大精深,是我们民族的自信和骄傲。
更是每一个中国人,心中闪耀着的自豪。
不输任何一种外来文化。
容聿眼底氤氲着几分宠溺的笑:“好。”
“茉茉,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
“我永远都是你的后台和底气,永远都会在背后默默支持你。”
舒茉抬头,看到他桃花眼里的鼓励和亮光,一时间心底暖暖涨涨的。
没有什么是比,和你同频共振,支持你所有的决定更让人触动的了。
“容聿,谢谢你。”
“谢什么?我又没做什么,茉茉,你今天很厉害,自己完美扭转了局势,很漂亮。”
他在慢慢放手,让她有独当一面的能力。
但那些恶意辱骂人的黑子,已经让林特助挨个发了律师函了。
坏人终究是要受到惩罚。
网络并不是法外之地。
或许是他眼底的光太过耀眼,是她从未在任何人身上得到的赞扬,以及肯定。
太过纯粹,热烈,坦荡,温柔。
舒茉心湖里像是掉落了一颗石子,荡漾出一圈又一圈的波纹。
她发现,好像……有一点点喜欢容聿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舒茉慌里慌张地避开他的目光,却还能听到自己心脏扑通扑通加快跳动的声音。
她劝告自己。
不能轻而易举动心。
他只是,把自己当妹妹。
舒茉抿了抿唇,喊了声:“容二哥哥。”
仿佛这样,就能稍微骗过自己。
“嗯?”
第28章 茉莉“还满意么?老婆。”
“没什么,就是想叫叫你。”舒茉掩饰住内心乱七八糟的想法,温声道。
“是不是,想问我什么?”他的目光太过深邃温柔,仿佛看透了她心底那微弱的一丝丝隐藏的秘密。
舒茉避开他的目光:“没,没什么。”
在这方面,她终究还是胆怯,一退再退。
没了少女时期孤注一掷的勇气,问出来万一很尴尬,两人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舒茉连忙扯开话题:“我后天可能要外出一趟。”
“嗯?多久?”
“一周左右。”
“跟余爷爷约好了,去学糖画。”
她说完之后就去打量容聿的神色,发现他无波无澜,仿佛也没有很失落的样子。
一时间,心底有些复杂,咬了咬唇。
可能,她对于容聿来说,确实就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妹妹。
舒茉调整好心情,跟着他上了车回家。
别墅里,张妈已经做好了饭,口味都是她爱吃的,偏向甜辣口味的,还有她最爱的甜品。
好像……这些她从来都没主动说过。
他是怎么知道的?
舒茉怀着几分疑惑,时而偷偷瞄他一眼,像是做坏事怕被抓包一样。
直到这顿饭吃完后,男人低笑了声,抓住她的视线,语气吊儿郎当的:“怎么了宝宝,看我一晚上了。”
“虽然我知道自己挺帅的,但这样还挺不好意思。”
他嘴上自恋这么说,可神情却没看出丝毫的不好意思,反而还抬了抬下巴,好整以暇地盯着她。
舒茉听到低沉磁性的嗓音,心脏颤动了一下,耳垂泛着几分红:“没……我看外面风景的。”
容聿闻言,似是而非地点头配合她:“嗯,黑漆漆的是很好看。”
舒茉脸色一涨红,语气嗓音都抬高了几分,却俨然有种撒娇的感觉:“容聿!”
“你又嘲笑我!”
“我……看你又怎么了?合……合法夫妻。”说到后面,舒茉话语都有些结巴,磕磕绊绊的,有种底气不足的感觉。
谁知,他主动站了起来走过来,还刻意靠近让她看,低声蛊惑道:“要不要看我锻炼?”
男人身上清晰好闻的气息扑面而来,他靠得很近,几乎连睫毛都可以根根分明数清楚。
舒茉脑海里陡然传来了林柒之前说过的话。
容聿这身材看着就是宽肩窄腰倒三角,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锻炼起来秒杀网上那些健身博主。
鬼使神差的,舒茉点了一下头。
半小时后,迷迷糊糊的,她就跟着容聿到了健身房。
别墅有五层非常大,健身房这一片区域各种器材应有尽有。
里面的温度很暖和,穿个短袖也不为过。
舒茉感觉到几分热意,把外套脱了,只剩下一件单薄的长裙。
她一抬头,瞳孔猛的一缩,睁大了眼睛,站在原地久久不敢动弹。
此时,容聿身上只穿了一条黑色短裤,上半身矫健的身材完全显露出来,冷白色的皮肤映入眼帘,八块腹肌块块分明,线条流畅硬朗,少年感薄肌的气息扑面而来。
腹肌和胸肌也并不夸张,反而刚好是她喜欢的那种,有力量感又劲瘦的身材。
舒茉下意识地立刻捂住了鼻子,生怕再次发生什么尴尬。
却蓦然听到他低笑了声,漂亮潋滟的桃花眼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她。
明明脱了衣服该害羞的是他,可舒茉竟有些节节败退的感觉。
“你笑什么!”
“我之前那……那就是上火!”
“嗯,上火。”
他点着头笑眯眯的,“想看我练什么?”
“腰腹力量,转呼啦圈?”
猛然间,舒茉想起了那个晚上,不小心点开的视频,里面的男主播就是在做这个训练。
并且腰力特别强,评论区更是颜色的没边。
舒茉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都……可以。”
只见下一瞬,他就走到了核心力量训练那儿,脚腕和腿在器械上面,上半身几乎完全悬空,呼啦圈盘在腰上转得飞快。
每一下,仿佛都带着力量感。
不可控制的,舒茉脑海里被林柒往日里耳濡目染灌溉的黄色废料越来越多。
盯着他的腰出了神,脸却越来越红,越来越烫,像是发烧了一下。
甚至指尖都有些微微颤抖。
扑面而来的性张力和蛊惑,况且配上这么一张妖孽浪荡的脸。
她觉得今晚不该来的。
食色性也。
好像马上要沦陷了。
一组做完之后,他轻而易举地下来,身上还带着些许密密麻麻的汗珠,却笑得肆意而风流:“还满意么?”
“老、婆。”
对上他混不正经的表情,舒茉总有种他在暗示意有所指的感觉。
满意什么?
他……他的腰很好吗?
她呛了一口气,不停地咳嗽,满脸通红,愣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而下一瞬,她整个人就被容聿单手抱了起来,男人低声凑在她的耳边说:“以后,想看的时候来找我。”
“不要刷其他男主播,嗯?”
恍惚间,舒茉差一点以为他是在争宠吃醋,可后知后觉又意识到,可能是男人的自尊心作祟。
毕竟,她现在是容太太。
看别的男人确实不太好。
不对——她才没有!
舒茉觉得有必要给自己证明一下清白:“我……平常不看这些的。”
“可正经纯洁了!”
说完,还重重地点了点头,以此来证明自己的话是真的。
只是,明晃晃的从容聿的眼神里,读出来了几分不信。
舒茉:……
很好,她被林柒害惨了。
一整晚上,满脑子里都是各种容聿的脸,裸露着上半身锻炼的样子,荷尔蒙爆棚。
甚至觉都没睡好。
她好像中了毒,上了瘾一样。
怎么也戒不掉。
还有几分怕被他发现的心虚。
—
第二天一大早,舒茉就逃之夭夭,坐了高铁去了海市,两个小时的距离,她给容聿写了个便签纸条当做暂时的交代。
还带上了林柒。
负责拍照拍视频记录下来。
“啊啊啊宝听说海市的荧光海特别漂亮,晚上的时候好多人过去,我们可以顺便当旅旅游了。”林柒兴高采烈地查着攻略,眉飞色舞,话语怎么也停不下来。
舒茉没什么意见,笑眯眯地说:“好。”
“这个海还有个名字叫爱情海,听说许愿也特别灵,很多小情侣都会来,高考完的学生也可多。”
如今正是三四月份,距离每年的高考没有多久了,但这个词好像是很久远的存在了。
舒茉像是也梦回了当初的学生时代,穿着校服扎着高马尾,隐藏的少女心事被一寸寸黑夜吞噬。
只是,她的青春记忆里,只有一个人。
她抿了抿唇,神情似是有些落寞。
林柒见状,问道:“你现在,还放不下他吗?”
“谢砚安。”
再次听到这个描摹了无数次的名字,舒茉心尖还是会微微酸涩一下,但却没有特别大的感触了。
她摇摇头:“没有。”
“我感觉,好像一场梦一样。”
“柒柒。”
“我……是不是一个不好的人。”
林柒:“怎么了?”
舒茉咬了咬舌尖,其实这么快就跑出去学习其他非遗,也是她在逃避,想换个城市生活几天,想被转移注意力。
看看,能不能这份微弱的好感就消散了。
她已经爱不起人了,况且容聿一开始就清清楚楚地说明白了,只当她是妹妹。
更不该有那些不存实际的幻想。
一丁点都不能有。
“我好像,有点喜欢容聿了……”舒茉说这话的时候极为晦涩艰难。
可脑海里关于他的脸,关于和他有关的记忆却清晰可见,仿佛电影般,一幕幕地在她脑海里回放着。
每次落魄难过受伤的时候,他好像都会像齐天大圣一样,乘着筋斗云而来。
在黑暗里待久的了人,没有人会抗拒温柔,抗拒光。
“他对我很好,我……”
舒茉有些无与伦比,觉得心里很乱很乱,甚至还有种道德上的谴责,“我才和谢砚安分手不到半年,就喜欢上另外一个人,是不是很不负责?”
很渣。
她思绪混乱,有些茫然地看着身旁的闺蜜。
林柒没她想得那么多,反而还乐呵呵地说:“哪里不负责了!宝儿!你这太正常了好吗?”
“身边出现这么一个有钱有颜还对你好的大帅哥,谁不心动啊?”
“别说你这都分手半年了,我的话,假如正在谈恋爱,碰到这样的之后可能都会出轨!”
所以,她坚定地不能找长得丑的男的。
不然,她怕自己会出轨。
舒茉被她这惊世骇俗的话震撼到了,好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所以宝儿!我早就猜到你会喜欢容聿,这很正常,为什么要谴责自己呢?”
林柒语重心长地看着她说。
舒茉征征道:“可他不喜欢我啊……”
“我怕,再次被辜负。”
毕竟真心付出去之后,收回来很难,第二次再倾覆出去,更是难上加难。
林柒看着被伤害过的闺蜜,心尖也涌出一丝心疼来,安慰她道:“其实,也不一定啊。”
她怎么感觉,容聿不像是不喜欢的样子。
但毕竟只是猜测,这话又不好直接说出口。
“茉茉,其实人生在世,本来就很多事无法顺遂心意,但你只要遵从本心就好了。”
“除了生死,没什么事称得上大事。”
“顺其自然也没什么。”
“况且大不了就是被拒绝呗,实在不行最坏的打算,离婚了我可以努力赚钱养你!”
不都说希望闺蜜暴富,然后养自己的吗?
舒茉被她这话逗得没忍住笑了出声,原本笼罩在心尖上的乌云也仿佛悄然消散了。
一切,顺其自然。
喜欢就喜欢了。
那又怎么样。
她输得起,更不是放不下的人。
两个小时后,高铁到了海市。
刚一出站,舒茉就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她愣了下。
只见面前的少年飞快地跑过来,笑得明亮:“学姐!是你啊!好巧!”
是之前去写生时,碰到了同系学弟,顾清。
他穿了一身休闲的牛仔外套和黑色裤子,微分碎盖的头发还略微带着几分自然卷,看着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看到她之后,跑的脚步都加快了。
俨然是没想到,他乡遇故知。
舒茉也没想到会碰到熟人,笑着跟他打了招呼:“你好啊。”
“学姐来海市写生的吗?”顾清问道。
只是,俊美的容颜上带着几分暗暗的爱慕,却伪装得很好,没让任何人看出来。
舒茉摇头:“这次不是,来跟余老先生学糖画的。”
“你这次是?”
顾清眼睛亮亮的,像是那种很乖的奶油小生,五官精致眉眼漆黑,“茉茉姐姐,我也是!”
“好有缘分啊。”
“余老先生说,这次除了我还有一个女孩子,没想到会是你。”
舒茉没注意到,他的称呼已经从“学姐”变成了“茉茉姐姐”,只是也惊讶地说:“原来这样。”
“哦对了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林柒,也是咱们学校的。”
“林学姐好。”顾清客气又有礼貌地打着招呼,热情地说:“我请两位学姐吃饭吧?我有个海市的朋友,他推荐了一家餐厅当地特色菜非常好吃!”
他笑起来很好看很单纯,像很乖的邻家弟弟,很容易激发人的保护欲。
况且对于林柒这么一个颜狗来说,她差一点就要尖叫答应了,还是先看了一眼自家闺蜜。
像是用眼神示意询问,去吗?
舒茉没忍住笑了下,反正也不是她跟顾清单独吃饭,也没什么,于是点了点头:“好啊。”
三个人有说有笑的,打车前往了当地特色餐厅。
—
而另一边。
容聿醒来后就看到了小姑娘给他留的便利贴纸条,一时间五味杂陈,不知道是该哭还是心酸。
正当他沉浸在这种“被老婆抛弃”的现实中时,霍时远恰好今天医院没事,来找他说有事。
“怎么?弟妹不在家?”霍时远轻飘飘地看了一眼沙发上的男人,问道。
他还想打听一下林柒的下落呢。
那丫头逃之夭夭又不见了。
霍时远一想到这儿,就恨不得把人抓回来绑在床上,让她老老实实的不能再跑。
容聿懒懒地应了声,没什么精气神。
甚至那双桃花眼里还带着几分幽怨。
霍时远慢慢走近,眼睛一瞥,很尖地看到了,他手里拿着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容聿,我走了。】
知道的以为她是出去学习非遗技艺,不知道的还以为离家出走了。
显然,霍时远就是这么以为的。
紧接着,他整个人都笑出了声。
“不是兄弟,你这——混的也太惨了吧。”
“哈哈哈哈哈被老婆抛弃了啊!”
“你~老~婆~不~要~你喽!”
“要去找其他小帅哥喽~”
霍时远一脸的幸灾乐祸,半是拖腔带调地说着。
容聿脸色瞬间黑沉了下来,瞪着他几乎是咬牙切齿:“霍时远,闭上你的嘴!”
“你注孤身!!!单身狗!”
霍时远:?
还带人身攻击的。(微笑)
“我老婆才不会找其他小帅哥。”
毕竟,他对自己的颜值很有自信。
第29章 茉莉“投怀送抱啊?”
距离京北三百公里的海市。
一家极有氛围感的海上音乐餐厅,环境布景十分漂亮,还有专门的船宴,小提琴声悦耳动听,在门口就依稀间排了很多人。
放眼望去,天蓝色澄澈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海,铺满了大片的碎钻,璀璨而又夺目。
仿佛就在眼前。
舒茉和林柒两人都被惊艳到了:“海城的风景好漂亮啊。”
“不过这家店……我们能排上吗?”林柒眼皮一跳,看着面前已经排了四五十个的人,没忍住道。
顾清腼腆地笑了
笑,看向舒茉:“茉茉姐姐你们别担心,我爸跟这家老板认识。”
说着,他就带着两人从私人后门走了进去。
提前预约了一个船宴位置,恰好能坐四个人,三人绰绰有余。
“阿清,这是带女朋友来了啊?”老板看起来是个年纪四十所有的中年男人,长相偏向黝黑,或许是在海边经常风吹日晒的,一口白牙分外锃亮。
慈眉善目又很爽朗的性子。
顾清听到后,耳垂一红,连忙摆摆手:“不……不是,这是我两个学姐。”
“陈叔,有什么当地的特色菜,都来几道吧。”
他连忙转移话题说道。
“行,稍等一会儿。”说着,就转身进了厨房。
这家餐厅在网上的评分也很高,但却都是当地人铺天盖地倾情推荐而来的,环境好老板人好,菜也好吃,都是每天新鲜采购现做的。
于是乎,不少人就陆陆续续过来打卡拍照。
舒茉和林柒两人坐到了模拟的船一边,而顾清很自觉地去了对着的一边。
只不过,是对着林柒的。
似乎怕正面对着舒茉,不敢直视,会被察觉出什么来。
三人闲聊着海市的特色风景美食,一片融洽。
换了个环境,像是出来旅游一样,心情都不自觉地变好了几分。
一些海鲜都是海城这边独有的,顾清极为体贴,主动拆螃蟹剥虾等等,也没有厚此薄彼,反而两人都照顾到了。
“学姐,我是男生又是半个东道主,理应为你们服务,别客气,不然我会难过的。”
他说着,眼尾泛红,长长的睫毛微微低垂,一副很失落的模样。
终究是耐不过他,两人点头也没客气。
耳边缓缓流淌着小提琴的声音,而舒茉的手机铃声本来就小,来电铃声完全被淹没住了,还是顾清的提醒。
“茉茉姐姐,你的手机屏幕亮了。”
一个叫“容”的备注。
会是……什么人呢?
他暗自猜想着。
舒茉这才低头去看,看到熟悉的称呼备注后,霎时间有些心虚。
她一大早就跑出来了,也没跟他打个招呼。
容聿这是来兴师问罪的?
“姐姐,怎么不接呀?是讨厌的人吗?”
顾清乖巧又贴心地问,漆黑的瞳仁清亮,笑起来还有虎牙。
林柒在一旁欣赏得内心已经在尖叫了,手还有些痒痒,想拍几张照。
这个学弟看着就乖,应该也不会像霍狗一样,骗她一百块钱还要报警抓她。
空气陡然安静着,只有微弱传来的手机铃声和耳边流淌着的海浪声风声小提琴声交杂在一起。
舒茉摇了摇头:“不是。”
她深吸了一口气,似是在想要不要去个隐秘的角落里接,却不曾想手指不小心碰到,猛的接通了。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了男人磁沉又熟悉的声音,“茉茉。”
只是,仔细听的话,带着几分幽怨和委屈,“怎么现在才接电话?”
他似是自言自语道:“不会正跟哪个小帅哥约会吧。”
轰然一下,像是被说中了一样,明明什么都没有,但舒茉心脏还是提了起来,紧张得说话都有些磕磕绊绊:“哪……哪有!”
“我跟柒柒吃饭呢。”不擅长说谎的人,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尾音都有些低颤,像是在瞒着什么一样。
那一边的容聿好几秒钟都没回声,而后才低声温柔道:“在外面好好照顾自己,别感冒受伤了,嗯?”
“好。”她急忙应下来。
“还有——”
舒茉:“什么?”
“别忘了想我,宝宝。”最后这句话他刻意压低声音,显得有几分暧昧和喑哑,仿佛没有间隔手机,直接感受到了他身上熟悉好闻的气息扑面而来。
直直让人被蛊惑,心尖一颤,荡漾起一圈圈波纹。
舒茉脸上还有些发烫,尤其是手机贴的近,仿佛就这么直愣愣扑入她的耳边。
“好。”她小声回应着,立刻挂断了电话。
被微风吹动着耳边的碎发,她随手拨弄了一下,就听到顾清似是不经意地好奇问:“是茉茉姐姐的男朋友吗?”
很明显的一个男声。
甚至还用了“宝宝”这么亲密的称呼。
顾清妒忌得要命,面上却装着并不显示,反而恰到好处地随口一问。
舒茉摇了摇头:“不是。”
是合法丈夫老公。
只不过这话她没说完。
恰好被顾清误会了,以为是她的追求者。
暂时放下了心。
三个人在海边拍了好几张照片,几乎都是林大摄影师给两人拍。
“茉茉,我发给你,你挑几张发网上吧?粉丝一直在催。”
茉。这个账号大多数时候会分享国画视频,偶尔也有些日常。
自从直播之后,私信和评论里不少求仙女姐姐多发自拍,甚至还有直播间屏幕截图当成电脑屏保的。
舒茉既然决定以后都露脸拍了,便也没那么多顾忌了,点了点头。
随手选了三张照片也没有修图,配文是:【来海市啦!即将糖画学习ing~】
刚发出去的瞬间,点赞就破万了,紧接着不少评论占满了前排。
其中有个粉丝眼睛很尖,问道:【啊啊啊姐姐旁边的小哥哥是谁?好帅啊!男朋友吗!】
底下不少人被带了节奏,几乎是用显微镜在方法看照片。
【呜呜呜好乖的弟弟!青春男大的感觉!】
【来了来了!这好像是我们学院的院草,顾清!】
【据说跟姐姐是同专业学姐弟!】
【配一脸!!!谁会不爱男大呢?嘿嘿刚谈了一个,年轻长得帅身体好嘎嘎猛!】
【姐妹禁止开车……狠狠羡慕了!】
底下这些评论舒茉都没去看,发完之后三人就打车前往余老的家。
据说在一片山水水秀的村子里,风景极美。
除了糖画,还有油纸伞等一些传统非遗文化。
舒茉本来就喜欢做这些东西,之前偶尔还会给粉丝抽奖,如今更是满心期待地踏上了征途。
—
与此同时。
容聿跟霍时远两人正在电竞房里坐着,老婆不在,感觉游戏也打不下去了。
蓦然间,他听到了手机专属提示音。
容聿立刻打开,看到了短视频里最近更新的。
足足盯着其中一张照片看了十好几秒,没有动一下,紧接着眉头越来越皱,一点开评论区。
天都塌了。
他缓缓抬头,俨然一副被抛弃的怨夫模样:“时远,我要去海市。”
霍时远正喝着水,差点一口喷出来:“不是兄弟,你老婆才走第一天!你恋爱脑啊?”
“听说粘人的男人,不被珍惜。”
他悠哉悠哉地说着,结合了自己以往在网络上看到的那些经验。
“我以后才不会这样呢。”
容聿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外人面前的霍医生冷欲矜贵,私底下损起人来嘴毒的要命,毫不留情面。
还专挑人的痛点。
“行,您个儿最适合孤身终老。”
“我老婆都要被人拐跑了,我还不去?”
根据他作为男人的第六感,那小子绝对不怀好意。
再近水楼台多相处个几天,万一茉茉心动了。
他岂不是得不偿失。
还没让老婆喜欢上他呢。
一想到这儿,容聿就有些挫败感。
他没追过姑娘,这辈子就暗恋过一个人,整整十年。
这些天也经常看一些追妻手册,甚至别人不知道的是,容总有时候处理完工作,在办公室偷偷看各种少女心小甜剧。
学习里面的一些追妻技巧。
可感觉……这么久了好像没什么效果。
甚至还把人吓跑了。
霍时远:“怎么回事?”
容聿瞥了他一眼:“网上都开始嗑茉茉跟别的男人的cp了。”
霍时远平日里大多数时间都在医院里忙,更是很少上网,别提一些网络词和网红博主,什么都不清楚。
甚至快三十的人了,还从未来谈过恋爱,也没有喜欢过人。
霍家的人都怀疑,他是不是
要出家了。
关键是还就这一个独苗苗。
“嗑cp是什么?”
容聿:“老古董,自己查。”
“哦对了,林柒应该也跟着一起去了。”说这话的时候,容聿带着几分看好戏的表情,“还有个挺帅的男生。”
显然,两人都知道她的性子,见到帅哥走不动道。
霍时远冷笑一声:“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又不在意。”
更不喜欢。
“行,那公司的事你帮我看着点,我要去海市喽。”
容聿弯了弯唇,从电竞房走出去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
立刻让林特助订了最快的一班航班,查询了余老爷子大概的地址。
刚要登机,就看到背后霍时远也跟了上来,男人表情有些僵硬,解释说:“我也去抓人,她伤了我还没负责到底呢。”
“容聿你别误会!我可不是你这种恋爱脑。”
容聿嗤笑了声,静静地看着他演戏,决定大发慈悲善良一点,不把他最后一层遮羞布给揭下来了。
他吊儿郎当地扯唇:“嗯,你不恋爱脑,难得见霍医生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请假。”
霍时远:……
拔刀吧,还能不能做兄弟了。
他冷沉的目光看过来,容聿却浑然不受影响,只是在想,怎么才能悄悄过去,又不被她发现。
他是支持小姑娘找到自己的爱好,发展事业的。
只是这次居然出现个意外,网友粉丝还都说同学院师姐弟,还有共同的爱好很配。
一时间,让容聿内心原本就缺失的安全感又浅薄了几分。
甚至害怕回来后,她就提离婚。
飞机不到半小时的时间,容聿和霍时远就到了海市。
而此时,海市底下一个山清水秀春意盎然的村庄里,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老人正在熬制糖浆。
神情专注,目不窥园,仿佛在做一件什么很重要的事一样。
舒茉三人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院子里的门并没有关上,几人静悄悄的,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怕打扰到他。
直到余老爷子出声问:“你们可是来学习的?”
三人连忙作揖,有礼貌道:“余爷爷您好,我们是来跟您学习糖人和油纸伞的,也想为传统文化传承出一份力。”
未来,还会再学习更多的非遗技艺。
余老爷子静默地看了几人一眼,低叹了声:“现在很多年轻人浮躁没有耐心,你们能坚持下来吗?”
“前些天有个孩子跟着我老伙计学打铁花,只练习臂力挥舞棍子,坚持了三天就走了。”
当时,他脸上失望的神色,如今还能记得。
很多文化技艺如今只有老一辈的人在坚守着,在慢慢地失传,淹没在滚滚岁月的浪花里,有些甚至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余爷爷认识很多会传统技艺的老朋友,跟他们闲聊了起来,越说到后面越惆怅,甚至眼角都闪着几滴泪花。
紧接着笑着说:“没事孩子,只要你们肯学,哪怕一天,哪怕一件,我老头子也会认真教。”
多一个人会,就多一份希望。
源远流长又博大精深的非遗文化,不该没落。
“谢谢您,我们会认真学的。”
从余老爷子这里了解到很多,还有剪纸绢花泥塑雕漆酿酒陶艺蜀锦织绣等。
每一项,舒茉都充满了极大的兴趣。
在这儿一听就是一晚上,第一天余老爷子没有教他们什么,只是坐在院子里,像是爷爷给小辈讲故事那些,说了很多关于非遗的事。
舒茉听得也很认真,只是傍晚时而微寒风吹过来,她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下一瞬,肩膀上就披上了一件外套,带着陌生的却干净清冽的气息。
她转头,就看到月光下,顾清避开她的目光,语气镇定地说:“茉茉姐姐,我看你有些冷了,正好我挺热的。”
说着,他还佯装用手扇了扇风。
舒茉还记着自己是已婚的身份,直到他是好意,但还是拿了下来还给他:“谢谢,我不冷。”
语气明明很温和,还带着恬静清纯的笑,可顾清愣是感觉出了一分疏离感。
就好像,没有人能走进她的内心一样。
这一处村镇不到风景好,最近也开发了旅游项目,云镇上就有一家民宿,环境很好,不远处还有个温泉山庄,都对外开放,往日里也时不时地有人来住,夜晚三人同行到了那家民宿。
只剩下最后两间房了。
舒茉和林柒对视了一眼:“我们一间,顾学弟一间吧。”
顾清没什么意见,只是目光时而落在舒茉身上,藏也藏不住的几分炽热。
她好像也有些感受到了。
只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尴尬,舒茉假装笑着说了声:“才出来第一天就有些想他了。”
林柒眨了眨眼,好像明白了些什么,配合道:“哎呀你们小夫妻真是,虐我这个单身狗!”
倏然间,顾清的身体都僵硬了几分,脸色苍白,不可置信地问:“茉……茉茉姐姐,你结婚了?”
才二十三,这么早。
他像是受了什么沉重的打击一样,脚步都有些虚浮。
舒茉坦然承认,怕伤害到他的心理,没挑明什么,只是一脸幸福道:“嗯,我挺喜欢我老公的。”
“顾学弟,也祝你早日找到喜欢的人。”
她这话是真诚满满,澄澈的目光看向他,犹如一个包容的大姐姐。
顾清难堪至极,又有些伤心,甚至心脏都感受到了几分坠坠地疼,强颜欢笑:“我,我没有喜欢的人。”
“茉茉姐姐,林学姐,我有点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
林柒看着小帅哥的背影,叹了口气:“感觉他好像有点难过。”
“我这见不了帅哥伤心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啊?”
话音刚落,背后陡然传来一道阴森森的声线,冷沉至极:“就见得了我伤心了?”
“林柒,你跑得挺快啊,让我好找。”
乍然间,周围的空气都安静了几分,两姐妹往后一看,瞳孔都放大了几分。
容聿跟霍时远???
“你……你们怎么会来?”
由于太过震惊和紧张,舒茉还差点一脚踩滑,她平衡性一直不好,容易跌倒,一个没留神,鞋子又滑,整个人往前猛的一扑。
恰好扑到了容聿的怀里。
男人身上灼热的温度不停地传来,桃花眼掀起愉悦的弧度,笑得浪荡:“谁家的姑娘,在这儿投怀送抱啊?”
第30章 茉莉“宝宝,别抖,嗯?”
鼻尖传来好闻清冽的气息,舒茉感受到他怀里的温暖和安全感,一时间抱着没撒手。
甚至傍晚微凉的风带来的寒意,也被悄然吹散了。
耳边响起他吊儿郎当又满含笑意的声音,少女耳垂一红,回过神来后,立刻放开他,抬高音量解释:“是没站稳!”
只是,怎么听都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她本来脸皮就薄,刚才那副架势,恨不得把容聿扑倒一样,还被外人看到了。
舒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正当气氛暧昧又带着几分意味不明时,林柒后退了两步,迷惑的眼睛看向对面两人:“你们怎么会来?”
容聿:“放松心情。”
霍时远:“旅游。”
两人口径不一,但都眼神飘忽着,看着天花板,随口扯了句。
听起来还挺有可信度。
舒茉也稍微缓和了过来,有些狐疑地问:“来海市这个村镇旅游吗?”
好奇怪。
两个少爷怎么会来这么小的地方。
还挺巧的。
居然跟她们还遇到了。
容聿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嗯,霍时远网上刷到了,说海市风景不错,尤其是这附近有个山庄温泉,挺多人来打卡。”
反正!!!坚决不能承认是因为吃醋来的。
容狐狸这么想着。
万一老婆嫌他粘人又小心眼,把他踹了去哪儿哭去。
舒茉迟疑了
几秒钟,盯着他看:“是这样吗?”
两人不约而同地点头。
容聿怕她继续问什么,连忙扯开话题道:“要去泡个温泉吗?”
“山庄我买下来了,放松一下。”
傍晚微凉的风顺着门的缝隙轻轻吹过来,卷起鬓边的碎发,月光柔和而轻盈,给整个夜晚都披上了一层银纱。
四个人一同去了附近五百米的温泉山庄,这一处建的很大,除了好几私汤温泉,还有可以休息的包厢,各种娱乐活动纸牌真心话大冒险剧本杀应有尽有。
仿佛就是为了一群朋友来玩而准备的。
走进去之后,今晚开放的只有三间房的温泉,面积都很大,其中有一间写着情侣双人的,里面的衣服都是一次性的,干净而舒适。
四个人面面相觑对视了一眼,似乎是在想要怎么泡。
林柒率先挽住小姐妹的手臂:“我跟茉茉一个,你们俩一起吧,或者一人一个?”
她刚说完,空气中的温度就冷了几分,容聿唇角微微勾勒出一抹弧度,就这么径直看着两人挽在一起的手臂。
又用极为幽怨的目光瞥了一眼小姑娘,自怨自艾道:“罢了,我知道茉茉不喜欢我。”
“虽然我们刚新婚不久,茉茉就厌倦了我……”
说到这儿,还低垂着眉眼,凉凉地自嘲一笑,看着好不凄凉。
最容易激发人内心的柔软,产生怜悯。
舒茉见他好似十分伤心,长得好看的人就连做出这幅表情都分外惹人怜爱。
她心脏某一处揪了揪,又无意间看到霍时远,一时间想到,容聿可能也比较在乎面子。
在兄弟面前,老婆都抛弃他,也不太好。
她咬了咬下唇,有些犹豫纠结地看向林柒,谁知林柒笑嘻嘻的直接轻轻一推,就把她推到了容聿怀里。
还非常识趣地说:“好好好,知道你们新婚小夫妻感情好,我就不当这个拆散有情人的恶人了!”
对着闺蜜眨了眨眼睛,像是神助攻,在暗示,快趁机把人拿下。
先睡了再说。
舒茉读懂了她的暗示,瞬间脸色有些发烫,更加不敢让容聿知道她偷偷暗藏的心意。
只是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着,在缓解紧张。
最后,她跟容聿一同进了那个情侣房间的温泉,而霍时远和林柒各自进了另外两间。
刚一进去,舒茉就被这清雅隽永的环境经验住了,旁边还有些绿植,看得让人心情都舒缓放松了起来。
空气中飘荡着清新的茉莉花香,很好闻,白色的雾气蒸腾,好似形成一片云雾。
一旁的柜子里有安静的专属泡温泉的衣服,舒茉看了一眼好像没有什么帘子或者遮挡物,一时间,她咬了咬牙,没动。
容聿明知她在想什么,还故意似笑非笑地问:“老婆,怎么不换衣服?”
他这称呼是越叫越顺口了,甚至也没有半分烫嘴。
舒茉一开始还有些不适应,现在就把它当成一个称呼,倒也没什么。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人,他已经自顾自地在脱外衣了,直到上半身完全脱下来,开始解皮带扣的那一刻。
舒茉没忍住喊出了声:“你别——”
啪嗒一声,被解开了。
她几乎了立刻转过了身,双手捂着眼睛,害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他怎么这么游刃有余,一点儿……也不害羞的吗!
舒茉气呼呼地想,一边羞赧一边又有些酸涩。
他给人的印象就是风流无情浪荡子,不会轻易喜欢上一个人。
对待爱情也很随意吊儿郎当的。
舒茉原本自尊心就强,这下更是死死地忍着内心的触动和喜欢,不能让他发现。
但摸个腹肌什么的,应该可以吧?
嗯,只馋色,不动心。
她正在这儿乱七八糟地想着,容聿已经换好了泡温泉的衣服。
语调懒散又带着几分轻笑:“怎么了?”
“嗯?”
他故作不懂,站在她面前,好整以暇地盯着小姑娘的脸,从嫩白色变得越来越红,像一颗汁水丰沛的水蜜桃,让人想咬一口。
容聿有些口干舌燥,喉结微微滚动了下,终究还是体贴她容易害羞,低笑了声:“好,我转过去,你快点换,嗯?”
“一会儿水凉了。”
舒茉眨了眨眼,自顾自地说:“温泉的水也会凉吗?”
只不过,看到他转过了身,并且越走越远了好几步,她微微松了口气。
开始快速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只是总有种不自在的感觉,就好像背后真的有人在看。
她慢吞吞地足足十分钟才把衣服换好,上半身偏向吊带睡裙的样式,一根袋子系在脖子上,胸口处有一层轻薄的胸衣,几颗珍珠点缀在那儿,却也遮不住什么东西。
而最让她震惊炸裂的,还是下半身的只到大腿根部,甚至后面布料轻薄的,一掀开就清晰可见。
怎么这么像……那种不太正经的睡衣。
舒茉脸色爆红,不知道是羞耻的还是被这温泉的水气蒸腾的。
她站在一旁的柜子那儿,迟迟不过去。
甚至还下意识地想用手捂住上下。
“茉茉?”
“怎么还不过来?”
容聿的声音有些低磁,像是男狐狸精带着几分蛊惑,在哄骗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一样,莫名地让人耳根子一软。
舒茉心脏猛的一跳,还是披上了自己的外套,然后步伐迈得很小很慢。
直到走过去,看到他肆意而又随性地在池子旁边,肌肉线条分外流畅好看。
他本来就一米八八的个子,身形颀长,宽肩窄腰大长腿,平日里也是行走的衣服架子。
她一直知道他身材优越,没想到今晚不知道是月太醉人,还是风太迷离。
这种认知尤为强烈。
水汽朦胧雾气缭绕,整个环境都显得格外有氛围,舒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整个人一走神,由于太过心虚紧张,脚一滑下意识地继续往他身边扑过去。
砰的一下——
两人依次都落入了温泉之中,迸溅起来好几圈的水花。
舒茉看着两人如今的形势,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红着脸小声嗫嚅硬着头皮说:“我……我不是故意的。”
表情几乎都快哭出来了。
内心却在不停地咆哮尖叫,怎么一晚上两次出糗,还都是扑倒他。
她怎么一见到容聿就脚滑,还老是往他身上倒。
难道说心里真的有这个欲望?
都说身体的喜好是最诚实的骗不了人。
容聿这会儿没说话,小姑娘身上的柔软贴着他坚硬的胸膛,心爱的人就在怀里,又因为被温泉里的水沾湿了,本就轻薄的布料几乎贴在人的身上,若隐若现的。
他默念着一些所谓的清心咒,也不知道管不管用,只一味地转移注意力。
甚至到背了两遍之后,又开始念一些又红又正的思想品德内容。
舒茉原本还在扑腾挣扎的身体一下子僵硬住了,男人的唇炙热,几乎贴在他的耳边,浑身上下的温度都在上升。
她尾音低颤:“容……容聿。”
“在呢。”
“这温泉的水有点热。”她无厘头地说着其他的话题,实则脑子里却在想其他的。
脸越来越红。
一分一秒的时间在流淌着,容聿原本有些难耐。
如今他像是调整好了情绪一样,双手禁锢住她的腰肢,把人完全搂在怀里,笑得纨绔:“宝宝,别抖,嗯?”
月黑风高的夜晚,两人同处一室,泡在温泉里,汩汩的水流穿过全身,带来一阵温暖。
舒茉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没,没动。”
“你放开我好不好?”
说这话的时候,她嗓音软软糯糯的,清澈圆润的眼
眸就这么看着他,长而卷翘的睫毛上沾染了几滴水珠,不知是雾气还是眼泪。
看得有些楚楚可怜。
却更容易激发人内心中的些许念想。
但终究,容聿还是忍住了,怕自己真的失控伤害到小姑娘,便很快放开了她。
并且往温泉的另一侧飞快地游过去,呼吸还有些凌乱急促。
而舒茉原本被他搂着,转瞬即逝间,男人就消失在了她的眼前,还跑得很远。
一时间,也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滋味。
但如果,刚才他想要的话。
她可能……也不会拒绝。
她抿了抿唇,身上的疲倦感慢慢被温热的水冲刷着,驱散了很多。
只是,目光却频频地往容聿的方向看过去。
而恰好,被他抓了个正着。
原本就偷偷关注小姑娘的容聿,走了过来,唇角掀起一抹笑:“想看我啊?”
“可以光明正大的看。”
说着,还往她面前又贴近了些许距离。
男人那张妖孽浪荡又精致的脸,乍然浮现在眼前,不敢看多少次,舒茉感觉都不会看腻。
冷白色的皮肤上没有一丝毛孔,五官轮廓分明,鼻梁高挺,眼角那颗艳丽的痣仿佛在无声无息地引诱人。
但更惹人注目的,还是他的唇,绯红又柔软,看着就很好亲的样子。
舒茉盯着看了好几秒钟,心头上的燥热却越来越严重。
想起来之前网上有帖子问,接吻是什么感觉。
软软的,浑身酥酥的,像是一股电流从心脏蔓延至全身。
他长得这么帅,亲一口好像……也不吃亏。
鬼使神差的,舒茉张了张口问道:“你……亲过别人吗?”
或许是这个话题太过跳跃,容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而后才有些不敢相信地又问了一遍:“你刚才说什么?”
好不容易刚才就是大着胆子鼓起勇气问的,第二遍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她脸上染着红,摇头说:“没……没有。”
可容聿坏劲儿上来了,非要让她重复,措不及防地把人扯进怀里,笑得懒散:“宝宝,再重复一遍,嗯?”
他身上的男性气息完全笼罩着她,逃无可逃。
舒茉手还不小心碰到了他微微凸起的喉结,瞬间老老实实不敢动了。
在他的威逼利诱下,终究还是又憋着气问了句:“我说,你……你,你亲过别人吗?”
她有情感洁癖。
不太能接受,喜欢的人亲过别人。
但这个问题又好像是个显而易见的答案。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舒茉表情都有些垂丧了下来。
想着,反正目前的喜欢尚浅,随时就可以慢慢收回。
应该不难吧。
她咬了咬下唇,面色不太好看,带着些许失落。
谁知下一秒钟,耳边就传来他喑哑又混合着笑的声音:“没呢。”
“二十六了,初吻还在呢。”
舒茉不相信,大眼睛瞪着他:“你没骗人?”
问的时候还潜藏着几分欣喜和雀跃。
“老婆大人问话,哪儿敢呐。”
他明晃晃的带着几分调笑的意味,眼神暧昧又缠绵地看着她。
尤其是唇瓣,还微微动了动。
像是在勾引人,做些什么。
“所以——”
他整个身体慢慢靠近,一只手从背后扶着她的腰肢,语气意味不明,却一字一顿,唇瓣微启:“茉茉是想要亲我么?”
轰的一声。
像是什么暗藏的心思被他发现了一样,舒茉瞬间变成了一只跳脚的猫,“我……我才没有!”
“刚才就是好奇,你跟多少女生接过吻。”
“仅此而已。”
她梗着脖子,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澄澈些,证明自己的清白。
这些举动在容聿看来,无端地想要发笑。
说谎的小姑娘。
不乖。
但却可爱得要命。
他靠近,像是同样的问句过去,吊儿郎当地轻轻扬起眉梢:“我也好奇——”
“什么?”舒茉后退了一步,让自己离他远几分,呼吸却不自觉地乱了。
“你跟谢砚安,接过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