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番外一
姜溪午在经历了七次逃课失败后明白了一件事, 这种事情她一个人是做不成的。
这个夫子秘术好厉害,完完全全克制着她。
真令人头疼。
雾失楼好笑。
“今天还跑吗?”
姜溪午操控着藤蔓给自己抄书:“跑。”
“我带你去溪边抓鱼怎么样。”
雾失楼坐到姜溪午旁边,凭这几天他的观察,能看出姜溪午悟性很高, 不只是在修炼方面, 读书识字也是如此,就是除了修炼, 其他的都坐不住。
他现在一开始就教姜溪午他的功法, 姜溪午已经慢慢入了点门, 这次不用急于求成, 而且姜溪午还没学其他功法, 学起来倒比二十岁的时候还易入门。
“抓鱼?”
姜溪午点头:“学堂往左走有一条比较宽的小溪, 里面的鱼很肥美,不过你不吃肉, 抓完鱼我带你去摘果子。”
雾失楼问:“下午的课不上了?”
姜溪午:“哪天天天上课的,我们给自己放半天假。”
她说完往后倒,看着天上的云层,今天太阳不大, 最适合爬树抓鱼了。
雾失楼望着小家伙,想了想:“我帮你。”
姜溪午歪头:“帮我逃课?”
雾失楼点头:“就这一次。”
姜溪午还小,确实不该锁在学堂扼杀了孩子爱玩的天性。
姜溪午定定地看着雾失楼。
雾失楼不解:“怎么了?为何这样看着我。”
姜溪午长叹气:“二十岁的我和你有孩子吗?”
雾失楼轻轻摇头。
姜溪午收回目光:“那还好。”
慈父多败孩!
她敢肯定过段时间,雾失楼也会帮她逃课。
雾失楼微微诧异, 他居然从一个五岁孩子的神情里看见了批判。
“你不是一直想逃课吗?”
姜溪午:“想啊,要不然死读书多无趣啊。”
雾失楼有点明白了, 逃课也是姜溪午趣味的一种, 在和钟晚斗争的这些时日里,其实姜溪午的秘术用得更加得心应手, 毕竟钟晚是最好的老师也是银桑族最强的人。
才五岁,看起来和二十岁的时候差不多。
他低笑:“你不愧是少主。”
玩乐也是修行。
姜溪午看着雾失楼:“没人教过你怎么管理一个宗门吗?”
雾失楼摇头:“没有。”
姜溪午眼睛一转:“那我教你。”
以后上课的时候就是两个人了!
雾失楼望着姜溪午:“为什么?”
这不是他该学的。
姜溪午沉思了一会:“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肯定要帮着我处理族中事务,当然要学。”
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雾失楼听着这句话,一时不知道如何回应。
不管是二十岁还是五岁,都这么霸道吗。
姜溪午站起来:“走了,逃课抓鱼去,这次是真逃,我们不去学堂。”
雾失楼失笑,所以以前去学堂都是假逃?想挑战夫子的实力吗?
姜溪午唤来了一只鸟,鸟飞向了学堂的方向,她带着雾失楼去抓鱼。
姜溪午抓鱼的时候比平日活泼,脱了鞋袜小小一个站在都能到她胸的溪水里拿着几片叶子,找准机会扔出去将鱼杀了。
快准狠。
她招手:“雾失楼,你也下来玩。”
雾失楼站溪边,缓慢下水。
姜溪午:“脱了鞋袜下来和我踩水。”
他愣住,他这一辈子衣衫不整的样子只有被狼崽搞得乱七八糟的时候,踩水,从未经历过的事情。
姜溪午:“别愣着,快来。”
她将插中的鱼扔向了岸边,足足四条鱼,自己朝着浅水的地方走去,向雾失楼招手。
雾失楼脱了鞋袜,轻轻下了水。
姜溪午朝雾失楼身上泼水:“雾失楼,你好像第一次下水的猫啊。”
雾失楼眼帘上都是水珠,碧绿色的眼眸全是迷茫,然而姜溪午还在泼。
“看什么啊,有本事泼回来。”
雾失楼蹲下身,掬了捧水淋向了姜溪午,姜溪午躲开了。
姜溪午笑着淋回去:“笨死了你。”
她往雾失楼旁边狠狠用力一踩,水花飞溅。
雾失楼缓过来了,和姜溪午玩闹了起来。
钟晚找过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个场景。
姜瑛:“还抓回去吗?”
钟晚轻轻摇头,笑着道:“让她玩一天。”
姜瑛盯着那边:“溪午接受雾失楼的速度比我想象当中的快多了。”
“她很喜欢他。”
钟晚微笑:“因果缘分,知道对方的目的只为自己,很难不喜欢。”
姜瑛跟着笑:“也难得雾失楼能和她处成同龄人。”
钟晚瞧见一旁的鱼。
姜瑛出主意:“偷走两条。”
“让她知道逃课是有代价的。”
钟晚:“这不好吧。”
姜瑛已经抬手拿了两条,她抬眉:“那边有烤鱼的灵果,我们去那边摘了将鱼烤了。”
钟晚被姜瑛感染,接过鱼,拉着姜瑛往那边走,悄悄给姜溪午留了根树枝,避免孩子以为鱼长脚跑了。
姜溪午和雾失楼玩得满身是水,笑累了。
她用灵火将两人烤干:“走吧,烤鱼去。”
雾失楼:“你会吗?”
姜溪午:“”
“不会。”
两人对视,姜溪午黑曜石似的眼睛一眨一眨的,说:“我忘了我不会。”
雾失楼将狼崽玩乱的头发轻轻梳拢。
“我来。”
姜溪午拉着雾失楼:“走。”
两人上了岸,姜溪午低头看见自己的鱼少了两条。
她第一反应是看林子里,这片林子有很多小动物的,随后发现了一根树枝。
“夫子也会偷别人的鱼吗?”
雾失楼:“可能是你娘拿的。”
两人对视,姜溪午恍然大悟:“你刚刚发现他们来了。”
雾失楼笑了下:“银桑族秘术特殊,我本来发现不了,是你娘拿鱼的时候没遮掩,故意泄露了些痕迹。”
姜溪午将树枝收起来,提起两条鱼。
“算了,我也吃不了这么多,给他们吧,真幼稚!”
雾失楼将鱼提过来拿着,笑着问:“现在烤吗?”
姜溪午盯着两条半大不小的鱼:“我知道一些树叶和灵果,拿来烤鱼最好。”
雾失楼伸手去牵姜溪午:“那走吧。”
两人穿过树林,摘了不少叶子和灵果,姜溪午看着天色,带着雾失楼朝林子深处走。
雾失楼:“饿了半天了,我们先烤鱼吃。”
姜溪午现在太小了,他怕饿坏了对方。
姜溪午:“不急,雾失楼,你要有耐心。”
雾失楼莞尔:“好吧,是我不好,该跟你好好学学。”
两人走了一路,雾失楼不明白姜溪午在找什么,一路上什么都没摘。
又走了好一会儿,前面有棵大藤蔓,上面挂着晶莹剔透泛着粉色的果子。
姜溪午:“到了。”
雾失楼看着果子一时不会说话,情人果,姜溪午带他来找情人果。
姜溪午:“这种果子很特殊,有的人吃是甜的,有的人吃是涩的。”
虽然她娘说了有情人吃是甜的,但她不明白这果子怎么分辨的有情人,干脆当成随机的,反正她吃不出来。
听吃着是甜的人说,果子的味道在嘴里会变,从浅变深,最后回味无穷。
雾失楼既然和二十岁的她这么相爱,应该吃着是甜的。
她干脆利落爬上树,踩在藤蔓上摘了一颗递给雾失楼。
“吃吧。”
雾失楼愣愣接过来,下意识咬了一口,入口先是清,随后开始甜腻,咽下去后又是回甘。
姜溪午见雾失楼的模样吃着应该是甜的,她偷偷咬了一口,苦着脸嫌弃将手里那颗扔了。
雾失楼看见了。
他慢慢笑起来:“你才五岁呢,就想有情爱啊。”
姜溪午坐在树上:“当一种果子开始分人出现两种味道,就是坏的。”
哼,生气,明明她吃的那颗还是最熟的,结果和没熟的一样涩。
雾失楼伸手指着姜溪午头顶那颗情人果。
“我想要那颗。”
姜溪午抬头,给雾失楼摘了。
雾失楼:“还要那颗。”
姜溪午接着摘。
不一会雾失楼怀里抱满了情人果,熟的全被姜溪午摘了。
她坏心眼笑起来:“没熟的了,以后谁来吃都是涩的。”
情人果很难熟的,等下次熟了,她带着雾失楼再来摘!
雾失楼:“真坏。”
也真可爱。
姜溪午从树下跳下来。
雾失楼将果子放一边,生火给姜溪午烤鱼。
明明暗暗的火光里,暗处的钟晚哭笑不得看着一树不熟的果子。
本想来摘点给姜瑛,现在看来还得厚着脸给雾失楼要一些。
这小坏蛋。
姜溪午看着雾失楼烤鱼,饿了。
雾失楼递给姜溪午一个果干。
姜溪午拿起来看了看:“你做的?”
不像族里卖的。
雾失楼点头:“你尝尝好不好吃,我还酿了些酒”
酒这个字说出来他立刻闭嘴,又忘了,现在的狼崽才五岁,他这是在带坏孩子。
姜溪午却自然而然伸手:“我试试。”
雾失楼和姜溪午对视,他轻声:“是我忘了,你太小不能喝酒。”
姜溪午疑惑:“为什么?我三岁就喝啊,我体质特殊不会醉。”
雾失楼错愕:“你不会醉。”
那姜溪午曾经喝醉是哄他玩的?
姜溪午瞬间了然,毕竟她也看过那段记忆。
“说错了,可能会醉。”
“醉人可能不是酒。”
雾失楼脸色微红。
“你懂什么?”
姜溪午轻笑:“雾失楼,现在你是大人还是我是大人。”
雾失楼歪头,姜溪午变出了一朵凤凰花:“和你换酒。”
很好,被五岁的姜溪午哄了。
雾失楼长舒出一口气,将酒拿了出来,换了一朵凤凰花。
姜溪午等着烤鱼,饿得饥肠辘辘,她问雾失楼:“好了吗?”
烤好了。
雾失楼将鱼放在干净的叶子上,也拿了双筷子给姜溪午挑鱼刺。
姜溪午很习惯被别人照顾着吃饭,她吃饭的时候不喜欢说话,一口鱼肉一口酒,舒适。
雾失楼可不敢喝,都说酒量是练出来的,可他同姜溪午一样特殊,姜溪午不会醉,他一沾酒醉,喝得少了还能凭借修为维持清醒,喝得多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看姜溪午吃得很香,他摸了颗果子咬了口,明白姜溪午为什么一定要摘了这果子才烤鱼,是不想他只能看着她吃。
天生的星星很多很漂亮。
小家伙吃东西也很可爱,这样不动声色体贴人,长大以后不知道要招多少人喜欢。
雾失楼不可遏有些嫉妒,他心里多了些许算计,这辈子或许可以提前将那些人和姜溪午的接触扼杀。
还有天门宗的种种,如今的他早没有了那时候补偿的心态,他想长长久久守着狼崽长大,看着她一点一点长高,一点点长成二十岁的模样,除了姜溪午,他不在乎任何人。
雾失楼想着被人喂了一口灵果,他抬眼。
姜溪午:“在想什么这么认真?”
雾失楼柔着声音:“想你长大以后。”
姜溪午笑了。
“雾失楼,我现在还小,你再等等。”
雾失楼不解:“嗯?”
姜溪午认真地说:“我得到了二十岁才能娶你。”
雾失楼微微张着唇。
姜溪午:“你很好看,像月亮一样,到时候和我一起管理银桑族。”
前后有什么联系吗?
雾失楼不知道,他脸上泛着笑意,看来无论多大,狼崽就是喜欢好看的。
姜溪午:“我带你满世界去玩,放心吧,不会丢下你的。”
雾失楼感慨道:“你真是个好人。”
姜溪午抬眉:“给你个机会重新说。”
雾失楼看着对方眉眼处的不高兴,明明自己都没经历过,因为搜魂知道两人未来的关系就从现在开始对他好,不是好人是什么。
不过他改口得很快。
“你是我的小少主,我等着你。”
这还差不多,姜溪午吃完了。
“走吧,回去睡觉。”
雾失楼站起身:“遵命。”
“我想抱你回去,可以吗?”
姜溪午伸出手,允了。
雾失楼抱着人慢慢走在林子里,他问:“如果未来出现比我好看的人呢?”
这是什么问题?这个问题有什么意义吗?出现就出现呗,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姜溪午敷衍道:“放心,在我这里没有人比你好看。”
雾失楼歪头:“他比我好看,你会娶他吗?”
姜溪午正视雾失楼。
“是未来的我没给你安全感吗?”
雾失楼没想到姜溪午会这么问,他摇头。
姜溪午撑着脸:“那你问这个问题是为什么?”
“你很在意容貌?”
雾失楼:“我在意你在意。”
姜溪午伸手摸着雾失楼的头:“那你就是不相信我了。”
雾失楼无话可说,他当然相信她,却又无法避免去在乎容貌。
姜溪午:“笨!”
雾失楼承认了:“我笨。”
很多话和现在还小的姜溪午他才敢说,以前没有那个勇气,他怕狼崽觉得他敏感。
姜溪午:“雾失楼,你笨死了。”
雾失楼抱着人:“是啊,我笨死了。”
你长大以后会不会不喜欢他呢,他的出现会不会太早了,早到改变了一些因果,早到狼崽以后不喜欢他了。
她才五岁,她现在什么都不知道。
他期待她的成长,又惧怕她成长得和他知道的未来不一样。
姜溪午现在也给不出任何承诺,她才五岁,她的话在大人眼里就像是过家家!
“放心吧,以后我会喜欢你的。”
第72章 番外一
“尊者, 你去天门宗了?”姜瑛问雾失楼,雾失楼这一去还挺久,姜溪午都问起了几次。
“怎么没给溪午说啊,她很担心你。”
雾失楼闻言先是笑了笑, 随后心里泛起一股酸涩。
“她人呢?”
姜瑛:“在神树那儿。”
雾失楼深吸气:“我去找她。”
这辈子似乎像是他记忆里那辈子的延续, 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至少凤凰秘境里的一切都是已经发生了的, 钟晚已经清醒了十几年, 再没沉睡过, 只有天门宗依旧。
他这次回去就是处理当年那两次血誓。
那两次血誓从他这里确实无法破解, 但可以从段陵下手, 段陵心性不佳, 从段陵那里最好破解,只是之前的他放不下也无法违背本心让段陵以死来付出代价才会如此。
如今他不在乎了, 一些自然好说,跟狼崽学了这么多年书,攻心是他学过最有用的东西。
想到姜溪午,雾失楼心里忐忑, 她长大了,如今有他高了,因为他的干预狼崽七岁时没去禁地,十岁也没出银桑族去玩乐历练, 如今长得和记忆中越来越像,却比记忆中那个人还让他看不透, 甚至现在的姜溪午已经慢慢覆盖掉了那段记忆里的人。
她还喜欢他吗。
她二十岁了, 在修真界是人人称道的少年天才,前段时间和各大宗门的人去历练, 没带他去,她的话题不再是他熟悉的,她会提起外面的人,也会觉得他们好看。
她不再事事带着他,有了他不知道的喜怒。
两人生分了。
这是他清楚感知到的事情。
雾失楼来到神树这里。
神树在银桑族的中心,是一棵巨大的银桑树。
姜溪午坐在中间,四周围满了人。
他走过去。
在银桑族住了十几年,所有人都熟悉他了。
这会儿看见他过去,人们自动让开路。
还有孩子的声音:“少主,您的夫子又来找您回去上课了。”
姜溪午:“”
她抬眼。
微风吹起了她的碎发,让雾失楼恍惚了很久,这样耀眼的人哪里还有当初孩童的模样。
姜溪午回头给刚刚说话的孩子道:“他不是我夫子,以后可能是你们夫子了。”
孩子们:“啊?”
不要啊,书院的钟夫子已经很难对付了,雾尊者要是去教他们,完了。
姜溪午跳下来树,笑着说:“我可不用夫子教了。”
她来到雾失楼旁边:“怎么来找我了?”
雾失楼轻轻抬眼,压下心里的酸涩。
“不能找吗?”
姜溪午笑得很好看:“能,怎么不能了。”
“走吧,过去说。”
雾失楼虚虚握着手,看着走在前面的背影。
几岁开始的,十六还是十七,狼崽就不会牵他了。
这段时间更像是疏远他。
他望着姜溪午腰间从未见过的香囊,想问却问不出口。
银桑族人并没有外面那些修士戴香囊点缀自己的习惯,以前也不曾见姜溪午有过香囊。
“姜溪午”
姜溪午停下脚步回头,笑意不减问:“雾失楼,你怎么了?”
“香囊,”雾失楼轻轻吸气,是姜溪午说的,他可以都说出来,他可以都信任她,“你喜欢这个吗?”
姜溪午拎起腰间的香囊:“哦,你说这个啊,不喜欢,别人送的,将就挂着。”
这个回答就像一团雾气堵在雾失楼的心口。
不喜欢还挂着,是不喜欢香囊,但是挺喜欢送香囊的人吗。
这团雾气堵得厉害,让他开口都有些涩意。
“我送你一个好不好。”
这句话就像姜溪午小时候他对她说我抱你好不好一样。
姜溪午眉眼一弯:“好啊,里面就装雪莲吧。”
雾失楼:“那这个呢?”
姜溪午把玩着腰间的香囊,道:“收在百宝囊里好了。”
雾失楼垂眼,没说话。
姜溪午凑近,他闻到了狼崽身上的味道。
姜溪午身上从来只有一丝浅淡的花香,如今被香囊的气味盖过了,雾失楼轻轻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
姜溪午适时退开:“雾失楼,你最近怎么老发呆。”
最近?
雾失楼喉咙有点堵,缓缓开口:“我们半年没见了。”
姜溪午挑眉:“有半年了啊?”
“我也不是经常出去啊,怎么感觉没那么久。”
雾失楼偏开头。
是不是你忘记我了。
是不是你没回长恒楼,我留的东西你没看见。
姜溪午轻声叹息:“又生气,雾失楼,你比外面那些男子难哄多了。”
雾失楼错愕:“外面那些男子?”
“是啊,”姜溪午一副回忆的样子,眉眼间都是笑意,“他们都不爱生气。”
雾失楼快速眨眼,心里说不清是疼还是涩。
“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姜溪午看着雾失楼背影,收起了笑容,如同以前一般,笨死了。
她转身去找姜瑛。
姜瑛正在大殿内画图,看见姜溪午好笑道:“在神树那里摆了一下午姿势,舒服吗?”
姜溪午喝了口茶,不打算理会她娘的打趣。
“确实查到了不少邪修,不过这些人被囚在了一个秘境里。”
姜瑛:“无法出来?”
姜溪午点头:“无法出来。”
姜瑛:“看来还另外有人。”
不管有没有别人,至少那个人现在无恶意。
姜溪午看了眼姜瑛的画,她问:“这是画我爹?”
自从姜溪午九岁那年钟晚再次醒了,且不会再陷入沉睡,姜瑛就给姜溪午说明了钟晚的身份。
姜瑛点头。
“你的香囊呢?不是说要给雾失楼做个香囊吗?”
姜溪午:“收着呢。”
“他去天门宗做什么了?气血亏成那样。”
姜瑛笑起来:“你问他啊,你和他闹别扭了?”
姜溪午突然笑了笑,就雾失楼,哪会和她闹别扭。
她笑意不达眼底。
“我出门一趟,记得让人给雾失楼送药。”
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死死躲着她。
她有些后悔,当初搜魂的时候就不该因为那点东西放过雾失楼,搜魂她能看到的记忆不是按照顺序的,是从雾失楼最深刻的开始回忆。
到了后面才能知道雾失楼的所有事。
她知道天门宗曾经养育过雾失楼,也知道这个宗门对雾失楼不好,但是她看到的记忆也只是那些人对雾失楼的态度,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都喜欢瞒着她。
什么都不喜欢说出口,想要只香囊还得她用这样的方式逼他主动。
雾失楼和她搜魂那段记忆里不完全一样,是因为刚开始见面她才五岁吗,收敛了这么多年,雾失楼还真把自己当她夫子了吗。
笨死了。
姜瑛看着姜溪午的样子。
真有耐性,居然不是冲回去问人。
姜溪午去了天门宗,没做什么,打了一批人。
然后搜魂。
舍不得这么对雾失楼还舍不得这么对别人吗。
况且天门宗的人,一个个都碍眼得很。
雾失楼在长恒楼,看着木人送上来的药,闻了气息是补气血的。
“姜溪午呢?今晚也不回来住吗?”
木人自然不会回答。
雾失楼将药喝了,坐在灯火边细细拿出针线做香囊。
第一次做,不成熟。
做着做着走神了。
狼崽到底在想什么。
他走着神,给自己扎了一下,没见血,这次破掉血誓虽然他已经让段陵承担了所有,却还是反噬了他。
气血亏空,应该被姜溪午看出来了。
大门一下打开了。
雾失楼看过去,姜溪午回来了。
他放下东西。
“这么晚了才回来。”
姜溪午面无表情:“找人消遣去了,天香楼的人。”
雾失楼:“”
姜溪午抬眼:“看着我做什么?”
雾失楼缓缓吐出一口气,若说之前是因为自己疑神疑鬼的酸涩,现在望着狼崽眼睛和一身血气,他总算问出口。
“为什么生气?”
姜溪午支着头露出了一丝笑。
“雾失楼,我差点以为你是木头做的,原来你也能知道我生气了。”
雾失楼无措。
姜溪午:“伸手。”
雾失楼急忙伸出手。
姜溪午两根指头搭上去做了个样子,连脉都懒得搭。
“你的精血去哪了。”
雾失楼遮住目光。
“因为这个生气吗?”
姜溪午回嘴:“不是,是因为天香楼的花魁连舞都不会跳。”
雾失楼低声:“你不是答应过我不去那些地方吗?”
“什么时候?”
“嗯?”
“我说,我什么时候答应你的。”
雾失楼怔怔望着姜溪午。
“七岁。”
姜溪午笑起来:“七岁的话不过是孩子话,你也信啊,雾失楼,你比我小时候还像孩子。”
雾失楼几乎不会反应了。
“你会骗我吗?”
姜溪午懒懒抬眼:“我现在想打你。”
她这句话就是故意的。
没想到面前人还真伸出手来了。
“打。”
姜溪午盯着细白的胳膊问:“快要下个月初了,还闭关不见我吗?”
雾失楼轻咬嘴唇:“嗯。”
姜溪午笑了声。
“行吧,我去睡了。”
雾失楼呢喃:“不打了吗?”
姜溪午装没听见,她现在二十岁,却早在三年前就元婴后期了,实打实的修为,只差一个机缘和气运就可突破大乘,不可能听不见。
雾失楼知道,她就是不想理他。
明明一起住在长恒楼。
雾失楼在外面坐了一夜,清晨看见狼崽出去了,今日穿得很好看。
他站起来跟着走出去。
姜溪午停下脚步回头:“无聊了?”
雾失楼:“嗯?”
姜溪午:“我带你去游凤凰河。”
雾失楼:“出去吗?”
姜溪午:“去三天,去吗?”
后天就是月初了,雾失楼闭眼摇头:“我不去。”
姜溪午:“真不去?”
雾失楼:“嗯。”
姜溪午笑起来:“行吧,还想带你去看看凤凰河上的舞,有个男子跳舞极好,喝酒也极好。”
“雾失楼,你整日这么待着不会觉得无趣吗?”
雾失楼像是被什么刺痛了。
转身走了。
姜溪午见状:“雾失楼?”
前面的人没理她,她干脆跳下了山道走了。
雾失楼转头,心口泛着疼。
他本身就是个无趣的人啊。
他呆呆坐在云海边,坐了一天,当日姜溪午果然没回来。
第二日上来了个人。
雾失楼回头,是钟晚。
他收拾好情绪:“祭司。”
钟晚坐在雾失楼旁边:“想她了?”
雾失楼轻笑:“她长大了,不该拘在我身边。”
钟晚也看着云海:“尊者,是因为你们认识的时候她还小吗?”
雾失楼淡声:“祭司想说什么?”
钟晚:“她五岁时,你刚到她身边教她修炼时你不是这样的,这些年陪着她长大,所有的感情都被捏碎重来,你不想早早教会她情爱,所以你开始隐藏自己,如今在她面前藏住这部分的自己已经是习惯了吧。”
雾失楼猛然失声。
人无论刚开始多清醒,陷入其中十几年,很难再找回曾经的自己。
钟晚:“尊者,你刚刚也说了,她长大了。”
别让那小混蛋天天去祸害他种的花了。
“你拿她当孩子,心里想着的情感却是大人才能有的。”
雾失楼:“我”
他好像知道姜溪午在为什么生气了,十五六岁正是一个人情窦初开的时候,不是姜溪午疏远他,是他下意识远了姜溪午,他怕他的提前出现会打乱狼崽的人生,他怕自己会成为让姜溪午走错路的人。
钟晚:“今晚她娘召她回来有事,估计还有一会儿就解决了。”
雾失楼试图透过层层云海穿过山道去搜寻姜溪午的影子。
钟晚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