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10(1 / 2)

第201章

D望着她和尤加愉快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D模仿他们的行为并复刻动作的时候,又在想什么呢?

林安不知道。

她只能看见结果,电击将D折磨到近乎昏厥。

“……D!”

林安一下子松开尤加,奔向囚床,伸手将麦色的Omega按进怀里,轻拍打他的后背。

他缓了一会恢复神志, 下巴搁在她的颈|间磨蹭,止咬器很冰,他的额头很烫。

他像猫、像小老虎, 身体健硕但脆弱, 在她的怀中不断抖索。

他好像很冷。

林安用力抱住他,将他抱得很紧,他慢慢停下颤抖,身上却还是弥漫着一种惧怕的气味。

过了一会,她意识到这是情|欲的气味。

看来,即便他的思想不明白,他的身体却早已是成年人的感知。

“我会想办法的。”

她同他说。

“我一定会想办法给你换掉手环。”

她好似是这么说的,也可能说的是,我一定会想办法找陈准给你换掉手环。

她忘记了她有没有提到陈准。

这也无关紧要, 可在某件事发生后, 它突然开始变得重要,变得具有决定性。

决定了是不是她间接造成的事情发生……

那是三天后的事,副监狱长被囚犯咬伤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禁闭站。

林安冲到医务室,看见床上的beta男子,他的脖子裹得像木乃伊,脸蛋却依然漂亮。

他红色的眼睛空洞地看着前方。

“你……”

林安刚说了一个字,陈准便转头,笑着迎上她。

“长官,这就是混乱带来的结果。”

他屈指,点着颈间的绷带,说道,就好似那里根本不是绷带,而是一条证明他的理念正确的勋带。

林安问:“你确定,是D攻击的你,不是你先挑衅的他?”

陈准顿了下,脸色沉下去说:“长官这个时候都还在偏向他,您真是无药可救。”

他的语气对她厌恶到了极点。

可是,下一秒,他又恢复了笑容,说:“长官,是不是我先挑衅的,您看了就知道了。”

“木乃伊”手摸到旁边,举起光脑,按下一个开关。

一个视频被投影到他们中间的空气上。

地点是7层,人物是陈准和D,D就像是头从草丛里蹦出的野兽,扑倒陈准,咬住他的脖子。

陈准是无辜的。

林安很不情愿得出这个结论,眉头紧锁。

陈准一直在看她,他第一时间捕捉到她的情绪,眼睛张了张,泪水在眼眶里囤积。

林安看向他的时候,他已哭得眼眶通红,泣不成声。

林安滞了下,说:“对不起。”

陈准既哭又笑地望着她,问:“长官的对不起里面有爱我的意思吗?”

林安沉默。

陈准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忽然仰头大笑。

他笑得很大声很大声,整个身体都被他的笑声带动、夸张颤抖,伤口的布料逐渐被血洇红。

林安叫道:“陈准,别笑了,注意你的伤口!”

陈准霎时停下,笑容、声音都像被黑洞吸走,人变得非常安静。

他凝视着她,微笑,问:“您终于注意到我的伤口了吗?”

林安问:“我什么时候没注意到了?”

陈准说:“您也许一进来就注意到了,可您的话里、眼里却全都是那个伤害我的男人。”

林安说:“我……”

她说不下去。

陈准苦笑,“长官,我从您这里索求的很少,我只要您多看一眼我,多对我温柔一点,您为什么就是做不到呢?”

林安想了一会,说:“因为——顺序不对。”

“顺序?”

“陈准,假如我们重新遇见对方,你从一开始就告诉我你对我的感觉,我可能会理解你对我做出的种种变态行径。

“可事情的先后错了,已经错了,我对你既成的情感难以改变。”

陈准的眼睛里,泪水动荡,嘴唇琴弦一样颤抖。

“您的意思是,您永远不会喜欢我?”

“不,没有那么绝对。”

“那您的意思就是,您现在比起我更喜欢D!”

当然。

林安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但她忍住了,她想到,这个回答可能攸关D未来的命运。

他是死|刑犯。

他伤害了副监狱长,属于罪上加罪,即便是死士,也可能被立刻执行死|刑。

所以,受害者(陈准)对D的态度就尤为重要。

假如说,她对他说点好听的话,让他暂时对D不要抱有那么多怨恨,那么——

“长官,您的心思总是显露在脸上呢。”

“哪有?!”

“有哦,长官,您是不是在想,只要使我开心,就可以豁免D的罪责了?”

“嗯……”

林安支吾、犹豫。

而面前的beta男子唇角已经扬到最高,“可惜了,长官,我早就切断这条路了。”

林安忙问:“什么?”

陈准笑容和煦,声音温吞地说:“长官,我已经给他注射了安乐死。”

“……”

“不是即时生效的那种,七天后才会生效,顺便我还为他解除了电击,长官请尽情享用他最后的生命吧。”

“…………”

人在极度愤怒的时候会说些什么?

答,什么也不说。

林安听到脑海中嗡嗡作响,声音大过她的心跳,大过她扑向陈准、压在他的身上牵动伤口破裂的声音。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准在她的身|下痛苦又愉快地大笑。

林安摇晃脑袋,注视着视野里多出的血液,理智渐渐回笼。

她要走。

陈准一把拽住她的手。

“杀了我,杀了我吧,长官,这样,您就一辈子也忘不了我了!”

“……不要。”

林安挣出手,奔向旁边,寻找绷带、止血血清。

她给他换上新的绷带。

他挣扎,抗拒,一边哭一边狂笑问她要不要重新考虑。

她烦死他了。

她的心里此刻对他的情感已不是“厌恶”可以概括,她希望他死,但她又知道他说的是真话。

杀了这个人,我就一辈子忘不了他了。

我不要。

所以,“你给我活下去,我要你活下去,永远孤独,永远不被人理解,就这样直到死亡。”

她帮他包扎完,确认他的伤口不再流血,双手离开他,对他说出这句祝福。

亦或者是诅咒。

爱和恨都能是同一种东西,祝福和诅咒又为什么不能是同一种东西呢?-

林安没有兴趣○快死的男人,因为这和杀人是一样的道理,杀一个人或者○一个快死的人,t都是难以忘掉对方的。

她喜欢D。

她不愿意一辈子记住D,她不愿意一辈子记住任何人。

林安同D碰面,握住他的手时,脑海中最先闪过的便是这样“自私”的念头。

紧跟着,她才开始思考救D的方法。

她想不到。

D则更不清楚,他可能连自己将死的事情都不知道。

他看见她,扑进她的怀里,健康的身体带着没有劳作因而干净的皂香、野草莓的香气环绕住她。

她深闻了一口,人一下子就兴奋,大嘬特嘬。

说好的,不○快死的人的呢?

啊。

原则这种事情就是为了被打破而存在的嘛。

林安推翻自己的准则,建立新的准则,将野生的、小麦色的豹子一把推到床|上。

她惊觉,床铺被更换过了,变得崭新,这是陈准送他们的临别礼吗?

她按住D。

D的后背滚|烫的皮肤贴住她的掌心。

“ D……”

她轻声叫他,感到前一种准则又回来了,对她说,不要碰快死的人。

而她回驳她:不会的,我不会让他死,这次结束,我一定会保证他活下来。

一定吗?

一小时后,这个问题不再是假设,而是摆在她面前的难题。

林安垂着脑袋,鼓着腮帮,咬一根葡萄味的棒棒糖,她总在事后或者苦恼或者愉快的时候吃这玩意。

而现在,那三种心情竟然同时浮现在了她的心上。

事后——自不必多说。

苦恼是因为她不知道要怎么让D活下去。

愉快是因为她人生第一次和那么强壮的Omega亲昵,爽得有些不知AB为何物。

昔日,她面对叶黎或者温晚,总要稍微收敛,她面对D则可以暂时不考虑那些事。

可这也可能是因为D即使不适也开不了口吧……

林安想到这,回头,准备询问D的感受,可她刚刚掉头,便看见D在自行探究。

他的表情单纯,褐瞳微眯。

林安:“……”

林安咽了咽唾沫,咬碎嘴巴里的最后一口糖。

再然后——

林安垂头,鼓腮帮,吃新的糖果,感觉自己宛如陷入了无限流副本。

怎么……会这样!

林适之啊林适之,你不可以再这么做了,你得想想怎么让D活下来啊!

自我检讨竟然真的有用。

林安的脑海中猛然闪过一个想法,器官更换,就像格缪对他自己做的那样。

假如能够换掉D身体内那些安乐死目前存在的地方,说不定就能够救下他的生命了。

林安想罢,打电话给格缪。

格缪先是一愣,再是缓缓问她,这么问是为了谁?

林安如实告他,她知道,有些事是瞒不了他的。

格缪说:“客人还是和以前一样呢。”

格缪又说:“不过,客人的想法是可行的,只要客人能够联系到动手术的人。”

林安说:“这个简单,我知道医疗站里有这个部门。”

林安挂了电话,心里充满希望。

五分钟后,希望破灭。

她面对眼前转啊转啊的圆圈,紧攥的手掌足以将核桃捏碎。

“这个禁闭站难道就没有不用审批、直接就能通过的申请了吗?!”

“长官,还有一个办法……”

老员工如是说。

老员工还没有开口,林安就已猜到对方要说什么,金主,金主,还是金主。

金主,她早就发邮件过去了,可人家根本就没有——诶,回了。

林安遏制住怒火,扬眉,低头看向掌间新收到的邮件,来信者说“他”久仰她的大名,非常有意愿同她吃一顿饭。

时间定在周三下午1点,那天距离D的死亡还有4天——

作者有话说:除夕快乐! ! !

一如既往感谢大家的支持

最近空闲点了,无论有榜没榜都尽量更到15000字/周 这周完成啦,下一更:2/19

第202章

林安终于知道禁闭站77层的用途了, 究竟是谁有资格住在比她更高的楼层?是金主啊,合情合理。

她现在站在77层贵宾室的门外。

她面朝外墙的金边镜子,整理仪容,又练习笑容, 好一会, 她转身, 朝前方的深红色大门迈去。

推门。

门内视野开阔,房间里光是客厅就有总统套房两倍那么大。

客厅的中央是一套桌椅。

有个美人坐在转椅上,背对她,姿态妖娆,红裙性|感,背部镂空,漂亮的蝴蝶骨大方让她看着。

林安定睛,看了个爽,也隐约瞧出椅子上的美人是个男性。

估计还是个男Omega吧。

即便是到了这一秒,她还是没有认出对方是谁, Omega素来对Omega的气味没有那么敏感。

遑论,她最近还一直在为D、葡萄的事情烦忧……

像是这一会, 她又走神了。

许是她的沉默引起美人的不满,那个人终是沉不住气地在她开口前就将椅子转向了她。

一瞬间, 他们四目相对。

男子拨了拨浅金色的头发,下巴微昂,神色不耐,淡棕的眼睛里写满了对她的不满。

而她呢,看着他,露出喜出望外的表情。

“好久不见。”

男子冷哼一声,别开头, 看旁边。

“我不想见你。”

“为什么呢?”

“因为我想要你后悔,你为了钱傍上温家的小玫瑰,却不知道我也很有钱。”

林安摇头,说:“不是的,叶黎,我和温晚不是金钱的关系。”

叶黎的视线收回到她的身上,音量提高道:“林安,你的意思是,你爱他咯?!”

“也没有到爱的程度。”

“那算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算是什么,”林安沉吟着,抬起头说,“叶黎,我们先说正事吧。”

叶黎问:“正事?”

他眨了眨眼睛,脸上的愤怒瞬时消散几分,棕眸里平静的光芒令她有了种他是个聪明人的错觉。

也许,他一直都很聪明。

他只是容易被自恋冲昏头脑,一不小心就飘飘然陷入被爱、被追逐的情绪里。

现在的他看上去既聪明又有城府,这些与他而今身份匹配的特质,令人相信他就是禁闭站的金主。

即使他穿得像个出来卖的……

无论如何,林安想,这个身份应该是他不久前刚刚从自己父母那里继承来的。

格缪说,他过得很好,不是一个无依无靠的人。

格缪诚不欺她。

林安想到这里,心里由衷为叶黎感到高兴,唇角微弯。

叶黎看见,误解道:“林安,你就那么肯定,我会帮助你吗?”

林安说:“我——”

叶黎不给她解释的时间,急切地说:“我已经知道你和那个囚犯的事了!”

林安语噎。

叶黎目露失望,瞳孔的焦点变得模糊,他抬起手,拿做了美甲的玉手挡住自己发红的眼睛。

“我为什么,”他稳了稳嗓音道,“要救你劈腿的对象呢?”

林安怔了怔,苦笑道:“叶黎,这怎么能说是劈腿?我们两个又没有正式交往。”

叶黎道:“谁说你在劈腿我?”

林安:“咦?”

叶黎:“柳以奏,他怀了你的孩子,不是吗?”

林安捂脸,小声地说:“你连这都知道了啊。”

自古以来,睡了一个人都不算什么事,可让那个人怀上自己的孩子又抛弃对方就是重罪了。

固然,这件事里她也是受害者,可那些借身还魂的事说出去是很难让人相信的。

叶黎也不给她时间解释。

他蓦地从椅子上弹起,红眼、啜泣,裙摆荡漾,一副可怜又诱人的样子冲到她的眼前。

林安望着他,手下意识抬起扶住他的腰。

叶黎怨恨瞪她,双腿却岔|开,坐到她的腿上,她下意识朝后躲了躲。

“为什么?”

叶黎感觉到她的逃避,努嘴,眼睛逼近她,问。

为什么?

林安也问自己。

而那个答案是如此简单、明显,今天是周三,她是一个Omega。

叶黎正在问她讨要的却是Alpha才能给的东西……

无奈,她只好将他从自己身上推下。

叶黎双脚沾地,身子晃荡两下,接着失衡一般,跌坐在地。

林安想去扶他。

叶黎甩开她的手,哭声道:“你不要我,就不要再碰我!”

言罢,他仰头,狠狠瞪她一眼,这次他的眼睛里已不再是怨恨之类的情绪。

而是单纯的恨。

他恨她,恨死她恨死她了。

林安解释:“不是的,叶黎,我不是——”不想碰你。

叶黎的叫声已经盖过了她:“我不听,我不听,快来人,把她赶出去!”

林安“诶”了一声,道:“谁能赶我啊?我是监狱长诶。”

她这么说。

声音还未落在地上,贵t宾室的四面八方便已冲出十几名武装过的士兵,将她一路逼到门口。

林安:“%#@%@#¥@#”

林安心中无语至极:这腐|败的禁闭站,没救了啊!-

金主叶黎再也不肯见她。林安心叹, Omega是世界上最难哄的性别,又想到格缪不是这样。

因为格缪是个性无能吧?

假如格缪从分化以来就被人众星捧月,他的性格说不定也会变得像叶黎一样。

“客人何必假设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呢?”

林安从叶黎这里找不到出路,又打电话给格缪的时候,他这样同她说。

“如果我不是个性无能,我遇到客人的时候,可能已经怀上了别人的孩子。”

“诶?”

这也太跳跃了吧。

“到那时,客人大抵还会勾|引我,因为客人就是这样的坏女人,你会不顾我的大肚子○我。”

“不要污蔑我啊!”

“然后,我会哭喊着求你停下,告诉你我有丈夫或者妻子了,你这样对我是不好的。”

“……”

“客人就会说,你比我的伴侣更加有钱、也更加懂得○我,劝我和你离开。”

“…………”

“我拒绝,可是客人把我○得好爽,孕期的我又兴致高昂,根本就没有办法拒绝客人。”

“别说啦,越说越变|态了!”

“后来我的伴侣回来,她或者他发现我们的事情,把我赶出去,我没人要了,我以为客人会带我走。”

“然后呢?”

林安竟然忍不住关注后续的剧情。

“然后,客人说不要我了,因为客人就是喜欢别人的东西,我不是别人的,就不要我了。”

“乱说,我才不是那种人!”

“是吗,客人的意思是,即使我是个已婚的、怀了他人孩子的男人,你也会要我?”

“你这么问,我会怀疑,你现在是不是正和别人亲近,怀了别人的孩子。”

“呵呵呵呵呵呵呵。”

“……”

“客人,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唯有你能够让我兴奋,至于孩子,我怀不上任何人的。”

格缪的N|T|R幻想到此结束。

林安颤抖着手,挂断电话,转而打给另一个Omega ,那个人要正常一点。

“林安。”

林末的声音平静得像百年内都不会有波动。

林安同他说了她在禁闭站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然后问他有没有救D的方法。

林末说:“没有。”

林安说:“好吧。”

她本来也不觉得他会比格缪更有办法,也许她打过来,只是还想讨论O男为何如此难哄的问题。

林末迟疑着说:“我不知道。”

林安问:“那你为什么就不需要我哄呢?”

林末说:“因为你是我的。”

他的话戛然而止,他变聪明了,比起说出“妹妹”被她驳回去,还不如不把话说完。

林安确实也没有办法和空气对线。

“罢了,”林安说,“我知道你的意思,不过呢——”

“嗯?”

“发给‘妹妹’那种照片吗?好恶心啊,要不是当你是情人,我已经以乱|伦罪叫警察逮捕你了。”

“……”

林安趁林末还没有来得及措辞,立刻挂了电话。

第203章

周六,距离周日还有2个小时的夜晚,林安的心情跌到谷底,她没有想到叶黎真的那么狠心。

而现在,即便叶黎松口, 医疗站的人也来不及过来了。

D要死了。

林安对于这个事实, 心里感到一种难消的歉疚, 因为她这几天○了D不止一次。

唉。

要是没有碰过他就好了,要是没有碰过他,她还可以安慰自己人都是要死的。

可是碰过了, 事情的性质就改变了。

他是她生命里的男人之一, 而除非分母大到一个程度, 她是难以忘掉每个分子的。

也就是说, 为了提高分母, 自D死后,她得每天○三个以上新的男人才能抹除这种内疚。

这怎么可能做到啊!

林安抱头,郁闷,前往D的囚房。

这里布置得一次比一次豪华,今日的已完全是临终关怀房的形态,陈准的恶趣味可见一斑。

D却不太懂这里和过去的区别。

他亦不懂得享受, 房间里的冰箱、美酒、游戏套装、高级刺身, 他一样也没有动过。

林安来找他的时候,他就同过去一样,静静坐在旁边。

“D。”

她呼唤了他一声。

他倏地站起,褐眸亮晶晶地看她,三步并两步奔到她的旁边,屈身,脸颊蹭她的脸。

她察觉他的头发长长了一些。

他快死了。

他还在生长新的头发。

这种无关紧要的事从她的脑际掠了过去, 并且令她的心情更加苦闷。

她像是此刻才正式面对D快要死去的事实。

这份死亡又让她想起他人。

路易斯。

他好像死了,又好像已经活过来了,谁知道?她只看见了一个背影。

一个人,一个被她○过的男人,突然地死去,永远不是一件叫人好受的事。

她可以接受他们离开,或者他们被她离开,但死亡是另一回事。

“ D……”

她再次呼唤她的豹子,将他按|在|地上,俯首,深闻他的信息素,继而有些暴力地扯|开他的衣衫。

她|咬|他。

就像口|欲|期的婴儿们那么做。

她慢慢从这种行为里理解了婴儿的行动,它们的动机不是快乐,是恐惧。

是对这个世界的紧张、不安,乃至愤怒。

为什么?

为什么D要莫名其妙地死掉?

都怪陈准。

也怪叶黎,还怪卡莎,怪这座禁闭站腐败的制度,这里从根就坏掉了!

D只是一个缩影——

林安难以相信,她可以一边做这么低俗的事,一边在脑海里思考这种深刻的话题。

政治家们也是这样的吗?

林安胡思乱想,身体却反而兴致更起。

她○起了,抵住D的,他在她的身|下难受蠕|动,她猜他想要了。

‘我们今天真的还要做吗? ’

她坐起身,望着D ,拿眼神问道——他们只能这么沟通。

D点点头。

‘可是你会死也。 ’

林安又说,还是眼神,她不清楚D能不能明白这种事。

D……懂了。

林安是从他的眼泪里判断出来的这件事。

“不哭,D。”

林安温柔说道,低下头,细细吻掉他的泪水,然后,她引导他翻|过|身,给他。

他们又做了。

她又吃棒棒糖,并且身子颓废地靠着墙壁坐下,她眼望天花板,感觉自己是个没用的女人。

我连我喜欢的Omega都保护不了。

她无法接受这件事。

她想要寻找办法,什么都好,她想要一个办法……她的手在口袋里翻来覆去,好像这样就能有办法似得。

有了。

她摸出来一样金色的东西,和它面面相觑。

“真的假的,用这个吗?开玩笑吧。”

她自言自语。

而后,倏然间,她挺直腰背,将那东西高高举起。

为什么不可以呢?她想。

反正, D也要死了,为什么不能期待一下“奇迹”呢?她下了决定。

“D,过来,我喂你吃一样东西。”

林安将胶囊塞进D的嘴巴,她的手指就像他们初见时那样磨过他的牙、经过他的牙床。

唾|液|沿着她的掌缘流下。

林安面色凝重地注视着D ,感到他在吞|吐她的手指间将胶囊咽|进|喉咙。

一瞬间,她有过后悔。

她想要将东西从D的喉咙里抠出,她却只是想,没有行动。

数分钟后,一切已经无可挽回,“奇迹”八成已经在他的胃里溶解。

林安疲惫地走出囚房。

外面站着叶黎和几排白袍的工作人员,她一眼认出他们来自医疗站。

“你们……”

林安张口,刚说了两个字便晕眩了,气的,绝望的,她感觉命运弄人。

这是什么讽刺电影的结局啊!

叶黎接住她半倒的身躯,贴住她的耳朵问:“安安,你怎么了?”

林安觉得奇怪,他为什么又开始叫她安安了?可她没有力气问,她挨着他,不想说话。

叶黎大抵是高兴的。

他主动搂过她的腰,一只手抬起,挥了挥,叫医疗站的人进去。

接着,他半抱着她,扶她去其他地方。

去哪里呢?

即使她再疲惫,也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因为路上,叶黎一直在玩她|的|那|里。

原来如此,到周日了。

随他去吧。

林安放弃主动也放弃挣扎,她感觉自己就像个应|召而来的Alpha,在资本的奴役下工作。

爽吗?是爽的。

可她只要一想到刚刚见到的医疗站t人员,便觉得这种快乐又崩塌了。

“为什么你们现在才来?”

她忍不住问。

“嗯,因、因为……你惹我生气了嘛。”

“那你就干脆别来。”

“可、可是,我想要把你送我的东西都处理掉,哈,然、然后,安安,我发现——”

“你发现什么?”

“我、我发现……安安,呜呜呜,就是这,快到了,给我。”

“……”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有人话说到一半不说了,而你抓耳挠腮都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其次痛苦的事情是,你的理智也和这个人一起沦陷了。

因为你……

“嘶。”

林安心里骂了句脏话,眼|白|上|翻,她感到自己差点被叶黎搞死在这。

好紧。

“你这几个月的情|热期都是怎么过来的啊,叶黎?”

林安委婉问道,她实际上想说的是,这几个月,他但凡DIY过一两次,也不至于这样。

话一出口,叶黎沉默。

他垂下脑袋,缩在她的怀里,像只小鸟。

她拨了拨他浅金色的“耳羽”,低声又问他一次,他还是不答,只是慢慢,她听见他的哭声。

她懵了,“你怎么啦,叶黎,你为什么哭了呢?”

她的声音紧张。

许是这种紧张取悦了叶黎,他从她的怀里仰起头,浅眸湿润、又含了一丝矛盾的笑意地看她。

“你还说,你还说!”

他嗔怪,手握拳头锤她的胸口。

不痛不痒。

她忍住不笑出声音,皱眉,说:“好痛啊,叶黎,你把我打得好痛好痛。”

叶黎顿住,睁大眼睛,问:“真的吗?”

林安点点头,说:“真的。”她低下头,亲了他一口。

叶黎捂住嘴巴,漂亮的脸上浮出羞恼的色彩,他埋头,又扎进她的怀里。

“安安。”

“嗯?”

“都是你的小玫瑰的错。”

林安纠正:“不是‘我的小玫瑰’。他怎么啦?”

叶黎说:“他把我从岩城赶出去,他说,我这辈子都不可以再和你见面。”

林安说:“太过分了,他有什么资格做这种事?”

叶黎说:“我也这么问他,可他说你爱他爱到不行,你一直在他的家里做他的私人厨师。”

他说到这,抬起头,瞪她一眼。

林安收下他的责怪,无奈笑道:“我是在他家做过厨师,可这和你的情|热|期又有什么关系呢?”

叶黎顿了顿,说:“那关系就是,我对你失望透顶。”

“是吗?”

“可我又不知为什么,再也没有办法和别人调情,我看见谁都会想起你,我闻见谁都会想到你的信息素。”

“抱歉,叶黎……”

“再者,”叶黎咬唇,继续道,“我本来也不是那么银荡的Omega ,我的情|热|期靠注射抑制剂就能过去了。”

“原来如此。”

林安模糊应道,她听出来,叶黎的话意有所指。

他这是在说温晚银荡吧?

确实,温晚不是那种可以简单靠抑制剂抗过情|热|期的Omega,不知这段时间,他是如何度过的呢?

林安有点走神。

叶黎瞧出,他舔|咬她的唇,把她的意识拉回。

林安眨眼,笑道:“抱歉,想到一些工作上的事。”她面不改色地说。

语毕,她转移话题:“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今晚会带着医疗队出现?”

叶黎诧然,他好似以为自己已经回答过这个问题了。

毕竟,答案于他非常简单。

他对她举起左手,他柔嫩、光滑的腕部,一根银色细带、镶嵌蓝宝石的手链静静躺在这里。

林安一眼认出这是她送给他的东西。

很贵。

要不是那时他给她买了太多高奢,她估计不会送这么贵的回礼。

而此刻,这份昂贵对叶黎来说是解开一切谜题的钥匙。

他带着一种既同情又感激的眼光看她。

“安安,我最开始以为你和小玫瑰在一起,是因为你说过你欲|望强盛,一个Omega承受不住。”

林安一脸“我说过吗,我不记得了”的表情。

“我后来以为你和他在一起,是为了钱,可你又亲口否认了。”

林安想,是啊,确实不是为了钱。

“再后来,我就只能觉得你是为了爱和他在一起,他也是这么说的,我气坏了,我不能接受你爱他。”

你的意思是,你可以接受我和他做过?

林安弯起唇角。

然后,她就听叶黎道:“现在,我全都明白了,安安,你和他做还是为了钱,可你赚钱……是为了我。”

林安:“啊?”

叶黎再次抬高手腕,下巴也跟着抬起,笑容灿烂。

叶黎:“安安,你在外做A,就是为了给我买这个吗?你这个笨蛋!”他一直以为这是件高仿品呢。

笨蛋是你吧,本人是有正经工作的好吗?

林安好想这么回驳回去。

可话到嘴边,她又觉得,叶黎给她的是个完美借口,这个借口可以解释她同很多人的关系。

温晚、路迟、加百列……甚至许恩然。

林安想罢,决定趁着叶黎感动的时刻,主动对他坦白些她和其他人的关系。

数小时后。

响亮的一巴掌扇在了黑发律师的脸上,他的眼镜登时飞到两米之外。

“要点脸吧,许律师,你一个Alpha那么缺Alpha ○吗?你还花钱!你付了多少钱,我替安安还你!”

“……”

许恩然不语,沉默,神色茫然得像个阿尔茨海默症的患者被不认识的人抓住、一通乱骂。

我,付钱,为了被○,真的假的?

第204章

叶黎、许恩然, 和林安,《绿茶O海王也会翻车吗》再度汇合,林安觉得这本剧本该结束了。

要怎么结束呢?

她想,钥匙就在叶黎的手中。

可能叶黎对待许恩然像剧本里对待她一样无情的时候, 故事就结束了。

那么,基于此,当她看见叶黎扇向许恩然的一巴掌时,她的眼睛亮起来也是人之常情。

但在许恩然看来,这就略有一点无情了。

可怜的、被打的律师, 从地上拾起眼镜, 擦了擦, 架上鼻梁, 黑眸朝她的方向看去。

‘林小姐,你不要我了么? ’

林安感觉自己从他的目光中读出了这般话语。

她不能回复。

至少不能在叶黎的面前回复。

叶黎已在警惕看着他们二人,他知道性与爱难以分割,所以他的安安可能在性的过程里已经爱上对方。

这怎么可以? !

叶黎想罢,又要抽许恩然一耳光。

林安拉住他,道:“可以了, 叶黎。”

叶黎冷哼, “你袒护他!”

林安摇摇头, 说:“我只是觉得我们生意人,需要讲究诚信。”

叶黎停顿,想了一会,说:“生意。对哦,安安你和他只是生意而已。”

他又高兴了。

他只要一想到她在外做A,赚的钱都是为了给他买东西,他就乐得合不拢嘴。

林安却有些懊恼。

因为她知道,随着她报出的“客户”名单增多,她将不得不面对一个问题。

“安安,你都赚那么多钱了,却只给我买了一条手链吗?”

果然,叶黎冷静下来后,也想到这件事。

林安将她想好的借口告诉他:“叶黎,我在存钱,我需要为我们的未来着想。”

叶黎问:“未来?”

林安说:“是啊,你这么有钱,将来你和我在一起,我总不见得成天吃你的穿你的睡你的吧?”

叶黎说:“可以呀。”

他娇笑一声,伸手点她的胸口,“安安,你可以每天都吃我的、穿我的,睡我……我愿意。”

睡这个字他用了重音。

他的身体悄然朝她靠近,温热、香喷喷的呼吸打在她的耳廓。

痒痒的……

林安吸了口气,攥紧手掌,从他奶糖味的信息素范围里逃出去。

再不逃,她可能会原地要他。

她今日欲|望强盛,估计是到了易感期,Alpha就是麻烦。

林安困扰。

叶黎则以为她此刻的远离是他伤害到了她的自尊心。

很久以前,他就对她提出包|养,她拒绝,不肯答应,结果呢,她在外面偷偷给人做A。

唉,穷逼Alpha的心思真是难猜!

叶黎怎么猜都猜不透她在想什么,可这不妨碍他喜欢她。

他越看越喜欢他的安安。

‘安安,安安。 ’

叶黎跟着她,浅棕色的眼睛弯起来,默声、甜蜜地叫她的名字。

他好想现在就告诉她,他家里面是做什么的。

她听了以后,会安心。

她会知道,路家、柳家、温家也好,所有生意结束、还缠着她不放的贱|人,他都有办法叫他们消失t -

“陈准,你个傻X!”林安一把推开病房的大门,对里面的人破口大骂。

病床上的人掀起眼皮,红眸含笑。

“长官,D死了吗?”

“没有。”

“哦,是吗。”

“你一点也不惊讶,怎么,你收到消息了?”

“长官指的是,禁闭站的金主也是您情人的事,还是您悄悄喂给D其他东西的事?”

林安蹙眉,沉默,面色黑沉,死死盯住前方的病人。

病人颈部的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绷带拆了,白而细的脖颈就接在他的那颗漂亮的脑袋下面。

林安注视着那里,心里生出一种暴力的冲动。

陈准肯定看出了她的想法,自己主动拿手盖在脖子处,转啊转啊,笑着看她。

“长官,我保证,我不会反抗。”

他说着暧昧的话,意思却是:您杀我,我不会反抗。

‘变态! ’

林安心里喊道,扭头,抱住房间里的垃圾桶,干呕起来。

她吐,不只是因为他。

还因为昨天那个繁忙、戏剧化的夜晚:她刚刚给D喂完“奇迹”,医疗站的人就到了。

而就在刚才,她收到消息,安乐死的药剂已经全部从D的身体里清除,只是不·知·为·何D还没有醒来。

林安知道为何,是“奇迹”在作祟。

假如,她昨天没有把“奇迹”喂给他……算了,想这种问题是没有意义的。

林安闭了闭眼睛,睁开眼,放下桶,从旁边抽了几张纸巾将嘴巴擦干净。

“我走了。”

“长官这就走了吗?我还以为,长官来这里是有问题要问我的。”

“确实有,可惜你让我恶心,而那问题问不问都无所谓,我总会知道的。”

林安的手已经按在门把手上,陈准的下一句话却还是精准挽留住她。

“长官是想要知道叶黎家里是做什么的吧?”

“……”

林安回眸,瞪陈准,示意他说下去。

陈准难得没有卖关子,“‘天堂’,长官知道这个地方吗?”

林安说:“知道,去过,怎么了?”

陈准抿唇,不说下去。

林安想了一会,懂了,只是不敢相信。

“禁闭站背后的金主居然是‘天堂’?联邦知道这件事吗?”

“长官,联邦同‘天堂’的关系比您想象中要更加密切。”

“你呢,你和他们的关系如何?”

林安猝然将话题抛向陈准。

陈准困惑,“长官,您这是什么意思?”

林安说:“好奇。”

她停了停,继续道:“我好奇像你这样将道德、秩序挂在嘴边的人对他们是什么看法。”

陈准垂下眼睛,道:“那恐怕要让长官失望了,联邦对‘天堂’是什么态度,我对’天堂’就是什么态度。”

林安笑道:“难怪。”

“难怪?”

“难怪叶黎的秩序手环从一开始就没有电。”

“……”

“你阻拦我○ D 、○许恩然,到了叶黎这,你又什么都不做了,真可笑。”

“可笑吗,长官,难道不是我阻拦或者不阻拦,您都会得逞吗?”

陈准抬眼,看向她的方向,勾唇,露出一个灿烂又欠打的笑容。

林安好想打他。

可当一个人有比殴打这个人更有效的攻击方式的时候,她是不屑于出手的。

于是,她的笑和他一样灿烂地说:“陈准啊,我今天终于了解你了。”

陈准闭唇,眼睛里情不自禁露出期待。

林安迎上他的期待,告诉他:“原来,你根本不是什么裁决者,你只是联邦的一条狗。”

第205章

或许从联邦将陈准列入观察范围的那一刻起,陈准也将联邦视作了自己未来的一部分。

联邦养他,纵容他,满足他“正义”的嗜|血渴望。

而他呢,给联邦做事。

这是一笔公平的交易, 一段心照不宣、但又比任何地下情都更见不得光的关系。

这种关系是不可以被捅破的。

林安却捅了,还捅得那么随意,笑容那么讥诮地看他。

一瞬间,陈准的眼睛里迸发出了怒火。

而哪怕是他幼时第一次生出杀人的渴望,面对他的父亲时, 他的眼睛都没有这样愤怒过。

“长官……”

他凝视着她,嘴唇哆嗦着喊道,他的右手已经止不住颤抖、抬起,朝她的脖子靠近。

可惜, 她的手比他快了半步。

“咳、咳咳!”

陈准猛咳,脸庞通红,神情痛苦,然而,过了一会, 他的脸又被狂喜点燃。

他面朝她, 表情就像在说:可以。

您杀了我, 我杀了您都可以,反正今天您、我之间总要有一个死去。

林安被他的表情恶心到,手松了松,放开他的脖子。

陈准却又倾身,主动贴近她的手掌。

他的脖颈那么细、肌|肤那么丝滑,仿佛有着天然引人堕落的能力。

林安的杀意却无动于衷,反倒是其他地方来了兴致。

今天是易感期。

她控制不住,手指顺着他的颈子滑动,慢慢向下,塞入他的领口。

陈准诧然。

对他来说,事情就像是陡然从暴力来到不可描述,而他又讨厌不可描述。

遑论,他认为现在不是做那种事情的时候,他还在生她的气,她说——他是联邦的狗。

她现在又要○他?

他觉得世界上没有比这更侮辱人的事了,他心底的自尊心领他反抗、挣扎。

她却只是放出少许的Alph息素,就让他的beta基因屈服于自己。

他动不了了。

林安看着他,表情也露出无奈和不愿。

她今天来,只是准备拿他撒气、顺便打听下叶黎的事情罢了,谁知道,他会勾|引她。

其实是勾杀。

二者对林安来说是同一个意思,谁起的火,谁就得负责灭掉。

怎么灭倒是无所谓。

林安想罢,抓住他的手道:“就这么来吧。”

陈准:“?!”

林安抬眉,“怎么,你更倾向用嘴吗?也行。”

陈准:“……”

沉默将陈准淹没,他控制不住流泪,睫毛湿润下垂,眼神空洞得像个没有灵魂的人。

林安则觉得他现在这样看上去顺眼多了-

林安离开病房,从四面八方收到叶黎的消息,听说他四处找人,质问别人和她有没有一腿。

唉,Omega的占有欲。

奇怪的是,尤加至今也没有被他找到。

下午,她碰到尤加,他还毫不避嫌拉她去角落亲近。

长吻结束。

她告诉他叶黎的事情。

尤加听完,神色淡淡地说:“林安,我不喜欢他。”

林安问:“为什么?”

尤加说:“他不了解你,又想要独占你。”

林安说:“也不能说他不了解我吧。”

尤加眨了眨眼睛,说:“他了解你,却不知道,你比起钱,更喜欢新男人吗?”

林安语塞,停了半晌,道:“尤加,你在污蔑我。”

尤加说:“是吗?”

他垂手,从她的袖子上摘下一根红色的头发,举起来,说:“林安,你要小心,不要被他发现。”

林安觉得他的这句话是双关语,既在表达让她小心叶黎,又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她不确定。

她总是捕捉不到尤加真实的情绪。

这会,他扔了头发,手指又黏上她的身体,像他们从来没有聊过叶黎似得,问她求|欢。

她给了。

易感期就是这样,任何一个男人的引诱,都能让她兴致大起。

夜晚,许恩然那里也是相同的情况。

林安本不想去赴约。

叶黎的眼睛正盯着他们不放,她就算要去找那位律师,也该过几天再去。

可谁知道,他会做出那种事情呢!

林安带着光脑里收到的“惊心动魄”的视频,前往囚房,开门,再开暗门进去。

“嗯,林、林小姐,啊,林小姐,好喜欢……”

她一进去,就听到这种声音。

她一抬头,就看见说自己直到不行、永远不会触碰那里的直A律师在疯狂自○。

而这场景就和他发给她的视频一样精彩。

不,是精彩百倍。

林安的自制力顿时失效。

许恩然,你天天说自己是直A,原来就是为了这一刻的勾|引吗?

好吧,他成功了。

事情结束。

林安做贼一般从61层逃跑,她本来要走电梯,看见电梯前闪过的人影,赶快转向另一边的通道。

是叶黎。

他果然来查岗了。

他估计已经去过她的房间,敲门,发现里面无人回应。

林安计划走安全通道回到76层,等叶黎再来,就告诉他,自己刚刚睡过头了。

老套,但有用。

林安找到楼梯,迅速上行,她走得气喘吁吁,晕头转向,似乎眼前都出现了幻觉。

以至于,她看见D就站在前方两到三级的台阶上。

哈,怎么可能?

他还没有醒来,就算他醒了,也很难突破门口的安保人员,来到这一层吧。

她想到这里,手伸出去,触碰“幻影t”,碰到的却是结结实实的男性身躯。

男人回头,褐眸居高临下,冰冷盯她。

林安怔住几秒,上两节台阶,手从她触碰到的后背,朝前,停到对方的胸|口。

她张开五指,按住他的胸|肌。

啊,没错,他是D。

即令此刻,她已经看清他的眼睛、他的脸,闻到他的信息素,她不该怀疑他的才对。

可她还是感觉到了一种不真实感。

过了一会,她意识到,这种不真实感源自陌生。

她认为今天的D看上去很陌生。

而下一秒,这个问题从她的脑海中被清除出去,被更加匪夷所思的事情占据。

“你在做什么?”

低沉的男性嗓音回荡在了楼梯间。

林安立刻意识到这是D在说话,可D为什么能说话,他不是有失语症吗?

难道他的失语症被治好了?难道这是“奇迹”。

后一句话不是疑问句。

林安想到葡萄的腿,想到格缪的话:“奇迹”对于残缺展示出了奇迹。

又一次“奇迹”。

林安蹙眉,感到无数的问题在她的眼前盘旋。

D这时向旁走了半步。

林安见他要离开,伸手,抓住他,挽留,他回头,看她的目光就像葡萄看她的一样冷淡。

一种超脱人类的漠然。

他的话也和葡萄相似:“请放我离开,我要回去。”

林安说:“回哪?回家是吗?可农场主已经死了,农场也不在了,你没有家了。”

她把来不及对葡萄说的话告诉他。

然后,很快的,她从D的反应里得到答案:他要回的“家”不是农场。

那是哪里?

D也能“听”到言语之外的言语。

她还没有问,他便说:“家就是每个人出生的地方。”

林安说:“废话。”

D说:“家去了哪里,人就要去哪里。”

林安问:“所以,你的家去了哪里?”

D皱眉,思考了一会,说:“我指不出方位。”

林安说:“怎么会有指不出方位的地方呢?”

D摇摇头,表示他也无法回答,与此同时,他的手从她的手掌里挣了出来。

Omega通常敌不过她的力气,可显而易见,EX-Omega可以。

林安心里想笑。

她仍然不知道进化到底是什么东西,可她居然已经碰到了两个进化成功的人!

卡莎,您真没用。

您做了那么多次试验,居然直到葡萄都没有成功过吗?

不。

她马上想到,可能卡莎早就成功多次,只是那些人统统都狡猾地隐藏了自己成功的事实。

随后,他们又神秘消失。

就像葡萄。

就像D。

D也会消失不见,是吗,这是她最后一次见到D了吗?

林安焦急地抬起眼睛。

D前行的步伐蓦地停住不动,似听到,不,就是听到她的心声,转身面向她。

他们对视。

林安看不出D在想什么,他已不是她熟悉的那头小兽,她只是还不舍得放他离开。

她抬步,试探着朝他走近。

他没有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