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1 / 2)

第21章 章鱼小丸子

夜里十点。

兵库县某处住宅区,一栋古朴肃穆的日式小楼,往日里安静的、一老一少早就回房间休息的时间点,此刻却有些热闹。

从前是个摆设的立式空调孜孜不倦地“嗡嗡”作响,四散在地板上的小猫铃铛球被收了起来,避免不了地发出细微的“叮铃”声,响纸小黄鸭从地上捡起,“窸窣窸窣”一下。

还有被调低音量的电视机传出樱桃小丸子像一个小大人一般的说话声。

“小丸子才不是因为幸福才笑的,而是因为笑了才幸福呀!”

“奶奶……”趴在奶奶腿边睡觉的小卷毛少年醒来。

他还在迷迷糊糊当中,隐约听见电视机里的声音,有些好奇地问他身边一个头花花白的慈祥老奶奶,“小丸子是姓章鱼,叫做章鱼小丸子嘛?”

老奶奶正戴着个老花镜,织完一顶猫耳款式的针织帽子,见少年睡醒了,把手中的帽子戴在了少年脑袋上,帽子顶上有两只假猫耳朵,恰好就能把他脑袋上露馅的、两只真猫耳朵藏进去。

暖白色的帽子两侧还有两块防风保护耳的布料,几乎是把少年三分之二的脑袋都裹住了,只露出几小搓黑色的小卷毛,和一张愈发显得小巧白皙的脸蛋。

老奶奶越看越慈爱,也不管人家电视机里的小女孩叫樱桃小丸子,毫无原则地对少年说:“小满想吃章鱼小丸子啦?奶奶明天给你做好不好?”

“奶奶你要小声点,不要被北北听见。”少年偷偷看了一眼四周,悄悄凑到奶奶耳边,脑子都还没睡醒就想着吃,“小满当小猫的时候没吃过,小满好想尝尝。”

奶奶也小声:“好!好!”

北信介听得一清二楚,弯腰捡起最后一个被踢远的毛绒球玩具,收拾进一个箱子里,随后对一老一小说:“奶奶,先不能让小满吃,他刚刚在路上吃了五个布丁肚子疼了好一会儿。”

小卷毛连忙说:“现在不疼了!”

北信介:“你暂时只能吃小猫才能吃的东西。”

“那好吧,”小卷毛戴着奶奶给他织的帽子,也没意识到自己脑袋上“漏的馅”被奶奶想办法掩盖住了,哼哼唧唧说了句“小猫不能吃章鱼小丸子”,然后又倒头睡了过去。

不知为何,两人说起小猫变人的话题根本没有避着奶奶。

奶奶也没有觉得奇怪。

因为……

时间倒退回到两小时前——

小卷毛小满同学用着自己超级无敌快的速度窜进家门的第一件事,就是扑在了北奶奶的膝盖上,零帧起手:“奶奶快看!我变成人了!”

北信介在他身后根本来不及阻止。

北奶奶只是惊讶地看了一眼北信介,在看到北信介点了点头,一下子就接受了,摸着少年的脑袋问:“是我们小满崽崽吗?”

“对对!小满崽崽是也!”

“哎!变成人了也可爱!”

北信介当时的想法:“小猫变人”这种离奇的事情,奶奶竟然比他接受的速度……还要快。

于是接下去的一个小时里,家里的两个大人在客厅商量小满猫猫的事情。

而小满猫猫这个当事人,完全被茶几上摆放着的一堆猫玩具吸引了心神。

“小满想上学就直接让小满去,什么身份证明、学籍材料什么的奶奶明天都搞定。”北奶奶大手一挥,说这都不是事。

“还有,稻荷崎那个校长是我曾经的学生,奶奶知道学校喜欢搞什么入学测试,但也没关系,考零分奶奶也给小满开后门进去,奶奶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北奶奶说着摸了摸凑到她身边来的毛茸茸的脑袋,然后就看见自己手心被塞进来一只逼真的电动老鼠。

北奶奶手一抖,刚要和小信谈论下去的话变成了一句:“小满,奶奶不爱吃这个。”

小满只是来显摆自己抓住电动老鼠了,听见奶奶的话连忙说:“不能吃的,奶奶,这是假的。”

“好好,奶奶不吃。”北奶奶用哄小孩子一样的语气,“小满宝宝先自己玩一会儿哦,奶奶要和哥哥谈正事。”

小满乖乖点了点头,又一门心思去研究电动老鼠去了。

北信介站在离沙发很远的窗边,起码比1.4米的距离远两倍,一边和奶奶谈论着正式,一边注意着时间观察小满的状态。

“奶奶,关于小满入学考试这件事我的打算是体育特招,他在学业这方面……”北信介说的比较委婉。

“大概不可能迅速赶上十六七岁这个年龄段的人的水平,但是,小满他有着很强很强的排球天赋,我想他可以走体育这一条路。”

“很强的排球天赋?”北奶奶倒是有点好奇了,这个能让小信连说两遍“很强”的天赋是到了什么程度,“比阿兰还强?”

北信介把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少年身上,看着他好奇地拿起了可以发射毛绒球的玩具手枪,无意间向天花板开了一枪。

“嗖”的一声。

一颗蓝色的球急速打向天花板,在瞬息之间就反弹而下,而玩着新玩具吓了一跳的少年反应过来的时候,往空中一蹦跶,手臂一伸,一下子就把蓝色的毛绒球抓在了掌心。

速度、平衡感、灵活的手腕、极致的身体掌控力……

北信介在少年回望向他的时候,眼睛里有欣赏、赞叹、和不自觉柔和下来的笑意。

他冲着少年的方向配合地鼓了鼓掌,慢了一拍回复奶奶的问题:“是和阿兰不同种类的天赋,简单来说,小满他有着……绝无仅有的接球天赋,他可是说是天生的自由人。”

北奶奶看到了小满飞扑在空中接小球的动作,虽然不了解排球,但也忍不住赞叹:“好厉害的小满崽崽!”

“不过,小信,奶奶不得不和你说,”细心的北奶奶声音低了下来,怕那个单纯可爱的孩子听到,小声继续说着:

“小满要喜欢打排球,才让他打,不能因为看见了他的天赋就强硬让他打,他只是一只无忧无虑的小猫咪罢了,排球训练……会不会太辛苦了?”

“小满喜欢!”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偷听的小满又窜回到奶奶身边,双手搭在奶奶的膝盖上,蹲着身子,仰头超认真地说。

“我们小满这么喜欢排球吗?”北奶奶笑着问。

小满点头:“对呀对呀!北北喜欢排球,小满就喜欢排球!小满才不怕辛苦呢!”

一个很单纯的喜欢排球的理由。

北信介倚靠在窗沿边,在这样一个夜晚,再一次有些走神。

外头的夜色倾斜着落在了他的肩膀,丝丝缕缕的凉意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但是他的眼前,却是扑面而来的,从来不加掩饰的热烈与直白。

黑瞳深处构筑的秩序正在加剧产生细微的裂痕。

他也许清醒地意识到了什么,但最终只是,无法抵抗般地轻笑了一下。

北奶奶倒是严肃起来,她知道信介的性格,从小到大都很沉稳冷静,连情绪波动大的时候都很少见,也从来不会对什么事情有着过分执着的念头。

哪怕是小信坚持打了六年的排球,早在半年前小信就和她说过自己毕业后的打算,排球只会是业余的爱好,春高结束后他就会专注于学业。

想到这里,北奶奶忍不住问小满:“要是你家北北不喜欢排球了呢,那你还喜欢吗?”

“北北说过的呀,他会永远喜欢排球,七老八十了牙齿都掉光了还要打排球呢。”

小满的记性不太好,但关于北北的事情,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他都记得牢牢的,他继续说,“永远可是超级远的哦!我也会超级超级远地喜欢北北和排球的~”

“好,好,小满喜欢就好!”北奶奶被这样直白的喜爱所感染,忍不住笑了起来,也就不再这个孩子一样的少年面前说什么杞人忧天的话,给这孩子泼冷水了。

只是她还是忍不住说:“奶奶的退休金呢足够养你们两个,想干什么呢就去干什么,奶奶我都不会干涉的……”

北信介眼底压着笑意,似乎看见了什么需要干涉的场景,又碍于自己暂时不能靠近小满,指着某个方向,示意奶奶看。

北奶奶一抬头,刚刚说的什么“不干涉”的话抛在了脑后,连连说:“这个不行!小满!鱼缸里的水不能喝!”

被北信介妥善放置在冰箱上方的一个鱼缸旁,不知道什么时候旁边被搬了一个凳子,刚刚还在和他们说话的小卷毛,此刻双眼冒光地趴在旁边,还偷偷把自己的脸蛋探了进去,把几条小金鱼吓得到处乱窜。

北奶奶着急地站了起来,一边说“快下来!”,一边往冰箱的方向走。

小卷毛记得奶奶腿脚不好,乖乖说了句“我下来啦”,就跳下了凳子,回到了奶奶身边。

北信介已经倒了一杯温水放在了餐桌上,依旧保持着“安全距离”,退回到窗边之后,对小满招了招手,“喝桌子上的。”

北奶奶安心地坐回到沙发上,才发现自家大孙子一直站得很远,有些奇怪问:“小信,你老是站在窗边干什么?”

北信介看了一眼手机上的计时器,时间马上要迈过15分钟的槛,正一秒一秒地往上涨。

“奶奶,还有一件事比较棘手,小满他……”北信介思考了一下措辞,“只要离我远一点,就会冒出猫耳朵来,我正在测试时间,差不多就是离开十五分钟左右,就会变。”

“那现在多久了?”

“十五分钟过一秒。”

两双眼睛定定地看向某个一无所知的小卷毛,默默开始观察。

只见他仰头喝着水,咕咚咕咚没两下就喝完了,原本脸上有些发热的红晕也褪去了不少,而他脑袋上,只是一晃眼的时间,就莫名冒出来一双引人注意的猫耳朵。

北奶奶吃了一惊。

北信介按下计时器暂停键:15分28秒。

喝完水的少年揉了揉眼睛,朝着北信介的方向走来:“北北,我有点困了,我想去睡觉啦。”

“先不要走过来,你自己去客……”北信介话一顿,说,“去哥哥的房间睡觉好不好?哥哥还需要确认一点事情。”

“那我就在这里睡觉吧。”小满站在原地,不想一只人去睡觉,就往沙发上一趟,很困很困的样子,但闭上眼睛之前还不忘说,“我在这里陪你和奶奶嗷。”

北奶奶的身旁出现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柔软的猫耳朵尖在呼吸之间动了动,然后不一会儿就出现了“呼噜呼噜”的声音。

北奶奶看着这个乖猫猫少年喜爱万分,见到第一眼的时候就忍不住喜欢,现在这样侧卧在她身旁睡觉的样子,简直就是让她一颗心软成一片。

北奶奶从身边拿了一块小毯子,轻轻盖在了少年的身上。

刻意放轻的步子踩在木质地板上,而后客厅的电视机调小了声音,空调的温度被调高了两度,客厅里一时之间陷入了温暖的静谧当中。

良久,一道慈爱温柔的嗓音响起。

“小信,家里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嗯。”

……

之后两个小时里,两位小猫家长轻声且简短地确定了商谈之事:

明天上午北奶奶带小满去办身份证明,下午他来接小满去参加排球考核,不出意外小满下周一可以开始上学了。

商量完毕,两人开始安静地忙起自己的事情来。

北奶奶给露馅小猫想了个办法,开始织一顶带着耳朵的毛绒帽子,还时不时在一个长了一双猫耳朵的小脑袋上比划。

北信介进出着房间,完成每天雷打不动的各项事情。

比如和宠物医生发消息说自己确定要养“猫”,确定小满除了长出猫耳朵、脸蛋有些发红之外没有别的身体变化,例行俯卧撑训练、洗澡、打扫房间卫生、换床单……

中途小猫睡醒了一会儿,在嘟囔完“章鱼小丸子”后,戴上了毛茸茸的帽子就再次倒头就睡。

再然后,小猫被人稳稳地抱到了一个房间里,而房间的原主人,给自己简单收拾了一个客房。

时间已经过了十一点,一个再不睡觉就无法维持八小时充足睡眠的时间点。

北信介躺在床上,第一次有些失眠。

其实,有关“未来”的猜测他暂时没和奶奶提及,也没再询问小满。

他并没有窥探命运的想法,因为命运带给他的额外馈赠他已经足够满足了。

小满,足以胜万全。

……

这样思来想去,不知过了多久,他还是睡不着,索性睁开眼,再一次复盘起所有关于小满的细节,在确定没有疏漏之后……

起身,往门外走去。

小满一个人不知道睡得好不好?

他去看一眼。

这样思索着,他走到门口,手已经放在了门把手上,刚要转动,突然发现门开着,轻轻虚掩着的状态。

北信介似有所感地转头,看到了他床尾地板上,不知何时,悄无声息蜷缩的一个身影。

第22章 毛茸茸的尾巴

北信介从记事起就是一个人睡觉。

第一天来到兵库老家那天,奶奶还担心他会害怕给他讲睡前童话故事,但是奶奶讲着讲着把自己讲睡着了,还是六岁的北信介给奶奶脱掉了鞋子、盖好了被子、关掉了台灯。

然后他听着奶奶的呼噜声,睁眼到天明。

后来,奶奶就不敢给他讲睡前故事了。

他从小就有着超出同龄人的懂事和安静,连哭鼻子的时候都没有过,其他男孩子在玩泥巴的时候,他一个小朋友待在自家院子里,可以专注地练习排球练一下午。

同龄男孩子因为调皮捣蛋被叫家长的时候,他在家长会上当优秀学生代表发言。

隔壁邻居家小孩爬树掏鸟蛋哭着下不来又不敢告诉父母的时候,他打消防火警电话,等警卫人员来救小孩的时候,他在给树上的小孩出算数题转移注意力。

还有在他们这一片住宅区出了名的“拆家双胞胎”,让六岁的小北信介看管一下,都瞬间乖得不行。

——小时候的北信介就像是一个小大人一样。

这是邻里邻居的一个共识。

国小时就能自己上下学,永远是班级里的班长,每年的奖状能贴满一整面墙;学习成绩永远保持第一,为人处世谦逊有礼,国中时还烧得一手好菜,会做家务,简直全能得不像一个普通人类。

连并在天赋不算拔尖的体育运动上,他都能靠自己经年累月的坚持达到普通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邻居叔叔阿姨们都夸他是“最优秀、最听话的小孩”,说“如果小信是我家孩子就好了”,说“我家那个皮猴子有你一半听话就好了”,说“好羡慕北奶奶有这么优秀一个孙子”,但是……

偶尔,邻居们也会用可惜的语气,说起,“这么优秀的小孩他的父母怎么就舍得离婚呢?”……

——其实,这没什么好想不明白的。

——如果这些阿姨和叔叔看过有关社会学的书籍,就会知道,离婚只是现代社会常见的家庭结构重组而已,而作为“孩子”这一角色,一个家庭关系中只能被动接受的角色,做好自己的风险管控和情绪管理,才能从这种关系中“挣脱”而出。

这是他从书中得知的道理。

他还知道,每个人的世界,都像是一辆独行的列车,偶尔停靠,乘客来往,然后各自分别,再次启程,奔赴不同的终点。

国中的同学会在毕业的时候分别;相处不错的朋友只会同行一段路,也许在下个路口就分别;打了十年的排球也会终止在三个月后的春高;而亲人,也总有一天会分别在时间的尽头。

所以,一个人很好。

人类在意识到时间能斩断一切羁绊的时候,就不会再对任何羁绊产生期许。

他和所有人保持着距离,冷静到近乎冷漠地观察着世间一切,然后对自己说:向前看,做好自己。

对的,他明明知道的——

人类不能轻易、随便、毫无准备地开启一段羁绊,那是不负责任的体现。

只是,自己又为什么会在这个夜里,轻易、随便、毫无准备地想起这么多从前的事情呢?

北信介站在床边,有些出神。

床头柜上的时钟早已过了十二点,无法再保持八小时充足睡眠,他存在于这个陌生的时间,一个完全突破他秩序之外的时间点,和一个两天之内突然闯入自己世界的意外——

趴在地板上的少年,身上穿着大很多的蓝色格纹睡衣,脸蛋睡得红扑扑的,似乎觉得自己还是一只小猫咪的时候,哪里都可以趴着睡觉,他的手垫在脸下,侧着脑袋还把自己的一只猫耳朵压在下面。

据说小猫睡在床尾,代表着守护,是吗?

他在被一只小猫守护。

——北信介弯腰,抱起了这个意外降临的、小猫守护神,轻轻放在自己的床上。

他清醒地意识到,

他们在开始产生羁绊。

……

客房里安静了许久,只有时钟“滴答滴答”的细微转动声。

身姿挺拔冷峻的少年垂眸站在床边,用着理科能拿满分的头脑,正在认真思索一个问题:

那么,现在……他该睡在哪里?

直到盖着被子的小卷毛翻了个身,一把蹬开了被子,大半个身子都露在了外头,他伸手去帮少年盖被子,突然借着微弱的夜色,隐约看到了……

一小截毛茸茸的、尾巴。

蓦地蹭了蹭他的手,随后像它的主人那样迷迷糊糊地缠住他的手腕。

……

第二天下午放学后,稻荷崎排球部例行训练时间,所有人翘首以待,准备看看昨天那个惊艳众人的小自由人今天考核会有怎么样的准备。

据他们家队长大人所说,如果考核顺利,小自由人就会转学来到他们稻荷崎!

早早准备好考核的黑须教练还把校长给拉来了排球馆。

校长是个威严的中年男子,极其看中学校学生的成绩,把升学率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昨晚听黑须教练说要中途收一个排球特长生,想也没想地拒绝了。

体育特长生虽然并不看重成绩,也不用专门走考大学这一条路,但是并不是所有体育特长生毕业之后都能顺利进入职业的道路,万一没被国家队或者别的俱乐部看中,又在考试中取得不了好成绩,会直接影响学校的升学率。

所以他作为校长对学校招收特长生这件事格外严格。

“你说的那个北小满是吧,听说只接了几球你就觉得人家天赋超群,想破格录取那孩子?”校长语气有些不悦。

黑须教练纠正校长说:“严格来说是抢,从枭谷手里抢。”

校长:“你也太夸张了,那孩子要是天赋真的很好,枭谷那里会没发掘?”

黑须教练:“人家以前是cosplay社的,和运动社团有壁,没被发现很正常。”

校长闻言愈发觉得不靠谱了,还想再质疑两句,说着“你这家伙真是越来越随便了……”就听到黑须教练提及:“对了,小满是我们家队长大人的弟弟,包靠谱包有天赋的。”

校长话语一顿,对北信介这个优秀学生印象很深,听说是人家弟弟,略略放了点心,道:“行吧,如果考核能过,我就签字……”

“来了来了!他来了!”

“哇!”

几声超大的惊叹声响起,把校长没说完的话完全压了下去。

“好萌好萌好萌!”

“只是,穿……穿成这样能打排球,是准备萌死对手吗?”

“昨天穿着大拖鞋破洞牛仔裤不是照打不误?”

“可是今天这裤衩子……”

校长听着其他人议论声,一抬头,看清排球馆门口的人影,直接两眼就是一黑。

校长冷声质问:“你说的就是这个小家伙?靠谱?黑须法宗,我请问靠谱在哪里?脸蛋吗?”

“大惊小怪什么呢?不就是我们家小满萌了一点嘛!”黑须教练心想我们家小自由人当然脸蛋也是超级靠谱的,鄙视地看了一眼身边没看见过世面的校长,随后也转头看向门口。

一句“小满快来……”根本没来得及说出口,他的嗓子就噎住了。

只见……一个头戴针织猫耳帽的少年走了进来,身上穿着一条宽松的牛仔背带裤,里面搭配了一件黑白条纹毛衣,脚踩一双一看就是老一辈手工制造的棉拖鞋。

所有人呆呆看着,萌得像是cos一只大猫咪的少年啪嗒啪嗒走进门,开心地冲教练招手。

“教练!教练!我来啦!小满大王驾到!”

黑须教练也呆呆抬起手挥了挥,随后看向身边的眉头要夹死苍蝇的校长,一脸严肃地胡说八道:“校长大大,您听我说,天才是有点小癖好的,这种穿搭其实也很正常,对吧?”

校长转头,冷着脸睨他:“考核内容是一百球里接中六十球对吧,少接一个球我都不可能同意这小孩入学的。还有,你要是胆敢放水……”

黑须教练:“那必须的啊!”

校长:“?”

“我是说必须不放水!”黑须教练活动起左手手腕,露出一个大反派一般的笑容:“身为主攻手的尊严,就是痛击每一个自由人!长得萌的小自由人也不能例外!”

不远处的背带裤小卷毛还在那一无所觉,双手扯着自己针织帽垂在身前的两颗毛绒球,一边倒退走路,一边和眼前的人小声说。

“我会藏好的啦。”

“我要是接到一百个球,是不是有一百个布丁呀?”

第23章 天才的弱点

小满上午和奶奶去逛街啦,奶奶给他买了好多好多东西,还偷偷背着北北给他买了章鱼小丸子吃,虽然他只吃了一个,北北的电话就来了。

北北当时还问他“在吃什么?”

他:“嚼吧……嗯……嚼吧,我没次!”

然后北北和奶奶说了他听不懂的话,剩下的一二三四五个章鱼小丸子就被没收了。

北信介的原话是:“德文猫这个品种我查过资料,畏寒、肠胃弱、易过敏,小满现在应该处于一个变成人后的适应期,暂时不能吃太多人类的食物。”

不光如此,德文猫还是一种高需求黏人精小猫,需要长时间的陪伴,一旦离开自己的“仆人”,就会没有安全感,还容易产生分离焦虑。

所以小满变成人之后,在离开他身边时间过久,就会下意识地、很没有安全感地、冒出小猫的特征来,比如说猫耳朵,比如说猫尾巴。

这也是昨天夜里,不,应该说是今天凌晨时分,北信介搬了个椅子坐在房间最角落,分析了整整六个小时,得出的结论。

他还测算了一些数据。

一个4.2米×3.6米大的房间,正中央的床长2米,他坐在墙角能保证离床至少2.38米的距离,一个于小满小猫而言“很远”的能显形的距离。

在缠显形的尾巴缠上他的手腕,又迷迷糊糊滚到他的身边,抱住他猛地闻了两下之后,小满的耳朵和尾巴都在他眼皮子底下奇迹般消失了。

——对,没错,是小猫吸人类。

当时是00:43,在随后的退至角落的16分18秒的观察里,小满的耳朵再次出现,再过了42分34秒,小满的尾巴出现。

然后他尝试地将自己的指腹放在小满鼻子下闻了闻,奇迹再次发生。

科学实验的其中一项要求,便是多次试验求取平均值。

就这样反复试验了五次后,天亮了。

睡得香喷喷的小猫不耐烦被人类多次打扰,在他再一次伸手去碰小猫鼻子的时候,小猫气呼呼地抓住他的手腕咬了他一口。

北信介怕吵醒他,任由他用着不轻不重的力度咬完,再次回到角落的时候,他的指尖圈了一个小小的牙印,也没怎么在意,拿起笔记本继续记录数据。

猫耳朵出现间隔时间:16分18秒、17分20秒、19分07秒、20分30秒、21分11秒。

猫尾巴出现间隔时间:58分52秒、61分11秒、62分53秒、64分17秒、65分01秒。

间隔时间全部呈现递增规律。

这说明小满的身体在逐渐适应成为一个人类。

说不定假以时日,哪怕他不在小满身边,小满也会成为一个独立的、不需要被他人庇护、不需要从他人身上汲取安全感的、真正的人类。

只是,北信介又想到:

那小猫身体的天赋呢?会随着身体机能逐渐趋于人类的平均水平,而变得泯然众人吗?

这个问题让北信介思索了一整天,以至于中午数学老师叫他去办公室帮忙批改数学小测的试卷,他从兜里拿出来“一支红笔”(一颗红色的毛绒玩具球),办公室里的老师都惊呆了。

好在时间很快来到了下午放学时间,当那个穿着背带裤的身影被奶奶送到校门口的时候,看见他等不及门卫开校门,直接攀着大铁门窜了上去,身姿灵活地从三米多高的地方直接跳了下来。

北信介堪堪接住了那个身影。

被背带裤遮住的尾巴还在一瞬间兴奋地冒了个尾巴尖尖出来,然后扑进他怀里的露馅小猫又开始哼哧哼哧“吸人”。

北信介也就……暂时打消了自己对于小满身体素质会变普通的忧虑。

眼下来到了排球馆,小满倒退着走路,拽着自己帽子垂落在耳侧的两颗毛绒球,嘴巴里还在念叨着“一百个布丁是多少个嘞”,然后一个不小心直接踩中了脚后的一个排球,往后一倒,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

北信介还在想事情,去拉他的手只来得及悬在了半空中。

小满以为自己的尾巴还在,双手垫在自己的屁股底下想要不坐在自己的尾巴上,现在这么一摔,回过神来的时候,有些委屈地扁了扁嘴。

“这个排球它绊我!”

北信介把人拉了起来,小满还要摊开一双手给他看,非要吹一下,“吹吹就不痛啦~”

顶着所有人的目光,北信介只是迟疑了一秒钟,随后面不改色地往小满根本没受伤的手掌吹了两下。

围观的众队员:原来死皮赖脸地对队长大人说话……真的有用?

脸色更差了的校长:这么娇气怎么打排球啊!

黑须教练嘿嘿笑:对,没错,就是排球的错!

北信介看到校长在这里,知道校长是来监督考核的,他把小满牵到了校长跟前,礼貌介绍道:“校长您好,这是我家弟弟北小满,来参加本次排球考核。”

小满抬头,也很有礼貌地打招呼:“泥嚎!校长大叔!”

很严肃、很古板、脸色很臭、刚刚还在心里吐槽这个小孩是个“娇气包”的校长大人愣一秒,几乎是脱口而出:“泥也嚎,小满同学。”

黑须教练在身边“哟”了一声。

校长轻咳:“考核快开始吧。”

“不去换个运动服运动鞋吗?”黑须教练转头把目光落在了自家好苗子身上。

小满摸了摸自己的屁股,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北北叫奶奶给他买这样的裤子穿,不过……

“教练,哥哥说我穿这个裤子好看,我就要穿这个裤子打球!”

黑须教练打量了一下小满身上绣着可爱猫咪刺绣的浅色牛仔背带裤,身前的口袋上还有个粉色的HelloKitty图案,他惊疑不定地扭头看向北信介,嘀咕:“没想到北你当哥哥起来……倒是蛮喜欢打扮弟弟的?”

北信介沉默了一下,随后艰难地点了点头。

黑须教练是见识过小满同学昨天穿着一双大拖鞋就在那边接球的样子,虽然不理解孩子们奇奇怪怪的爱好,但是他是个尊重孩子想法的好教练。

不过他还是嘱咐了一句:“今天考核倒也没多大事,以后要是训练量大了,还是要给你弟弟买身合适的运动装,你弟弟要是不喜欢黑色,你买个粉色也行,鞋子也是,运动鞋不容易伤脚。”

北信介点头应下,他自己本来也打算让小满慢慢适应起穿运动鞋,昨天夜里就给小满套了一双有些紧的袜子,让原本从来不穿鞋的小猫开始适应起脚上的束缚感。

但是,现在小猫脚上是一双“奶奶牌”棉拖鞋,宽大、舒适、连袜子都是穿的宽松的堆堆袜。

一看就是谁惯的。

还有……谁家棉拖鞋上会有鞋带?只是装饰用的鞋带一进一出缠在棉拖鞋鞋背上戳的几个洞里,还系着蝴蝶结?

小满显摆道:“我和奶奶说我会系鞋带,奶奶夸我真聪明,还给我做了这个鞋子!”

北信介配合地夸赞了一句“好看”,随即蹲了下来。

帮他把过长的裤腿掖了起来,把容易散开的蝴蝶结鞋带打散,重新打了两个圈的不易散的解构,还把他能上下蹦跶的堆堆袜卷起,不让袜子影响他的动作。

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副护膝,隔着裤子绑在了少年的膝盖上。

“试着走一下。”

小满被绑的有些不舒服,但还是听话地抬脚,但再次像被什么东西封印住一样,脚又开始不听使唤。

北信介见状只能将护膝取了下来。

他想了一下,暂时不带护膝应该不会出事。

从昨天的情况来看,小满接到教练的六十个球应该不至于太困难,教练惯用手左手有旧疾,用右手扣球的力度大概比理石的后排扣杀球力度强五六成,也不至于使出十成十的实力来。

再加上昨天小满接扣时游刃有余,从来没摔在地板上过,小满接球的手自己也在昨晚确认过了,只是虎口处有些泛红,没有大碍。

所以今天这场考核应该没有问题。

北信介重新将护膝装进了口袋里,安了安心。

事实也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考核刚开始,站在另一半球场上的黑须教练打了几球都没有用太大力,只是用斜线、直线、远网扣杀等不同路线不同角度的进行扣杀,力度适中也并没有强力的旋转。

但是,从来没有哪一个自由人的接球像这个少年那样,极具观赏性。

一球、两球、三球四球……

场上不知何时完全安静了下来,还在训练中的其他队员也忍不住纷纷行侧目礼。

在偌大的球场上,一个小小的身影穿梭在各个位置,无论是远网砸向底线的扣杀,还是轻吊过网的吊球,又或者是倾斜射向地面的快球,那个身影总能在瞬息之间出现在落球点,将球高高垫起。

而令人最震惊的是——

每一个排球在少年手中都变成了他最听话的玩具,乖乖地落在了放在3号位的球筐里。

一时之间只有“啪啪”的击球声和“扑通扑通”排球落在筐中的声音响起。

只是令人啧啧称奇的,让人看上去游刃有余的精准接球没有维持太久。

第二十五球,少年开始喘气。

三十球,他的步子开始变得有些混乱,没有经受过专业训练的小自由人还不知道接各种类型的球需要用怎样的步伐进行适配,只会凭借本能地去跑去跳。

甚至于连运动时的呼吸频率也没有人教过他,肌肉时刻紧绷、呼吸愈发急促、身上穿的不合适的衣物开始给他带来难以忽视的影响。

四十球的时候,他的动作肉眼可见地迟缓了下来。

众人意识到黑须教练刚刚的每一个球似乎都在左右前后拉开距离,让这个少年疲于在整个球场上奔波。

这一场一百球的考核可能并不只是考核少年的接球水准,还有……体力、专注力、耐心和毅力。

这个天赋卓绝的少年开始渐渐露出弱点。

直到第49个球,向后飞奔而去的身影迟了一拍,只能向前扑过去救球。

这大概是他第一次和地板有了亲密接触,先是胸口跌趴在地板上,随后有些无力的双腿砸了下来,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向前伸出的手臂堪堪够到了球体,在排球落地的前一秒垫在了下方。

排球再次被救起。

只是这一次,他根本来不及调动自己的手部肌肉去操控球的方向,只能趴在地板上睁大眼睛向后看去,看到反弹出去的排球擦过球筐的边缘,扑通一下掉了下去。

“轱辘轱辘”,排球滚在了地面上。

他呆愣地趴在地上,似乎难以接受自己失败的接球,顷刻间就有控制不住的液体的眼眶中积聚。

“哇”的一声大哭,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没把球打进筐里的少年泪水夺眶而出,仿佛遭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事。

黑须教练赶忙想安慰:“没关系的小满,考核的内容只是接起球,并没有要求要精准投进筐里,这一球……”

肯定算是考核合格的一球,不仅是接到了,还向场内传来,完全可以给二传手组织进攻的时间。

围观的众人也在心里想:天才嘛,对自己要求严格一点也正常,没按照自己的标准传好球,觉得没面子哭一下……也很正常吧?

现在重要的是,谁去哄一下啊!?

一个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底线处,向来淡定从容的面孔上有掩饰不住的焦急:“怎么了,摔疼了吗?”

少年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伤心地抽抽噎噎:

“肿么办?窝的布丁少了一个呜呜呜!”

——真的是……天大的重要事了。

北信介撩起小满的裤腿,查看他的膝盖有没有磕伤,听见这话手都抖了一下,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

他想很没原则地说“就买一百个布丁”,但紧接着就看到原本还在大哭的少年掰了掰手指头,把脸上的眼泪全部擦在他的衣服上,仰起头来超级大声地对他说:

“窝一定要拿到剩下的九个布丁!”

听到这话,众人不禁再次惊叹于小自由人“无与伦比”的算数能力。

黑须教练忍不住大笑了两声。

连校长都笑了一下。

而北信介垂下了眸,他知道此刻该让小满重新回到球场上继续进行考核,这是考核时该有的规则与秩序,但他看着少年左腿的膝盖上磕出一块显眼的红肿青紫,没忍住耽误了一会儿时间,问:

“疼吗?”

小满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膝盖磕了一下,脸上还挂着眼泪呢,刚刚只是摔了一屁股就缠着要人吹吹的“娇气包”,现在却只是呲了呲牙,随后坚定地摇了摇头说:“我让它先别疼,打完排球再疼。”

——很幼稚,又很坚强的一句话。

北信介和教练举手示意暂停一分钟,走到球场旁边放着的医药箱里,取了镇痛喷雾。

伴随着“滋滋滋”的气流声响起。

是一道低沉而温柔的嗓音:“我也和它说一声,让它先不要疼了。”

第24章 考核一百分

五十九球之前,黑须教练采用的是自抛自扣,并不能有过多助跑时间,发出的球力量和速度也就都没有太过刁钻强力,即使小满体力下降得厉害,也足够利用自己超强的身体素质把球接起。

59球全部接起,其中49球精准投进球筐,6球落在三米线前,4球落在三米线后。

这是……很可怕的一个数字。

速度快、接球稳、传球准。如果这样的自由人站在赛场上,会是多么恐怖的一个存在?

但是此刻,第六十个球。

黑须教练此刻叫来了宫侑,让其站在了3号位,给他传长球,这也要就意味着,教练的扣杀要上强度了。

足够助跑的传球时间,意味着能大幅度增长的跳跃高度和扣球力度。

黑须教练将手中的排球抛到宫侑手里,眼睛里也有着浓烈的兴味,这是一种看见好苗子后忍不住加重压力测试其潜能的眼神。

他开始后撤步,一边对着球网对面满头大汗的少年说:“小满,接下去的球,只要你能接起来,就算一个布丁哦。”

没要求接好,没要求不打飞,只要求接起来。这也许是一个极其明显的暗示了,下一个球,大概会是十分强力的一击扣杀球。

小满站在球场中间,虽然根本没听懂这话的意思,但还是舔了舔嘴巴,很认真地为了美味布丁点了点头。

球网前的宫侑给教练传球。

排球以一个平稳顺滑的抛物线飞驰过去,黑须教练助跑向前,第三步蹬地而起,微曲的膝盖似乎在一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感,而后在一瞬间起跳滞空。

大概在这一刻,所有人都想起了他们家教练曾经是国家队王牌主攻手的事实。

曾经直面突破拦网、誉为所有自由人噩梦的王牌攻手,在此刻重现他的实力。蓄力的双手自然向后摆动,身体拉一张弯弓,在拉弦至临界点时忽而挥臂而下。

“啪!”

手掌化鞭,一下子抽中了飞至眼前的排球。

紧接着“嗖”的一声破空声。

被左掌以凌厉掌风击中的排球霎那间化作一道影子,几乎是像一颗炮弹一般直接砸向后场!

围观的所有人看到黑须教练这冷不丁使出来的毫无保留的一球重扣,纷纷吓得咽了咽口水。

这哪里只是上强度了?这简直就是往死里打啊!

教练他用了左手!惯用手左手!

即使不在全盛时期,这也是前职业球员的强力一击啊!

这……这大概根本不是高中生能够接住的扣球水平吧?

小自由人细胳膊细腿的样子,危险了!

要不,要不还是……躲开吧?谁敢接啊?

小自由人要是躲开了,也是情有可原的。

所有人的视线紧跟着球影而去——

颤抖的球体裹挟着剧烈摩擦的空气,在小满的瞳孔里骤然放大。

他本能地有些害怕,好早之前他还是一只小猫的时候有一颗柚子树偷袭他,他摇着尾巴路过树底下,“啪嗒”一声就掉下来一颗大柚子,砸得他眼冒金星,脑门肿了好几天,好疼好疼的。

这个朝他打来的排球看起来也是,砸中好像会超级疼的样子。

但是……没关系!小满才不怕呢!

北北可是会魔法的!

他很喜欢、很喜欢原本要掉在地上的排球被他“救起来”的时候,即使,他还不知道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

小满依旧没有丝毫犹豫地、义无反顾地,几乎是迎面向球冲了过去。

十五六岁的少年,身高才一米六五,脑袋上还带着毛茸茸的猫耳帽子,身上穿的也是萌得不行的背带裤,脸蛋懵懂可爱,完完全全就是个被家人保护的很好、活在象牙塔里的小少年。

但是,此时此刻,他清澈的眼睛却迸发出耀眼而夺目的光亮——

那是无惧无畏、勇往直前的勇气。

屈膝、下蹲、并手、攥拢,小小的身体似乎在一瞬间迸发出坚不可摧的力量。

“砰。”

沉重的一声击球声。

臂弯止不住向后倒去,隐约直接还能听见肌肉遭受重击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声音,总能在一瞬间调整好中心的身体在一瞬间倾倒,重击之下带起的罡风吹乱了少年了发丝,反弹而起的球体在一瞬间擦过一颗落在半空中的毛绒球,随即——

向着空中高高弹起。

逆着镁光灯的球体在不断放大,投射下的阴影遮住那个倒在地板上的身影。

只听“扑通”一声,那个小小的身影在地板上滚了一圈才硬生生止住身体的惯性。

而他却在第一时间仰头看去,稚嫩的脸蛋染上兴奋的薄红,还发着抖的手往半空中一指,开心大喊:

“看!我接住啦!”

所有人如梦初醒,提在嗓子眼的那口气一瞬间放松了下来,他们看着那个被起高的球影,没有像之前的球一样精准到变态地抛向指定位置,球路的轨迹也有些歪斜,并不能让二传手不做任何处理就拖稳球。

但是,连在场外观众都能在球反弹而起之时忘却暴力重扣带来的紧张感,那么在球场中的队友呢?想必一定是如释重负、身心一轻。

这一球的的确确一下子打散了对手的攻势,以一个绝对可供反击的姿态传递了出去。

再加上,换做其他二传手可能会不好处理的高斜一传,但是,到了他们家黄毛二传手中,那就是:

“没接飞的一传都是好传!”

更何况还是在教练暴力重扣之下传起的球!

黄毛二传眼睛都亮了!

众人只见两道身影一闪而过,一个黄色的身影蓦地掀开球网,直接跳起托球,另一个灰色身影迟了半秒钟,但依旧心有灵犀地跑位至4号位,根本不用回头,助跑起跳挥臂、一气呵成。

“嗖——”

“啪!”

连贯的攻击衔接而起,一黄一灰两个身影落地之时,两张相似的面孔上也染上了兴奋的红晕。

“斯国一!”

“爽了!!!”

足足两分钟的安静过后,是所有人迸发出的剧烈喝彩声。

“教练VS小满,0:1哈哈哈!”

“好接!好一!”

“太强了!!简直太强了!教练的扣杀都能接起来!”

黑须教练也从短暂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隔着四四方方的球网线,向对面球场上的那个少年看去。

跌坐在地上的少年帽子都歪了,手还在抖,双腿可能都因为巨大力量的余震而无法站起身,可是,他笑得很开心、很得意,满脸都是少年人的恣意盎然、意气风发。

他想,他们好像要见证一个了不得的小怪物的成长了呢。

黑须教练笑了一下,那张往日里看起来有些不着调地的中年大叔模样,在此刻变成了一个眼带欣赏、目露赞叹的年长者。

他和场外的校长对视一眼,也从校长眼中看到了如出一辙的认同与惊叹。

于是黑须教练再次抬头,对着这个过分年轻稚嫩、甚至没有经历过专业训练的好苗子说:

“59球加1球等于100球,小满,恭喜你,考核满分通过,欢迎你成为稻荷崎排球队的一员。”

“你将获得背号为12的正选球服,隶属二队自由人,与一队自由人竞争正式赛出赛资格。”

坐在地上小满不知道教练叽里咕噜说了一通啥,只一个劲地兴奋道:“好耶!一百个布丁!一百个布丁!”

说着说着,他挥在半空中的手被人从身后握住。

“不疼吗?”

小满抬起头,后知后觉地觉得好痛,感觉自己屁股被摔成四瓣了,胳膊也好疼,他顿时眼泪汪汪地控诉:

“北北,排球打我!”

“嗯,下次你打回去。手给我。”

“你又要用魔法啦?”

“嗯。”

气流声响起了好一阵子,随后是一句轻声的询问:“如果没有魔法,小满还想打排球吗?”

手臂上青紫了一片,刚刚还疼的眼泪汪汪的少年想也没想道:“想打想打!我喜欢打排球!比捉老鼠还喜欢!”

……

不远处的黄发身影没纠结“59+1=100”的问题,满脑子都事:“教练!再来再来!阿治你去给教练传球,我接小满的球!”

灰发:“我不是二传,谢谢。”

黄发东看看西看看就近看到个人:“角名!别在那拍照了,你来!”

角名放下手机:“你确定,让我来二传?”

黄发:“算了,你走,马不停蹄走!”

黑须教练:“阿侑,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下周我会去约个训练赛,咱直接打实战,我会安排小满上场和你打配合。”

“和谁打和谁打?”宫侑很激动,“好久没和别人打训练赛了,老是和这几个人打我都打无聊了!”

宫治插嘴:“你个队内胜率没有百分之五十的人,还敢说无聊?”

宫侑:“什么百分之五十?你的算数谁信啊!”

“打住打住,我宣布完再吵。”黑须教练招了招手,把几个一队二队的队员召集过来,贴心地走到了还在坐在地上上药的两人身边,说:“我准备广撒网哈,什么井闼山、枭谷、白鸟泽,全部发一遍邀请,看他们谁来咱们兵库打练习赛,包车费!”

“教练,咱们这穷乡僻壤的,城里学校会来吗?”赛事监督大见太郎迟疑道,“要不再邀请几所兵库的学校,这万一没人来……”蛮丢人的哈。

黑须教练知道自家球队的风格,也不遮掩:“兵库的其他学校不会来的,临近县预选赛,总得避着点我们,否则被我们心态打崩了,指不定背后又要蛐蛐我们。”

监督大见:“您还知道啊,我们稻荷崎在别的学校那里的风评,谁敢来我们这打训练赛?”

别看稻荷崎内部训练时一个两个都走的是搞笑派风格,但是一旦打别的学校,稻荷崎上上下下所有人,都会很默契地——

装一下冷酷,扮一下反派。

……俗称装X。

黑须教练琢磨了一下,说:“能骗一个是一个,东京那几所学校应该好骗一点,我们可是IH亚军,怎么着也得骗一个过来吧?”

“还有,如果是枭谷的话,嘿嘿嘿……”

……

夜晚,黑须教练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挂念着自己学校来了个天才自由人!还是从枭谷那里抢来的!

他们稻荷崎这一届可是有四五个队员都有进军职业的能力,这再加上个职业自由人……

那可不就是直接把职业队包圆了?

他拿起了手机,严肃且认真地给枭谷教练发短信。

【谢谢。】

枭谷教练冷不丁被手机提示音吵醒,一看这没头没尾的一句,满脑子问号。

【?】

【你又在挑衅?】

第25章 老虎帽

在黑须教练的盛情邀约下,截止周六早上,已经有0个学校答应下周末前往兵库县与稻荷崎打练习赛,可喜可贺。

不过黑须教练可一点都不气馁。

等到某个小自由人的转学申请盖上了校长的公章,他的学籍信息彻底录入稻荷崎/学/生/数/据/库,“北小满”的名字出现在稻荷崎高一年级C班的花名册上。

黑须教练完全放心了,开始群发短信:

【你们不知道吗?我们稻荷崎来了个天才自由人,是从你们这几所学校之一转学来的哦~】

手机里顿时响起“叮咚叮咚”的消息声。

枭谷教练:【你以为天才这么好捡的?又是骗我们来稻荷崎的小手段罢了。】

音驹教练:【我们下周已经和小乌鸦约好训练赛咯,天才自由人的话我们全国大赛见~】

白鸟泽教练:【少做梦,不来。】

井闼山教练:【说话的方式简单点,直接和我说是从哪所学校骗去的,另,不想和你们打:)】

黑须教练继续挨个发送,很严肃地胡言乱语:【就是从你们枭谷/音驹/白鸟泽/井闼山……转学来的哦,我们家小自由人特招考试中可是百分百的接球率,以及,是我发的球哦~你们真不想知道他是谁?】

枭谷教练:【……你说的包车费,对吧?】

音驹教练:【下周是吧?我调一下时间,来。】

白鸟泽教练:【你上次骗我说你们学校来了个两米二的副攻,我带着孩子们来了,结果你连车费都不报销!你以为这次我会信?】

井闼山教练:【……来不了,我们家王牌晕车。你直接告诉我,是谁?】

黑须教练嘿嘿一笑,在一众追问天才自由人到底是谁的信息中,卖关子群发:【想知道的话,明早上八点,不见不散。】

发完他就放下了手机,也没注意到自己说错了时间,心想这下肯定稳了。

也根本没管手机又响起了几道消息声:【明早?是明早对吧?】、【你就继续这么卖关子吧,明早我们就杀过来!】、【你给我等着!】

黑须教练手机扔在一边,美滋滋地开始安排周六训练内容。

稻荷崎排球部在其他学校眼中是一支天才云集、实力变态的排球劲敌,以出其不意的战术以及强悍的个人风格闻名,但被众人有所忽视的是,他们是整个兵库县乃至全国训练量最大的学校之一。

不仅周中有早训和晚训,周末也是从早上八点开始训练到下午五点,各大节假日也是如此,可以说是全年不间断训练。

当然了,稻荷崎排球队七八十个队员也不觉得累,经常乐着乐着训练就结束了,有“武打节目”看,又有“拱火大军”出没、时常还有“乱成一锅”的粥喝,或者看他们家教练大人“整活”,简直不要太快乐。

现在还要加上一项,他们家新加入的小自由人也很有节目效果。

他就是个完完全全凭借本能打球的“直觉系”,只要一教什么步伐、手势、站姿等专业的东西,他就完全蒙圈了!

刚刚笑得一脸荡漾,放下手机的黑须教练,把正在跟随一队二队做基础训练的小自由人叫到了跟前,准备开小灶教他专业的移动接球步伐。

比如说,适用小范围修正站位的垫步,一到两步范围内的并步侧向跨步,接远距离球时候的交叉步……

然后所有人就看到了,小自由人需要花费两秒时间分清左右手,然后僵硬地像个小机器人一般拖起步子走路,最后同手同脚摔在了地板上。

黑须教练再次尝试,尽量说得通俗易懂一点:“接远球时,远离球的那只脚先跨步,交叉过来,最后一步将身体摆正,接球。”

小自由人闻言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头就愣住了,手忙脚乱地抬起脚,慌不择路地单脚跳过去接球,最后一步身体摆正的同时,排球“啪”一声砸中了脸蛋。

小自由人:Q^Q!

黑须教练:@_@?

黑须教练感觉自己的执教生涯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直到他尝试性地说了一句:“小满,你就随便打吧,自由地打!”

然后小自由人开始大发神威,随便什么球哐哐往上接。

黑须教练:……原来自由人的终极奥义就是、“自由”?

他给小自由人安排了一对一打防练习,随后退至场边,和他们家队长确定:“小满以前真的一点没学过排球知识?我还以为至少跟在你屁股后头学过点。”

北信介想了想,说:“只看过我打排球,没学过。”

黑须教练眼中地惊讶之色又多加了一层,又问:“那昨天阿侑给了小满一本《排球入门指南》,小满回家有看吗?”

“我昨晚给小满讲了基础的轮转以及上下场规则。”北信介不知想到了什么,揉了揉额角,在黑须教练刚要夸两句的时候,接着道:“但他听着听着睡着了,应该没记住多少。”

“我记得以前你给阿侑他们补课,可是铁面无私的来着,没想到你在弟弟面前,倒是一点原则都没有。”黑须教练打趣了一句。

北信介黑眸落在了球场上跑动的身影,眼神迟缓了一瞬,他没说的是,小满他……胳膊上的淤青颜色很深,膝盖上的撞伤抹了药也没消肿,昨天迷迷糊糊睡着了,哼了一句疼。

他当时就在想,如果小满不想打排球了,也没关系。

在自己的事情上从未有过犹豫不决的人,在考虑到小满的事情,总是会顾虑颇多。

只是,在今天早上,小满早早起床穿好了衣服,完全不在意自己酸痛的胳膊和膝盖,主动提出要和他一起来训练。问他胳膊和膝盖还疼不疼,小满摇了摇头说,昨天被排球打了,今天要打回去。

小满他,比自己要坚定许多许多。

那么自己也需要更坚决一点。

北信介侧头,对着黑须教练道:“教练,所以我想向您申请要排球馆的钥匙,集体训练完毕之后我会和小满单独留下来给他演示基础排球知识,这样不会耽误整个队伍的训练,也可以让小满更好地学习基础内容。”

黑须教练根本不带一丝犹豫,把排球馆钥匙抛给了北信介,说:“我也琢磨一下怎么教小满,训练结束后我陪你们留下来。”

“谢……”

“唉,不用客气,以后小满接受采访的时候在全国观众面前夸我两句,我就满足了。”

“唔?怎么夸呀?”

“就说我曾经有一个英明神武、武功盖世的帅气教练,带领我走上了排球之路……小满?你不是在一对一打防吗?怎么跑过来了?”

“打完了呀。”

“五百个来回,这么快?”

和小满一起一对一打防训练的宫治走了过来,平静中带着一丝洋洋得意,他还扫了一眼依旧和角名在训练、满地捡球的宫侑,大声说:“我们不用捡球,一次都没捡,当然快了。”

小满已经凑到北信介眼前,仰着头让北北帮他整理帽子,他今天戴的猫耳朵帽子又是不同款式的,除了猫耳朵的地方被缝得严严实实的,其余地方镂空了好几个洞,很透气,也避免不了有些松,时不时就歪在脑门上。

除了喜欢戴帽子打球这一小癖好,小满身上的衣服换成了正常的长袖运动服,只不过手肘和膝盖的地方都缝了一块棉布,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但是可以在不戴护具的时候尽量地保护住关键部位。

黑须教练一拍脑门,想起:“对了,小满的四套队服已经加急做好了,就在更衣室里放着,要不要现在去换?”

已经好多次学会给自己做决定的小满开心道:“我要换!”

只是他迫不及待地说完,才抬头下意识地问北信介:“北北,我可以换吗?”

北信介今天没有要求小满穿能遮住尾巴的背带裤,昨天考核的时间他无法确定在一小时之内结束,但是今天训练他都有注意着时间,不会让小满露馅,本就让他挑了一套轻薄的运动服穿着,现在小满有了专属队服,想换自然可以换。

只是小满依旧不适应戴护膝,怕他摔伤,北信介提醒了一句:“可以换上衣,裤子上有奶奶给你缝的护膝,你先不要换,等下摔倒了膝盖疼。”

小满点了点头,在今早奶奶夸奖自己一只猫会穿衣服后,他觉得可独立可牛掰了,和北北挥了挥手,就自己往更衣室走。

北信介看着他走进更衣室,又知道把门关上,这才放心地收回视线。

但是他身边的黑须教练有点发愁:“这护膝可以慢慢适应戴,但小满这个萌得不行的帽子,是不是……有那么一丁点儿不符合咱们大魔王队伍的风格?”

他说完又道:“不过练习赛约的是下周,还有一星期时间,咱还有时间呢……给小满挑个酷一点的帽子你说怎么样?”

北信介在心里算了算时间,心想一周左右的时间应该可以让小满的猫耳朵至少维持两小时不冒出来。

“教练,小满练习赛的时候应该可以不戴帽子。”

“那就好,不然小满这家伙戴着可爱帽子一亮相,我们还怎么装冷酷大反派?”

“所以……教练您选择黑色作为我们的队服,是因为……”

“对!黑色比较有反派气质!”

“……”

“还有,我下周让阿侑教一下小满怎么冷脸放狠话。”

“……应该,最要紧的是先和队伍磨合一下才是。”

“北,这就是自由!这就叫弗力!”

“……”

……

第二天周日,早上七点五十分,一辆大巴车停在了稻荷崎学校门口。

三支队伍的队员们下了车,队伍中一年级的队员们纷纷仰头望着这所排球强校的学校大门,暗自咬牙:

这就是亚军稻荷崎吗?

连学校大门牌匾都是冷酷的黑色,气派至极!

想必稻荷崎的球员们也是很高冷的高手模样吧?那种一出场就背后自带黑暗特效的绝世高手!

还有让他们三个教练十分重视的、连夜拼好车决定一同前往稻荷崎参加练习赛的、那个天才自由人!

肯定长得十分凶残、气势强大吧!

众人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了稻荷崎学校的大门,来到了排球馆门口。

三个教练率先走进排球馆,眼睛一晃,就看到了仓促之下摆好的一队黑漆漆的阵型,以及阵型中央一只十分“可怕”的——

西伯利亚猛虎。

头戴老虎帽的少年斜眼睨着他们,冷冰冰的脸蛋没有一丝笑意,他说:“你们要完蛋啦!我可是高手!”

三所学校的人都呆住了。

空气中一片安静,隐约还听见一句很小声的“小满你可别说话了,没有一点反派气质,起开让我来!”

随后一个神情倨傲的黄发少年从人群中走出来,冷笑道:“井闼山没来?你们倒也凑合。”

音驹&枭谷&白鸟泽二三年级众人:……

宫侑,你以为,我们第一天认识你吗?

第26章 怪物图鉴

稻荷崎人群后方,黑须教练和一脸懵逼的大见监督在小声交谈。

“黑须教练,不是下周才是训练赛吗?”

“嗯……我说是意外你信吗?”

“?”

“其实吧,我发错短信了,昨儿晚上回家一看,他们和我说大巴车都拼好了,那我能让他们不来吗?”

“……”

“那小满头上那顶帽子?”

“我赶了个早市买的,挽救一下咱们稻荷崎的形象。”

“你有没有问过小满帽子非戴不可吗?这帽子真的没啥形象啊!”

“对哦!我这不……尊重孩子们的个人癖好吗!阿侑上一年非要穿一双左右两边带着翅膀的球鞋,我不也没制止嘛。”

“后来他就摔了个狗吃屎……”

人群正前方的宫侑一个趔趄,差点维持不住冷酷大反派的拽样。

还好站在门口的人群听不见,被宫侑那句“井闼山没来,你们也凑合”吸引了十成十的火力。

穿着红白紫三种颜色球服的少年们纷纷皱了皱眉,尤其是没和稻荷崎打过比赛的一年级新队员,对这个拽上天的身穿稻荷崎7号球服的黄毛根本没什么好脸色。

他们心中忿忿不平,狠狠瞪过去:真是傲慢的亚军!!!亚军!!!

三个教练没管队员们眼神的火拼,让他们由各自队长带领去和稻荷崎打个招呼,他们三个教练则是去找黑须教练沟通本次临时训练赛的事情,并且确认车费报销问题。

三个教练心中OS:这次他们省钱拼车来的,要是黑须那家伙再不认账……是时候活动一下筋骨了!

还有,最重要的是,那个吊足他们胃口的天才自由人……到底是哪个学校转学去稻荷崎的啊?

他们三个今早上车掏出手机一“对账”,发现黑须这家伙为了勾引他们来打练习赛,分别和他们三个说:就是从你们音驹/枭谷/白鸟泽转学来的哦~

简直就是臭不要脸!没一句真话!

三个教练就这么气势汹汹冲着黑须教练走去。

另一边,四校会面。

三十余人的红白紫VS十余人的黑色,尤其是红白紫三队队长人高马大,气势凌然,往前那么一站,有种不是来打练习赛,是来砸场子的感觉。

音驹队长黑尾铁朗:“哟,你们稻荷崎新来的那个小不点是来当吉祥物的吗?”

枭谷队长木兔光太郎:“宫侑你别挡着,你身后的小老虎是国中生嘛?怪可爱的。”

白鸟泽队长牛岛若利:“期待练习赛。”

宫侑发觉自己被狠狠挑衅了,尤其是看着牛岛若利那张面瘫脸,上一年用他那个左利手重炮扣杀打得他们稻荷崎超难受,当时这家伙就是这幅面瘫脸隔着球网对他说:“传得不错。”

这绝对是挑衅!

可恶!!!

宫侑一股无名火腾的一下升了起来,刚想用自己那张与自家兄弟练就的、舔一口能把自己毒死的嘴巴说些什么,他的身后出现了一个身影,平静地按住了他的肩膀。

不轻不重的力度从肩膀上传来,宫侑立马闭上了嘴巴,朝着对面几人扬了扬眉,随即退后一步。

他身后的稻荷崎队长与他错身而过,只是很简单地向前踏了一步,站定,所有人的视线就这么不自觉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包括他身后的稻荷崎队员们。

这两天里,他们家队长大人因为某个小可爱的出现而削弱了几分冷沉的威慑力,变得温和了不少。

而此刻他站在一众黑色队服的正前方,再难用温和一词去形容。少年人肩线平直、脊背挺拔,冷淡清隽的面庞中有一种难以言述的强大气场。

就像是短暂松弛后的一柄弓弦在一瞬间再次拉到极致,绷紧的弦被变态般的自控力克制成静音,他没说话,但比任何外显的声响都更有威慑感。

让人忍不住一下子安静下来,屏息凝神。

身着稻荷崎1号球服的少年,深邃平静的眼眸扫视过眼前的三位队长,骨节分明的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什么人攥起褶皱的袖口——

一个简单的动作,让人倏地意识到,刚刚那短暂的一个眼神、被“看见”时的那一秒,是一种被拆解、被读透、被看穿的瞬息之间。

而后,他淡声说了一句。

“幸会,八强们。”

今年IH全国大赛全部止步八强的音驹、枭谷、白鸟泽众人:……

杀伤力又强了呢……北队sama。

……

练习赛决定四所学校分别对打,也就是每队需要打三场,一共进行六场比赛。

第一场,左侧球场稻荷崎VS白鸟泽,右侧球场音驹VS枭谷。

稻荷崎上场人员:二传手宫侑,主攻手宫治、尾白阿兰,副攻手大耳练、角名伦太郎,自由人赤木路成。

白鸟泽上场人员:二传手白布贤二郎,主攻手大平狮音,副攻手天童觉、川西太一,接应牛岛若利,自由人山形隼人。

白鸟泽教练鹫匠锻治看到稻荷崎出场人员,根本没有什么生面孔,眼睛一瞪,生气地看向身边的黑须教练:“不仅不让你们家队长上,那个天才自由人你也藏着掖着,你怕不是真的在骗我们几个老伙计!”

黑须教练心里正发愁,本来有一个星期时间好好教一下他们家天才自由人小满同学一些基础排球知识,不至于让小满在球场上丢脸。

他们家小满同学看得出来自尊心可是很强的,他和北都希望小满第一次上场能表现出色、惊艳众人,然后获得满堂喝彩!

小猫尾巴翘到天上去也没事!

但是,要是小满像自家练习赛的时候那样……自由,被其他学校的人嘲笑了、惹得小满掉小珍珠可就不好了。

再加上小满还没和一队的人打过配合,哪能这么快上场的?

就那破手机,非要打“明早”两个字,真碍事!不然有一个星期准备时间,小满肯定能惊艳登场啊!

而现在,在经过昨天周六一天的训练和晚上的加训之后,天才小满只获得以下四条排球知识:

1、排球越过球网,去接第一下,第二下第三下你都不要管;

2、瞄准黄毛传球;

3、排球落地才算这一球结束;

4、太快的球来不及处理就起高,让黄毛自己去处理。

以上,在五六十条注意事项中,记性不太好的小满同学只记住了这四条,但,黑须教练心想,这四条打个训练赛应该……暂时够用了吧?

黑须教练迫不及待想要安排和别的学校约训练赛的原因,一个是他们稻荷崎反派队赛前需要通过接连不断的练习赛维持状态,另一个是尽早开始给小满积累赛场经验,这个靠直觉打球的家伙,也许在赛场上会收获到意想不到的东西。

所以这次意外提前的练习赛,小满也必须上场一试。

听着鹫匠教练的质疑,黑须教练看了一眼更衣室的方向,他们家队长此时应该在和小满嘱咐练习赛事宜,小满腿上的护膝也还戴不习惯,估计在换裤子,据说北奶奶又在小满的裤子上缝了两块软垫。

心里在想这些,黑须教练面上还要高深莫测道:“高手自然是最后登场的!”

鹫匠教练也顺着他的视线往更衣室的方向看了一眼,他刚刚看见稻荷崎的队长领着那个戴着老虎帽子的小孩走了进去,眉头一皱,心想难道天才自由人是那个看上去很单纯可爱的小老虎?

这也太不靠谱了吧。

他问:“你说的天才自由人,是那个小不点?”

黑须教练本着能装一会儿是一会儿的心态,抬起下巴高冷道:“呵,你且等着看,第二局就来。”

鹫匠教练翻了个白眼,都懒得喷了,心里已经对这家伙嘴巴里的“天才自由人”不抱任何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