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打两下鸥台
迅速冷静下来的鸥台双人拦网组合在稻荷崎攻势成型之际拔地而起!优越的身高和坚实的手臂组成了如同铁壁一般的屏障。
“砰!”
拦网成功!
由稻荷崎主攻手宫治扣下的排球在眨眼之间就被反弹过网!
昼神幸郎和白马芽生作为鸥台防御要塞,一场比赛下来拦网的成功率高达百分之七八十,也极其擅长拦网直接得分。稻荷崎的进攻在面对这样两名拦网能力满点的副攻手,扣杀的攻势似乎瞬间被限制。
就比如说此刻,稻荷崎一记凌厉的双子快攻被蓦地拦住!
球被结结实实拦回稻荷崎场地!
这一球——
稻荷崎的自由人能救到吗?!
不对!太远了!
稻荷崎二传手宫侑接起近在咫尺的排球,主攻手宫治顶上二传之位,副攻手角名伦太郎起跳进攻。
紧绷的脊背向后一撤,腰腹一拧,手臂甩成一道倾斜的鞭子,带起旋风的转身扣杀陡然形成!
直接闪避拦网!
得分了吗?得分了吗!
不——
还没有!鸥台王牌主攻手冲了过去!
观众们的心脏已经完全提到了嗓子眼,这才是开局第二球啊!就如此紧张刺激!
鸥台身高不到一米七的王牌主攻手星海光来是出了名的全能型主攻手,进攻、一传、甚至拦网和二传他都能有出色表现,堪称五边形战士。
此时此刻,他发挥出自己绝佳的速度,在排球落地之时迅速接起!
而后……他几乎是没有任何停顿地、在二传手信任的目光中,再一次高高跃起。
又是一记滞空般的超手扣杀!这一次,他似乎跳得更高、扣得更重、又将球的落点瞄准边角!
鸥台王牌主攻手的状态在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观众席又有人咳了两声,像是被这样强力的扣杀给吓到了。
稻荷崎的12号自由人快速移动救球,直奔后场边角处,不料却在半途意外绊了一跤,整个人失衡般向前倒去,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他极速调整身形猛地来了个前空翻,以超乎常人的反应力紧急制动!
只不过仓促之下,他来不及垫起双手接球,单手一伸就尝试去够球。
“砰”一声。
球被救起,却以一个垂直向上直砸天花板的态势飞了出去!
稻荷崎大后方只有12号自由人一名球员,该由谁来救第二下球?
观众移开视线去看稻荷崎其他五人的移动,忽然之间,眼睛一睁,就瞧见丝毫不气馁的12号自由人一个翻身就从地板上站了起来,利落地一个跳跃,再度将球传向自家二传手。
现场陡然一静。
确实是出色至极的反应力,和准确到令每个二传手眉开眼笑的传球,但是吧……
“吁!”裁判吹响口哨,宣布,“连续击球犯规,鸥台得一分!”
12号自由人自信的脸蛋呆了一瞬。
不过在异常丰富的“犯规经验”当中,12号自由人现在已经能挠了挠头,脸色只有一丢丢红地表示——
【:p】
观众席,众人面面相觑。
“行了,这下我相信这个12号打排球真的没多久。”
“鉴定完毕,和稻荷崎一样时不时犯个小毛病,要不说是一家人呢。”
“终于可以呼吸了。”
“吓死了,以为比赛进行到决胜时刻了,结果一看比分1:1,才第二球!”
“这就是八强赛的强度吗?隔壁井闼山已经打到6:1了!犬付东完全没有招架之力!”
“另一个球场枭谷也打得很凶,上半场半决赛估摸着就是枭谷VS井闼山了,不知道谁状态好一点能获胜。”
“还用说吗,今年井闼山是最强阵容,想不到他们会怎么输,枭谷虽然也很强,但是面对完全体的井闼山还是逊色一筹。”
“恨不得长四双眼睛四场比赛一起看!”
“快看!鸥台发球位换人了,是那个瞄的很准的替补发球员!鸥台的上一场比赛就是他,连发4球得分!”
议论纷纷中,鸥台决胜发球员轮换上场。
“吁!”
“咚!”
哨声吹响的刹那,鸥台发球员跳发过网,球影极速下坠,落点是二传手宫侑的站位。
这名发球员显然擅长精准打击。
鸥台的战术很明显,针对稻荷崎二传手宫侑,迫使他接一传,这样既能削弱对方自由人的作用,又可以降低对手的攻势,一举两得。
如果稻荷崎二传手选择避让,将接球权递交给队友,那么在发球倏忽形成的0.5秒时间里,稻荷崎的队员又有谁能反应迅速又默契十足地来接这一球呢?
周围距离较近的主攻手?还是那个反应力变态的12号自由人?
来不及的吧……
在所有人屏气凝神当中,只见稻荷崎二传手不躲不避,根本没有丝毫犹豫,以丝毫不逊色鸥台全能王牌的接球水准,利落地垫手接起这一记高速跳发球。
“啪”一声。
排球划过一道圆润的弧线,一张相似的面孔出现在球影后,灰色头发的主攻手似乎比那个张扬的黄发显得更像一个……沉着冷静的二传手。
不出所料,灰发主攻手摆出一个标准的托球姿势。
观众席这才回想起稻荷崎这支队伍……完全不是什么“正经”队伍,换位、奇袭、应接不暇又出乎意料的各种打法,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家常便饭。
“是双子换位!鸥台这一招根本没用!”
“宫治要传给谁?”
“尾白阿兰在助跑!”
鸥台的拦网蓄势待发,后排的自由人下沉重心,眼神专注冷静,稳定在鸥台大后方。
只不过,预料中的王牌扣杀并没有形成,排球在那个灰发“二传手”的手中轻吊过网,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咚”。
二……二次球!
竟然是由主攻手打出的二次球!
“2:1,稻荷崎领先!”
鸥台身高两米的副攻手白马芽生侧头看向那颗落在他脚边的排球,再次抬头的时候,往日里总是勾在嘴角的笑意收敛住,眼底是化不开的凝重。
稻荷崎的每一个人,都不容小觑。
下一球,鸥台拦网成功,但是反弹而去落在三米线之前的排球却被一道飞扑而来的身影救起。
“稻荷崎得分。”
再下一球,打在边线处的扣杀再次被救起。
“稻荷崎得分。”
怎么会这样?角落、底线、飘球、跳发、快攻、时间差……
不管用。
都不管用。
细密的汗爬上脊背,白马芽生再一次在落后的比分中越过球网,看向稻荷崎的每一个人。
白马芽生在比赛前曾经问过自家王牌星海光来:我们打得过稻荷崎吗?
他们家王牌的回答是:打不过也得打。
他那时候还想,他们可是拦死过稻荷崎的进攻的队伍啊!什么叫做打不过也得打?
而且有他们家王牌大人在呢,他们鸥台怎么会这么轻易输掉呢?
再说了,客观上来讲,按照稻荷崎前两天的比赛情况来看,即使稻荷崎两个2-0结束了比赛,但稻荷崎也有失误、配合失利、甚至比分被反超的时候,进攻不是无往不利,防守不是毫无死角,又怎会无可匹敌?
还有,那个自由人,又怎么可能什么球都能接到呢?
白马芽生恍惚回神的时候,第一局已经落下了帷幕。
“25:12,稻荷崎获胜!”
连……一半都没到的比分啊。
中场休息的时间,鸥台的场区一片沉重的默然,表情严肃的鸥台教练击了三下手掌,将一众队员的低迷的情绪强行提了起来。
“第一场只是适应,都给我冷静下来!”
“现在所有人把耳朵给我竖起来,听清楚下一场比赛的战术安排!”
“首先是星海,能直接越过拦网的超手扣杀被接连防起,那么你是否还要继续以高度取胜?”
“然后是诹访……”
白马芽生在裁判吹响口哨前一秒,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教练看着他,对他说:“白马,你还觉得你有这高中生里最高的身高,只会拦网就可以了吗?”
白马芽生一愣。
当星海光来加入鸥台之后,队伍里有着强大恐怖的得分点的时候,他确实忘记了,自己曾经是一名主攻手的事情。
……
第二局开始,鸥台一方的节奏开始变化。
首先,是鸥台王牌主攻手星海光来在一次凌空飞跃即将再一次使用超手扣杀的时候,突然瞄准稻荷崎拦网者的指尖,出其不意打手出界。
超手扣杀结合打手出界交替使用,硬生生撕开稻荷崎防御的网。
然后,是鸥台有着2米身高的副攻手,那个总是专注于拦网,在前几场比赛时总是噙着一抹吊儿郎当的笑,有时候连跳都不跳,就把手臂一伸,依靠自己卓越的身高就能拦网成功的副攻手……开始、参与进攻。
随便一跳就能达到3.3米以上的高度,强有力的手臂挥舞一下,就能发挥出身体的优势,打出强有力的扣杀。
他似乎天生适合空中战。
而且他的扣杀,短、快、狠!几乎是紧贴着球网扣杀,根本不给稻荷崎防守的时间,眨眼间落地。
连那个几乎是在球场上无所不能、飞来飞去、称王称霸的稻荷崎12号自由人,也没来得及救到他的扣杀,扑在地面上的指尖离球体还有一个手掌的距离。
比起第一局时稻荷崎的压倒性胜利,第二局比赛,鸥台咬死比分,然后在16分之时反超!
“15:16!鸥台领先!”
稻荷崎12号自由人再一次从地板上灰扑扑地站了起来,就站在网前,眉宇缩紧,嘴巴越翘越高,他一抬头,看到了那座兴奋到手舞足蹈的“山”,气呼呼地比了一下自己的个头。
然后更气了。
这家伙到底是吃什么长这么大只的?
察觉到视线,白马芽生低头,看到一个小不点,并且友好微笑:
【(^-^)V】
第62章 打三下鸥台
鸥台方的啦啦队发出气势磅礴的助威,解说员也在为鸥台六人快速调整好的节奏称赞不已。
“习惯成就第二天性!鸥台的每一名选手正在践行他们口号!展现出临危不乱、强大而稳定的竞技水平!”
“让我们把目光聚焦于鸥台10号副攻手白马芽生,2米的身高,所有参赛选手中最挺拔的身形,跳起来的时候似乎能触摸到天花板,他终于在此时此刻发挥出来绝对的空中统治力!”
而下一球,在解说的声音落下的那一刻,那个如同山峰一样险峻挺拔的身影在球影的正下方忽地收手,是诱导假跳!
他的身后,一个一米六的身影忽然拔地而起,以一个丝毫不逊色的跳跃高度,瞬间夺去了所有人的视线。
是鸥台王牌主攻手星海光来!
他挥臂而下,不算粗壮的胳膊青筋崩起,在一刹那裹挟着无可匹敌的力量。
嗖——
挤压变形的排球划出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气流,瞬间砸在地板……不!
竟然是砸在了稻荷崎12号自由人的手腕上!
0.5秒前,原本已经往前半场飞跑而去的身影,在一瞬间脱离惯性一般一个滑铲止住身形,转身就往这一记强力扣杀的落点飞去。
不过纵使他的反应力再出色,也无法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做好应对重扣的双手垫球手势,他只来得及将右手拼命网前伸。
救……救到了。
但,排球砸在他的手腕上,向后反弹,出界。
“15:17,鸥台领先!”
观众席安静了三秒,随即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声,这一球没能救成功的球还是带来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般的速度啊?吃Z国高铁了?”
“感觉没被骗那么一下,一定能救起来。”
“鸥台这一球骗得漂亮!那个大块头副攻手把他们家王牌遮的严严实实!我们在观众席都没反应过来。”
“情况对稻荷崎不利啊。”
“鸥台就是出了名的越战越猛,时间拖得越长,战斗力越吓人!”
“那就巧了,稻荷崎是出了名的越战越鬼,超神之后必是超鬼,这一局看来是鸥台拿下了。”
“要是拖到第三局,稻荷崎那个新来的自由人体力不知道跟不跟得上?”
“咦?落后两球了,稻荷崎教练竟然还没申请暂停?”
球场上,比赛继续进行。
稻荷崎12号自由人站起身,擦了擦自己下巴上沾上的灰,他身上的白色球服也已经很脏了,这几球他几乎都在地板上滑行,把稻荷崎方的地板倒是擦了个干净。
不过他没时间注意自己灰扑扑的狼狈外表,还用自己脏兮兮的手拍了拍脸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只是,在裁判吹响下一球开始的口哨前,强装镇定的小卷毛还是忍不住悄悄侧头看向某个方向,在看到那双平静又温和的眼眸始终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他扑通扑通剧烈跳动的心脏,也紧跟着安定下来。
他不知道观众席前排,国青营主教练身边站着个好几个高个青年,黑色的羽绒衣里套着国家队的球服,也正在注视着他。
不是国青营的球服,是日本国家队正式的、印着国家名字以及各个赞助商logo的球服,代表着日本排球界现役最高战力。
其中一个个子较高的青年评价道:“确实很优秀,反应力、速度、接球水准都极其出色,但是赛场经验、判断力、与队友的配合还稍显稚嫩。”
另一个青年补充:“而且,他年级太小了,牛岛也只是破格提前成为国家队预备役能跟着一起参加训练,十八岁毕业后才能来国家队,这个小家伙才十六岁吧,并不符合国家队招人的年龄要求。”
大和教练双手一摊:“我可什么都没说,只是邀请你们来看一场比赛而已。”
高个青年:“大和教练,您把我引荐给前任国家队队长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大和教练故作高深:“既然如此,那你们可要好好看好好瞧,稻荷崎可不止一个天才……”
“对了,”他还提醒,“着重看你们队要退役的几个位置。”
……
球场上,焦灼的形势让两队比分你追我赶,相继迈上20分大关。
鸥台再一次以双人时间差的空中战力夺一分。
“23:23,鸥台得分!比分打平!”
不过,鸥台一高一低进攻双人组在持续不断的进攻中被稻荷崎防守方摸清了门路,先是拦网的副攻手组织线路拦截,再是自由人越来越镇定,等自己看清球路后再用自己绝佳的速度进行救球。
鸥台的进攻越来越受阻碍。
与此同时,是稻荷崎一方愈发诡计多端的进攻。
比起鸥台两米巨人般的起跳,或者是矮个子王牌飞一般的凌空感带来的视觉冲击,稻荷崎一方的进攻并没有多华丽,但是,他们的得分点丝毫不逊色!
是副攻手角名伦太郎横跨一步弓身扣杀利落得分,王牌主攻手尾白阿兰重扣打手撕裂鸥台防御网,宫双子双人起跳诱导视线出其不意打出二次球得分!
不过他们也没有让观众“失望”,本色出演一球神一球鬼,出界、触网、或者是走位冲突,彰显独属于稻荷崎的起起落落式风格。
于是比赛继续起起落落地进行着,比分也来到了陷入持久战的31:31。
下一球,稻荷崎二传手打了个“暗号”——
可能应该叫“明号”,就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大咧咧竖起中指,这个他已经用了好几次的手势,告诉所有人他要传给自家王牌主攻手,随后反手一吊,在自家大汗淋漓的王牌拼命起跳准备来一个绝杀球的时候,吊了个二次球,得分。
稻荷崎王牌挥了个空,差点把自己挥了出去,踉跄了好几步才止住身形。
某二传嬉皮笑脸:“撒泼瑞思~”
某王牌嘴角抽搐:“……请不要跟着小满学英语。”
某个擦了地板一整局的小煤球:“O.o?”
再一次来到属于稻荷崎的赛点,稻荷崎几个人早在起起落落的赛况中练就了一副大心脏,还有心情在这开玩笑。
反观鸥台几人,神情严肃,牙冠咬紧,压力直面而来。
掰回下一分,他们还有一线生机,如果输掉了……
他们的春高就结束了。
再一次托起球的时候,鸥台二传诹访爱吉目光定定地注视着那个两米多高的身影,脑海中浮现出这一场比赛中他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性格,热情前所未有的高涨,以及……
跳得越来越高。
他托起了一个高出五厘米的球。
副攻手白马芽生向后一退,随即飞速助跑起跳,身高腿长的优势让他不费吹飞之力就能和自家空中小飞人般的王牌主攻手跳得一般高。
紧接着一记贴网快攻重重砸下。
只来得及看到球体摩擦着空气掠过的残影,便要落在三米线前的地板上。
只不过,力夺好几分的战术在这场比赛的尾声中,并没有显得多出其不意。
横亘在网前的稻荷崎另一名副攻手大耳练早有准备,把手横过去阻拦意识到来不及的同时,紧跟着抬起来脚,球体擦过他的胳膊,却被他神之一脚踢了起来,直飞稻荷崎后半场。
“一触!”
稻荷崎副攻手冷脸放狠话:“有我在,我们家小自由人可不会再擦地板了。”
鸥台副攻手白马芽生挑了下眉,百忙之中应付了他一下:“哦,是吗?”
紧跟着反弹向后的球看去,只见一个灰扑扑的身影横着飞了出去,几乎是和地面保持了平行,在一瞬间跃出了三米的距离,有惊无险地将这颗球救起。
只不过,他扑救的场区是摄影区,支着摄像机,还有个大惊失色的摄影师吓得呆愣在原地。
在球被成功救起,整个身体因为惯性即将撞到摄像机的时候,稻荷崎12号自由人硬生生用手支撑了一下地面,猛地扭转方向,擦过地板,让自己撞向了旁边的广告牌。
“砰”的一声。
令人牙酸的撞击声响起。
只是一秒钟,龇牙咧嘴的少年从广告牌上爬了起来,没有丝毫停顿地折返回球场。
而他救起的球,线路有些歪斜地飞回场内。
稻荷崎二传手已经在跑了,在这个偏离路线的球即将落地的时候,单手一捞,再次发挥出自己全能的实力,将球平缓地传了出去。
他失去了重心,扑到在了地面上,随即一个比划着小拇指的手势高高举起。
灰色头发的主攻手已经从四号位冲了过来,追球,起跳,挥臂,扣杀——
被拦住了!他的进攻被鸥台副攻拦住了!
反弹的排球直砸三米线。
灰头土脸的自由人再度出现!
他的脸上还平添了一道渗血的伤口,左腿上也撞出了一大块乌青,但他的眼神却明亮又专注。
他不再是那个只知道一股脑把球传给二传手的“没头脑”了,一次近距离观赛、一次正式上场比赛,以及这一次比赛的起起伏伏,他已经学会了在简单单调的一传球里,赋予自己的想法与判断。
他双手做垫球状,将这个球快速垫起,飞向——
竟然飞向了位于网前的灰发主攻手的方向,而灰发主攻手的正前方,正是刚刚在瞬息之间拦住他扣杀的鸥台两米高的副攻手。
而且,这个一传球速度很快!
灰发主攻手来不及多想,双手并拢一拦,下意识传向另一边的自家兄弟。
而稻荷崎二传手的身前,空无一人!
鸥台几人惊觉被甩开拦网之后,抬步去追球的那一刹那,瞳孔正中央是一个高高起跳的黄发身影,他的手腕一压,排球斜向下被击打,几乎是以一条垂直的线坠了下去。
贴网扣杀。
鸥台的六道身影飞扑在地上。
场馆陷入安静。
三秒之后,惊呼声炸响。
“小满!!!好传!!!”
“稻荷崎!牛掰!”
“稻荷崎!杀进决赛!一举夺冠!”
“静一静静一静,我是裁判,我来宣布,稻荷崎VS音驹第二场33:31,稻荷崎获胜,大场比分2-0,稻荷崎进入四强半决赛!”
欢呼声,议论声,萦绕在四周。
稻荷崎场区,被按坐在椅子上的大功臣小满扬着一张脏兮兮的脸,被人用湿巾纸仔细地避开伤口擦拭着。
黄发二传手还有些兴奋地复盘着最后超有默契的一球,“话说小满你咋想到要传给阿治的,直接打得鸥台措手不及,当然了,我最后那个贴网扣杀也是精心设计的,让他们用这种扣杀吃了我们这么多分!气死他们!”
小满本来皱着脸,委屈巴巴地在北信介面前说这也疼,那也疼,听到宫侑这么问他,有些奇怪地反问:“还是你提醒我的呀,你不是比了小拇指吗?那是我们的暗号,小拇指是传给宫小治。”
宫侑懵了:“我比小拇指是上一球让阿治来接我的球的意思,上一球阿治扣完被拦回来了不就是下一球开始了吗?”
小满扭头问另一个当事人:“啊?所以宫小治你不知道我要传给你呀?”
宫治:“我当然不知道。”
宫侑耸了耸肩,得意道:“不过我俩默契无敌,这些都是小场面,我也不是第一次给阿治擦屁股了,给小满你擦一次也是一样的。”
小满震惊:“我会自己擦屁股,不需要你擦!”
宫治已经和宫侑吵起来了:“我擦你屁股的次数比较多好吧!要是我不在能活这么大岁数吗你,出门就被人套麻袋打死。”
不知注意到了什么词汇,宫侑一反常态没有怼回去,下意识问:“你干嘛会不在?我们可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宫治:“你昨天为了多吃一个蛋黄派说要暗鲨我,说当独生子就可以一次性吃两个蛋黄派了。”
宫侑:“……喂喂!我开玩笑的。”
宫侑强调了这一句,看着扭过头去不想再理他的宫治,突然说,“喂,我们可是说好要一辈子一起打排球的,谁敢不打排球我就打谁!”
气氛奇怪了一瞬,随后大耳练一句半开玩笑的话响起:“我也要挨打吗?我毕业打算继承家业去了。”
北信介没注意听他们在叽叽喳喳聊什么,只知道这个脸上受伤的家伙又好奇地把头转了过去,只好捏住小满的下巴让他转了回来,低声提醒:“在上药,不要乱动。”
他说完,嗓子有点痒,掩面轻咳了一声。
小满注意力一下子就回来了,有些紧张地问:“北北,你生病了嘛?”
听到这话,在周围你一句我一句聊着奇怪东西的众人聚拢了过来,然后就看到了不仅自家队长,连带着黑须教练都背过身去,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打进四强半决赛的喜悦减淡了,所有人心中都泛起了些许忧虑。
最近是流感高发时期,他们稻荷崎虽然做好了防护措施,但是难免在人流量聚集的赛场被传染。
要是队长和教练倒下了,他们稻荷崎……会乱成一锅粥吧?
但好在一直到下午半决赛名单出来,他们稻荷崎即将对战一林高校时,他们家队长和教练也没有更多症状。
只是,比赛开始前的三十分钟里,他们家宫双子,在更衣间里爆发了前所未有的争吵。
第63章 争吵
一月八日,春高全国大赛第四天,上午为八强赛,下午为四强半决赛。
上午的四场比赛过后,获胜的队伍分别是:井闼山、枭谷、一林、稻荷崎。
下午第一场比赛是井闼山VS枭谷,第二场是一林VS稻荷崎,分开进行。
而就在井闼山对战枭谷中学的比赛紧锣密鼓展开的同时,原本应该待在观众席观赛的稻荷崎众人却没有出现,一林高校的队员也只有两三个人在场。
观众来不及好奇,井闼山王牌主攻手佐久早圣臣一记斜线重扣炸开枭谷拦网者的手指,“嘭”的一声巨响,瞬间点燃球场!
然后下一回合,只听又是“嘭”一声,枭谷王牌木兔光太郎不甘示弱,矫健的声音在半空中拉成一轮满弓,蓄力重扣,直砸对手底线!
打平!
势均力敌的战斗!
但就当所有观众被这两个气势凌然、状态极盛的主攻手吸引全部视线的时候,头发冲天而起的白发主攻手木兔光太郎突然挠了挠头,问:“诶?你们家二传手换人了?”
井闼山的二传手饭纲掌,换人了?
井闼山此时站在球场上的二传手是一名面孔陌生,强行收敛着表情但依旧显得紧张万分的新人二传?
怎么回事?
佐久早圣臣脸色很沉,但也没有过多解释,只提醒球网对面的那个白毛冲天头:“在打比赛,注意力集中。”
木兔光太郎还以为井闼山只是练新兵,有些不爽道:“喂喂!你们换新人二传手来打我们枭谷,我们很没面子的呀!”
他身后的黑发二传手拉了拉他的衣摆,摇了摇头,示意这个一根筋的家伙别说话了。
主力队员肩队长,还是二传手这个关键位置,井闼山临阵换帅……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今年春高全国大赛举办的这四天里,很不太平,接二连三地发生不好的事情,前几天是很多队伍的球员感染流感,还有带病上场直接晕倒在球场上的情况发生。
其他小事,比如说参赛人员的手机掉厕所里了,有人走路摔了个狗吃屎,被排球砸晕过去……这些不提也罢。
而就在今天中午……
有知情的观众和身边人透露说:“井闼山那个队长中午从楼梯上摔了下去,救护车都来了,听说是左腿骨折了,根本参加不了比赛这才让新人上场的,井闼山今年真的太倒霉了,这怎么打的赢枭谷啊!”
“天啊,怎么会有这么倒霉的事情啊。”
“该说不说这也算是枭谷运气好吧?井闼山战力大减,枭谷胜率直线飙升!”
“你们不知道吧,今年所有队伍都和撞了瘟神一样,你知道那个一林吧,下半场进半决赛那个队伍,听说被人举报自由人当队长不合规矩,和主办方争执了一中午,最后他们队长赶回去了一趟学校,补交了好多材料这才作罢,虽说没严重后果,但这事多影响比赛心情啊!”
“对了,稻荷崎呢,怎么没有一个人来看比赛,跑哪去了?也撞瘟神了?”
“这有什么好奇的,他们这支队伍向来傲慢到不看其他队伍的比赛,正常正常。”
“好歹半决赛该看看吧,难道不好奇自己决赛打谁?”
“又来了,又默认稻荷崎能打赢一林了,一林上一年名不见经传地杀进IH全国大赛,一举打进四强的,只不过四强赛打完全体的井闼山,略微逊色一筹输1-2输掉了而已,和稻荷崎虽然没打过照面,但是绝对有一战之力。”
“你没看过一林的比赛吗,他们感觉不是六个人在比赛,像是拧成了一股绳,要我说就是一个整体在比赛,队长指哪就打哪,执行力堪比电脑程序。”
“一林稳得一批,打稻荷崎感觉胜算也很大,稻荷崎那个自由人的加入确实让队伍稳定了不少,但是两场比赛下来每个选手都是想一出是一出,感觉打得挺乱,反正我看好一林。”
“哦对了,我和你们说我刚刚路过稻荷崎的休息室,听见里面正在吵架。”
周围安静了一下,仔细一想倒也没觉得有多奇怪。
“嗯……赛前吵架,确实是稻荷崎的风格。”
“对了,听见他们在吵啥了吗?”
“就听见蛋黄派、布丁、草莓泡芙这一堆吃的,还想继续听下去的时候,就看到他们稻荷崎的队长冷着脸把一个不服气的黄毛给拎了出来,顺便还被他们家队长扫了一眼,我哪敢看热闹啊,麻溜地就滚回来了。”
“但是我看到那个黄毛脸上挂了彩,估计是打架了吧。”
“黄毛,宫双子?”
“不然你说还能是谁?”
……
某处更衣室内,响起了一道声音。
“宫小治,宫小治,我找到你啦~”
“你也来劝我?”
小满蹲下身,对他说:“没有呀,北北派我来陪你,他去教训宫大侑了。”
屈膝坐在墙角的灰发少年撇过头去,“我不用陪,我老早就习惯阿侑那个臭脾气,一言不合就干架。”
小满老是看见这两人打架吵架,上一次是因为一包薯片谁吃最后一片,上上次是因为谁第一个走进排球馆,再上上次……反正记不清了,他没觉得这一次吵架有什么不一样,一屁股坐了下来,乖乖陪着这个一生气就显得有些冷冰冰的宫小治。
窸窣窸窣。
是拆塑料包装纸的声音。
板着一张脸的宫治偏了偏头,就发现一个拆开包装的蛋黄派递到了自己嘴边。
“喏,大耳朵跑了好几个贩卖机才买到的蛋黄派,你吃掉就别生气啦~”
宫治一愣。
“不要,我才不是因为蛋黄派,唔……”宫治尝到了被硬塞进嘴巴里的蛋黄派甜腻腻的味道,妥协地接了过来,“行,我自己吃。”
小满就这么坐在地板上,双腿屈起,下巴磕在膝盖上,一双湛蓝色的大眼睛盯着他看,很单纯的注视和陪伴。
宫治一个人跑到隔壁更衣间来待着其实就是不想看到队友们欲言又止、忍不住规劝他的模样。
但是小满这家伙,估计连他们为什么要吵架都没想清楚。
宫治慢腾腾地嚼着蛋黄派,觉得有些甜得发腻。从前夜里和某头猪一起从卧室爬出去,做贼一样偷老妈的零食,偷到一个蛋黄派抢着吃的时候觉得是绝世美味。
他确实从一出生就和阿侑在一起,做什么事情都一起,特别是干坏事的时候,可是,双胞胎就永远要一直在一起吗?
永远要一直做同一件事情吗?
那世界上为什么还会有他的存在呢?一模一样的人一个不就够了吗?
叛逆期的时候,他还一点听不得自己和阿侑那家伙相像,把头发染成了非主流奶奶灰。
他其实……也根本没有多喜欢排球,从来没想过自己也要去打职业。
反正,他有自己的想法,有和双生子兄弟不一样的想法,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
十分钟前,在他被阿侑那家伙缠得烦死了,在他一百零八句问他“你以后一定要和我一起打排球的吧?阿治,是吧是吧?”的时候,他没忍住,脱口而出:
“你管这么多干什么?反正不要你管。”
他承认自己当时有些口不择言,但是他也想到了他们下午还有比赛,没有把心中真正的想法说出来。
直到阿侑那个臭脾气犯了,揪着他的衣领不依不饶追问。
他就气冲冲地说了:“毕业后就不打排球了,我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然后阿侑那家伙就践行了“你不打排球我就打你”的想法,两人抓着对方衣服就打作一团。
反正边打边吵,越吵打得越凶,他两之前定的“打人不打脸”的君子协议都抛到了脑后,把原本习以为常看热闹的队友都吓了一跳,扔掉手机就来拉架。
最后队长大人来了,强行镇压,拉走了其中一个肇事者,这次打架事件才算告一段落。
宫治回想着这件事,嚼吧完蛋黄派,心情也平复了下来。
他在想,他到底为什么要和那个幼稚鬼斤斤计较啊?他作为哥哥让让弟弟好了,而且下午还有比赛,应该以大局为重。
“那家伙咋样了?”宫治有些别扭地问起。
小满一骨碌从地上起来,撂下一句“我去偷听一下”,就蹑手蹑脚出门了,隔了不到一分钟,又风风火火跑了回来,告密道:“宫大侑刚说要和你断绝父子关系。”
宫治:“……他有病吧?”
小满偷笑了一下,补充道:“然后他就被北北敲了三下脑瓜崩,老实了,哈哈。”
宫治想到那副场面,也跟着笑了一下,随后又掩饰性地哼道:“活该,让他胡说八道。”
说完这个话题,更衣室里又陷入了安静。
宫治自己耐不住性子,又或者说在小满单纯又清澈的眼神的注视下,他也卸下了浑身防备,主动问起:“小满,你会不会也觉得……我一定要和阿侑一样,一直打排球?”
小满思考了一下,一本正经道:“你干嘛要问我,你问你寄己呀。”
宫治眨了眨眼,觉得这句话好像有那么一丁点哲理,不过他老早确定了自己的想法,现在又觉得自己应该站在阿侑的角度想想这回事,尤其是眼前的小满有时候和阿侑那个幼稚鬼的脑回路出奇的一致。
于是他又打了个比方说给小满听:“比如说队长以后毕业了,不能和你一起打排球了,你会怎么想?”
小满又一屁股坐在地板上,认真思索了一会儿。
这个“毕业”的问题其实不用比如,昨天北北和他提到过,北北和他保证毕业了也会在他身边,反正那番话他用自己的小脑瓜是这么理解的。
小满想着,北北只不过是换了个学校上学,放学会回家,他们还是和以前一样。
至于什么PPT,未来规划,反正北北会帮他规划好的呀。
再加上他没有直面过分别、离开、各自走上不同的人生道路,他上辈子变成一缕风的时候都待在北北身边,分开最久的时候都只有这辈子是一只小小猫找北北的小半天,所以,他觉得‘不一起打排球’没什么大不了的呀。
又不是不见面、不在一起、不在身边了。
于是小满自信回答:“每只人都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呀,我已经是一只超独立、超厉害的人了!我长大啦~北北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的时候,我也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宫治没想到是这么理智的回答,愣了好几秒,说:“那你可比阿侑成熟多了。”
小满骄傲地拍了拍自己的胸。
宫治忍不住追问:“队长的成绩毕业了应该会去上东大吧,东京离兵库远,估计十天半个月才会回家,要是学业繁忙估计一学期回来一趟,那就是半年,你之前还一分钟见不到队长就嚷嚷,现在是怎么想的这么开的……”
小满的笑容落了下去。
宫治还没察觉到不对劲,今天对于这个话题的话格外多,“其实吧,兄弟关系再好,以后谈对象了、结婚了、成家了,也不会一直黏在一起了,长大就是这样的,大家都会成为成熟独立的大人。”
“森么……森么意思?”
“书里都说了,长大的意思就是成为一个孤独的大人,我和阿侑说的时候他还当我在放屁……”宫治说的正起劲,一抬头,瞳孔地震,“喂喂!小满你别哭啊!”
“我靠!……完蛋了。”
……
北信介和其中一个肇事者谈话完,领着他回来心平气和地和另一个肇事者握手言和,结果一进隔壁更衣室的门,眼泪汪汪的小卷毛扑进了他的怀里。
“窝补药成为孤独的大人,窝要变回小猫永远和北北在一起。”
北信介戴着口罩的样子显得更加严肃冷沉,轻轻拍了拍小卷毛的肩,随后,皱眉看向另一个肇事者,像是在质问:
你对小满说了什么?
灰毛肇事者默默退后一步,心虚地贴墙站:“队长,听我狡辩……”
黄毛肇事者立马拱火:“你把小满惹哭了,队长大人,让我来狠狠弹他的大脑门!”
好了,这下熄火的两人又找到由头开始吵架。
倚在门边的某狐狸点评道:“添如乱。”
不远处贩卖机前,一黑一高两个身穿稻荷崎队服的家伙为了卡住的一枚硬币斗智斗勇。
哦,对了,还有下午时分发起了高烧,怕传染给队员的黑须教练,匆匆把队伍交给队长,去了医院。
至此,稻荷崎彻底乱成一锅粥了。
至于——等下比赛怎么打?
谁来理理比赛?
第64章 混乱的半决赛(一)
下午的半决赛进行得十分混乱。
先是第一场井闼山VS枭谷的比赛,第一局由于井闼山二传手饭纲掌的受伤缺席,井闼山打得异常混乱,被枭谷以25:17的八分之差夺得第一局比赛胜利。
然后是第二局,井闼山开局落后四分,后来穿着黑色长裤的饭纲掌匆匆赶回来,似乎并不是骨折,只是受了点轻伤的模样,坚决要求上场,倒是把比分掰了回来。
但就在井闼山的比分率先迈过二十大关的时候,井闼山王牌主攻手头一次无视纪律,冷着一张脸以下犯上将自家队长拉下场。
井闼山教练申请暂停,赛场边爆发争吵。
医护人员将饭纲掌的长裤卷起,发现缠好的纱布早已渗血,连脚踝都呈现不规则的扭曲,压根就是骨折没治疗就从医院溜了回来,还拖着伤在赛场上坚持了十分钟。
谁听了不说一声狠人。
不过饭纲掌忍痛坚持确实有原因,他在井闼山三年稳坐首发二传手之位,队伍里又没有可以培养的后辈出现,其实连今天上场的替补二传手都不是真正打二传位的选手,井闼山早已陷入了青黄不接的尴尬阶段。
饭纲掌的意外缺席,灵魂二传手的立场,会让王者井闼山……陷入败北的结局。
最后的一次春高,饭纲掌又怎么甘心因为自己的原因让队伍与冠军失之交臂?
明明,自家冷漠寡言的主攻手性格还有跳脱的自由人,都如此期待能打进决赛,能和稻荷崎一战。
他也想见识见识现如今的稻荷崎究竟是什么实力,以及,那个被自家队友连连夸赞、引得国家队职业选手都接连观赛两天的那个天才自由人,他好期待与实力强劲的对手一战。
可是,他们的春高……
饭纲掌沉默地坐在教练椅上,无能为力。
他腿上的伤已经用夹板和纱布固定,阵痛喷雾的味道萦绕在鼻侧,队友们一张张精神紧绷的脸出现在眼前,还有教练担忧的望着他的目光,他最后任性了一次,和教练说,“让我看完比赛再去医院吧。”
第二局比赛,咬得很紧的比分直逼40+,井闼山王牌凭借自己异于常人的手腕连续扣杀两球,打破枭谷防线,拼命拿下第二局胜利。
1-1,打平。
但是依靠个人实力夺得的优势坚持不了太久,第三局,井闼山陷入配合失误的漩涡,承受着巨大压力的新人二传手频频手抖,队伍内即使有全国前三的主攻手和全国第一的自由人,也无法扭转队伍的颓势。
34:32,第三局,枭谷胜。
整个世界陷入漫长低频的嗡鸣,不甘心、自责又懊悔的情绪填满了胸腔。
饭纲掌抬起头,遮住了场馆正上方刺眼的镁光灯,眼眶发涩。
就这样,属于他们井闼山的春高,结束了啊。
体育竞技,不是只有胜利和欢呼,还有失败与眼泪。
五分钟后,井闼山的二传手被抬上担架,井闼山所有人也低着头,跟着上了救护车。
另一边场区,获得胜利的枭谷也没有想象中的喜悦,气氛冷凝。
只有观众区,议论纷纷,一片火热。
“啧啧,前两天井闼山还和稻荷崎说什么决赛见,这下打脸了吧。”
“运气可真背,好端端的能摔下楼。”
“井闼山没个能顶事的二传手,明年怎么办?直接走下坡路了吧。”
“要我说枭谷就是运气好啊,能碰见对手受伤,还是关键位置的二传手受伤不能上场,不然这场比赛肯定井闼山赢吧。”
“枭谷那个木兔怎么赢了比赛还臭着一张脸?”
“下一场是稻荷崎对战一林吧?稻荷崎的人咋还没来,不来观赛起码要提前来热身吧?”
“听说稻荷崎那边不仅在吵架,还有人在哭,闹成一团了,他们教练好像被传染了流感发起了高烧被送去医院了。”
“得了,乱七八糟的,这下一林准能打败稻荷崎进决赛吧。”
“每场比赛都唱衰稻荷崎,你们就消停会儿吧,脸不疼吗?”
“听说稻荷崎的队长也戴上口罩了,不知道是不是也得流感了,哪怕他们打进决赛,明天还不知道能不能在场呢。”
“教练不在,队长不在,稻荷崎这不要闹上天啊。”
“这样一想,枭谷还真是运气好,能夺冠的可能性出奇得高啊!”
刚说完这话的观众感受到一道冷冰冰的注视,他吓了一跳,一扭头,看到球场边身穿黑白色球服的枭谷1号主攻手,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然后重重地哼了一声。
这名观众立马缩了缩脖子,也不敢再提“枭谷运气好”的话题了。
下午第二场比赛开始前十五分钟,稻荷崎几人终于在队长的率领下姗姗来迟,八卦的观众们探着头望去,一眼就能看出稻荷崎队内吵架并非谣言。
向来并肩上场的宫双子此刻一个站在队伍最前方,一个站在队伍最末尾,恨不得隔着八百里,臭着两张相似的脸,连挂彩的地方都如出一辙。
还有那个两大场比赛中表现极其出色的12号小自由人,此刻亦步亦趋地黏在他家队长身边,蔫头耷脑的,那双明亮的湛蓝色眼睛都黯淡着,像是心情很低落的样子。
结论:稻荷崎状态奇差无比。
等热身时间一过,比赛正式开始,观众们才确认……他们想的还是太保守了。
稻荷崎和上一场比赛换了新二传手的井闼山,混乱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先是宫侑发球出界,强送第一分,队伍里嗤笑声一响,宫侑瞬间炸毛,第二球不管不顾打二次进攻,被早有防备的一林副攻手拦住,再失一分。
第三球,稻荷崎接发失败,失分。
第四球,稻荷崎拦网出界,失分。
稻荷崎的对手,曾经横空出世杀进IH决赛的一林高校,打球的风格稳定得可怕。
球场上的六个人就像是齿轮紧密咬合的机械表,稳定运转,分毫不差。他们没有突出的个人实力,也没有高难度的配合,也没有什么强有力的进攻手段,有的只是那种朴实无华的排球:一传起球、二传到位、攻手选择最佳路线进攻。
那么稳定就意味着不失误吗?
排球是一项每分每秒都可能失误的团队运动,没有哪一支队伍能做到零失误,哪怕是职业队伍。但一林展露出来的稳定,是那种六人同频、节奏统一的稳定。
目的明确、执行力惊人、环环相扣的配合像演练过无数遍那样没有任何差池。
与这样一只队伍比赛,对于处于混乱中的稻荷崎来说,赛局变得前所未有的漫长而煎熬。
比分来到了15:6,一林领先。
开局九分的差距,对傲慢的稻荷崎来说足够丢人,也让稻荷崎沉寂已久的无差别攻击型啦啦队再度敌我不分。
“宫侑把球传给宫治啊,打快攻啊,在干什么!”
“宫治扣偏了!你们在配合啥啊!一坨大的!”
“说好的双生子默契呢?被狗吃了?”
“你们要是敢这种垃圾比分输掉这场比赛,老头子我现在就从这里跳下去!”
“自由人!自由人!回防啊!”
又是一球,整个上半场比赛零交流、无配合的宫双子像是被丢人的比分一巴掌拍醒了理智,终于变得正常起来了。
宫侑在给宫治传球,动作幅度很大,还故意往宫治的站位瞥了一眼,大声叫了一句:“喂,小气鬼,看我大度王的球。”
随后他起跳,传球,时机、高度、速度都很完美。
只是,宫治起跳晚了一拍,排球仓促从他手中扣下,咕噜咕噜落在了界外。
缓和一瞬的气氛再度绷紧。
宫治没有解释。
宫侑沉默不语。
宫双子的冷战像是一个无形的磁场,把整个队伍都压在其中,让人透不过气来。
但这还不是最棘手的事情。
宫双子平日里不是在吵架就是在吵架的路上,其余几人尚能稳住心神尽量稳住局面,而且队长还在场边,真到了不可调和的时候,还能强制把人换下场。
真正让稻荷崎在第一局就接连失分、防线崩塌的,是他们家自由人。
那个被解说激动夸赞过“惊才艳艳、神之救球”的自由人,现在正处于死机状态。
被自由人绝无仅有的接球能力征服的稻荷崎其他人,下意识地将球放给自由人接,然后就能随机得到一个砸后脑勺式传球。
一派“举世无双”的混乱。
所有观众都在想:稻荷崎还不换人吗?真的还不换人吗?
站在场边的队长北信介眉宇越皱越紧,刚从冷战的宫双子身上收回视线,又会看到队伍后方的自由人心不在焉地把球传到副攻手角名的后脑勺上。
他按了按胀痛的额角,口罩掩盖下的面孔有些苍白。
他再度想起更衣室里最后的场景,阿侑扯着阿治的衣领叫嚣着“你以为我没有你就不行吗?”
阿治说,“那试试。”
球场上,宫治的眼神就在此刻看了过来,意图很明显。
北信介看着宫治,随后点了点头,举起号码牌,行使换人权,主攻手银岛结替换宫治上场。
夸张的比分被拉回来了一点,只是一点。
最后三球,每一球都是超过五个回合的漫长的拉锯战。
一林自由人接起宫侑发球,稳稳垫起,二传顺势接力将排球托给主攻手,主攻手选择慢一步起跳,利用时间差甩开拦网,随后直线扣杀。
稻荷崎自由人飞扑过来,滚了两下止住了身形,但好歹将球平稳救起,传递给了二传手宫侑,宫侑快速跑位,一林拦网副攻选择站在正中央按兵不动。
随后宫侑一个转身,排球掠过一个快速的弧线——
越过球网。
是吊球!
稻荷崎拿回一分!
后面一球,一林六人没有丝毫混乱,主攻手一个斜线扣杀再度得分。
最后一球,六个来回,一林副攻手拦下稻荷崎扣杀球,排球反弹过网,“咚”的一声落在了稻荷崎的场地。
“一林得分,比分25:16,第一局,一林获胜。”
电子记分牌上似乎发出了一阵嗡鸣,在安静的排球馆里清晰可闻。
片刻后,有观众喃喃说:“稻荷崎本次春高小场百分百胜率,被终结了。”
稻荷崎观赛区的啦啦队里,有人小声问:“还跳吗?9分……”
某个老头子气得吹胡子瞪眼:“跳九个,就从你开始!”
另一边,接连来了两天看稻荷崎比赛的三个青年摇了摇头,随后与大和教练告辞,起身离席。
大和教练在他们身后抬手,然后选择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稻荷崎到底在整什么幺蛾子!!!
第65章 混乱的半决赛(二)
第一局比赛结束,局间休息时间只有短暂的1分钟。
稻荷崎场区很难得的安静如鸡,没人敢说话,连向来闹腾、没理都要嘴两句的宫侑也低着头,一副心虚模样。
他又偷偷看了一眼上一局被替换下场、被他单方面宣布断绝父子关系的宫治,在这家伙偏头看过来的时候,立马又撇过眼去。
他其实……以为自己会被换掉,毕竟上一局,打得最烂的就是他了,发球都能失误挂网,传球也传得稀巴烂。
对了,还有那只小满。
想到有人和他表现得一样“牛掰”,宫侑弯下去的脊背又挺起来了几分。
“宫侑。”
北队没有起伏的、连名带姓的两个字一响起,所有人连呼吸声都屏住了,被叫到名字的当事人更是缩了一下脖子,低着头一副乖乖挨训的模样。
只是,预想中的训斥并没有发生,北队那种自始至终冷静又平稳的声线似乎有一种神奇的魔力,仿佛无论发生什么棘手的事情,都无法撼动他稳定的心境。
他说,“宫侑,下一局发球得分。”
宫侑一愣,悄悄抬起头来,没什么表情变化的队长大人在看他,那双平和的眸子里没有责怪和失望,也没有骂他,只是注视着他,然后向往常那般下达陈述句式的指令。
宫侑下一局发球得分。
意思就是,宫侑下一局能得分。
不自觉的,他扑通扑通乱跳的心脏也跟着稳定了下来,如此对自己说。
北队的眼神落在了下一个人身上。
“宫治,继续上场。”
“尾白阿兰,把视野放在网前,一林拦网实力并不突出。”
“角名伦太郎,醒醒。”
“大耳练,一林进攻方式较为单一,你主拦17号主攻手。”
“银岛结,轮换上场时注意后排接防。”
短短一分钟,稻荷崎所有人都很缓慢又坚定地把头抬了起来,他们在想:第一局的失利,又或者说是稻荷崎春高比赛连胜的终结……
慌什么!根本不是什么天大的事!队长说了他们能行,他们就一定能行!
“还有,北小满。”
表现很“牛掰”的小自由人耷拉着脑袋站在北队左手边,连一头蓬松的小卷毛都蔫了吧唧的,他扒拉着自己手指上的创可贴不敢吭声,直到听到自己的名字,耳朵竖了竖,悄悄答了句:“我在听的。”
北信介顿了一下,放慢了一点语速,说:“东京大学体育特招生,至少需要拿过一次全国级别赛事冠军才有资格申请,如果表现格外突出,还能提前招录。”
小满眨了一下眼睛,湛蓝色的瞳孔里倒映出一个明晃晃的问号,显而易见还没听明白。
北信介轻叹了口气,说:“意思就是,拿下这场比赛,打赢下场比赛,成为冠军,拿到全场最佳球员,你就能和我一起去东京大学。”
小满听懂了。
其实也不算太懂,他不知道提前被东京大学特招的标准有多严苛,而北信介这样的性格在面度不确定的事件中对他做出这样的肯定的承诺,是仔仔细细研究了好几个晚上深思熟虑的结果、甚至是已经默认要付出一定代价的承诺。
北信介说出口的话,就是一定能够做到的话。这好像早就成为了所有人心中的共识。
在北信介身边,小满从来不是一只没有安全感的小猫,只是突如其来关于“分别”的话题,让他很难过,他从来没有离开过北北,连变成一只小猫魂的时候都黏着北北。
而现在,他也在北北的话语里,再一次确定了那句话份量——
小满会一直在北北的未来当中。
北北从来不会骗猫的呀,他为什么还在担心北北会离开自己呢。
只要他拿到冠军,他就可以和北北一起上大学,和北北一直一直黏在一起!
小满的眼睛越来越亮,颓丧失落的情绪在眨眼间一扫而空,甚至他的眼底,单纯直白地显露出一种“我一定要赢”的气势来。
短暂地休息时间一晃而过,裁判尖锐的口哨声响起的那一刹那,北信介注意到了什么,牵起了小满的手,帮他贴好创口贴被扣得翘起的边缘,这才转向众队员。
他有些苍白病态的脸色依旧被遮掩在医用口罩下,咽下咳嗽声,声线四平八稳:“上场吧,拿下比赛。”
观众席依旧在议论纷纷,骂骂咧咧的啦啦队还在高声喊着“北队给我上啊!治治这帮熊孩子!”、“自由人给我换了!什么狗屎心态!”、“宫侑也换掉!统统换掉!”……
但让人意外的是,如定海神针般的稻荷崎队长并未轮换上场。
第一局比赛发球多次失误的稻荷崎二传手也依旧站在了1号发球位。
据说吵架吵得很凶、被轮换下场的双胞胎主攻手再次上场,路过一号位时,没有对视,却同时举起了手,在半空中击了一下掌。
“啪”清脆的一声响动,似乎在预示着稻荷崎的变化。
表现不佳的自由人在后半场微微屈膝,双手撑在膝盖上,低迷状态一扫而空,脸蛋绷紧,目露凶光,气势汹汹。
摸了一整场鱼的副攻手脊背挺直站在网前。
嬉皮笑脸的另一个副攻手冷肃着眉眼。
稻荷崎……在短暂的一分钟里,发生啥了?怎么感觉每一个人,一下子又不闹了?变得正儿八经的样子。
状态又突然回来了?
简直就是神迹吧?
稻荷崎首发六人站回到球场上,和第一局一模一样的队员,没有丝毫改变的站位。
而身穿1号稻荷崎球服的队长站依旧站在球场边,站姿笔直挺拔,气质淡然平稳,他没上场,却似乎能带给整个稻荷崎莫大的力量。
骂骂咧咧的观众席也在这种气氛当中,安静了下来。
稻荷崎对战一林高校,第二局,比赛开始。
二传手宫侑退后几步,助跑腾空起跃,偌大的排球在他手下形成飘忽不定的椭圆状,一下子砸向一林后排自由人。
“砰!”
状态极盛的跳飘球炸手弹飞,一林接发失误!
“1:0,稻荷崎领先!”
宫侑向着空中猛挥了一下拳头,然后大笑着看向球场边,比了个耶的手势,很中二地喊道:“队长!幸不辱使命!”
队长大人颔首,表示肯定。
稻荷崎二传手继续发球。
第二球,得分!
第三球,得分!!
得分!还是得分!
不知道被灌了什么灵丹妙药的二传手开挂般发球连得6分,叫嚣着要换掉二传手的啦啦队又变脸似得夹着嗓子喊“宫侑好帅!”,“宫侑牛X!”
第七球发球,一林自由人今野翼鸟即使调整手型顺利接起,角度半到位,一林二传手前去追球,主攻手调整站位预备扣杀。
“呼——”
伴随球影而来的是一道腾空的风声,身高一米九的稻荷崎副攻手已然盯住一林进攻位,起跳拦网。
一林进攻被防!排球反弹回一林场地!
一林后排主攻手飞扑救球,二传手接到球的那一刹那接收到了队长的手势,在半空中扭转身形,在一瞬间改托球为吊球,二次进攻!
稻荷崎网前两人靠右,来不及拦飞向左侧的吊球。
眼看着这个又短又快的吊球即将砸在三米线处,一道身影飞扑而来!
是稻荷崎十二号自由人!
瞬息之间,他如同猫咪似的轻巧身影一下子来到了排球正下方,左手在地上一撑,右手向前一伸,猝不及防的二次进攻球在他手中如同随意把玩的小玩具,被他一下子接了起来。
“我靠!好救!”
“眼睛都没来得及眨一下那个小不点就闪现过去了!”
接起这一球突如其来的二次球,稻荷崎自由人刹住车向后撤,二传手宫侑的传球已然就绪,自由人完美避让主攻手尾白阿兰的助跑进攻,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倏忽错开,不远处扬着笑意的二传手落在了地上,三道身影形成了一条完美的进攻线。
“啪!砰!”
砸在三米线前的重扣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8:0,稻荷崎得分!!!”
观众席传出震天欢呼。
“老子不用跳了!哈哈哈哈!”
“稻荷崎你们终于回魂了!天可怜见!”
“简直就是奇迹!”
“队长到底说了什么!!!我开VIP能听吗?!!”
“啊啊啊!稻荷崎让一追二!稻荷崎给我赢!”
让所有人难以想象的是,在经历第一场丢人、拉胯、混乱至极的比赛后,稻荷崎依旧能迅速找回状态,展露出独属于他们的、无可匹敌的进攻性!
真的太好奇了!那个在短暂休息的一分钟里,稻荷崎的队长到底说了些什么?
他是……神吗?!
视觉的盛宴还在继续。
稳如磐石的一林没有乱掉阵型,在抵御住稻荷崎进攻的同时,组织队员配合进攻,追赶着比分。
一林梯次进攻,夺得一分!
稻荷崎双子快攻,再拿一分!
……
时间流速迅猛加快,比分来到了21:15,稻荷崎领先!
一林行驶换人权,选择轮换力量型主攻手上场,加强进攻。
观众席再度爆发出惊呼,稻荷崎那个在一种一米八多的大块头里显得异常矮小的小不点自由人抿了抿嘴巴,下沉膝盖,作垫球手势,义无反顾地用自己那双看上去纤细的手迎向那个时速超一百的暴力扣杀!
“咚!”
沉闷的一道声响。
排球反弹而起,划过一道平稳的抛弧线。
卸力向后倒去的身影左脚踏了一步,猛地止住身形,甩了甩酸痛的双手,大喊了一句:“宫大侑你在干嘛!我的球都接不住你就吃屁去吧!”
宫侑发誓他只迟疑了0.1秒,迟疑的0.1秒里想的还是这一球的战术,结果分外熟悉的一句话就劈头盖脸骂了过来。
“小满你学我!”他嘴巴里喊着这么一句不着调的话,双手却利落举过头顶,将这一球完美的一传再度传递。
背传2号位!
“咻!”
主攻手宫治跃起扣杀,换掉一个副攻手拦网实力锐减的一林来不及回防,被这一球快攻直接拿下!
“22:16!稻荷崎领先!”
一林的力量型主攻手是个大块头,自信满满地上场想要用自己那一身腱子肉把对面那个小不点自由人给打趴下,结果没想到自己的第一球就被他如此稀松平常地接了起来,整个人都呆住了。
然后又是一球,明明用尽全身力气扣下去的球,又被那个小不点接了起来,小不点除了手臂红了一点,连表情都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