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吻的射程 爸总同居冷水澡(双更合一)……
当宁叶坐在飞机里滑过晨昏线的交界, 飞向国内。
总裁正在后边相对追击。
他目光忧郁,每秒为这架客机燃烧着新能源。
瞠目看向远方,仿佛这样就能看到前方离他和孩子远去的背影。
最终总裁只是拍着孩子的背, 冷傲一笑。
这点钱,不算什么。
带球跑。第一章:《回国》
……
世界首富的心情, 宁叶并不知晓。
此刻坐在舷窗旁边, 出神地看着机翼划过的流云, 在飞机上断断续续没有睡稳, 倒想起了不少以前的事。
其实独自一人先回去解决这个问题,也是出于她自己的考虑。
从前和边寻谈恋爱的时候,宁叶不避讳自己贫困的家境,但并不会谈论她具体的原生家庭。
尽管现在的她有完整的学历背景、在很好的企业就职,有经济基础作为底气, 开始能够大大方方地谈及她的父母。
但刚刚上大学的她一无所有,而在一起的人,却又家世悬殊。
虽然边寻的强迫症和神经病,在一定程度上消解了他作为世家少爷的高贵感。
但无论是从两人的生活习惯,还是旁人经意或不经意的语气来看,这种天地云泥一样的差距显而易见。
人的努力和用功可以自己决定,所以宁叶不自卑, 也不觉得自己渺小。
但她出生在哪里,成长于怎样的环境,却并不能由自己决定, 提起来终究难堪。
宁叶记忆里的家很小,在十岁前住在半地下。那种屋子的窗户高而窄,杂物和水管交错堆积,空气很难对流, 所以房子里的酒气总是不散,附着在了每一件老旧家具上。
虽然大人都不是正常人,但她家里其实不算吵。因为王学兵整宿整宿在外边打牌,她竟得以拥有了较多的安静学习时间。
等王学兵醉醺醺地夹着烟头回来时,宁翠珍才会开始和他辱骂对方、吵嚷不休,而幸运的是,那个时候宁叶通常已经去上学了。
更幸运的是,在宁叶初中的时候,王学兵就因为欠人赌债跑路了。宁翠珍怕落到自己头上,带着她改姓搬家。过程虽然颠沛,但她却觉得自己的学习环境变好了一些。
于是她误打误撞,在种种混乱里,硬是管理出了自己未来的可能。高考后,彻底改变人生轨迹。
在原著剧情的描述里,她这个心机恶毒女配的家人也是极品配角,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
宁叶暂时想不起来她妈有什么剧情,在主角绝对正确的语境里,宁翠珍这样粗鄙、泼皮、混日子的人,的确像是个经典的极品反派。
但对宁叶而言,她人生的可能性,有一半是她妈妈带来的。
比如她在家学习的时候,宁翠珍就不看电视,尽管她和别人打电话的声音也不小;比如王学兵输了钱想找人撒气,她第一件事会先把宁叶推进屋子里锁起来,虽然有时候打架打累了会忘记开门;再比如在宁翠珍的老家人人嫁女换钱,彩礼至少够她治病,但她查出病来只是一声不吭地跑了,再也没有出现。
宁叶总是能稀薄地感觉到一点爱。
就像她总能在摇摇欲坠的生活里找到用功念书的喘息空间。
这点来自母亲的稀薄爱意,在过去并不显眼。
直到宁叶自己也意外成为了母亲,才发现那点艰难的、从生活里挤出来的爱,早就留存在她的血管中,被无限放大——
然后流淌去了自己血脉相通的女儿那里。
宁之萄是在她的爱里长大的,这点让宁叶无比地…庆幸。
…
航班在傍晚时分落地京市。
宁叶一出飞机就打了电话,江行和帮了大忙,刚刚才打过去问了,确定病人还在医院。
她的心顿时放下了不少,特别真诚地道了谢。
出了机场打车直奔第三医院,在路上她反复琢磨,宁翠珍是怎么发现了王学兵的行踪,在医院她有没有见到他?宁叶已经十几年没有见过王学兵,他突然出现,是为了什么?
从萄萄平时透露的信息来看,未来的她并不熟悉“姥姥”这种存在,说明她妈依然很快消失在了她的生活里。
不知道为什么,先是女儿突然出现在她的生活中,而后消失很多年的妈妈再次出现,一切像是某种齿轮的转动,让宁叶莫名有种不安。
元旦假期,京市的路况倒是没有平时那么堵,出租车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了医院,宁叶拉开车门,很难想象在今天早晨她还在八千公里外的国家。
这时才想起落地之后还没给孩子和边寻报备一声。
她抬眼,看着近在眼前的第三人民医院住院部的招牌,之前跟他们说了航班,这会儿她就不再耽误时间,匆匆大步赶了进去。
放假中的京市,街道比平时空阔,然而医院里却比平时更拥挤。
宁叶按照医院指示牌找到科室,循着指示牌找到直梯,好不容易等到电梯门开,里边哗啦推出一辆手术担架,医护人员和里边拥挤的病患水一样涌了出来,宁叶连忙避让。
再抬头,电梯里已经站满了等着去往各个楼层的不同病人。
她转头,其他所有电梯都还在缓慢挪动,叹了口气,转身往步梯跑去。
消化内科在五楼,宁叶跑得额角见汗,沾湿了发丝,终于找到导诊台,气喘吁吁地问护士,“请问住院病房在哪儿?”
“是家属吗?”
“是。”
护士指了个方向,头也不抬,“探望时间还有一小时昂,六点关门。”
宁叶深吸一口气,抓紧大步走去。这条走廊果然跟那张监控照片一样,路过每一扇病房的门,门里都有几个坐卧在床上的病人,她记着牌号,越靠近门口,越让自己镇定下来。
现在,她是大人了,她都有自己的女儿了。
她一步越过了自己要找的那间住院病房,抬起头,四张病床上三个陌生的脸看向她,只有一张是空的。
宁叶走到空床前,看着床头柜上几张知情书的签名,歪歪扭扭的宁翠珍三个字,她终于松了口气,在病床上坐了下来。
摸摸温度,床铺还热着,人确实还在。
宁叶抬头问旁边的病友,“您知道宁翠珍去干什么了吗?”
旁边床是个阿姨,想了一下,“她说她出门去买个包子?”
宁叶点点头,那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
然而她等了快半个小时,人还没有回来。宁叶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在床头柜上翻找起来,发现证件什么的都不在,柜子里只有一个当牙膏杯的矿泉水瓶,柜面上剩了一颗长黑点的苹果。
宁叶顿感不妙,正要起身,主治医生却走了进来,“她人呢?”
“不知道。”
医生脾气不好,眉毛一横,“不是说了让她再观察几天吗?乱跑什么?!”
宁叶抿抿唇,“大夫,她状况怎么样。”
医生没有明说,但表情一言难尽。
宁叶声音微干,“手术费用交了吗?我可以代付。”
“你是宁翠珍家属?有她证件吗?”
“…没有。”
宁叶已经反应过来了。
宁翠珍下去之后就没上来,刚才的路上她肯定已经看见她了。
宁叶想起电梯里手术担架周围一圈的人,那个倔脾气的女人或许就藏在其中。
宁叶没有犹豫,转身离开住院部,开始在周围几家便利店、包子铺寻找,也不知道找了多久。
最终一无所获。
她这一天,从异国的凌晨四点,折腾到京市已夜幕降临。
时差被她直接熬了过去,此刻终于慢慢在医院门口的石墩子上坐了下来。
其实并不意外,宁翠珍再次现身是因为发现了王学兵,所以当她看到了宁叶,肯定第一时间就跑了。因为王学兵只能找到自己,找不到已经改姓并且长大的宁叶。
宁翠珍要是真想躲,她根本就找不着。小人物淹入尘埃里,就像一滴水落入江河。
宁叶闭上眼,心情融入夜色中。
家里这会儿也没人,她一时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做什么,忽然就空了下来。
到此时,宁叶忽然意识到,萄萄的意外出现带给了她怎样的意义。
她开始确信回家之后会有一双明亮的眼睛期待着看着她。
也习惯所有物品旁边都有一个小跟班似的迷你款。
她只是在这一刻,忽然体会到了自己为什么想要一个孩子的心情,然后在夜色中鼻尖发凉地吸了口气。
没有再强装大人,感到了蔓延开的难过。
下一秒,她的脸颊就被轻轻戳了戳。
柔软的仿佛没有骨头的触感,来自暖呼呼的肉手。
——“妈妈!”
宁叶睁开眼,一双黑葡萄般的圆眼睛亮亮地看着她。
宁之萄跟着爸爸追踪了一路,他们的目的地只有一个,就是妈妈~
宁叶有一瞬微微茫然,被孩子软趴趴地握住了手,不知怎么,忽然就与这无边夜色剥离开了。
几步之外,带球跑的总裁缓缓走来。
他仍然穿着堪比皇家定制的西装和大衣,长途飞行之后发型丝毫不乱,神色矜贵不凡,只是眼中微微带了一点红血丝。
不得不说,世界首富一出现,他自带的BGM好像跟世界其他人格格不入。
然而宁叶的心情忽然就被边寻强行拉到了他的世界。
总裁以共计消费5000万左右的相对速度,携带葡萄球来到了她的面前。
路上他一直在思考扣钱这件事到底在暗示什么,但此刻见到她,他就放弃了思考。
边寻抬眸看了看医院,又垂眸落在宁叶身上,“没见到人?”
“…嗯。”宁叶低声道。
边寻点点头,把她从石墩子上拉起来,掌心捏住她冰凉的手,“我会继续找的。”
宁叶抬头,见边寻神色认真。
他的财力、物力、甚至无疆现在的技术实力,都昭示着这不是一句空话。
他把基本信息和识别照片发给技术部,沿着第三医院周围开始采集,有任何线索会立刻上报给他。
过去,宁叶并不想让边寻介入到她的原生家庭,但这一刻没有推辞,“……谢谢。”
她知道自己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而现在,他们的关系远比过去的男女朋友更加特别。
边寻低头发了几串消息,才抽空不太满意地瞥她一眼。 ?什么身份,跟他说谢谢。
他帮忙找丈母娘,不是应该?
宁叶没领会到这一眼的内涵,紧绷了一天的精神这时才放松下来,疲惫地活动了一下肩颈线条,慢半拍地感受到了倦意。
边寻又静静看了她一眼。
心底的角落轻轻叹息。
宁叶察觉,抬眸,眼底映着路灯,“嗯?”
边寻一手牵住宁之萄,一手牵住她,声线平静低冽,在夜色中无边稳定。
“你不需要,把妈妈和女儿都做得那么好。”
…
坐上边寻的车,开向夏露小区,宁叶才终于有了回国的实感。
心情略微安稳,慢慢轻松了下来。
母女俩依偎着坐在车后座上,到底是长途飞行回国,此时都开始有些困意,一下一下地点着脑袋。
边寻从后视镜看了两眼,本来想回国之后直接连人带行李打包送到他家,但最终还是照着夏露小区的方向开了过去。
同居也是迟早的事。
不急于一时。
宁叶搂着萄萄,车子停下的时候清醒过来,不好意思地揉揉眼。
边寻直接开进了小区,停在单元楼附近,然后下车拉开车门,把哈欠连天的宁之萄抱了下来。
宁叶点点头,小声道,“那我们就先……”
“回家啦!”
宁之萄已经牵着爸爸,带着妈妈,习惯性地往家走了。
因为经过这一周的一家三口相处,恢复到爸爸妈妈睡大床、萄萄睡小床的熟悉模式里,宁之萄已经完全回到了以前的生活状态!
她跟爸爸妈妈本来就是一起生活的呀?
“明天还要练歌呢!”萄萄嘟嘟囔囔地打了个哈欠。
两位大人都怔住了。
随后,边寻唇角要笑不笑地弯了起来,那双清冷黑眸堪称随和地看着女儿。
而宁之萄已经困懵了,压根忘了自己家里妈妈的那张床、远远没有酒店的大。
此时但凡她爸爸做出一点抗争,小朋友也不会强求。
但有些人,他从善如流,手臂无力,被四岁的小朋友一拽,就轻飘飘地进了单元门。
宁叶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她那张床只有一米三五,怎么睡两个大人!
但边寻已经全然不顾,三人就这样一起回了家。
电梯里,边寻在她身边有一句没一句地问。
“你还是睡右边?”
宁叶捂住额头。
“你一般几点起,我定闹钟?”
语气熟稔得仿佛做了夫妻。
宁叶脸颊微鼓,让自己表情淡定。
“接受裸睡吗。”…
“后天一起上班?”
宁叶终于捂住耳朵,逃出电梯门,“求求你别说了。”
耳后瓷白的皮肤通红,她身上那股难过的氛围终于全部消散了。
总裁黑眸暗爽,背着手,十分骄矜地、堂而皇之地——
正式入驻。
这栋小两居室住宁叶和萄萄绰绰有余,但如果生活化地塞入一个一米八五的成年男性,就显得十分闭塞。
更何况,此人是边寻、是无疆集团总裁、是冉冉升起的世界首富、是外界最关注的传奇企业家。
这个屋里装不下那么多人.jpg
睡前洗漱,小朋友先洗完香香,把自己团好睡觉去了。
宁叶站在两个平方的洗手间里,弯腰掬水洗脸,身后男人经过,她就完全卡在了他的胯和洗手台之间。
“…边寻!”
她恼了声,声音短促清软,被迫背靠着他、双手撑在了台盆两侧,纤薄的腰背线条在睡衣之下撑出痕迹。
边寻垂眸看了片刻,喉结忽然一滚,沉默着退了出去。
等宁叶洗干净躺下之后,边寻才进了浴室。
然后,呆了半天。
宁叶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个房子的热水器功率不算很大,储热水有点慢。平时她和萄萄先后洗热水澡刚刚够用,边寻连在她俩后边洗……
应该洗的都是凉水呀?
然而总裁还是洗了良久,才带着一身微凉的水汽进了卧室。
这个房间也没有酒店套房大,男人的存在感更加鲜明,等到边寻掀开被子躺下来,身侧结实的大腿肌肉直接就挨在了她的旁边。
被子之下,分外贲张。
嗯,至少没有完**睡。
宁叶还是一阵莫名地紧张。
她这会儿已经很累了,但由于突如其来的同居状况,她的大脑还保持着最后一丝亢奋,暗中观察边寻。
此人毕竟登堂入室,自领身份,求婚之后完全像是已经成了她的老公。
下一步不会就要她履行夫妻义务了吧?
身后,一条仍然带着热度的手臂果然圈了过来,男性荷尔蒙如雾笼罩过来,宁叶耳尖儿一动,下意识咬住唇瓣。
然而边寻却从后环抱着她的腰侧,没有乱动,也没乱摸。
边寻静静看着她柔美的起伏线条,呼吸深长。
宁叶感觉到那气息扫过她的颈后,最后只是轻轻拍着她,听见他声音低磁。
“睡吧。”
……
宁叶原本还绷着根弦,没想到却很快就睡着了。
潜意识里的安全感如同一个安心抱枕,带着棉花糖一样松软的甜味。
睡着时,宁叶唇角也染上了一点笑意。
但隐约间,她像是做了梦。
这种感觉有些熟悉,她在梦中怎么也想不起来,直到醒来时才忽然意识到,那种感觉就像是她第一次梦到剧情时一样,她没有置身其中的代入感,而像是在观摩一样。
宁叶一开始只能看到一些零散剧情,然而她连续两三天,每晚都会做梦。
她不由开始隐隐有些不安。
那种感觉…就像是剧情正在走向更深处,正在达到某种高潮。
回国之后,在中文互联网上明显能感觉到徐蓝依人气的变化。
女主果然已经彻底翻身,之前风波中撤下去的大量地广被重新换上了她的新代言广告,电视上播放着她的采访,国际影后的神采飞扬。
这次幼儿园合唱比赛的票之所以难抢,就是因为有粉丝得知了徐蓝依有可能会参加,所以大批涌入,就连边老爷子都得偷偷搞票。
此刻的徐蓝依正在家中教导顾梓勋表演。
她请了专业的声乐老师来给梓勋上课,让他表现出远超其他同龄儿童的声乐能力,比宁叶的女儿优越了不知多少。
而这种可以不必遮遮掩掩、可以让孩子公之于众的感觉,让徐蓝依感受到了无比的畅快!
她这几日,每晚都在频繁梦到预知的剧情。
她仿佛感受着一种无形的流动,每分每秒,都有什么正在发展,走向属于她的未来。
这个未来之中,有没有边寻的存在——
就要看这次的合唱比赛了。
…
合唱比赛的前一天晚上,宁叶把萄萄的演出服叠好,坐在小床边。
大人的顾虑并没有让小朋友感受到,但宁叶其实非常清楚,萄萄才是剧情的起点,是她的出现才让一切剧情开始转动。
“妈妈!明天你会坐在第一排看我吗?”宁之萄兴奋地握着被沿。
“会呀,我还会拿相机录下来哦。”宁叶摸摸她的脑袋。
“我和思洁一起唱高声部!你会听出来我的声音吗?”宁之萄满眼期待。
宁叶唇角弯起,“当然会!”
小朋友得到了妈妈的保证,又强调了明天早上“饱吹饿唱”不可以吃饭饭,然后踏实地睡着了。
宁叶等她彻底呼吸绵长才站起身,一回头,才看见边寻回来了。
边寻今天白天一直在外,此刻裹着夜色回来,风尘仆仆,递给宁叶一张打印的照片。
“看看这个。”
在萦绕几日的淡淡焦虑感之中,她先得到了边寻找到的线索。
无疆的大数据模型每天运转,边寻找来了各方数据支持,终于在地图角落找到了宁叶熟悉的身影——
然而,那不是她妈,而是她爸,王学兵。
更巧的是,王学兵出现的地方,他们都非常熟悉。
——那是无疆集团总部大楼外。
王学兵的头低着,看不清表情,但眼神明显看着无疆的方向。
他找到了无疆?
但这不一定能说明他找到了宁叶在哪儿工作,因为她并没有公开在网上新闻的露面,内部职工信息也不是他能查到的。
这更像是,他盯上了无疆……边寻……
各种细微的线索在串联,她的大脑转动得飞快,终于对应上了这几天杂乱在脑海中的剧情。
在原著中,女主儿子和男主边寻之间真正奠定父子情的桥段——
宁叶能看到的描述并不详细,在一次幼儿园活动上,已经作为龙凤胎来照顾的顾梓勋和宁之萄站在一起,不巧的是,一个极品反派出现,竟然绑架了边寻的孩子,想要跟他勒索钱财!
但由于不熟悉,他们绑走的不是边寻亲生的宁之萄,而是顾梓勋。
绑匪为了钱不择手段,就在顾梓勋极度害怕的时候,边寻从天而降救出了他,让女主彻底深深地感动,推动了剧情走向高潮。
此刻,宁叶的头脑已经无比清醒。
那不就是这次的合唱比赛?
王学兵的出现,是剧情在深化的表现,以他嗜赌成性的性格,绑架孩子完全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可宁叶忽地指尖微颤,意识到一件事。
原著剧情中他会绑错人,是因为分不清已经包装成龙凤胎的两个孩子。但这一次却不会,萄萄明显才是边寻的孩子。
他会对萄萄下手!
这是她生物学上的父亲。
宁叶一直是一个坚韧且镇定的人,但此刻,一种耻辱的、愤怒的心情蓦然涌上心头。
还有面对越发频繁的剧情时,一种难以掩饰的恐慌感。
她紧紧捏着那张照片,在边寻伸手牵住她的时候,忽然下意识反手抓住了他,眼底带着碎光。
这是她的队友,也是唯一会跟她一起面对这些事的人。他们是孩子的爸爸和妈妈。
“边寻,明天可能有危险,王学兵有可能会来抓萄萄。”
“你不用管我为什么知道这些,这世界上可能有剧情这种东西存在。”
“王学兵是个没有底线的人,他做这些都事都是为了钱,很有可能是问你要钱。”
“总之…总之……”
宁叶说到最后,看着边寻永远理智的黑眸,渐渐降低了话音。
她也觉得自己太过语无伦次,毕竟边寻没有做过那些梦,只能听她口述。
乍一听像是疯了。
边寻身形不变,站在他们卧室的灯下,挺拔且平静,半晌后伸手,把她拉向自己。
“我来梳理一下,第一,你说会有‘剧情’发生。”
宁叶点点头,杏眸有些水光。
“不管剧情是什么,既然知道剧情,我们就可以预判情况,规避风险。”
他声音理智清冷,让宁叶从孩子受伤害的恐慌中挣脱出来。
“第二,明天如果有风险,但萄萄无法割舍比赛的情况下,我会让整个安保团队守在艺术中心。”
宁叶眨了眨眼,她忘了,身家过亿的男人身边是有保镖的。
“第三,无论是谁想要钱,只要是钱能解决的事,我都能解决。”
边寻冷静地说完,低头看她微张的唇瓣,连续几天睡不好的眼睛。
“第四——”
宁叶紧张地问,“还有第四?”
刚才边寻说的这些,已经让她恢复了理智,也镇定下来。
边寻垂下黑眸,一脸严肃点点头。
“第四,你现在靠我过近。”
宁叶低头,才发现整个人都压在他怀里,忽然窘迫,想退后,但他的手臂已经紧紧箍在身后。
她不好意思地抬起头,男人已经低头轻轻落在了她的唇角。
“都在我的射程里。”
他来解决。
第47章 王爸命运 世界待我太薄(三更合一)……
轻吻一触即分。
他的鼻梁落在她颊肉, 微微侧头,严丝合缝的角度,彼此都很熟悉, 以至于在那一刻,他们都忘了求婚还没落定。
可这个吻不带有太多咬合的旖旎, 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慰。
带着幽沉的檀木香, 笼罩惊颤的茉莉。
宁叶过了半晌才回过神, 心神彻底宁静下来, 察觉到一种安全感缓缓铺陈。
然而几秒后,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抬起杏眸,清澈地倒映着边寻的脸。
边寻垂眸,看她神情恢复了灵动的思考,慢慢扬眉, “我不介意继续。”
宁叶却只是专注地看着他,心思几转。
边寻今天找到了王学兵的踪迹,可是——
宁叶从没给他看过自己生父的照片,甚至也不曾提及,他和王学兵应该从未见过面。
所以,边寻是怎么找到他的?
他们过于唯一可能涉及到彼此家庭的时间,就是在分手之前。那时候, 王学兵曾经出现过吗?
宁叶心中有疑问,但并不愿意自己乱琢磨,于是问了出来。
边寻微微一顿, 黑眸中忽然浮上几分奇异的色彩,薄唇张开,“你…不知道?”
宁叶茫然,瓷白脸庞上露出了几分无措, “不知道呀。”
男人胸膛起伏一瞬,目光忽然微微木然,似乎想到了什么。
在和宁叶分手前,边寻见过王学兵。
那个人的嘴脸,让他对接下来要发生的所谓“剧情”毫不意外。
但当年那件事,她果然……毫不知情。
边寻黑眸中盛满说不清意味的情绪,最后落在这一刻静谧夜色中。
这个在当年得不到回答的猜测,在经年之后终于彻底落到实处,于是他心头浮光掠影,无奈又有点自嘲。
当年他甚至不敢直接问。
当年他只是,取了钱,封锁了所有可能产生的风言风语,压着校内所有的信息源,然后在她没有出现的那个晚上,反复自我安慰,自我欺骗。
往事历历在目,原来她不仅是没有参与,甚至是毫不知情。
这就显得他,有些滑稽。
边寻矜持地缄了口。
“到底什么事?”宁叶有些着急地凑近了一点,“你和王学兵接触过?”
他那人渣难道对边寻做了什么?
在分手那天,她见到的是边家人。他们告诉她,他们知道她妈妈出现的地方,但条件是二选一。是选择阻碍边寻出国奔赴远大前程,还是选择她妈的地址然后自己分手,宁叶选择了后者。
可惜她当年也没能找到宁翠珍,回来的时候,边寻已经远渡重洋。
她一直觉得他们的分手是对彼此的解放,毕竟两人的未来完全无法交集,于公于私都并不合适。
除此之外,难道还有什么隐情?
她那双眼中掠过无边猜测。
边寻却忽然捂住了她净透的眼眸,三两下把自己的情绪全都抚平干净,然后从容地假装淡定,“没什么事,我就是…碰巧知道。”
当年的事都是误会,既然她并不知道…那就永远都不需要知道了。
他那些辗转反侧,到处打探,远距离观察,阴暗又难戒的习惯——
应该像他的“继父史”一样,被永久封存。
他不会翻出来。
“我们来聊聊你说的重点。”边寻指尖点了点她的眉心。
她所说的“剧情”。
宁叶抿抿唇角,收敛了思绪,也知道当务之急不是追究过去,而是专注眼前可能会对萄萄造成影响的事件。
边寻垂眸思索,他并没有做过宁叶那种梦。
但他同样觉得,这世界存在某种运行法则,并且已经直接对他产生影响。
他每分每秒都在流逝的余额尚且还是身外之物。
但过去当他每次试图向宁叶解释、却被无形中限制的感觉,是发生在他的大脑意识之中。
与她所说的剧情,有没有关联?
看样子,宁叶没有受到类似的影响,难道这种运行法则只约束他自己?
边寻黑眸深邃,他知道他的性格,未来的自己不会无缘无故把黑卡送过来,这所有有关于“钱”的变化机制,到底是在暗示什么?
他需要整合所有已知信息。
宁叶自然配合。
卧室小灯开着,外边萄萄睡觉,大人们就小声碰头,把现有的信息同步了一遍。
边寻皱起眉心。
如果他有自我意识,自我管控,为什么会形成那样的剧情链路?
他隐隐觉得不太对劲。
此时已经熬到了后半夜,宁叶趴在枕头上,终于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夜半时分,狭窄床头。
边寻坐在床边拉表整理着信息,同时根据明天儿童合唱比赛的场地地图安排人手。抬头,看见她半张脸柔软地陷进枕头,神色半掩,声音藏在柔软的棉花里。
“边寻,你真的见过王学兵吧。”
她声音含混,像是自言自语似的低声,“如果你知道王学兵是什么样的人,麻烦你不要告诉萄萄。”
她不介意宁翠珍的粗鄙,她终归是萄萄的姥姥。
但她不希望王学兵和萄萄沾上任何关系。
边寻黑眸宁静,半晌后伸手捏了捏她的耳朵,一哂,“你说的那是什么东西人还是动物?”
宁叶藏在枕头里的唇角微微弯起来。
边寻垂眸跟着提了提嘴角。
其实小朋友也分得清,她妈妈就是她妈妈,和其他人没有关系。
但就算有关系,就算她当年真的像王学兵说的那样做了。
——他都能原谅。
边寻闭眼,有点受不了自己。
宁叶心口的石头落下来,声音彻底迷迷糊糊,像是呓语。
“那他真的没有对你做什么?”
“当然。”
她这才舒了口气,安全地睡着了。
…
另一边,京市某处高级公寓里,徐蓝依正翻阅着手中的调查资料——
“王学兵”
真是个巨大的意外之喜啊!
徐蓝依最近越来越频繁而清晰地梦到剧情,就好像她的人生剧本即将迎来完美的高潮与谢幕,她永远是最佳女主角。
她顺着预知梦给出的线索,发现了王学兵这个人,自然也就把他生平查了一遍,却没想到、竟然毫无征兆地得到了一个这么重要的信息——
照片上的中年男人又黄又瘦,头发蓬乱,眼神乱瞟,尽管从五官上看能看出年轻时应该是个很周正的人,但常年的烟酒摧垮了他的皮肉,整个面部呈现出一种紧而枯的状态,神色间带着赌狗特有的萎靡贼光。
这竟然是宁叶的亲生父亲!
而更重要的是徐蓝依接下来找人查到的信息,越看,她越是兴奋地攥紧了纸面。
这个人曾经在六年前对还没毕业的边寻敲诈走了50万!
被立案抓捕,后逃逸。
边家是京中不显山露水的真正世家,由政转商,在网上根本查不到太多的具体信息。王学兵只是得知了女儿跟一个富二代谈上了恋爱,具体多富根本难以想象,所以才只敲诈了50万这种对他而言的天文数字。
奇怪的是,这件事在京华大学内部完全没有掀起水花,徐蓝依的人是通过关系在当地派出所问到的细节,据当时口述,王学兵说这都是他女儿宁叶和他共同谋划的,但民警并没有找到相关证据。
徐蓝依勾起唇角,但如果宁叶没有参与其中,消失多年的王学兵又怎么会知道边寻的信息呢?
恐怕才是他们当年分手的真正原因吧?
预知梦中的一切逻辑,忽然就清晰了起来。
这件事实在太符合宁叶的“人设”,以她的心机和贪婪,完全做得出来。而现在有了孩子的她,所图更大了。
徐蓝依随手扔掉了手中资料,听着梓勋房间里仍然传来的练习歌声,眸光微动,笑了起来。
但亲情,就是很难割舍的东西啊……
…
第二天一早。
宁之萄在闹铃响起来的时候就睁圆了眼睛,双目炯炯有神。
平时萄萄醒盹都需要很久,今天早上却非常快就清醒过来,刷牙的时候咕噜噜地吐着水,还在练习发声,扭哒扭哒一二三四地排练着动作。
身后的两位家长对视一眼,孩子期待成这样,他们怎么也不能因为一个垃圾而让她失望。
宁之萄洗漱好后,来到客厅的大镜子前。
她圆润的小身板后边,爸爸半蹲着给她穿着演出服、然后不熟练地扎着小辫;妈妈则抓着一把刷子,如临大敌地准备给她上演出妆。
宁之萄眨巴着眼睛,忽然就嘿嘿笑了起来。
宁叶还以为是自己手中的化妆刷挠了她的痒痒,怕戳到孩子眼睛,连忙拿开了些,“怎么啦?”
幼儿园要求家长们给孩子化好妆再统一去艺术中心集合,化妆的模板,柚子老师已经提前在家长群里发过——
非常标准的幼儿猴屁股妆容,金角大王银角大王一样的眼皮,两坨圆圆的高原红戳在两边脸蛋上,再涂个过年对联儿那么红的红嘴唇。
宁叶十分一言难尽,但这是表演要求,所以她只好照着化。
宁之萄仰着脸蛋乖乖让妈妈涂涂抹抹。
她不是因为毛毛戳到脸才笑的,而是觉得镜子里的画面好熟悉呀!
以前就是这样,爸爸妈妈会一起做很多事,宁之萄最近习惯了他们都在自己的生活里,感觉像是完全回到了以前!
小小的萄萄,小小的幸福。
半晌之后。
爸爸强行弄好了发型,妈妈勉强按照模板做好了妆造。
萄萄自我欣赏了一会儿,在镜子前转过身,仰头看着爸爸妈妈,眨巴着自己金光闪亮的眼睛,十分期待。
两位大人看着成品。
宁叶:“。”
边寻:“。”
他们家女儿,好似一个珠圆玉润、张灯结彩的年画娃娃。
就差抱个大胖鲤鱼了。
然而小朋友本人并没有彩妆领域的见解,只有第一次化妆的兴奋感,抓了抓自己并不太对称的小辫子,“好看吗好看吗好看吗?”
宁叶:“好看!”
边寻:“完美。”
宁之萄大喜过望!
雄赳赳、气昂昂,叉着腰自信地走出了家门。
两名家长迟疑地跟在身后。
希望孩子长大以后看到今天的录像,不要责怪她爸爸扎的小辫儿,和她妈妈化的妆^^
…
去市艺术中心的路上,边寻开车。章助理的电话跟进,确认了今天整个安保团队的站位。
章助理本人也很紧张,毕竟他家孩子也在今天的合唱团里。
看总裁这阵仗,难不成场馆里有炸。弹?
边寻给了宁叶一副耳麦,频道连着他,也能连向所有安保人员,有情况随时通信。宁叶紧张接过,气氛仿佛真成了谍战片一样。
靠近艺术中心门口,宁叶不由地攥紧膝盖上的布料。
但他们两个嘴上谁也没有表露,都尽可能地保护着小朋友满满期待的心情。
到了地方,附近已经是人满为患,不少私家车排队停车,还有一波波的游客乘着网约车赶来,烘托得像是大型演唱会。
在艺术中心的正门,已经配了七八个无疆的安保人员,设立了安检机口,场面相当严格。
而这栋建筑东南西北的每个门都有同样的人员配置,苍蝇都难以飞进去。
见状,宁叶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些。
宁叶带着宁之萄下车,几米外的一辆老式豪车也忽然也打开车门。
边老爷子和边子文一起走下车。
老爷子立刻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宁之萄。
他拄着拐杖,满脸和蔼地走过来,发出盛赞:“萄萄今天扮得太好了!”
宁之萄圆耳朵一动,精准捕捉到对自己的赞美,顿时有些得意,扬了扬自己五花八门的肉肉脸蛋。
展示!银角大王妆,妈妈化哒!
宁叶对这个妆造成果略感羞耻,悄悄牵住小朋友的手。
然而边老爷子一张老脸上满是喜气,那溢美之词简直是滔滔不绝,“好看!看着跟画儿上走出来的似的,太漂亮啦!看了就好像要过年了,太爷爷这就给你一个大红包……”
说着已经在掏钱。
宁叶忙带着小朋友去集合报道,边寻在外边看着安保的部署情况。
孩子都走出一里地了,边老爷子还在夸,边寻一哂,“差不多行了,瞎话说不完?”
边老爷子却瞪他一眼,“什么瞎话?我是真觉得好。”
完全符合老一辈对人类幼崽的审美。
简直戳在心上!
边寻:“?”
边子文在旁边幽怨地看着边寻,在他将要走开的时候,幽幽地在背后默念:“钱……让我也赚赚……钱……”
他真的坚信边寻能成为世界首富,甚至有可能已经成为了。
“?”
边寻扫他一眼,呵呵两声,矜贵地理了理衣襟。
弱智。
正这时,人群中一阵喧闹,两辆明星常用那种保姆车出现在了艺术中心门口,霎时间,众多媒体涌了出来。
“是徐蓝依女士吗!”
“请问您是来参加儿子的合唱比赛吗?”
“徐女士您的先生也会来吗?”
边老爷子此时再看徐蓝依,心中不免和宁叶比较起来,比较一番之后,发现除了家世,徐家这女儿好像还真不如宁叶那孩子。
边寻黑眸清冷地看着明星团队走向入口,抬了抬手,身后章助理会意,立刻通知各个入口加紧安检。
宁叶此时已经到了在艺术中心的后台。
一个班的小朋友整齐排列在柚子老师面前,每个人脸蛋上都是大红大紫,乖乖排着队去彩排。
一张张雀跃的脸蛋回头眺望自己的爸爸妈妈,叽叽喳喳地远去。
家长们目送孩子离开,便也就要回到观众席。
宁叶转身,遥遥地和徐蓝依的目光碰在了一起。
对方眼中,明显意味深长。
上次在国外火车上的短暂相处之后,两人没有过交流,但暗流并未停止涌动。
徐蓝依刚才在门口看到了边老爷子,她当然能感受到,在徐边两家关系恶化之后,边老爷子对宁叶的满意程度与日俱增。
当初就是宁叶从中设计,搅黄了她公开儿子的声明,使得两家联姻再无可能。现在边老爷子对她态度缓和,宁叶估计正盼着自己要不了多久就能真正嫁入豪门了——
可是,边老爷子知道吗?宁叶的直系亲属是什么样的?
想要实现阶级跨越,得先看看自己出身在哪儿,人的命,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而最终能走在一起的人,也早就被写成了剧情。
徐蓝依也隐隐有种预感,她也不再需要解释什么,世界自会给它的女主角一个完美的人生。
宁叶目送对方背影,心中开始快速琢磨。
上次徐蓝依能够精准出现在工人罢工、火车停摆的节点,说明她也有剧情视角。
既然如此,他们能找到王学兵,女主也一定已经找到了王学兵这枚棋子,知道他的出现是为了奠定边寻和自己儿子之间的父子情。
可既然她知道剧情,更应该清楚现实的变化。现在艺术中心的每个门口都有安检口,这并不是原本剧情的安排——而即便徐蓝依发现了她这种变化,神色却仍然隐隐兴奋。
宁叶直觉哪里不对。
逻辑上说不通。
如果徐蓝依知道剧情里王学兵为了敲诈边寻、误抓了顾梓勋,至少也会担忧一下亲生儿子的安危。
但她的关注点,似乎全都……放在自己身上?
那目的就完全是另一个角度了。
宁叶垂落的眼睫微微一顿。
她忽然意识到,这或许不单单是原著中奠定男主和女主儿子之间父子情的重要桥段。
更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让她这个“恶毒女配”社会性死亡。
徐蓝依在上次被边寻领头解决之后,花了大力气带三家资本下场反击,她是个自傲且报复心的女人。
所以徐蓝依也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向公众、向在场的边家人、向所有和宁叶有社会关系人揭露。
一个赌狗,社会的渣滓,企图绑架小孩的不法分子。
是宁叶的亲生父亲。
因为这简直和整本书里、女主给孩子找优质父亲的思维逻辑如出一辙。
徐蓝依认定一个完美的孩子父亲能抹去她的一切失误,让所有人羡慕,让她的人生剧本丝滑完美。认定在妈妈高雅、爸爸矜贵的家庭环境里,她的儿子一定会成长得越来越好。
所以徐蓝依当然也会认为,有一个垃圾生父的人,同样是垃圾。
她爸爸是赌徒,是敲诈犯,那她能是什么好东西?
这是完全贯通的逻辑。
对于主线剧情来讲,女配的人生只是不需要明写的边角料。然而对徐蓝依而言,这是能够将自己所遭受的一切加倍奉还的好机会。
这样的性格,或许还正符合她的大女主人设。
徐蓝依眼中明显带着兴奋,这说明她已经做好了准备,要让王学兵出现。
舞台主持报幕已经开始,宁叶一边往观众席走,一边抬手按住耳麦,“找到人了吗?”
透过电流声,边寻低冽的声音清晰传来。
“还没有。”
边寻站在艺术中心门口,眯眼看着徐蓝依团队那两辆保姆车,所有人穿着统一的徐蓝依工作室工作服,人数极多。
“已经加派人在场馆内找。”
所有安检口确认没有见过王学兵,安保人员开始在各层来回巡视,不放过每一个男厕所,同时在舞台的后台和前场都有人随时盯着。
其实这种程度的严防死守,王学兵是不可能抢的走孩子的。
所以徐蓝依知道,但她并不在意。
因为她要的只是让宁叶的生父做出这件事,就足够了。
宁叶坐在了萄萄家长的坐席上,抿着唇角,环顾四周,她不知道王学兵到底会在哪里出现,也不确定宁翠珍会不会也跟来了周围。
她在心里飞快思考着对策。
常年躲债的人,都像阴沟里的老鼠,非常能藏。
但在这样的安保密度之下,王学兵又不是神仙……
此时,柚子老师带领的中班小朋友们已经排排队走上了舞台,所有小朋友都是金光闪闪的大花脸,让舞台灯光一打,那妆还真显得恰如其分起来。
每个小朋友站在台上都很紧张,可是观众席黑压压的一片,根本看不清自己的爸爸妈妈。台上,宁之萄牵着章思洁的手,两个小女孩彼此抠着掌心,很快镇定下来。
童声合唱有种天籁般的净化能力,虽然稚嫩,但回荡在成年人们的上空,就好像被温柔的羽毛落了满身。
宁叶一边警惕着,一边全程给孩子录了相。
中途,妆容明显更精致的顾梓勋还出来领唱了好几句。
果然十分突出,宁叶听见周围不少观众在议论。
但无论是宁叶还是她后边那排的边老爷子,都只关注着张嘴大合唱的萄萄。
边老爷子拼尽全力搞到了正式家长的后排,此刻听得他大腿直排,老泪纵横,仿佛回到了自己还不是老登的时候。
宁叶无奈回头,却发现整个观众席里到处散落着徐蓝依团队的人,忽然,她想到了什么——
如果王学兵没有从任何一个门进入,那有没有可能,像他那样居无定所的人,原本就一直藏在艺术中心里边呢?
徐蓝依已经确定了这些事,并且要确保他不被发现……
宁叶忽然站起身,而就在几分钟前,边寻已经让人严查所有穿着徐蓝依团队工作服的人。
宁叶猛地起身,跟着小朋友们的退场向候场区而去。
如果有人把工作室的工服故意地、无意间留给了王学兵,这里有这么多的工作人员,他完全可以混入其中……
“边寻。”
她的声音刚在耳麦中响起,边寻也已经回答。
“我就在退场的走廊。”
两道声音交错,他们都已经明白了徐蓝依的用意。
…
此刻。
徐蓝依就在走廊的拐角处,只要王学兵一出现,她的人也会立刻抓住他,“审问”他,“惊讶”地发现,他竟然是宁叶的父亲,竟然有这么多犯罪记录。
边寻大步走去,耳麦里传来宁叶已经冷静下来的声音。
“他的犯罪记录,你也有吧?”
“发给我。”
边寻:“好。”
他抬眸,看向走廊,几个刚结束表演的小朋友从门中涌了出来,没有看到宁之萄,却看到了顾梓勋。
边寻和顾梓勋恰好对视了一秒。
大小两个男人的对望。
远处的徐蓝依看见这一幕,心中忽然一阵激动。她在心里无数次想象,中途也恨过边寻,报复过边寻,可到这一刻,她仍然承认,边寻就是她心中认定的男主。
没有人比他更好。
就在那一刻,边寻忽然皱眉。
他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再抬头,一个人影向顾梓勋走去。
王学兵果然套着工作室的衣服,畏畏缩缩地出现了。
他不是抓萄萄,边寻根本不想管。可在那一刻,他竟然不受控地往前了几步,拎起顾梓勋,放到了另一边,让他避开了王学兵。
边寻的动作很冷淡,黑眸中却掀起惊浪——
他之前的隐忧在这一刻彻底被点燃。
既然某种运行规则能限制他的解释权,那这种限制最高会到什么程度?
如果他自己有着完整清晰的意识,那所谓剧情又是怎么发展出来的?
现在似乎有了答案。
边寻看着自己的手,因为用力,手背浮现出了几缕青筋,额角也开始见汗,然而无论他几百斤的拳力如何用劲,竟然都无法对抗他的手伸了出去——
竟然向着顾梓勋的头而去,像是要摸一下。
顾梓勋讷讷地看着他。
而此时,宁之萄的圆脑袋刚好从门后探出半个,还没看到爸爸。
边寻的下颌线已经完全咬紧,侧颈一瞬间红透,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手。
忽然,他手腕上的电子表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在那一秒,他的大脑控制像是骤然挣脱了什么,短暂找回了操控权。
边寻脸色难看,猛地握紧了拳头。
看过刚才那一切的徐蓝依,已经捂着嘴,眼中含泪。
果然,边寻一看到王学兵,就想起了宁叶对他的背叛,所以感情也发生变化了?
徐蓝依根本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心中狂喜滔天,立刻尖叫着让人冲上去。
“有奇怪的人!你们快看看呀!”
那是宁叶的生父!
他们一家子都是贪财的极品!
她要在今天彻底把宁叶钉死在耻辱柱上!
可就在此时,无疆的安保人员却先一步冲了上来,死死按住了要跑的王学兵。
更重要的是,听从宁小姐的要求,先一步按住了他身上的衣服,不让他脱掉。
宁叶从保镖身后走出来,对着手机冷静地复述:“是的,是我报警,我举报徐蓝依团队的一名工作人员疑似在逃嫌犯,在场都是小孩,请尽快出警。”
徐蓝依一愣。
刚才狂热的脑子一下冷了下来。
不对、不对,怎么成了她工作室的人了!?
她想辩解,可是王学兵身上那件工作服清清楚楚!
大批媒体直接涌了进来,噼里啪啦地对着王学兵一阵拍照,王学兵连忙把脑袋往衣服里藏,这一下,衣服上的徐蓝依logo更是清清楚楚!
徐蓝依嗓子干了几秒,“那是他捡的……那是……”
可是徐蓝依团队到场的所有工作室人员都穿着工作服,这个工作服是从哪多了一件,还恰好被捡到了?
宁叶知道这个时候根本不能给人留出时间思考逻辑,将手机上的犯罪记录截成图,airdrop给在场所有手机。
等警察出警,只会更确定王学兵的确身上背着事儿,至于他是不是女明星团队的,那不是他们关注的。
而这却是在场媒体最关注的!
几秒之间,徐蓝依团队里有在逃诈骗犯的事,直接在现场爆了。
女明星、团队、违法。
这几个字眼组在一起,谁在管你王学兵女儿是谁?
徐蓝依的脸色瞬间煞白了。
助理立刻跑出来护住她,“姐,先走,回去再公关。”
徐蓝依的人拉上顾梓勋,迅速集体撤走了。
媒体自然像蝗虫一样,全都去跟上了徐蓝依。
无疆的安保人员牢牢地押着王学兵,把他递交给赶来的民警。
从头到尾,宁叶也没看他一眼。
等到所有人都退了场,宁叶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柚子老师按着小朋友们躲在门后边,这时候才敢慢慢推开走出来,“刚、刚才是怎么了?”
她和小朋友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感觉呼呼的,像是打了一场仗。
瞬息之间逆转了局面的宁叶摇摇了头,对着萄萄露出笑脸,“没什么事。”
宁之萄挠挠头,她觉得妈妈好像干了什么大事,但小朋友的脑袋瓜还沉浸在刚才的表演里,看见妈妈温柔的笑意,很快就乐呵呵地扑了过来。
孩子的无邪天真,就是大人最好的奖品。
她只希望她的小朋友能健康成长。
“妈妈,你刚才听见我的声音了吗?”
“听见了呀。”
“我唱得好听吧?”
“当然了,我觉得你唱得是最好听的。”
……
母女俩手牵着手,走到那边的孩子爸爸那里。
宁叶觉得她和边寻今天也算配合默契,度过了一个难关。
然而抬起头,却发现边寻脸色非常难看。
冷白到极致,甚至有点惨白。
边寻垂眸看着电子表。
之前为了测试余额流失速度,表盘接入了他的银行卡余额数字,同时接收账单提醒。
在刚才,在他行为脱离禁制的时刻,是一笔巨额支出弹了出来。
那是边寻在幼儿园附近新买的一套房,大平层房间更宽敞,位置变化不大,宁叶上班依然方便。他已经规划好了崭新的同居生活,还没开始游说她搬过去,没想到却先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存在对公账户上的尾款刚好打了出去。
在那一瞬间,他的大脑恢复受控。
边寻缓缓闭上了眼。
他终于意识到一件事,他的余额每分每秒都在随着时间流失,但他的关注点一直在“钱”上,却从没有反过来想——
如果每流失的一笔钱,买的是时间呢。
如果他的“清醒”状态,是用钱才能短暂刺激出来的。
他被剧情裹挟其中,而如果要到唯一一种能刺激到他的符号……
资本家就是“钱”的化身。
边寻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会不受控制,他在刚才已经快速花了几笔钱,然而有意识的消费似乎并没有用。
边寻抬起黑眸,深深看着宁叶。
一切前因后果好像终于有了串联。
他从西装内侧的左边衣兜里掏出了自己的黑卡。
刚想递出去,忽然意识到什么,缓缓放了回去,转而伸向右边衣兜。
掏出了那张未来的黑卡。
要让她花钱,她如果知道真实的数字,会有负担,根本不敢花。
“刷这张,花点钱,”边寻声音紧绷地道,“不要低于一千。”
一千万一千万地试,看看他的时间到底值多少钱。
宁叶不解,“用未来这张卡吗?”
“嗯,”边寻闭眼,嗓音清冷,“买什么都行。”
宁叶看他神色,知道他心中有事,于是不多问,想了想,用他的卡买了一套儿童声乐课,萄萄这两条对合唱很上头。
又买了一家三口整套的过冬睡衣,大中小款。
还买了一套新的四件套,选了比较好一点的高支丝绵。
想了想,暂时没有要买的东西了。
而边寻垂眸看着自己表上的余额,几轮哐哐掉钱,加上之前带球跑花了五千多万,他狂敛的那两百多亿的财富,终于开始以亿往下掉。
他的头脑被刺激得清醒,钻风,透心凉,终于缓慢抬起头。
母女俩一脸同款困惑,宁叶不解地问,“为什么突然让我买东西,这是?”
边寻眉骨之下黑眸深邃,唇间渡出凉气。
“这是我的心脏起搏器。”
“?”
总裁已经摸清了他正在面临的操蛋规则。
什么爸王?
世界把他当王爸整。
第48章 打工养你 王爸消费降级(双更合一)……
不得不说, 自己是最了解自己的人。
边寻额角覆着薄汗,气息缓缓恢复平静,眼神一瞬间看不出喜怒。
巨额空耗, 赔本买卖,财务赤字……
这些就是边寻一定会关注、并且一定会持续想办法解决的问题。
他一定能琢磨出如何反向利用黑卡套现方法, 由此彻底形成了一场闭合的恶性循环。
一边狂挣, 一边大漏。
怪不得…
怪不得他说钱是最重要的, 也是最不重要的。
因为, 没钱他就完了。
有钱他也存不住。
“……”边寻闭上了眼睛。
直至此刻,他终于弄清楚他们面临的情况,原来过往种种不寻常的表现,都是暗示。
未来的自己,一定知晓了“剧情”的存在, 所以才把黑卡交给了即将穿越到五年前的女儿。
如果不是黑卡从一开始就随着孩子一起出现,交到了她妈妈手上,那或许边寻从一开始就得不到这个强刺激。
他的大脑和行为或许早就已经被剧情的力量所控制,成为裹挟其中的剧情人物。
边寻的眼神晦暗起来。
这种对抗无形之物的虚无感,不同于他人生中遇到的任何一次关卡,他甚至没有有形的对手,没有明确的目标。面对宁叶疑惑关怀的眼神, 这件事甚至无从开口,也不被允许解释。
自主权不受控,其实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在刚才被动伸出手的时刻, 边寻心中甚至生出了狠戾的情绪。
这种情绪并不应该被她和孩子感受到。
边寻狠狠地攥紧了身侧指尖,用强大的自控力冷静下来。
既然是剧情…
既然是人为生成的故事…
那么,总有结局的时候。
只要撑到结局之后,这一切就会停止。
总裁面无表情, 试图安慰自己。
没关系。他血厚。
能用钱解决,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个好消息。
——“爸爸,你没事吧?”
宁之萄抓抓脑袋,她现在还是银角大王的妆造,对比她脸上红扑扑的气色,爸爸的脸看起来好像一阵青一阵白的。
宁叶也担忧地问,“哪里不舒服吗?”
边寻深深地吸了口气,整整衣襟,恢复强大自制的状态,“没有。”
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知道接下来的剧情会发生什么。
以及,他充一次钱能保持多久的清醒?
而这件事,只有在宁叶身上才能得到结果。
“先回家吧。”
宁叶点点头。
正要牵起小朋友,忽然心有所感,余光瞥见熟悉的人影一闪而过。
那人影离她还有些距离,在艺术中心的落地玻璃窗外,一个围着花纱巾的妇女正低着头匆匆离开,没入散场的人群中。
宁叶一眨眼,“边寻,你先牵一下萄萄。”
宁翠珍果然跟着王学兵来了!
宁叶连忙顺着方向追过去,同时按住对讲机,“麻烦帮我拦一下场馆外边那个戴纱巾的人——”
宁翠珍一生唯一践行到底的母亲责任,就是不能让王学兵拖累女儿。
可就在刚刚,她应该透过玻璃窗,看到了她自己解决王学兵的全过程。
她看见了长大后的宁叶,如何冷静地用不必撒泼辱骂的方式行事。
看见经受了高等教育、没有家庭拖累的宁叶,现在究竟长成了什么模样。
她放心了。
她更不会再出现了。
无疆的安保人员接到命令,纷纷向门外赶,但此时艺术中心外正是散场人流密集的时刻,从外往里进他们还能安检查人,走了的人要怎么拦呢?
等到保镖们纷纷跑出去的时候,那个平凡的妇女已经完全隐没在来来往往拥挤的车流人流之中了。
宁叶也挤在人群里四望,最终还是茫茫然。
她退回到刚才瞥见人影的那扇玻璃窗口,看见纱窗底下压着一张字条,宁叶展开,上边不算太工整地写了三个字:
别找我。
宁叶握着字条,知道她倔得很。
宁翠珍知道她已经能独当一面,知道她可能已经有了亲人,她更不需要自己了。
“我会继续找,别急。”
边寻牵着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身后。
他的脸色虽然还是苍白的,但语气已经平稳下来,“只要她在这附近出现,就能采集到线索。”
宁叶脸庞上带着一点空茫,点点头。
她看看懵懂望着妈妈的萄萄,想起刚才自己妈妈匆匆闪过的背影,她忽然对“母亲”这个身份有了更多认知。
有些人会把“母亲”当做耻辱,又摇身一变化作光环。而有些人身无长物,无所索求,只要你过得好就足够。
宁叶在冬日的风中叹出了一缕白气,低头牵住了自己的孩子。
当父母,就是这样走一步看一步,在一页页增加的阅历中,学着成熟。
看着艺术中心门口形形色色的家长们,宁叶忽然小声问边寻,“咱们真的能像五年后的自己做得那么好吗?”
现在的他们没有经历过真实的生产,没有从孩子呱呱坠地就开始学着养育,没有真真切切地从新手爸妈一路成长起来,他们真的能像真正的父母那样吗?
边寻牵住她的手,“能。”
男人侧颜眉骨冷峻,神色笃定。
因为五年后的他们,也坚信五年前的自己——
可以做到。
可以抵御即将面对的一切。
边寻抬眸,额角的薄汗已经吹透,他神色镇静,忽然道,“留个纪念吧。”
他看向举着相机走过来的章助理,他们全家刚刚在合唱比赛牌前合了影。
“边总,要不要给您一家拍张照?”
宁叶的心情也松快起来,低头看看孩子,萄萄兴奋地蹦起来,“好耶!”
银角大王妆要永远珍藏!
边寻和宁叶站在艺术中心悬挂着横幅的门口,他们一人一边,托着孩子举起来,宁之萄露出了暖融融金灿灿的笑容,葡萄圆眼睛眯成了缝儿,对着镜头伸手比耶。
在她身后,爸爸和妈妈也挨得那样近。
定格在快门按下的那一刻。
这张照片很快就传到了总裁手中,他欣赏了片刻,设置成了手机电脑的桌面壁纸。
然后,他打开了来自未来的那个相册。
编写代码,一阵操作。
把这张合影也放了进去。
…
当天,在艺术中心发生的事很快就在网络上热议。
徐蓝依团队中有人被抓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网络上褒贬不一。
【不是,是我的错觉吗?怎么感觉影后最近负面新闻这么多?】
【不是错觉,徐的团队不是牵连国外警方,就是团队里边有人违法,五毒俱全啊!】
【能不能看看澄清啊?那个抓住的人根本就不是徐姐团队的工作人员】
【那谁能解释他工作服怎么来的?工作室衣服从不对外出售吗】
网上吵得不可开交,围绕着徐蓝依的质疑声源源不断。
但靠着她头上顶的那一座含金量超高的国际奖杯,网友们普遍还处在对她的纵容期。
【不是你们配质疑三金影后吗?】
【徐姐为国争光,我就这样溺爱】
【你们都小心点,万一徐姐背后大佬出手……】
【徐的粉丝简直是一群魔怔人】
但这一次,舆论中心的徐蓝依并没有回应负面消息。她已经全然相信了预知剧情的发展,开始暗暗甜蜜地等待着不久后一个剧情的到来。
走廊里,边寻护住顾梓勋的那一幕,几乎直接撞进了她心里。
边寻竟然对她的儿子有了一丝爱护之意。
梳理近期发生的所有事情,徐蓝依不难理解边寻身上发生的变化。
首先,她带三家资本下场和他斗,是真正的势均力敌,是强者的互相尊重。能做到这点的女人,放眼京市都没几个,边寻后续的一系列反攻,正是认下她这个对手的表现。
再者,王学兵的出现就是横在宁叶和他之间的一根刺。就算其他人来不及知道王学兵是什么货色,但边寻肯定能认出来这个诈骗过自己的人,他会容忍自己的孩子有一个那样的外公?容忍宁叶曾经背叛过他?
他不能接受,也无法抗拒冥冥中的宿命,所以他才有了行为上的转变,不是吗?
徐蓝依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种种声音,心中泛起期待感。
在最后一舞之后,急流勇退,将会是她给影后身份留下的完美谢幕,奠定她在圈中的神话。
而边寻也将做出选择,一想到他会像那天一样向着她们母子伸出手,徐蓝依竟会心跳加速,迫不及待想看到宁叶的表情。
走到今天这一步,徐蓝依得承认,宁叶一个没有家世背景,甚至没有多少财力的普通人,能把她斗到这种程度,已经很出色。
这的确是一个聪明,坚韧,有灵魂的女人。
但徐蓝依从第一天踏入演艺事业,就拿的是女主角。
在这个世界,她也会永远是女主角。
她不信宁叶总有方法能反击自己。
…
另一边。
无疆集团总部。
周一恢复上班的宁叶关注着新闻走向。
她也梳理出了剧情的下一阶段,在国际电影节凭借《妈妈》获奖翻身之后,徐蓝依在这个时候做出了一个更加大女主的决定,她公开声称自己厌倦了娱乐圈的生活,想要拥抱幸福,疗愈自己,于是暂时告别公众视野,息影了。
为此,她还会办一场盛大的息影活动,并在那场活动中,迎来整个原著中最高光的剧情——高调认爸。
其实仔细一想,这是个利益最大化的聪明决策。围绕着她的各种负面新闻都在损耗公众对她的耐心和滤镜,而让自己停留在荣誉自由的时刻,反而能活成所有人心中的神话,成为业内同行们羡慕的完美赢家。
宁叶略思忖片刻,笔尖点了点,关闭了网页。
她会和队友商量出详细对策。
只是队友最近好像有点神叨叨的。
宁叶抬起头,此前欧洲出差了一周,回来又赶上元旦假期,她也好久没见过周姐他们了。今天把自己带回来的伴手礼捎给了他俩,还特别感谢了江行和。
江行和的分寸感始终保持,并不多问宁叶的隐私,清俊的青年平和如水地接过她的礼物,语气却带几分郑重,“还有需要的话,随时告诉我。”
其实那天能接到宁叶的求助电话,他很高兴。
“谢谢!”
宁叶对能有这样好的同事而感恩,正想问问他手头有没有难啃的工作,章助理忽然走到了宁叶桌旁,“宁小姐,有份文件需要您核对一下,请跟我来。”
“哦哦,好。”
她跟在章助理身后走出部门办公区,才看见不远处边寻黑漆漆的背影,不咸不淡地走入了一间会议室。
从合唱比赛结束后,边寻就神叨叨的——
他每天分早中晚时段,让她花钱。
还不能花少了。
听起来好像一种霸总行为,但花的是未来的霸总的钱。
就有种神经病的美感。
宁叶走进了会议室,门关上,百叶窗一合。
边寻抱着胳膊,静静看了看她,“上班时间禁止同事闲聊,要提高单位时间效益。”
他对那天凌晨宁叶打电话求助江行和的事耿耿于怀。
明明可以推醒他的。
“?”
好好好,回到公司仍是黑心资本家的爸爸一枚哈。
总裁一呵,一向骄矜清冷的英俊面孔上流露出几分命苦意味。
无人知晓,总裁所言非虚,他以身入局,已经在竭力提高自己的单位时间成本。
这几天,边寻已经试验出了大致规律。
在没有正式剧情点的时候,剧情对他的约束也没有那么强,每分每秒正在流失的余额就能够让他保持清醒和自主。
但如果有剧情内容出现,他就需要花大笔钱保持清醒,买下他的自由时间。
目前他的时间单位成本大概是千万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