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日常
“这些是整理出来的名单，打星号的是确认可靠的。”
家入硝子说着把一叠数据递给了夏油杰。
今晚她应两位同期的邀请，又来到他们寝室吃起了寿喜锅，顺便把整理好的数据交给他们。
趁着两人看数据的机会，她迅速把锅里的肉全捞走了。
看着碗里快叠成小山的肉片，她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另外两个人此刻没心思控诉她的行为，只是满脸惊讶地翻看着文档。
‘古川大辉*，二级咒术师，因性格叛逆不易掌控，被总监部的恶意打压导致一直停留在当前评级，对总监部心怀不满。’
‘山中幸永*，原准一级咒术师，因总监部的失职导致同伴死亡，现已离开咒术界转行做了公司职员。’
……
‘加茂智也*，封建家族罕见痴情种，因所爱之人被加茂家和总监部联手谋。害而奋起反抗，目前被关在加茂家深处。’
……？
“等等！”
夏油杰指着加茂智也的那份数据，狐疑地问道：“另外几份还好说，可这个加茂智也的情报你是怎麽得到的啊？他不都被关在加茂家了吗？”
当然是因为这个人的数据根本就不是她收集的。
家入硝子默默想着。
但她说肯定不能直接这麽说，万一被这两人追问就不好了，她目前还是想瞒住自己的小秘密的。
所以她只能换了一个说辞：“之前在医务室的时候听别人用说八卦的语气说的。”
不过她这麽说也不算说谎，毕竟给她情报的人确实是在医务室和她说的。
“哈？什麽人那麽八卦，消息还能这麽灵通啊……”
夏油杰有些半信半疑。
毕竟这份数据的语气看起来完全不像硝子，而且医务室能得到的情报有那麽多吗？
他掂了掂手里的数据，还是有些怀疑硝子是不是有什麽事瞒着他们。
但他并不怀疑这份数据的真实性。
硝子虽然偶尔也会恶作剧，但绝不会在这种事上欺骗他们。
这麽想着，他放下了点心，也不再抓着那几个疑点不放了。
他继续翻看着手中的数据，越看越惊讶，忍不住感慨道：“硝子，没想到你还挺有收集情报的天赋的。”
“噗。”
嗯？
夏油杰皱起眉，看向家入硝子的眼中透露着一股茫然：“硝子，你笑什麽？”
家入硝子强忍着笑意，说道：“不，没什麽，只是突然想起了开心的事。”
“？”
他更茫然了。
一旁的五条悟却是兴致勃勃地追问道：“什麽开心的事？”
但没想到，家入硝子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一眼：“你们以后就知道了。”
接下来，无论两人追问什麽，她都只用这句话顶回去了。
“切。”
追问无果，五条悟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硝子性格好恶劣，不说就不说嘛，干嘛要吊人胃口。”
头一次被评为性格恶劣的家入硝子吃完了碗里的最后一块肉，从容不迫地说道：“啊啦，那真是不好意思了，毕竟身边的两个同期都是这样，我很难不被传染呢。”
“硝子。”夏油杰一脸不赞同，“悟就算了，我算不上性格恶劣吧？”？
五条悟立刻转头看向他，脸上尽是被“背刺”的不可置信：“杰，什麽叫老子也就算了！明明之前恶作剧时你也有一份吧！现在装什麽乖啊！”
“不，那些主意大部分都是你出的吧？我只是不忍心让你失望配合你而已，毕竟我自认是一个体贴的人。”
“哈？”五条悟露出了一副“你没搞错吧”的表情，“体贴在偷偷把老师的粉笔藏起来吗？”
“你还好意思说，那次不是你让我去藏起来的吗？”
“那也是因为你和老子打游戏输了吧！”
“所以那根本就不是出于我自身的意愿啊！这个恶作剧最终还得算在你头上。”
“什麽‘根本就不是出于我自身的意愿’啊，你当时笑得比我们两个都开心，哪有不情愿的样子！不信你问硝子！”
两人同时回头，异口同声地喊着另一个同期的名字：“硝子！”？
两人茫然地看着原本坐着家入硝子的位置，此时那里已经空空如也了。
在夏油杰四处张望之际，五条悟已经注意到了锅里的不对劲。
他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惊呼道：“杰！硝子把剩下的肉全都夹走了！”？！
夏油杰猛地回头，震惊地看向锅里，豆腐块、香菇、胡萝卜、茼蒿……
所有寿喜锅里应该有的东西都有，除了原来还剩下大半的肉片。
……
……
……
“硝子！！！”
早在两人话题开始跑偏的时候，家入硝子就感到有些不妙了。
这两个笨蛋还真是能随时随地就开始幼稚模式，也就是这样才一直迟钝的要死，没发现彼此之间的交往过密了吧？
看着这样的两人，她甚至开始怀疑他们能不能自己开窍了。
毕竟这两个人，有常识的夏油一门心思认为自己和五条只是挚友，而五条是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知识，就连平时和人相处也是照着夏油的行为模式有样学样。
这也就注定了这样的两人没有人提醒，基本上只能等夏油自己开窍。
啧，不会到最后还需要自己帮他们一把吧？
她颇为无语地想着。
眼看着两人的争执愈演愈烈，反正她已经吃饱了，为了避免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她便趁着他们没注意先偷偷溜走了。
走在通往医务室的路上，家入硝子回忆着晚上的那顿饭，不得不承认这两个笨蛋同期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寿喜烧确实很美味，只不过下一次要用什麽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呢？
她唇角上扬，脸上露出了有些狡黠的笑容。
*
两人商量了一会儿，准备先去救那个加茂智也，毕竟这是里面看起来帮助最大的人了。
就是不知道他本人对不对得起这个“痴情种”称号了。
“说起来，我们要怎麽去加茂家啊。”
夏油杰边问着边摸了摸自己的丸子头，以确认它是否扎好。
旁边的五条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颗黑色的丸子看，颇有些蠢蠢欲动。
夏油杰斜睨了他一眼，警告道：“悟，你最好不要动些歪心思，这是我好不容易扎好的，弄乱了我可饶不了你。”
听到他这麽说，五条悟眨了眨眼，在不听杰的劝告直接惹怒他和杰确实扎了好久还是不要惹他生气了之间摇摆了好一会儿，才遗憾地收回了视线。
毕竟老子是个贴心的人嘛！
他嘴角勾了勾，脸上露出了有点得意的笑容。
夏油杰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又在开心什麽。
还没等他再重复一遍那个问题，五条悟就回过神了，并且自然地开口道：“就这麽进去呗，反正老子也不是第一次闯进加茂家了。”
夏油杰慢了一拍，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回答自己刚刚的问题。
……反射弧好长，而且计划也太简单粗暴了吧！
他更无奈了：“悟，可我们这次是要把人偷偷带出来，当然不能就这麽大摇大摆地进去。”
“切，老子觉得差不多嘛！”
虽然嘴上是这麽说，心里也很想这麽做，但五条悟也知道这个方法不行，所以刚刚只不过是随口开个玩笑罢了。
“加茂家有结界，而且随时有人巡逻，巡逻倒是好解决，就是结界确实得想个办法瞒过去。”
结界吗？
夏油杰若有所思。
“加茂家的结界也和高专一样，遇到陌生的咒力就会拉响警报吗？”
五条悟摇了摇头：“加茂家的结界还没有那麽完善啦，顶多就是不让没被登记咒力的咒术师进去而已。而且这个结界很弱，根本就拦不住我们！”
听到他的回答，夏油杰思考了会儿，问道：“悟，你觉得八尺大人的瞬移能穿过加茂家的结节吗？”
嗯？
五条悟眼睛一亮：“杰，老子觉得可以试试。”
建议得到了他的认可，夏油杰也跟着满意地笑了起来。
当天晚上，他们就跑到了远在京都的加茂家。
“这个高度应该够了。”
说着夏油杰便让八尺大人仔细看了看底下的加茂家，让它记住每一个细节，确保能准确瞬移。
五条悟看了眼，忍不住吐槽道：“哇，这个地方还是和以前一样的破旧。”？
听到他的话，夏油杰面露迟疑地看向那栋堪称豪华的和风建筑。
就他所知，一般住在这种建筑里面的人家不只是有钱才行，还需要很深厚的底蕴，按理来讲，这样的地方必然是每天都有人来打理的。
可现在悟居然说这个地方很破？
虽然以前就意识到了五条悟是个大少爷，但这一句话又让他刷新了对悟的印象，更加深刻的认识到——悟，真的是个超有钱的大少爷。
夏油杰皱着眉想道：果然平时住在高专的宿舍还是委屈他了。
他哪里知道，五条悟纯粹是因为住多了这种房子，看见这种类型的房子只会让他想起家里的烂橘子，所以才说这地方很破的。
借助八尺大人，两人还是顺利地进入了加茂家。
对此，五条悟很是满意，还吐槽道：“这个结界果然不行啦。”
“确实。”
夏油杰颇为赞同地点点头，也没想到能这麽轻易就进来了，加茂家的安保措施还真是令人堪忧。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是他的咒灵能力太犯规了，毕竟瞬移的术式很罕见，而且出于御三家的自信，加茂家哪里想得到会有人直接闯进家里。
第52章 日常
“杰，走这边。”
借助六眼，五条悟轻而易举地便看穿了巡视人员的动向，自然地在前面带起了路。
他们按照家入硝子给的地图径直往目的地前进，熟门熟路得就像在自己家一样。
夏油杰看着手中的地图，犹豫了会儿，还是开口问道：“悟，你知道硝子的这份地图是从哪里来的吗？”
听到他的这个问题，五条悟撇了撇嘴，脑海里不由得回忆起之前和家入硝子的谈话。
在她把数据给他们的当天，他就直接在手机上问她了。
‘硝子，你是不是找了别的帮手？’
‘？’
‘别装傻了，那麽详细的数据，不仅要搜集还要整理，你一个人哪有那种时间和精力啦！’
烂橘子们本来就把硝子限制在高专。再加上最近的伤员不少，她几乎每天都是医务室和寝室两点一线，唯一的情报来源也就只有医务室里的伤员和高专路上碰见的咒术师们。
可这麽短的时间里哪里能得到这麽完整详细的数据啊！要瞎扯也找个好点的理由吧！
家入硝子在嘴硬说就是自己搜集的和干脆摆烂两个选择里纠结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用同样的话回复他。
‘我知道你想问什麽，但我还是一样的回答，等以后就知道了。’
‘诶——’
‘你瞒着杰也就算了，怎麽连老子也要瞒着！老子可从来没什麽小秘密瞒着你诶！’
这一点家入硝子承认，五条悟确实很坦诚，从之前突然找她讲述未来的情报时就能看出来了。
但他也并不是什麽都告诉她吧？有些他觉得没必要的事情就干脆不说，虽然不像夏油刻意隐瞒那麽恶劣，但也不是什麽值得夸赞的行为。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没有做错什麽，那又怎麽样？她就是想两个一起瞒不行吗？
别问，问就是她可疑针对他们。
所以她只是回道：‘五条，要撒娇就去找夏油，我不吃这一套。’
回完这句话，不管五条悟接下来怎麽撒泼打滚，她都没有再回复了。
回过神，面对夏油杰那双写满了好奇的眼睛，五条悟鼓了鼓脸，有些不满地说道：“不知道，硝子一直只回复‘等以后就知道了’，太会吊人胃口了。”
看来暂时是得不到答案了，也不知道硝子这个秘密到最后会是惊喜还是惊吓。
夏油杰暗暗叹了口气，安慰着面前仍旧气鼓鼓的五条悟：“算了，悟，硝子应该有自己的理由，就照她说的耐心等着吧。”
谈话间，两人已经到了关着加茂智也的房间门口。
看着完全没有上锁的房门，他们陷入了沉默。
五条悟忍不住吐槽道：“加茂家真的是诚心关他的吗？怎麽连个锁都不上？”
回想起一路以来看见的守卫，夏油杰不确定地说道：“……大概是觉得他出来也跑不掉吧？”
毕竟不是人人都能躲过那些巡查的，加茂家估计是认为以加茂智也的术式很难逃得出去。
吐槽归吐槽，他们还是挺喜欢加茂家的这种傲慢的，至少省了他们去开锁的功夫。
夏油杰推开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灯泡不行了，房间里的灯格外昏暗，配合上缩在角落里的人，整个屋内透露着一股死气沉沉的氛围。
而且那个人明明听见了开门的动静，却丝毫不关心，只是抱着腿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
五条悟毫不客气地开口问道：“喂，还活着吗？”
听到这陌生的声音，加茂智也这才动了动身，把脑袋从手臂间抬了起来。
……？
加茂智也怔怔地看着门口的两人，照理来说他们没见过面，他不应该认识他们的。可五条悟的外貌特征太过显眼，导致他一眼就认出来这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六眼神子。
但随之而来的便是深深的疑惑——为什麽这个五条家的神子会出现在这里？
或许是他的疑惑表现得太明显，五条悟旁边的黑发少年贴心地开口解答道：“智也君，我们是来带你出去的。”
带他出去？
眼见着加茂智也的表情愈发疑惑，夏油杰继续开口道：“我知道你不甘心被关在这里，而我们有事需要你帮忙，所以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我们把你安全救出去，作为报酬你来帮我们的忙，怎麽样？”
加茂智也沉默了会儿，开口道：“好，我答应了。”？
这倒是出乎了夏油杰的意料，他还以为起码会被追问几句要干什麽的。
搞不好数据上说的是真的，加茂智也还真是个痴情种……
虽然心里这麽想着，但他脸上的表情还是没什麽变化，只是说道：“好，那我们现在就带你出去。”
既然已经接到了人，也就不需要再偷偷摸摸地原路返回了，夏油杰直接放出了八尺大人，让它把他们全部瞬移走了。
今晚的行动意外得顺利，夏油杰也没想到作为御三家之一的加茂家居然那麽好进。
本来还以为是一场恶战呢，他连之后暴露了要怎麽办都想好了……
他有些遗憾地想着。
不过也没关系，毕竟他们之后还有很多机会来光顾这里，说不定那天就用上了呢。
*
“所以，加茂智也被你们安排在了哪里？”
家入硝子单手撑着下巴，边回着消息边随口问道。
“放在五条家给悟准备的房子里了。”
那本来是五条家怕他们的神子住不惯高专特意准备的，但他们没想到，神子本人居然更愿意和他的挚友一起住在宿舍里。
甚至如果不是和夏油杰商讨着要把加茂智也安排在哪里，他还不一定想得起来自己还有这处房产。
家入硝子调侃道：“啊拉，这种时候就会觉得那家夥的身份确实很便利了呢。”
夏油杰赞同地点了点头，看着不远处正和夜蛾正道贫着嘴的五条悟，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
……这两个家夥还真是有够肉麻的。
家入硝子瞥了一眼，就立刻收回了视线。
也正是因为这两人平时肆无忌惮的“秀恩爱”行为，才更坚定了她不开口的决心。
鬼知道这两人正式在一起了会怎麽黏糊，最终被迫害的只会是她好不好。
“话说回来，最近太宰君去了哪里？感觉已经好久都没有见到他了。”
夏油杰看了眼最右边那张空空如也的桌子，脸上带了些疑惑。
家入硝子头也不抬地回道：“哦，他出去旅游了。”
夏油杰有些意外：“旅游？”
没想到这位太宰君这麽沉得住气，一直回不去自己的世界也不着急，甚至还有心情去旅游。
就连自己都已经忍不住问了015好几次进度了。
虽然015的回答每次都是还在找，根本毫无帮助就是了。
家入硝子点了点头，说道：“对，好像去鹿儿岛了。”
那不是超级远吗？
夏油杰嘴角抽了抽，表情有些微妙：“那他还挺会找地方玩的。”
“是啊。”
谈话间，家入硝子已经麻利地收拾好了东西。
她转头问道：“我下午准备翘课了，你们呢？”
夏油杰无奈地指了指讲台旁正在被训话的五条悟，表示自己一时半会儿走不了。
对此，家入硝子也是爱莫能助，脸上露出了同情的表情意思一下，便提起书包毫不犹豫地走了。
夏油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又把视线转回了讲台旁的两人身上。
等五条悟遭受了夜蛾正道的铁拳制裁后，他才憋着笑上前去帮人打哈哈。
*
当天晚上，他们便去找了加茂智也。
加茂智也已经在房子里等了他们一天了，这会儿见他们过来，自然是颇为迫不及待地把他们迎了进来。
三人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开始聊起昨晚达成的交易。
最先开口的是夏油杰：“智也君，我们救你出来，主要是想要了解加茂家和总监部的情况。”
这和加茂智也猜想的差不多，毕竟他身上可以图谋的只有术式和长年累月接触高层时获取的情报了。
他沉默了会儿，突然问道：“如果我把这些告诉你们，加茂家会怎麽样？”
嗯？
夏油杰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没想到加茂智也会提出这个问题，他还以为他已经对加茂家死心了呢。
不过他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也正常。
毕竟加茂智也从小在加茂家长大，以他的术式，估计过得还挺不错的，更何况他的父母还在那里。
但这麽一来，加茂智也说出来的情报还可靠吗……？
虽然夏油杰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变化，但加茂智也已经从他的反应中察觉到了什麽，直接开口说道：“我问这个问题的意思并不是担心加茂家会出什麽问题，恰恰相反，我希望两位能整顿一下现在的加茂家。”
……？
迎着两人惊奇的目光，他接着开口道：“加茂家那根深蒂固的级别观念和落后的思想已经不适合这个时代了，它需要迎来变革，才能更好地发展下去。”
“总监部也是。那几位高层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对普通人政。府要求的越来越多，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甚至不惜残害同为咒术师的同伴。”
“再这样下去，咒术师与非咒术师之间的关系只会越来越糟糕，底层的咒术师将毫无喘息之地。”
“咒术师们不应该在提防咒灵时，还要迎来本该成为他们坚实后盾的夥伴的背刺。”
第53章 日常
加茂智也是加茂家分家的侧室所出，在这样极其封建的家族里，他的出身就注定了他的待遇。
但好在加茂家不是一般的封建家族，看重的也不仅仅只是出身。也幸好他觉醒的术式足够有用，才得以让他在加茂家的地位一跃而上。
可这样的术式只是对加茂家有用，对于他自己和他的母亲而言，还是无法改变受制于加茂家的现状。
他的母亲依旧只是个侧室，并没有因为他而过得好些。
不仅如此，他还被教育着离母亲远点，因为在加茂家的眼里，他的母亲依旧是那样低贱，眼高于顶的他们依旧看不起她。
他当然没有听从这些话。
他永远也忘不了，在没觉醒术式之前，他在加茂家过的都是什麽样的日子。
被宗家的孩子们欺负已成为家常便饭，而他的母亲，不仅要负责操持父亲和正室的起居，每天还要接受正室的冷嘲热讽，动不动就被降罪。
可母亲再难，都不会对他发泄自己心中的苦楚。
面对他时，她总是满脸笑容，当她用那双充满慈爱的目光注视他时，像是把所有的爱意都倾注在了他身上。
他不是那种白眼狼，无法像他们一样，彻底忘记母亲的好，甚至转头认伤害她的人做母亲。
或许是因为他的不配合，在某一次外出执行任务时，加茂家做出了让他无法原谅的行为——他们把他的母亲送走了。
他记得当时自己回到家后，发现怎麽也找不到母亲，也是发了一顿脾气。
可没有威胁性的反抗只会迎来他人的嘲笑，最终的结果也只是他被关入了禁闭室，而加茂家却还是如同一座大山，压在他身上纹丝不动。
加茂家告诉他，他的母亲已经被送到了其他地方，但仍处于加茂家的掌控范围。
如果不想他的母亲出事，就乖乖把正室认作他的母亲，继续替加茂家效力。
不情愿吗？
当然不情愿。
但他却毫无办法。
他也不会傻到以死相逼，毕竟他清楚，自己还没有重要到这种地步。
更何况，如果他死了，他的母亲该怎麽办？
除了选择忍耐，他别无选择。
这种受制于人的生活一直持续着。
凭心而论，在物质生活上，加茂家确实给到了最好。可每想起这样的生活是创建在母亲的痛苦上，他就无法开心起来。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被早川松奈吸引。
或许是因为她过去一直生活在非咒术师之间，她总能站在非咒术师的角度考虑，身上还带着和其他常年奔波于任务的咒术师不同的活力。
也和饱受良心折磨而变得死气沉沉的他截然不同。
因为隶属的势力不同，他们见面的机会不多。
但这样的距离却刚刚好。
他不想再让人因为他受到牵连了。
可他没想到，即便如此，早川松奈还是被害了。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他清楚地明白，自己心里的某一块地方崩塌了。
过去他也曾无数次想要停止为加茂家效力，为了他的母亲，他都一再忍耐下来。
可这一次，他却不想忍了。
他的妥协并不会为他的母亲换来加茂家的善待，只会让加茂家觉得他更容易被掌控，进而得寸进尺。
或许继续这样的生活他能寿终正寝，可这样的生活，多一天都是折磨，顺利活下去又有什麽意义。
母亲，你会原谅我吗？
他不知道答案，但为了不被这些恶心的人同化，即便没有希望，他还是选择了反抗。
本以为这就是最后了，可他却没想到，他居然被救了，而且还是五条家的那位六眼神子和那个平民咒术师出身却有着罕见术式的咒灵操使。
他并不知道他们想做什麽，但他有一种预感。
如果跟着他们走，他所渴望的未来或许真的有可能实现。
事实确实如同他预感的那样，在咒灵操使提出自己的要求后，他便知道自己赌对了。
那些传闻没有错，五条家的神子确实离经叛道，和这些家族格格不入。
这麽想着，他松了口气。
*
夏油杰有些怔愣地看着面前那个眼中熠熠生辉的青年，一时间有些失语。
他没想到加茂智也居然是这种性格，也没想到这一次找同伴的计划居然能那麽顺利。
见他愣在那里半天没回话，五条悟便替他开了口：“没想到你和那些烂橘子不一样，居然还挺明事理的嘛！”
加茂智也权当这是句夸赞，点了点头。
这时，夏油杰也回过神来：“我们想做的是推翻现有总监部高层的统治，为此需要先创建自己势力与之抗衡，也是为了未来接管总监部做好准备。”
“至于加茂家最后会怎麽样，就得靠你自己了。”
这回怔愣的人变成了加茂智也。
靠他自己……他真的能做到吗？
夏油杰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理活动，直接肯定道：“没错，靠你自己。”
“总监部高层的垮台必将引起御三家的动荡，而在这动荡之中，能够把加茂家往好的方向带的只有你自己了。”
见加茂智也陷入沉思，夏油杰笑了笑，又补充了一句：“当然，必要的时候我们可以给你提供武力支持。”
房间里突然安静了下来，加茂智也沉思了会儿，最终开口道：“我明白了。”
“你们想知道的东西我准备好的，你们明晚再来拿吧。”
接着他又犹豫了会儿，才开口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两位能帮忙救出我的母亲，她被加茂家带走了。”
这样的要求自然是没什麽不能答应的，毕竟加茂智也现在也算是他们的同伴之一，总得创造让他安心工作的条件。
于是夏油杰开口道：“好，我们知道了，只是你知道你的母亲在哪儿吗？”
“……不，我不清楚。”加茂智也的脸上带上了不甘，“她在某一天就被加茂家送走了，然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在我的强烈要求下，他们才每年给我看一段我母亲拍摄的视频。”
夏油杰皱起了眉。
说实话，他还是无法理解这些大家族的观念。
什麽嫡庶有别，什麽术式推崇，甚至在推行一夫一妻制的现代，居然还在实行正室妾室的婚姻制度，他完全无法认同。
而越是和他们接触，他越是能体会到悟的特别——在这种家里长大，居然还能养成这样的性格，简直是个奇迹了。
但一想到这个人是悟，他又觉得很正常——毕竟悟就是这麽一个仿佛是用世间所有美好的词汇堆砌而成的人，不被这些烂橘子们污染也也很合理。
啊，杰又走神了。
不知道又在想些什麽了，居然还盯着自己发起呆了，真拿他没办法。
五条悟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主动接过了话头：“你说的那个视频在哪里，给我们看看。”
可没想到，加茂智也听到他这麽问却面露难色：“视频在我的手机里，而我的手机被我父亲收走了……”
……搞什麽啊，这不是毫无线索吗？
五条悟颇为无语。
眼看着在这里也问不出什麽，他索性先答应了下来：“知道了，这件事我们会想办法的，你好好整理数据就行。”
接着他伸手戳了戳仍看着他兀自出神的夏油杰，说道：“杰，回神啦！我们先回去吧。”
夏油杰猛地回神，对上他的视线，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有些尴尬。
五条悟想了想，还是选择贴心地装作没发现，只是催促着他赶紧走，他想吃便利店的牛奶布丁了。
夏油杰巴不得他的注意力放在其他事情上，也不敢多说什麽大晚上的不要吃甜品。
他匆匆和加茂智也道了别，便被五条悟拽着离开了。
没想到这两个人关系那麽好。
加茂智也有些出神的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只觉得五条悟也没传闻中的那麽目中无人、不近人情。
起码对着这位同样天才的咒灵操使，他可没有一丁点的高冷，反而相当粘人呢。
被评判为相当粘人的五条悟此刻正揽着夏油杰的肩膀，半个身子的重心都压在了人身上，强行让他半拖着自己前进。
这种情况下，两人的行进速度变得很慢。
感受到周围的人诧异的目光，夏油杰终于忍不住说道：“悟，你好好自己走路。”
“不——要——”五条悟拖着长音，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如果是平时夏油杰就顺着他了，但现在不一样，周围人愈发强烈的视线让他坐立难安，只能接着开口道：“悟，别任性了，有什麽事等回宿舍再说吧。”
“诶——老子哪里任性了！这是报酬啦！”
“哪门子的报酬啊！”
“当然是杰刚刚一直在走神，老子替你和加茂交流的报酬啊。”
“哈？”夏油杰一脸不赞同，“悟，推翻总监部高层明明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吧？”
“对啊，可你也看见了，老子更擅长武力压制，不擅长这种拉拢人心的事嘛！”
五条悟理直气壮地说道：“既然彼此有更擅长的事，那就好好分工合作啊！”
……
夏油杰动摇了。
虽然是歪理，但仔细一想确实有道理，从未来的情报来看，他确实是更擅长笼络人心的那个，毕竟还组建了那麽大一个教会。
而且未来的悟因为要考虑的太多，看起来确实很疲惫……
想到这里，他又开始心疼起来，也不再反驳五条悟了。
见计划顺利，五条悟偷偷露出了个满意的笑容。
对他来说，外人的眼光完全没有自己舒服来的重要，而眼下唯一一个会为外界目光而感到不安的人已经被他忽悠过去，自然是没有什麽不识趣的人上前提醒他们。
因此，两人保持着这个姿势慢吞吞地挪到便利店买好布丁后，便直接瞬移回去了。
第54章 日常
当晚，高专的医务室里。
家入硝子仍待在这，并没有回宿舍。
她正在等待她的“帮手”。
庆幸的是，她的“帮手”还算靠谱，并没有让她等太久。
“家入桑。”
她顺着声音往医务室门口看去，那人还是那用绷带缠住眼睛的奇怪造型，这幅样子出现在医务室里，活脱脱就是一个急需抢救的病人。
但这麽长久的相处，她已经习惯了他这副装扮，所以只是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
“你已经和那位加茂君谈好了？”
“没错。”太宰治熟门熟路地来到医务室的病床边，径自躺了上去，“他一看见早川桑就直接倒戈了呢~”
计划顺利完成，家入硝子心情不错，随口调侃道：“啊拉，没想到他还真的和你评价的一样是个痴情种呢。”
“就是因为加茂君比较重感情，在那种环境下才没有被污染吧。”
说着，太宰治露出了有点好奇的表情：“说起来，夏油君和五条君没有发现什麽异常吗？”
家入硝子摇了摇头：“他们两个还没那麽迟钝。”
“只不过……”她轻笑一声，“就算知道了又怎麽样，只要我不说，他们也猜不到我在干什麽。”
出于尊重和信任，他们也不会干出调查她的事，这也就方便了她的暗中操作。
“你只要装作真的在旅游的样子，他们就不会猜到你头上。”
“而且本来就是因为他们的缘故才意外来到这个世界，出于愧疚，夏油也不可能硬性要求你待在高专，你这麽做反而能让他松口气。”
关于这件事，太宰治自己也察觉到了。
对于夏油杰的这种性格，他也说不上好不好，只能做出和平行世界的他一样的评价：和五条悟很配，怪不得关系能那麽好。
也多亏如此，他们的计划才能这麽顺利的进行。
这麽想着，他笑眯眯地拿出一壶酒，丢给了家入硝子。
“？”
“是鹿儿岛的特产哦~算是旅游的伴手礼吧。”
“……太宰，需要我提醒你吗？法定的饮酒年龄是20岁。”
“诶——，我以为现在就为了行医资格证考试做准备的家入桑不会在意这一点呢~”
家入硝子也只是嘴上说说，身体倒是很诚实地收下了那瓶酒。
太宰治像是突然想起什麽，突然“啊”了一声。
“我好像没给他们两个带伴手礼。”
家入硝子一脸无所谓：“没关系，反正他们也喝不了酒，带了也是浪费。到时候就说你玩得太开心，忘记他们已经回来了就行。”
“噗。”
家入硝子只是瞥了他一眼，没打算问他为什麽笑。
倒是太宰治自己接着开口了：“家入桑，你们还真是损友啊。”
她不置可否，只是反问道：“面对他们两个很难不想坑他们一把吧？”
“所以这就是你不提醒他们的原因吗？”
“你是指什麽？”
“他们之间的感情很显然已经超出了朋友的作用域了吧？”
意识到他在说什麽，家入硝子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很正常。
毕竟那两个笨蛋同期表现得都那麽明显了，很难察觉不到，更何况是太宰治这样擅长把控人心的人。
她想了想，才回答道：“差不多就是这个原因吧，毕竟到时候被烦的人还是我，而且我也很好奇，如果我不提醒的话，他们到底能什麽时候才察觉。”
回想起之前见面时两人之间的相处方式，太宰治对此并不持有乐观态度。
但这种事情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吧，毕竟看着他们这麽迟钝又固执地认为彼此还只是挚友也很有趣呢~
“说起来，你这次和早川一起去鹿儿岛有什麽收获吗？”
“也算是有吧。”
最近借助座敷童子帮几个有钱人算命，现在他在有钱人圈子里也算是出名了。
这一次去鹿儿岛就是因为当地的一个富豪邀请他去帮忙解决问题。
正好早川松奈在‘失踪’后也没什麽事干，便作为他的保镖一起去了。
没错，比起那两位还在思考怎麽组建自己势力的高专生，他已经遥遥领先一大截了。
先是在总监部面前卖乖，再是和窗的人打好关系，接着便是找合适的人组建势力，甚至还和政。府与总监部对接的人员搞好关系。
这一切他都做得得心应手。
虽然论年纪他比他们都小，可论谋权篡位，他可比谁都擅长。总监部的那些人坐在高位太久，总是被人追捧着，自然也就自大起来。
对于太宰治这样年纪尚小、术式足够特殊却又没什麽攻击力的人，他们总是看不起的。
更别提太宰治面对他们时还总是笑眯眯的，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他们就更生不起什麽警惕心了。
殊不知，这个总是笑眯眯的人在寥寥几次的相处中就把他们摸透了，并且拟定了好几个解决他们的计划。
但最终太宰治还是选择了这个最稳妥也最慢的方法。
倒不是他有什麽不要干涉太多异世界的事的自觉，只是因为他和那个系统达成了交易。
他用这种方式帮助这个世界达成HE，那个系统帮助他去其他世界看看。
也因此，他选择了家入硝子，以她这个唯一一位能治疗他人的反转术式拥有者的特殊性，来协助他获取更多的情报和人才。
毕竟没有人能保证未来的自己不需要她来治疗的。
当然，这些就没必要告诉她了。
至于为什麽连其他事要瞒着夏油杰和五条悟，纯粹是因为他和家入硝子一样，很期待看见他们最后惊讶的样子。
不知道他们在苦恼着怎麽创建自己的势力时，自己突然出现，告诉他们自己已经把所有东西都解决好了，在甩给他们一叠厚厚的计划书后，他们的脸上会有多精彩的表情呢？
不过，到时候受这些文档之苦的估计只会是夏油君吧？
这麽想着，太宰治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了。
好恶趣味。
家入硝子在心里吐槽着。
不过论这点，她也是彼此彼此。
*
对于他们的计划，两位最强自然是一无所知。
在回到宿舍后，他们就开始商量怎麽找到加茂智也的母亲了。
“没有视频，也没有其他任何线索，这要怎麽找啊……”
夏油杰不由得叹了口气，脸上又带上了苦恼的表情。
“我们再去一趟加茂家呗？”
“但加茂家昨天把人弄丢了，今天的戒备一定很森严吧？”夏油杰皱着眉，“而且最关键的是我们不知道他们把手机放哪儿了，去了也没用。”
好吧，杰说的确实有道理。
五条悟只能遗憾地放弃了这个方案，转而随口提议道：“那老子去找五条家，让他们去解决好了。”
“等等。”夏油杰连忙阻止他，“这麽直接让你家帮你找真的可以吗？这不是一下子就联想到是你救走了加茂智也吗？”
“又没关系，反正他们和加茂家的关系也不好，听到是老子做的搞不好还很开心呢。”
五条悟掏出手机开始电话簿里翻找着，嘴里还嘀咕着：“那烂橘子的号码是哪个来着？好像删掉了……”
……悟和家里的关系还是这麽差啊。
夏油杰暗自想着。
也不知道五条家做了什麽，能让悟那麽烦。
正想着，五条悟终于翻到了电话，直接拨打了过去。
电话刚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只听见对面的人毕恭毕敬地说着：“悟大人……”
五条悟才懒得听他在那边整这些繁文缛节，直接打断道：“老子需要找一个人，是加茂……”
见他卡壳了，夏油杰连忙在一旁小声提示道：“智也，加茂智也。”
“对，是加茂智也的母亲。”“加茂智也的母亲？”电话那头的人有点诧异，“悟大人，难道昨天晚上加茂智也是被您带走的吗？”
“是啦，别问那麽多了，赶紧去把人找到，可以的话直接带到安全的地方去，处理不了就把地址发给老子。”
“就这样，挂了。”
说完，五条悟也没管对面的人在说什麽，直接挂断了电话。
在一旁听完全程的夏油杰忍不住问道：“悟，你和家里人关系不好吗？”
照理来说不会吧？毕竟悟不是他们期盼了多年的神子吗？
五条悟想了想，才回答道：“比和总监部好点吧，五条家虽然也是烂橘子窝，但胜在听话，还不算彻底无药可救。”
夏油杰了然地点点头，自动翻译了一下他的话，大概就是很宠爱他这个神子，但还是会干一些讨厌的事。
他沉思了一会儿，接着问道：“悟，你有多大的把握能保证五条家是站在你这边的？”
对于五条家的宠爱，五条悟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所以他只是肯定地说道：“只要老子说了，他们就算头疼又害怕得要死，也还是会帮老子去完成的。”
当然，如果五条家的那些烂橘子没这麽做的话，那也只能和总监部的高层一起消失了。
他近乎冷漠地这麽想着，并没有把这些想法说出来。
得到了他这个回答的夏油杰放下了心，转而开始思考起别的问题。
御三家中的五条家已经和他们站在一边，剩下的两家里，加茂家有加茂智也这个知道内部秘辛的人在，虽然不至于击垮加茂家，却能为之后他们对加茂家发难制造合理的契机。
就只剩下禅院家了吗？
第55章 日常
暂时还想不出禅院家有什麽人能帮忙，夏油杰索性把他们先放在一边。
反正到时候只剩下禅院一家，也翻不起什麽浪。
他又拿起了家入硝子交给他们的那叠数据，继续物色起下一个要接触人选。
五条悟凑到他旁边，和他一起看了起来。
“杰，要不就挑这个山中幸子吧。”
五条悟边说着边抽出了山中幸子的那份数据。
“是准一级，而且还离开咒术界了，估计总监部也不会多关注她，比较好接触。”
夏油杰点头赞同道：“嗯，而且还是公司职员，估计文书工作也挺擅长的。”
“哇，杰，放在公司里你肯定是个黑心上司，人还没进公司呢你就想着怎麽压榨了。”
听着五条悟的调侃，夏油杰只是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还好意思说，还不是因为你看见这些数据就喊头疼，等之后要整理的东西更多，我一个人怎麽忙得过来。”
谁料五条悟却是一副很感动的样子，边怪叫着“杰你对老子真好”边扑了上来，完全对自己的体重没有自知之明。
夏油杰差点没被他撞翻，还是靠着眼疾手快，及时伸手撑住了地面才没倒下。
因为五条悟的脑袋放在了他的颈侧，他没办法偏头，只能垂眼看着那毛茸茸的白色脑袋，无奈地说道：“悟，你怎麽还是那麽没轻没重，和你说过了不要突然就扑上来。”
“知道啦——”
一听这个语气就知道他没放在心上，每次这麽和他说他都是这个回答，到了下一次还是照做不误。
但没办法，五条悟变成这样也有他自己的一份功劳，他又不愿意说重话，就只能好好受着了。
*
山中幸子在高专毕业之后就没再当咒术师了。
她靠着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大学，毕业后直接入职了一家公司的财务部门。
“财务……那不是更好了！”
夏油杰双眼发亮，脸上的喜悦更甚了。
总监部目前的财务不知道是谁管理的，但按照烂橘子们的性格，肯定不会把这麽重要的职位交给一般人，估计还是他们内部的人。
可如果他们夺权成功，势必要把那些人给全部清理干净，以免他们死灰复燃。
虽然他自信这些人也掀不起什麽风浪，可这麽死缠烂打也很招人烦。
更别提他们属于咒术界，如果找普通的财务还不一定能完美适应这里，可山中幸子却不一样。
作为从咒术界离开的人，她比谁都了解这个地方，也比所有人都更适应这个地方。
如果山中幸子真的能加入他们，无疑是解决了他们的燃眉之急。
想到这，他颇为兴奋地对着五条悟说道：“悟，我们走，现在就去找她！”
眼看着他有些兴奋过头了，五条悟不得不开口阻止道：“杰，你等等，山中幸子的公司不一定会让我们进去吧？反正也快下班了，我们在门口等她就好了。”
真是的，明明这件事还是杰之前提醒老子的，他今天是有多兴奋啊，才能失智成这样。
他在心里暗自吐槽着。
只需要负责武力输出的他完全不理解夏油杰这种求贤若渴的心态，自然也不是特别理解为什麽夏油杰能这麽兴奋。
好在兴奋归兴奋，夏油杰还是听劝的。
悟说的也有道理，没办法，只能在门口先等着了。
正好公司旁边有家咖啡店，两人找了个能看见公司大门的位置坐下了。
“杰，你要喝什麽？”
五条悟饶有兴致地翻看着菜单。
事实上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咖啡店。
他之前倒是想尝试，但被夏油杰以“这麽苦的东西悟不会爱喝”的理由制止了，还和他描述了一下那种苦味，听完后他便对这个东西敬而远之了，自然也不会来咖啡店。
今天来也只是因为这公司附近只有这家咖啡店能坐，否则他们也不会进来。
“啊，居然还有甜品。”
他眼睛一亮，直接报了一串蛋糕名，把一旁记单子的服务员都吓到了。
服务员本来就因为两人看起来像不良少年而感到害怕，见其中一个还点了那麽多，生怕他到时候来找麻烦，只能压下心里的害怕，硬着头皮问道：“客、客人，您确定要点这麽多吗？”
听到这句话，夏油杰才把注意力放回到面前，对着他露出了歉意的笑容：“不好意思，能再报一遍菜单吗？”
“好、好的，一份草莓蛋糕、一份提拉米苏、一份红豆大福……”
随着服务员越报越多，夏油杰的脸色也越来越黑，最后只能勉强维持着笑容说道：“麻烦帮我把除了红豆大福之外的甜品全去掉，再来一杯冰美式和双倍糖的热可可。”
意识到面前的这位少年好像还挺好说话的，服务员心里松了口气，也不再像刚刚那麽害怕了。
他应完声，正准备把那些东西都划掉，却听见桌上的另一位少年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诶——干嘛删掉啦！老子要吃嘛！”
“不行，悟，马上就要吃晚饭了，不许吃那麽多，也不许说拿甜品当晚饭这种话，更不许扯什麽‘甜品是另一个胃’。”
“杰，你不许的好多哦，好像老妈子。”
“哈？你以为是因为谁啊！”
争论期间，夏油杰还不忘安慰服务员一句：“没关系，你就照这个上吧。”
见有人做主，服务员也不敢在这多待，点了点头后便赶紧拿着菜单走了。
五条悟噘着嘴，嘴里还嘟哝着：“杰好过分，这根本是强权嘛。”
见人安分下来，夏油杰随口附和道：“是是是，我是强权。”
说完，他头一转，又开始注意起公司大门口。
得了这麽个回应，五条悟自然还是很不满。
总觉得杰最近好敷衍。
他掏出手机，开始骚。扰起那个还在医务室里兢兢业业工作的可怜同期。
‘硝子！’
家入硝子在忙碌中抽空看了眼手机，便看见五条悟发来的这条意义不明的消息。
……不会又和夏油闹别扭了吧？啧，不想回。
她左思右想，还是本着心里那点微弱的同窗情谊，以及万一可能是正事的侥幸心回复了。
‘？’
见她理自己了，五条悟也没管她冷淡的态度，连忙接着控诉着。
‘杰最近对老子好敷衍！’
磨磨蹭蹭地拿起手机，家入硝子看见的便是这麽一句话。
夏油？对五条？很敷衍？
一瞬间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读不懂日文了，或者五条悟这个家夥发的根本不是日文。
回忆起这几天见面时的场景，她完全没有感觉到夏油对五条怎麽敷衍了。
又是帮人写任务报告，又是在五条惹老师生气时出面打圆场，更是仗着自己有八尺大人，只要五条一说想吃什麽东西，便直接去现场买给他了。
……不，不仅没有敷衍，根本就是关心过度了吧，所以说为什麽这两人没在一起还能祸害到她啊！
家入硝子越想越头疼，很想直接让五条别没事找事了。
但这种情况下发这句话很容易引火上身，这种折磨夏油杰一个人受着就好了。
所以她还是选择敷衍地问道：‘比如？’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接话让五条悟来了劲，接下来他开始自顾自地细数夏油杰的一桩桩‘罪证’，消息速度之快让她根本插不上话。
她耐着性子看了半天，最终得出了一样结论：五条确实在没事找事。
简直是浪费她时间，亏她还真的有点担心夏油真的出什麽问题了。
五条这家夥，就算说要关注夏油的异常，但他这也太敏感了吧？
就目前来看，比起夏油有什麽问题，她倒觉得五条的问题更大。
但五条再怎麽发疯她都管不着，自然能有人管住他，相比较而言还是夏油发疯更让人操心点。
她随手柄精神病院的地址发给他，还附带了一条‘去看看’。
‘？’
‘硝子，你什麽意思？杰虽然有问题，但也不至于去精神病院吧？怎麽说也得是看心理医生啦！’
没理会五条悟接下来发过来的消息，她又点开了和夏油杰的聊天框，二话不说直接把她和五条悟的聊天记录截图发给了他。
‘……’
‘硝子，辛苦了，我会和悟好好说的。’
随着夏油杰的回复，五条悟不断发送过来的消息终于停了下来，她的世界也终于恢复了清静。
果然五条还是得交给专业人士来处理。
她松了口气，继续整理起面前的数据。
另一头的夏油杰无奈地看着五条悟，才那麽一会儿，他的嘴巴都快噘上天了，满脸写着‘老子很不满’。
说实话，他最近也觉得悟是不是敏感过头了，但一想到悟这样全都是因为自己的缘故，他就没办法指责他。
而且悟只是针对他这样，他其实也没什麽不适感，甚至还觉得悟耍脾气的样子更像一只可爱的猫咪了。
回想起摆在床头的猫咪和狐狸，他整颗心都软了，脸上也带上了宠爱的笑容，轻声唤道：“悟。”
对面的人垮着张小猫脸看向他。
他怎麽看怎麽觉得可爱，声音都不自主地带上了诱哄的味道：“好啦，别生气啦，你不是说想吃那家乌冬面吗？我们找完人就马上去吃，好不好？”
他语气里的温柔五条悟怎麽可能听不出来。
既然杰都来哄他了，那他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吧。
这麽想着，五条悟脸上的笑容却是藏都藏不住，垮着的小猫脸又恢复了平时的神采奕奕，故意装作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好吧，既然杰都这麽说了，那老子就等等吧。”
这下子他也把刚刚硝子让他去精神病院看看的事也忘了，光顾着想待会儿吃完饭怎麽撺掇杰再去买甜品了。
第56章 日常
在等待的过程中，他们点的东西都已经上全了。
五条悟盯着被放在夏油杰面前的冰美式看了会儿，满脸写着‘没喝过，想尝尝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