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纠结了会儿,最终还是伸出来好奇的爪子,端过那杯冰美式浅浅尝了一口。
“yue——”
他发誓自己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实在没忍住。
咖啡的苦味一下子填满他的整个口腔,他哪里试过那麽苦的东西,一下没控制住自己也是情有可原吧?
倒是夏油杰被他的这声真情实感的“yue”吸引了注意,连忙回过头。
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五条悟那满脸痛苦的样子,俨然变成了一只皱脸小猫。再仔细一看他手中拿着的属于自己的冰美式,就什麽都明白了。
“噗。”他没忍住笑出了声。
听到这笑声,五条悟顿时委屈极了:“杰!你怎麽还笑老子!”
夏油杰轻咳一声,止住笑意:“好了,不笑你了。你怎麽还偷喝我的咖啡啊?明明一点苦味都接受不了。”
五条悟却是一脸理直气壮:“可是就放在那里嘛!老子又没喝过,当然想尝一尝!杰怎麽会喜欢喝这麽苦的东西!”
说完也不等夏油杰回答,就自顾自地得出了答案:“肯定是因为杰老是吃味道奇怪的咒灵球,味觉都被荼毒了啦!这样子不行,你快喝喝老子的热可可调节一下。”
他边说着边端着热可可往人嘴边一怼,害得夏油杰不得不往后避让。
“不,我觉得按照你的口味吃东西才是荼毒我的味觉吧!”他吐槽道。
在刚和悟熟起来那段时间,自己就已经试过他推荐的东西了,结果无一例外,那些东西都是甜得发腻。
为此,他甚至还怀疑悟的味觉是不是有问题,才能吃得下这种东西。
但看着对面的五条悟一脸不满,为了避免拒绝之后带来的纠纷,他正准备勉为其难地就着五条悟的手喝一口,就看见他自己收回了手。
嗯?
他面露疑惑地看向对面的人。
“切,杰不想喝就不用喝了嘛,老子又不会硬逼你喝。”
五条悟小声抱怨着,接着又喝了口热可可。
仔细品味了一下,他又理直气壮地说道:“老子的口味哪里有问题了嘛!明明很好喝啊!是杰不懂欣赏啦!”
看着他这副样子,夏油杰也知道是自己想岔了。
也是,悟又不是不讲理的人,自己还是想太多了。
见五条悟的脸上仍然带着些许不满,他无奈地笑了笑,附和道:“对,是我不懂欣赏,悟的口味很好。”
五条悟很受用他这种态度,心情也好转了不少。
两人在咖啡店坐了会儿,才看见公司门口陆陆续续地走出来些人。
“悟,我们走,我已经看见她了。”
夏油杰边说着边起身,正准备离开时,却被五条悟喊住了:“杰,你等等啦,我们还没付钱呢!”!
被五条悟这麽一提醒,他才反应过来确实是这样的。急急忙忙付完钱,他就被五条悟拉着往山中幸子的那个方向走去。
远远地看见山中幸子的背影,他开口喊道:“等等,山中小姐!”
山中幸子诧异地回过头,便看见两个穿着学生制服的人正往她这边走来。瞥见他们校服上的那个涡轮纽扣,她轻皱起眉。
高专的学生?
就在她这麽观察的一会儿,两人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山中小姐,我们是东京咒术高专的学生,有事情想要和你商谈,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空?”
山中幸子打量了一会儿面着这个笑眯眯的少年,得出了自己的结论。
看起来心思挺多的。
至于旁边的那位,他独特的发色和眼睛总让她有种熟悉感,好像是在哪里听见过这个外貌特征。
但她离开咒术届太久了,对于这种旁听来的消息已经记不清了。
不如说,她根本就不想记住咒术届的一切。
脑海里浮现的那张笑脸令她呼吸一滞,她闭了闭眼,也不再关心这两个人为什麽而来,只是冷漠地开口:“回去,我和咒术届的人没什麽好谈的。”
考虑到这两人还只是学生,来找她估计也只是听命于总监部,她才没有什麽更过激的反应。
她以为她的态度已经够明白了,这两个总该知难而退才是。
可没想到,那个黑发少年接下来的话居然令她震惊到有些失语。
他说:“可是山中小姐,你难道不想把现在的总监部高层拉下来报仇吗?”
……
……
……
她在原地愣了半天,才终于吐出一个字:“哈?”
见她这个反应,五条悟好心地帮她重复了一遍:“你不想把现在的总监部高层全宰了报仇吗?”
……不,他刚刚说的明明没那麽过火吧?
但这都是小细节,悟喜欢这麽说就这麽说吧,反正最后的结果也没差。
面前的山中幸子彻底维持不住冷漠的姿态,听到他们这麽说还连忙在周围张望了下,一副生怕旁边有人听去的样子。
可实际上怎麽会有人能躲得过六眼呢?他们也不是这麽没把握就乱来的人,她完全没必要担心这个。
但鉴于这位前辈离开咒术届太久,他还是体贴地说道:“这里不方便,我们找个地方坐下说吧。”
……不是,你们俩把最需要隐瞒的东西都直接说了,现在才顾虑起这个地方说话不合适吗?
山中幸子无语地看了他们一眼,还是接受了他的建议,于是三人又回到了刚刚那家咖啡店。
随便点了点东西,夏油杰就切入了正题:“山中小姐,就像我们刚刚所说的,我们这次是来寻求你的帮助的。”
山中幸子这会儿也恢复了正常,神色冷淡地反问:“你为什麽觉得我会帮你们?”
夏油杰神色认真地说道:“因为你一直都没有放下柳生前辈的死,不是吗?”
听见他提起这个名字,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怒斥出口:“不要在我面前提这个名字!”
但话刚说出口,她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强力平复了下突然急促起来的呼吸,她稍微冷静了点,才开口:“对……”
她还没说完,就被夏油杰抢先一步的道歉打断了。
只见对面少年的眼中流露出了诚挚的歉意,似乎是真的很抱歉:“对不起,山中小姐。我无意戳中你的伤心处,只是想要借此告诉你,在对待总监部的态度上我们是相同的。”
……相同?难道他们也……
山中幸子皱起了眉,虽然并不清楚他们为什麽也看不惯总监部,但她终究不是那种刨根问底的人,也怕戳中他们的伤心处,便只是在原地保持沉默。
谁知道,她并没有问的意图,可对面的少年却像是没事人似的继续说了下去:“我们和总监部的矛盾起源于他们一次次地针对悟。”
说着,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麽,指了指旁边的人:“啊,悟就是他。”
“那群吃闲饭的高层每天不干正事,为了保全自己的地位,丝毫没把普通咒术师当人看。”他顿了顿,接着补充道:“当然,非咒术师的性命就更不值一提了。”
“咒术师们每天以命相博,上层的人却利用他们的性命坐享其成,这样的总监部并不是我们想看到的。”
“如果放任自流,保不准哪一天刀就落在了我们自己的身上。”
“我不想我的同伴们在和咒灵拼着命的同时,还要迎接身后来自‘同伴’的利刃。”
……
山中幸子沉默了。
这样真挚的话语,这样为咒术师同伴着想的心,哪怕她已经不再是咒术师了,也还是会为此触动。
‘幸子,总监部已经同意我们之后一起组队啦!等我们毕业,就去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吧!’
记忆里的少女脸上总是带着灿烂的笑容,嘴上也总是说着要帮助更多人的话。
从小到大,她一直都是那副积极向上的样子,仿佛什麽都无法让她丧失希望。
就连她们最后一次执行任务时,她也是笑着的。
‘幸……幸子,别哭啦……’少女勉强抬起手,轻轻地拭去她脸上怎麽也止不住的泪。
她想让她别说话了,可心头隐隐约约的预感却让她怎麽也说不出口,只能崩溃地注视着她。
‘最后……能救下你……我真的……很开心……’
随着最后几个字的落下,少女轻轻闭上了眼。
‘奈绪!奈绪!奈绪你醒醒!你不是说好了和我一起的吗?别丢下我一个人!’
可不管她怎麽喊,少女都没有再回应过,而她脸上奔涌的泪水再也无人替她拭去。
那天后,她把她们的梦想一起埋葬在了那块墓地,远远地逃离了那个吃人的地方。
这一逃,就是八年。
她以为余生再也不会和咒术届有交集,可意外总是突如其来,这两个少年的出现直接打破了她的预想。
理智告诉她,既然已经离开了咒术界就没必要再去趟这趟浑水,可情感上,少女那张灿烂的笑脸总是挥之不去,而她心底的恨意也从未消散。
‘幸子,既然我们有这份能力,就该去保护更多需要保护的人,正如这些咒术师们在过去的十几年里暗中保护我们一样。’
‘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做这个无名的守护者吗?’
她伪装的冷漠彻底垮掉,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下来,和当年的自己做出了一样的回答:“好,我愿意帮忙。”
为了奈绪,为了自己,也为了同伴们。
第57章 日常
答应加入计划后,山中幸子迅速进入了状态。
“你们目前的进度怎麽样?”
“我们目前还是在拉拢同伴。”
“那麽你们现在有多少个同伴了?”
夏油杰想了想,还是如实说道:“我、悟,还有另一个高专同期,以及加茂家的一个咒术师,再加上山中小姐你。”
他边报人名,山中幸子边在心里默默数着。
……才五个人。
一瞬间,她只觉得头疼,甚至都有些后悔自己刚刚冲动的决定了。
见她一直沉默,夏油杰不免有些心虚,但很快又再度开口道:“虽然现在人还比较少,但我的同伴已经帮我收集了能拉拢的人的数据了。”
这总算是听起来靠谱了点,山中幸子深吸了口气,问道:“数据你带来了吗?”
夏油杰点了点头,把数据递给了她。
山中幸子接过数据翻看了会儿,那颗悬着的心总算稍稍落了地。
数据整理得不错,看来这个团队里面还是有靠谱的人的。
她随手抽出了两份数据,说道:“这两个人我认识,就交给我来拉拢吧。”
听见她这麽说,夏油杰松了口气,连忙答应道:“好,麻烦山中小姐了。”
山中幸子却是瞥了他一眼:“按照高专入学年龄,我应该算你们的前辈,叫我幸子前辈就好了。”
感受到她态度的改变,夏油杰眉眼一弯,笑着说道:“好的,幸子前辈。”
事情的发展超乎预料的顺利,夏油杰还问她要不要和他们一起吃晚饭,却被她拒绝了——理由是她待会儿还要回公司加班。
“……幸子前辈,你们公司那麽忙吗?”
山中幸子脸上的表情更冷漠了,甚至还透露着一股生无可恋:“……因为今天是月初,你们能在下班时间见到我还算你们运气好。”
虽然夏油杰不是很明白,但她脸上的表情阻止了他的进一步提问,最终只是点了点头,用不明觉厉的目光看着她。
山中幸子看了眼手表,发现时间差不多了,便直接起身。
“我要去旁边打包份饭回去了,你们先走吧。”
说完,她像是想起了什麽,突然问道:“对了,你们叫什麽名字?”
夏油杰这才想起来他们还没有自我介绍——刚刚光顾着怎麽劝说人了,把最基本的事都忘了。
也是,山中幸子都离开咒术届七年了,不像加茂智也那样消息灵通,不认识他们也很正常。
他脸上流露出了些许歉意:“不好意思,刚刚忘记介绍了,我叫夏油杰,他叫五条悟,我们都是东京咒术高专一年级的学生。”
听到介绍到自己了,在旁边当了很久摆设的五条悟才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
可对面的山中幸子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心思回复他了。
……他刚刚说什麽?五条悟?
这个熟悉的名字勾起了她死去的回忆,恍惚中,她记起了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
那时正好是交流会,她们和京都的学校比赛完,正和一个关系比较好的朋友聚在一起吃饭。
不知道聊到了什麽,那个朋友突然提起了这个名字。
“说起来,你的这个术式总让我想起五条家的神子。”
“哈?神子?这是什麽称呼啊。”
“毕竟五条家都这麽称呼他嘛!名字好像是叫……”好友停顿了会儿,才终于想起来。
“对了,叫五条悟!”
比起他的名字,她更关心他的术式是什麽,便追问道:“所以他的术式是什麽?”
“不是术式,是他们家有个祖传的特殊体质,叫六眼。六眼能直接看穿咒术师的术式,也能直接对咒力轨迹进行追踪和预测。”
“……我们的术式明明完全不一样吧!到底是哪点能让你想起那位五条悟了?”
“哈哈哈,大概是因为我亲眼见过他吧。我和你们讲,那家夥年纪轻轻就瘆人得很,一双眼睛扫过来,就好像全部都被他看穿了,和被你抓住了弱点后的感觉一模一样。”
对此,她只是面带嫌弃地说道:“那只是你的胆子小吧!”
“不是啦!那小孩真的很瘆人!”
“幸子前辈?幸子前辈!”
从回忆中回过神,山中幸子便对上了后辈有些担忧的目光,她定了定神,说道:“我没事,只是突然想起点事。”
她的目光瞥向正无聊地盯着同期发呆的白发少年,默不作声地观察了会儿。
……果然是那家夥胆子太小了。
从刚才到现在,五条悟就没说过几句话。虽然看得出他很无聊,但也没打断他们的谈话,只是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等着。
哪怕是刚刚把视线短暂地放在她身上,她也没感受到那家夥说的不适感。
等下次见面得好好嘲笑一下那家夥才行。
她的嘴角轻轻上扬,态度比起最开始好了不知道多少:“好了,我知道了,看来你们比我想象中的靠谱些。”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等我有空了会再找你们详细谈谈的。”
夏油杰接过她递过来的那张名片,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这麽一耽搁,原本就不算充裕的时间更加紧张了,山中幸子的脸色肉眼可见得更差了。
甚至都来不及好好道别,丢下一句“我先走了”,她便匆匆忙忙离开了咖啡店。
把她目送走后,夏油杰感叹了一句:“幸子前辈还真是忙啊。”
五条悟赞同地点点头:“确实,看起来像是被黑心上司奴役了很久,一想到她很快又要跳进另一个坑了就觉得好惨。”
夏油杰白了他一眼:“悟,我再申明一遍,我不是什麽黑心上司。”
“那你能保证不让她加班吗?”
“……”
听到他的反问,夏油杰可疑地沉默了。
“你看吧!你还说自己不是黑心上司!明明早就想好了要怎麽差遣人了。”
见说不过人,他直接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好了,我们该去吃晚饭了。”
“切,杰你怎麽说不过就耍赖啊。”嘴上抱怨着,但五条悟还是老老实实地没再抓着不放。
毕竟他也不是真的想替人鸣不平,只是单纯的想调侃一下杰罢了。
*
隔天,五条家就已经找到了加茂智也母亲的下落。
或许是怕五条悟本人去做会带来什麽麻烦,五条家直接帮忙把人偷回来了。
看着面前那个和加茂智也有七八分像的妇人,五条悟难得夸了管家一句:“这次你们还挺上道的嘛!”
看着管家颇为受宠若惊的表情,夏油杰也有些感叹。
不管五条家的烂橘子怎麽样,但他们对悟确实很好,虽然每次都听悟吐槽他们太过唠叨,可只要悟强硬一点,他们还是会乖乖照做。
当然,这一切还是因为悟足够好,他值得被人这麽宠爱。
夏油杰理所当然地想着。
送别了管家,他们就带着略显局促的妇人去见加茂智也了。
而看到自己的母亲平安归来的加茂智也彻底放下了心,正式加入了他们的势力。
那之后,他们就忙着做任务和拉拢人,没再和加茂智也碰面。
一周后,他们约在了五条悟的房子里再见面,山中幸子也来了。
“杰,这里得往左啦!”
“我知道,你别催!”
伴随着两位最强的幼稚的吵闹声,山中幸子冲开门的人点点头:“我叫山中幸子,你应该就是加茂智也吧?”
“是的,山中小姐。”加茂智也边说着边侧身让她进来。
等她换好拖鞋,走到了正在电视机前的两个少年旁边,他们才抽空抬头和她打了声招呼。
“幸子前辈好。”
山中幸子无语地看着两个忙着打游戏的人,倒也没说他们什麽,走到客厅的桌子旁自顾自地坐下了。
“加茂先生,过来说话吧。”
加茂智也依言坐在了她的对面。
加茂智也提供的情报夏油杰都已经在手机上和她说过了,她抽空把它们都整理了一下,打印成了手中的那叠数据。
“我看过了,你的术式是通过你施展出来的封印术都能加强吧?”
见加茂智也点点头,她又接着说道:“总监部要求你封印的东西都是些咒具和咒物,至于你在这期间获取的情报,大多数都没有证据,并不能作为我们向总监部发难的契机。”
见加茂智也沉默着,像是有些失望,她开口安慰道:“不过也不算全然无用,至少你提供了一些方向,之后如果发生类似的事,我们也能及时反应过来。”
她顿了顿,最终还是选择开口:“加茂先生,无意冒犯,但我想问问你对早川松奈小姐的失踪事件有什麽了解吗?”
“没什麽冒犯的。”加茂智也摇了摇头,“我觉得早川小姐大概率还活着。”
山中幸子挑了挑眉,有些意外:“怎麽说?”
“早川小姐很强,也很聪明。她对总监部和加茂家的暗算应该早有预料,在这种情况下,我不相信她会毫无准备地就这麽发生意外。”
山中幸子点了点头,赞同了他的这个看法:“没错,我这些天也联系了过去认识的咒术师,通过他们的描述,我也不相信早川小姐会这麽轻易死去。”
早川松奈的术式叫回忆相片,施展条件便是要拿着相机对着咒灵拍照,借此达到咒灵关进照片里的目的。
她现在已经是一级咒术师了,那些二级以下的咒灵可以直接被她关进照片里,只有面对一级咒灵时需要她费点功夫。
至于特级咒灵,虽然现在咒灵的数量在不断增多,整体的实力也不断上升,可特级咒灵也不是什麽烂大街的东西,并不会被她这麽轻易碰到。
在这种情况下,她被总监部派去解决一个一级咒灵,照理来说应该不是什麽难事——即便那个咒灵的真实评级是准特级,也不至于让她死不见尸。
更何况那个咒灵都被解决了,她就更没有理由一点踪影都没有了。
会造成这个结果只有两个可能。
第一种可能是总监部隐瞒了真实的情况,实际上设下的陷阱不止准特级咒灵。
但这种可能根本没有道理,因为那些老不死的最看不起这种现代化的术式了,即便早川松奈的术式算得上强大,但在傲慢惯了的他们看来,还是对他们毫无威胁。
能这样针对她,主要还是看在加茂家的面子上,不然他们才懒得搭理她。
第二种可能就是早川松奈对此早有预料,想要借此脱离总监部的监管,所以才顺理成章地失踪了。
第58章 日常
不管怎麽说,他们都得先找到早川松奈,毕竟经此一遭,她与总监部可以说是撕破脸了。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们又不是那群老不死的,眼高于顶到看不见早川松奈的优秀,自然是想要尽力争取这个强大的助力了。
“加茂先生,那早川小姐的事就拜托你了。”
见加茂智也点头同意了,山中幸子转头看向那两个还在玩游戏的不靠谱学生。
到底还是年纪轻,今天这样吵吵闹闹地打着游戏时,完全没有了那天和她谈判时的那股气势了。
所以那天果然还是装出来的吧。
她轻叹了口气,不得不开口叫停:“你们两个不要再玩了,好好坐到这里来商量下一步计划。”
听到她这话,夏油杰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了手中的操纵柄,准备起身过来了。
倒是五条悟还是那副一副没玩够的样子,嘴里还嘀咕着“等回去杰要陪老子接着打”。
夏油杰边纵容地说着“好好好”,边朝他伸出手。
五条悟自然地搭上他的手,借着他的力从地上爬起来。身体站直了也没放开夏油杰的手,反而抓得更紧了。
而夏油杰显然已经习以为常了,对此倒是适应良好。
两人就这麽牵着手走了过来。
……
山中幸子下意识地觉得不对劲,可又疑心自己是不是多想了。
想不明白,她暂且收回了视线,却刚好撞上了对面的加茂智也也正好收回视线。
两人沉默地对视了会儿,却发现彼此的眼神都透露着一样的意思——不确定,再看看。
虽然是决定再看看,但识趣的加茂智也已经主动坐到了桌子的另一边,避免自己打扰这两个看起来怪怪的上司贴贴。
而那两位上司对此毫无自觉。
五条悟甚至还把两把椅子搬到了一边,紧挨着夏油杰坐下了。
看着夏油杰自然地往旁边挪了挪,以免挤到人,桌上的另外两人只是沉默地注视着,完全没有插嘴的意图。
拜托,两位顶头上司疑似在谈恋爱,其中一位还是五条家宝贝得不得了的神子,这个话题不比谈论臭老头子的秘辛有趣得多吗?
可此刻被他们八卦的其中一位主人公已经进入了状态——在藏在桌下的那只手牵着另一位主人公的情况下。
“我刚刚听见了,智也先生负责查找早川小姐的下落,幸子前辈的话,就负责和我们一起拉拢人吧。”
没想到他在边玩游戏的时候还边注意着他们的谈话,两人都有些意外。
虽然平时看起来不靠谱,但正经时候还是能靠得住的嘛。
山中幸子点了点头,但开口时却提出了个要求:“拉拢人的事就交给我吧,你们先去帮我把这个咒具拿到。”
她在面前的那叠纸里抽出了一张,放在了两人面前。
“这是?”
“这是把一级咒具,原始的形态只是一个长方体,注入咒力后会自动变成最适合用户的形态。”
她用怀念的目光注视着那个咒具,轻声说道:“这是我过去使用的咒具。”
也是她的好友柳生奈绪送给她的礼物。
可惜在离开咒术届后,这份礼物也被总监部收回了。
当时的她只顾着离开这个伤心地,对这个会勾起自己痛苦回忆的咒具也没那麽留恋,自然是轻易放手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既然重新回到了这个鬼地方,那那群老不死的就该把东西还回来。
当然,她也知道凭借自己一人,很难将这把咒具拿回来。
毕竟她已经离开咒术界这麽久了,在学生时代也不是什麽讨那些老不死的喜欢的乖乖学生,贸然回去他们也不会重用她,就算打了申请也要很长时间。
她当然也能向过去的老师求助,但她已经辜负过他的期望了,又怎麽好意思再去麻烦他。
更何况,她自己拿不到,不是还有这两个上司吗?
这一个星期内,她算是了解他们有多特别了。
一个是五条家心心念念的神子,另一个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咒灵操使,而他们口中的另一个同期是罕见的反转术式拥有者。
暂且不提他们,光是那个独一无二的反转术式就不知道救了多少人。
既然那位反转术式愿意站在他们那边,那那些被她救过的咒术师看在她的面子上也不会过多反对。
更何况这两位上司自己都救了不少被困的咒术师,在那些咒术师们当中的风评相当不错。
因此,她还是很看好他们能成功上位的。
既然他们都能把加茂智也安安稳稳从加茂家偷出来,难道还拿不到一把小小的咒具吗?
很显然夏油杰也是这麽觉得的,很爽快地就答应了:“好,这个就交给我们了。”
“既然近期的安排已经出来了,那麽就是讨论这一步完成了之后该做什麽了。”
见其他三人点头表示赞同,山中幸子接着问道:“那麽,你们是要彻底推翻重建一个总监部,还是只是清除高层,自己接手高层的位置呢?”
这个问题夏油杰早就考虑过了,因此他没过多思考,便直接说道:“当然是推翻高层。”
毕竟总监部的问题说到底还是出在高层上面,中低层的咒术师们其实也没有过多的选择权,只是听从高层的指令罢了。
更何况,如果非要一棍子打死地把整个总监部推翻,那所需要的人力、资源和时间都不是一个量级的。
既然有更省时省力也还算合适的方法,为什麽还要自找麻烦呢?
山中幸子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既然如此,我们还需要考虑到另一个问题,那就是政。府的态度。”
“尽管那些高层眼高于顶,但事实上,总监部并不是独立于世的,在很多事情上也需要和政。府一起合作。”
“窗这个机构就是二者一起创立的,既是为了保障非咒术师的安全,也是为了规范咒术师们的行为。”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有了人监管,才能引导非咒术师和咒术师一起走向更好的未来。”
“现在的总监部和政。府虽然有一些不大不小的摩擦,但总的来说还算是相安无事。”
“但我个人认为这更像是政。府做出的妥协,毕竟总监部确实掌管并控制着大部分的咒术师,也更擅长教导这些咒术师。只要他们想要解决咒灵,就不得不有求于总监部。”
“而要打破他们的合作关系,就要向政。府展示我们的可靠,让他们明白他们不止总监部的高层一个选择,我们也能做到。”
“人总是更喜欢自己选择出来的东西,而不是被迫选择的。从这一点来看,我们有很大的优势在。”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就要一味顺从听命于政。府,毕竟人类对于不同于自己的异类始终戴着有色眼镜,而最会为咒术师考虑的终究还是咒术师。为了保全我们自己的利益,我们和他们必须得是合作关系,而不是从属关系。”
“我的建议是,你们这段时间可以试着接触一下总监部和政。府对接的部门——窗。”
“也不需要你们做什麽,只需要顺利完成任务,再偶尔抱怨几句高层就行了,只要把你们之间的矛盾捅到政。府面前,那些鬼精的人自然会知道要怎麽做。”
山中幸子说完了自己的想法,便把下巴放在了交叠的双手上,视线一一扫过其他三人,等着他们表态。
但她等了很久,都没等来下一个人发话。
她忍不住皱起了眉:“你们干什麽不说话?有什麽意见可以提出来。”
夏油杰回过神,就对上了她有些不悦的目光,这下子他也顾不上刚刚的震撼了,忙说道:“不,我觉得幸子前辈您说得很好。”
甚至有点太好了,把很多他们没考虑到的地方也考虑到了。
不愧是成熟的大人,做事就是很靠谱。
心里油然而生的敬意甚至让他不自觉地用上了敬语。
五条悟紧接着附和道:“没错,老子也赞成幸子前辈的建议。”
山中幸子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心里还寻思着他怎麽这会儿看起来老实了不少。
剩下的加茂智也自然没有别的异议,只是提出了个要求:“能给我看看这份名单吗?”
这当然没什麽不可以的。
于是他顺理成章地翻看起了数据。
在翻到其中一个人时,他的动作顿了顿,眼中不自觉地流露过一丝惊讶。
没想到这个人也……
他的这丝异常很快就被五条悟察觉到了,直接迎来了对方毫不客气地提问:“你那是什麽表情?这份数据有问题?”
加茂智也连忙否认:“不是,数据很准确。”
他惊讶的点在于这里面不仅含有纯粹是政。府派来的人,还有一部分保持中立但对高层有所不满的人。
有些人他看到都觉得很惊讶,毕竟过去见面时他们从未表露出自己的不满。
他有听夏油杰提起过,这份名单是他们的同期家入硝子给的。
难道是在医务室给他们治疗时无意间听到的吗?
他并不确定,但这不妨碍他对家入硝子改观了。
虽然那位反转术式拥有者总是一副对什麽都漠不关心的表情,但还是有在认真关注这些事的嘛!就是不知道她是从什麽时候开始有了这个心思了……
两位最强并不知道他们的同期已经被加茂智也脑补出了一个全新的形象,他们现在最关心的还是山中幸子提的那个建议。
“那就这样吧,麻烦幸子前辈您去联系其他人了。”
山中幸子面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终于忍不住开口:“别用敬语了,总觉得我好像上了年纪。”
而且总觉得会折寿。
既然她本人都这麽要求了,夏油杰便答应了。
眼看着事情商议得差不多了,他又说道:“我还有一件事需要两位帮忙,就是帮我们留意一个脑袋上有缝合线的人。”
山中幸子疑惑地重复了一遍:“脑袋上有缝合线的人?”
夏油杰点了点头:“对,这个人的本体是一个咒灵,它的术式是能占据他人的尸体并能使用那个人的术式。”
……占据他人的尸体?这是什麽邪恶的术式?
山中幸子皱着眉,只感到一阵恶寒。
“好,我会留意的。”她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问道:“冒昧地问一下,你们要找这个咒灵,该不会是因为……”
这没什麽不可以说的,夏油杰便爽快地承认了:“没错,它对我的术式很感兴趣。”
山中幸子脸上的表情却更严肃了,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了解情况了。
而一旁的加茂智也却像是想到了什麽,沉默了会儿才犹豫着开口道:“我好像见过这个人。”
第59章 日常!
两人同时看向他,齐声问道:“真的吗?在哪里?”
虽然被他们两人的阵仗吓了一跳,但加茂智也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在我小的时候,大概十一岁左右在加茂家碰见的。”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接着说道:“不过那个人并不是加茂家的人,是……父亲请来的大师。”
“我那个时候刚觉醒术式,只记得那个人虽然是笑眯眯地看着我,可却给人一种总在算计什麽的不适感。”
“他对我的术式很感兴趣,还特地让我演示了一遍。演示完我便被带走了,在那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听完,五条悟便忍不住吐槽道:“对你的术式感兴趣?是对你的整个人比较感兴趣吧!”
加茂智也也有些后怕,只能说还好他对自己的术式兴趣不大,不然他可能也活不到现在了。
夏油杰倒是陷入了沉默。
见他迟迟不开口,五条悟接着问道:“你对那个大师还有什麽印象吗?名字或者穿着什麽的?”
加茂智也又苦思冥想了会儿,才不确定地开口道:“好像是叫森清大师?是一个穿着和服的中年男人。”
能得到这些情报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见人实在是想不出什麽了,五条悟也没勉强他,只是说如果还有什麽想起来的就和他们说一声。
所有的情况都已经讨论完了,四人就此道别。
这会儿夏油杰又恢复了正常,甚至还询问山中幸子需不需要送她回家。
山中幸子自然是坚定地拒绝了两位上司过于热切的送回家服务,选择暂时远离不太对劲的两人,独自一人回去。
两人站在门口目送着山中幸子离开,直到彻底看不见她的身影了,才堪堪收回视线。
他们对视一眼,便默契地借助八尺大人回到了宿舍。
“好累啊——”五条悟边说着边向后一倒,直接躺在了床上。
而这一次夏油杰却没心思说他了。
毕竟今晚的收获远远超出他的预料。
他神情有些兴奋地侧躺在了五条悟旁边,用手臂支着脑袋看着面前闭眼假寐的人。
“悟,果然先去找幸子前辈是个正确的决定。”
五条悟慢吞吞地睁开眼,看着他那张因为情绪激动而变得神采奕奕的脸,脸上也带了点得意:“对啊,毕竟是老子选的嘛!”
夏油杰赞同地点点头,配合地说道:“确实,悟的决定每次都很正确。”
见他那麽直白地夸赞起来,五条悟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故作谦虚道:“没有啦,杰也很厉害啊。”
在知晓未来的自己变成了那样后没有自暴自弃,反而更积极地尝试去改变,杰果然是个不服输的人啊。
正是因为他那颗诚挚的心,才能把那位装睡的幸子前辈给叫醒,并重新回到咒术届帮助他们。
不过山中幸子居然这麽能干,这确实是个意外。
如果可以,他倒希望这种意外来得更多一点才好。
正这麽想着,他看见面前的夏油杰又精神十足地提议道:“我们明天就去看看幸子前辈的那个咒具吧!”
虽然杰能这麽有精神是好事,但他会不会有点兴奋过头了?
抱着这样的疑问,五条悟想了想,问道:“可以是可以,但杰,你知道那个咒具在哪儿吗?”
……
夏油杰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接着用不太确定的语气说道:“在总监部专门收纳咒具的地方?”
五条悟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说道:“不对,既然幸子前辈说了这是她学生时代用的咒具,估计会被保存在高专的储藏室里。”
“高专……”夏油杰又提起了精神,“那不是更方便了!”
“是更麻烦了才对吧?”五条悟侧过身,也学着他用手支起脑袋,“那些储藏室可是有专门的人把守的,高专的结界一旦外人进来就会响起警报,如果咒具消失了,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内部作案吧?”
被他这麽一提醒,夏油杰被冲昏的大脑也冷静下来。
确实,他们现在不适合被总监部怀疑,万一追着他们进行调查,那他们就没办法搞那些小动作了。
那要怎麽样才能拿到手呢?
他皱着眉,轻声叹了口气。
五条悟见不得他这麽一副苦恼的样子,索性伸手戳了戳他的脸。
见人一脸茫然地看向他,他才接着说道:“杰,你还是考虑太多了,直接去找老师要不就行了?”
……直接找老师要吗?
夏油杰迟疑地问道:“可老师会直接给吗?”
面对他的疑问,五条悟却是用肯定的语气说道:“当然啦!我们现在是学生啊,想要找一把顺手的武器又没什麽问题,老师怎麽会不同意啊。”
他想了想,补充道:“至于总监部那边同不同意,就是老师需要思考的问题了。我们只需要去老师面前表露出自己很想要那把咒具,顺便卖惨就行了。”
夏油杰考虑了会儿,最终还是决定采取他的这个方法。
“好了,现在这个问题解决了,该回答老子的另一个问题了。”
五条悟凑近了点,用他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注视着他,认真地问道:“杰,你那个时候在想什麽?”
夏油杰一愣,但很快就想明白五条悟在说什麽了。
悟果然和他之前说的一样会问清楚呢。
他老老实实地说道:“我只是在想,在加茂智也十一岁的时候,好像正好是我上小学的时候,那个时候的我还不怎麽会隐瞒自己的异常,如果那个时候……”
他虽然没把话说完,但五条悟还是理解了他的意思。
他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但等他冷静下来仔细地想了想,还是否认道:“不,杰,如果他那个时候就盯上你了的话,这麽久的时间我不相信你会毫无察觉。”
“而且以他的这个心思,更有可能会在你小的时候就接触你,这样才方便对你下手,而不是等你到高专认识了老子这个眼中钉后还没出现,一直到未来才鬼鬼祟祟地当个小偷。”
夏油杰点点头:“对,我刚刚也想明白了。”
话虽这麽说,暗地里藏着这麽一个恶心的东西他们谁都不痛快,只想着能快点抓住它才好。
*
夏油杰在第二天上完课就直接实施了商量好的方案。
“老师。”
夜蛾正道收拾好东西,正准备离开,就被自己的学生叫住了。
他有些诧异地看着夏油杰,心里还琢磨着这两个问题儿童今天怎麽没一下课就急冲冲地跑出去,反而来找他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察觉到不对劲,他用有些警惕地问道:“怎麽了?”
夏油杰眨了眨眼,装作自己没看出他的防备,直接提出了自己的诉求:“老师,我想要一把趁手的咒具。”
听到他的要求,夜蛾正道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还好,还算合理,不是什麽让他血压飙升的话题。
他很赞同杰没有放弃锻炼体术的决定,便痛快地答应了:“我知道了,我会帮你好好挑的,还有什麽问题吗?”
“老师,其实我已经有选好的咒具了。”
“嗯?”夜蛾正道有些意外,“是什麽?”
夏油杰假装思考了一下,才把山中幸子的描述复述了一遍。
听到他的描述,夜蛾正道反而陷入了沉默。
他的脑海里突然回忆起一幅幅画面,都是有关他曾经带过的那两个学生的。
从一开始的青涩不安,到中间的意气风发,最后回忆定格在了仅剩的那位学生用空洞麻木的表情说出的那句话——老师,我不当咒术师了。
那是过去夜蛾正道最欣赏的两个学生,不仅有着和他同样的理想,还足够强大,也足够聪明。
可在她们怀揣着对未来的憧憬时,意外突然发生了。
其中一人的离去带走了另一个人的梦想,也带走了那个人的自信和勇气。
幸子……听说她考上了很不错的大学,也不知道现在怎麽样了。
“老师?老师!”
夜蛾正道回过神,便看见他现在的学生正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
他刚有点欣慰,就听见另一位学生惊呼着:“杰,老师怎麽呆住了?不会是这个年纪就已经提前得了老年痴呆了吧?”
“……”他的额角爆出几根青筋,咬牙切齿地叫出那个学生的名字:“悟!”
“哇,终于回过神了。”
五条悟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气人,接着说道:“老师,要我说你都这个年纪了就好好休息吧,又不像我们能天天熬夜,别到时候真出了什麽事了。”
“就你这个性子,我要是出了什麽事也是被你气的!”
听到他这麽说,五条悟却是有些忿忿不平:“哇,什麽叫被老子气的啦!老子的性格明明超级好啊!杰之前还夸老子呢!”
……
……
……
那是因为杰和你一样能气人好不好!这种话也就他说得出口了吧!
夜蛾正道深吸了口气,只觉得自己的脑袋被气得隐隐作疼。
为了自己的血压着想,他还是不和悟继续扯这个话题了,免得真气出什麽病来。
被他们这麽一搅和,他也生不出什麽伤春悲秋的心思了,索性直接答应了:“我知道了,我会帮你申请那把咒具的,你们赶紧回去吧。”
说着他挥了挥手,俨然一副不愿再多看见他们的心烦模样。
两人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也见好就收,乖乖地和他道别后就和家入硝子一起离开了教室。
第60章 日常
“所以,你们要那把咒具就是为了给那位幸子前辈?”
家入硝子转头看向坐在病床上的两人,见他们又黏黏糊糊地挤在了一起,她翻了个白眼,又把头转了回去,选择眼不见为净。
“对,幸子前辈说这是她学生时代的武器,用起来比较顺手。”
“是吗?那不是挺好的,老师也答应你们了。”
“是很好没错啦。”五条悟边说着边像没骨头似的贴在夏油杰肩上,“不过我们之后要去努力做任务了,硝子你要一起去吗?”
还好家入硝子有先见之明及时转头,现在才能神态正常地回答他的这个问题:“我还是不了吧,反正你们两个也没那麽容易受伤,这种情况下我过去也不能最大限度地发挥我的长处。”
“确实。”夏油杰赞同地点点头,“硝子的主战场还是在医务室,与其跟着我们做任务,还不如在医务室和那些咒术师打好关系。”
当然,道理是这个道理,但他们还是要问一下家入硝子的意见,以免她真的觉得他们在搞什麽小团体。
他可不想到最后硝子还是说出那句话。
“嗯,你们就先按照幸子前辈说的那样做吧。”
了解了他们的下一步计划,家入硝子也不愿意看他们在这里黏黏糊糊了——而且还是这种根本没开窍的黏糊,让人觉得心烦的同时又恨铁不成钢。
正准备把两人赶出去时,医务室的门却被猛地推开了。
来者神情焦急地说着:“家入小姐,这里有位要急救的病人!”
一时间,她也顾不上管另外两位同期了,神色严肃地开口:“你先把人抬进来。”
“好的!”
见她一下子进入了工作状态,两人便自觉地从病床上下来了,甚至还走到外面看看有没有需要搭把手的。
推车很快就被推入了医务室,家入硝子边凑到病人旁边边抽空对着他们说道:“你们先出去吧。”
他们依言退了出去。
刚才夏油杰就看见了那人的伤口位于右上腹,且出血量大得惊人,显然是情况很危急。
两人在门口等了会儿,见家入硝子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才回了宿舍。
“看样子硝子得忙到很晚了。”夏油杰边搅动着锅里的咖喱,边对着一旁盯着锅里看的五条悟说着。
“对啊,没办法啦,毕竟只有她一个反转术式嘛!”五条悟一眨不眨地盯着锅里,此时咖喱的香气已经弥漫开来了,直勾的他有些蠢蠢欲动。
虽然注意力大部分都集中在了咖喱上,但他还是没忘记安慰一下夏油杰:“不过这也是硝子自己想做的事吧?不然也不会每天都抱着书在看了,杰你就不用操心啦!”
“我知道,但这样不能按时吃饭,硝子也会累吧?”
夏油杰想了想,还是不放心,便说道:“悟,你给硝子发条消息,让她忙完来这边吃咖喱饭。”
五条悟点点头,快速地编辑了条短信过去。
可惜这条短信迟迟未读,估摸着人估计还在忙,他便把手机放了回去,专心地等待着饭做好。
*
等家入硝子忙完,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她疲惫地推开门,对着仍等待在医务室外面的人说道:“已经处理好了,只要等人醒过来就好。”
那人听到她说的话后明显松了口气,接着脸上充满了感激地说道:“好的,谢谢家入小姐!”
她摆了摆手:“没什麽,等他醒来后就可以离开了。”
“好,接下来就交给我吧,家入小姐也早点回去休息。”
说完这句话,他便有些迫不及待地进了房间。
她收回视线,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在看到两位同期发来的最新消息后,她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柔和了下来,整个人的状态也不再紧绷。
“算他们还有点良心。”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手指飞快地在按键上跳动。
‘已经好了,我马上就来。’
那头的人仿佛一直在等着她的消息,回复得很快。
‘好,我们在这里等你。’
她轻笑一声,走回医务室挂好了白大褂,正准备离开时却被人叫住了。
“家入小姐。”
她回过头,只见那位咒术师神色愧疚地说道:“不好意思,今天让你耽误到这麽晚,现在高专食堂应该已经没有吃的了吧?要不我叫人帮忙送点吃的来吧?”
“不用了。”家入硝子表情一派轻松,显然心情不错,“我的同伴们已经帮我准备好吃的了。”
“是吗?”咒术师有些诧异,但还是礼貌地没接着追问下去,“那就好。”
“那我先走了,有什麽事的话电话联系我吧。”
说着家入硝子便报出了一串数字。
那咒术师急急忙忙地记好,便听见她问道:“对了,你叫什麽名字?”
“啊,我叫泽木见勇,这位被救助的人叫古川大辉。”
不用他介绍,她也知道躺着的那位是古川大辉。
毕竟那份名单有一半是她提供的,而古川大辉就正好在那一半的人里。
只不过这确实是她第一次看见他,过去她只在其他咒术师的口中听见过这个名字。
但这些就没必要说给泽木见勇听了。
她之所以问他的名字,也是因为他是个难得的重感情也懂礼貌的正常人。
来她这里的咒术师大多数都是一个人来的,除非是那种家族出身特别被看重的咒术师,身边才会跟着人。
这位古川大辉只是个平民咒术师,能在受伤之后有个这麽关心他的同伴诚然是他自己的本事,但也需要这位同伴足够讲义气才能做到这样。
更何况总监部对古川大辉的厌恶到现在可以说是明目张胆了,在大多数人都选择明哲保身的情况下,这位泽木见勇却仍旧没有避嫌,光从这一点就能看出他的人品了。
等会儿让太宰调查一下这位泽木见勇吧。
这麽想着,家入硝子和人道完别,便径直离开了医务室。
*
“请进!”
家入硝子推开门,便看见夏油杰围着围裙在搅拌着一锅东西,而五条悟惯例是粘在他旁边。
他回头看向她,笑着说道:“硝子?你先坐一下吧,咖喱马上就热好了。”
……
……
……
恍惚中,她突然回忆起有人曾对她说过的话。
“看夏油君照顾五条君时那无微不至的样子,真的有点像一个操心的妈妈呢~”
确实,真的好像……
而且五条好像那种啥事不干只会添乱的爸爸……!
家入硝子被自己脑海中的想法给惊到了,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露出了慌乱的表情。
不,不对。
按照平时的相处模式,应该是她带着两个不省心的三岁小鬼提前体验当妈的痛苦经历才对,怎麽今晚反倒变成了爸爸妈妈给劳累一天的孩子热饭的暖心模式了?
一定是饿昏头了,果然还是应该吃点东西的。
她闭上眼揉了揉眉心,企图缓解一下自己的疲惫感,让自己的大脑恢复正常。
但很遗憾,这方法见效不大。
当她再次睁开眼,那股奇妙的感觉还是挥之不去。
……真的好像妈妈和只会在一旁添乱的爸爸。
她绝望地闭上眼,直接选择了眼不见为净。
“硝子?你很困吗?”
夏油杰有些担忧地看着坐在那儿却闭上眼的家入硝子。
此时因为他的呼唤,她已经重新睁开了眼。
面对同期关怀的目光,她此时却有点不敢直视,索性直接躲过了:“没什麽。”
却不想,不知道自己脑补了什麽的夏油杰反而更担心了。
他皱着眉问道:“这麽累的话要不明天上课还是请假吧?”
五条悟跟着附和:“就是嘛,反正每天上的课也很无聊啦!”
……
压下心头挥之不去的既视感,她重申了一遍:“真的没什麽,我不是很累。”
最主要的还是心累。
“好吧,那有不舒服记得要及时休息。”
家入硝子的脸上一瞬间充满了无语,她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居然会被夏油杰用这种语气说。
别以为她听不出他话里的不相信。
拜托,他以为谁都和他一样爱逞强吗?她什麽时候硬撑着不适装作一副正常样子过啊?
无语归无语,但同期也确实是在关心她,光这一点她就说不出什麽打击人的话,索性只能认下这个莫须有的罪名了。
好在虽然夏油杰的脑子不太正常,可手艺确实还不错。
吃着热气腾腾的咖喱饭,她还是很满足的。
如果这两人不用她听得见的声音“窃窃私语”的话。
“悟,怎麽办?硝子看起来真的很累。”
不,都说了她不累,倒是现在被弄得很心累。
“肯定是因为烂橘子啦!那些家族出身的咒术师有点小伤就动不动地来找硝子,这样肯定会累啊!”
这次真的是冤枉他们了,自从太宰混进总监部,她每天的工作量都维持在一个比较合适的度,最近是因为咒灵多了,受伤的人也多了,再加上得搜集情报,才会比较忙碌。
“不行,还是得去警告一下他们。”
虽然很感谢也很感动,但夏油,她真的没被压榨,而且这个时间点也不适合和烂橘子起冲突。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咽下嘴里的那口咖喱饭后,正准备开口劝阻,便听见另一位同期说道:“不行啦,杰,最近我们不是还得保持低调吗?这麽直接和总监部起冲突不太好吧。”
谢谢,五条,这是你提出的建议里为数不多靠谱的一次。
“那怎麽办?”
建议照她说的这麽办,先别管这些了,反思反思自己是不是和挚友的相处方式有问题才会让她这麽乱想。
“不如我们现在直接去推翻总监部吧!反正我看幸子前辈也很靠谱,总有办法渡过那混乱期的吧?”
刚刚那句话还是夸早了,这个建议甚至比之前提出过的每一个都要离谱。
她实在忍不住了,直接开口打断了两人的交谈:“你们别越说越离谱了。”
“啊,硝子,你听见了啊。”夏油杰的脸上带了点不好意思。
……她平时到底是给夏油留下了什麽印象,才会让他觉得她耳朵不好使啊?
她叹了口气,最终还是选择直说:“你们也别自己乱想了,我什麽时候因为怕给你们添麻烦自己咽下苦头过?”
又不是夏油。
鉴于夏油杰本人确实出于关心,她还是很有良心地把后半句话咽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