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还故作无奈地摇了摇头：“毕竟悟小朋友还在上幼稚园，不会自己洗漱也很正常，今晚夏油老师就特别再教你一遍好了。”
“哪有幼稚园老师对学生这麽粗暴的，小孩子的手臂都要被你掐断了！”
“你懂什麽，我这叫因人而异，咒术师小朋友根本没有那麽脆弱，更别说你了。”
“那你也不能上来就直接把小朋友拎起来吧！小朋友待会儿就要被吓哭了你这个暴力教师！”
“少废话，你哪儿有那麽胆小，有本事就哭一个给我看看，不然就给我乖乖去洗漱！”
“哇，杰你这完全是装不下去破罐子破摔了吧。”
五条悟嘀咕着，还真的试图憋出一点眼泪，但他尝试了很久，还是失败了。
没办法，毕竟他的泪腺从小就不太发达，哪能这麽简单说流泪就流泪。
“噗。”看着他这副郁闷的样子，夏油杰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还是乖乖放弃和我去洗漱吧，你也不想和幸子前辈说的那样因为内分泌失调而脱发吧？”
被他这麽一提，五条悟才想起来这茬，顿时也不再耍赖，老老实实地跟在夏油杰后面去洗漱了。
当然，他们的这个走路模式没维持太久，到最后还是变成了黏黏腻腻地挨着走路。
*
“嘟——”
夏油杰皱了皱眉，不情不愿地从床头拿起手机，眼睛都没睁开就直接接通了电话：“喂？”
“杰，你马上和悟一起到教室来一趟。”
夜蛾正道异常严肃的语气让夏油杰稍稍清醒了些，他连忙追问道：“发生什麽事了？”
“总监部的那些大人们昨晚全都失踪了，再加上论坛里……”
夜蛾正道的声音顿了顿，又接着响起：“总之，这应该是一次针对总监部有预谋的袭击，你们赶紧过来商量之后的对策。”
夏油杰在他话说到一半时就放下心了。
他本来还以为是发生什麽其他大事了，没想到居然是在说这个。
也是，在这种“大事”面前，也没有其他事更重要了。
他重新闭上眼，随口安慰道：“老师，这件事你就不用担心了，过不了多久就顺利解决。”
当然，被解决的对象可能和他们预想中的不太一样就是了。
“？”
夜蛾正道从他这不同寻常的态度中察觉到了什麽，连忙追问道：“等等！杰，你是不是知道什麽？你……”
一旁装死许久的五条悟终于不耐烦地开口：“老师，你一大清早的怎麽那麽吵啊。就算你年纪大了觉少，但我们还要睡觉呢！”！
这臭小子怎麽老一言不合就开始攻击他的年龄！
而且都已经九点半了，平时这个点都该上课了，他怎麽知道他们还在睡觉？
看他们这样子，一看就是昨晚又熬夜了到现在都还在赖床。
夜蛾正道忍无可忍，冲着电话另一头的两人怒吼道：“我不管你们在不在睡觉，你们现在就给我从宿舍过来，十五分钟之内没赶到就等着我亲自过来收拾你们吧！”
说完这句话，他就直接把电话挂了。
“呜哇，他最近是不是太暴躁了？更年期到了？”
夏油杰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才回答道：“算算年纪感觉也差不多了，平时还是多体谅一下老师吧。”
他说着就从床上起了身，还不忘催促道：“行了，悟，你也赶紧起来，十五分钟没到教室老师待会儿就真杀过来了。”
五条悟不情不愿地继续装了会儿死，但在夏油杰的再三催促下还是满脸不高兴地起来了。
两人磨磨蹭蹭地洗漱完，眼看着时间快到了，又赶紧让八尺大人带着他们去了教室，好说歹说还是在最后的期限里赶到了。
“老师。”
看着歪歪扭扭站在门口的两个问题学生，夜蛾正道只觉得脑袋更疼了。
但现在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索性装作没看见，一脸严肃地问道：“杰，你早上说的那句话是什麽意思？为什麽你知道这件事不久之后就会解决？”
夏油杰还没开口，他身上的挂件五条悟就替他回答了：“老师——，这意思还不够明显吗？当然是因为烂橘子失踪这件事就是我们做的啊。”！
夜蛾正道在他们来之前就想过这个可能性，但他根本没想到五条悟会这麽干脆地就承认了。
这两人平时叛逆就算了，怎麽还能真的直接去把高层绑了！
既然如此，那论坛现在在发酵的事……
一时间，他甚至都不知道该从何质问起。
倒是夏油杰率先开了口，体贴地为他解答起来：“老师，我知道你很难理解我们的所作所为，但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我们是真心想要为了咒术师们过得更好才去做的这些事。”
“我想你应该知道这麽多年来高层的所作所为，也见到了底层咒术师的水深火热，正因为如此，你才选择作为高专的教师，通过培养新一代咒术师的方式去改变咒术界。”
“但老师，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这种方式太慢了，也太难了。”
回想起未来的五条悟，他垂下眼，声音突然有些低落：“你说要培养下一代，可本身高专入学的学生就少，里面不一定能有完全赞同你理念的学生不说，京都校区还完全处于总监部的监管之下。在这种情况下，你采用的这种办法需要花费数十年才能实现你的目标。”
“不仅如此，你在培养新一代的同时，高层也在培养自己的下一代，甚至还会把你培养出的新一代筛选出去。”
“当然，我相信你不会对此坐视不管，但这种行为在他们看来也等同于挑战他们的地位。理所当然的，你也处在了危险之中。”
“被他们视为眼中钉的你，或许连自己都无法保全，到最后，只能把自己的理念交给下一代。”
“但我们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我也不接受这样的结局。”
“或许我们现在采用的办法在你看来过于激进，但这也是最快能解决咒术师们现状的办法，毕竟……”
“只有把权利握在自己的手上，你才能去谈改革，不是吗？”
杰……
夜蛾正道承认，这一刻他确实被他的这个学生震撼到了。
他本以为他们两个只是一时冲动，但现在看来，分明是蓄谋已久。
夏油杰考虑的远比他想的多，也远比他想的深，以至于他根本无法找出理由来反驳他，只能保持沉默。
三人之间的安静没维持多久就被打破了。
这一次开口的人换成了五条悟。
“老师，如果没有别的事我们就先回去了，待会儿还有事情要干呢。”
“悟，也不用催促得那麽急，老师明显一时半会儿还想不清楚，多体谅点中老年人吧。”
“诶——，他接受能力哪有那麽差啦。”五条悟撇了撇嘴，勉为其难道，“算了，那就等他慢慢想吧，谁让老子比较体贴呢。”
夏油杰赞同地点了点头：“悟确实很体贴。”
……
……
……
夜蛾正道刚刚的那点震撼一下子就被这两人的对话给冲散了，取而代之地是熟悉的头疼和怒意。
他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平静地开口：“行了，你们两个回去吧，这件事我会处理的。”
他面前的两个问题学生对视了一眼，在继续犯贱和老实回去中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拯救一下老师那岌岌可危的血压，不刺激他了。
“好——”
拖着长音回应完，两人又勾肩搭背地离开了。
那两张看了就头痛的脸离开视线，夜蛾正道下意识松了口气，甚至有些庆幸他们终于走了。
却不想，下一秒门后又探出了两个脑袋。
“对了，老师，你记得也考虑一下总监部新总部长的职位，我们打算推举你上去。”
……？
夜蛾正道愣住了。
五条悟观察了会儿，做出了这样的评价：“杰，老师完全呆住了。”
“确实。”夏油杰点点头，“没想到老师反应那麽大。”
“所以老子才说到时候直接塞给他就好了，要是他不乐意干就没人干了。”
“悟，别那麽独裁，好歹还是要征求一下老师的意见吧？”
“所以要是老师不干怎麽办？”
“这个嘛……”夏油杰假模假样地思考了会儿，“那就把他绑上去。”
“所以那和老子说的办法有什麽区别啦！”
第107章 日常
此时此刻，夜蛾正道也很想发出这样的疑问。
此时他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坐在平日里经常坐着的椅子上思考人生。
今天一早上获得的信息量过多，多得他甚至有些精神恍惚了。
先是高层全员失踪后被总监部的人找上门，再是他的两个学生自爆这件事是他们干的，到最后居然还要考虑直接接手总监部的事。
一夜之间，整个局势都天翻地覆，要不是他确定自己现在很清醒，他甚至都以为自己还在做梦了。
而且杰说的那些话……
“嘟——”
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思考，他拿起手机一看，却发现是个陌生来电。
不会是高层的家里人吧……
他叹了口气，在心里大概理好说辞后，才接起了电话。
“喂？”
“……”
电话那头没有任何声音。
就在夜蛾正道再次准备出声时，对面的人才开口：“夜蛾老师。”
……？
这个声音……
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人继续开口道：“我是山中幸子，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我。”
果然。
夜蛾正道沉默了会儿，才终于开口道：“幸子，虽然已经很久没见了，但我的记性不至于差到这种地步吧？”
“噗。”另一头的山中幸子忍不住笑出了声，“老师，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长久没见面带来的陌生和尴尬在这两三句对话中烟消云散，连从早上开始持续到现在的烦躁都消散了些。
夜蛾正道拧紧的眉头逐渐放松，想要询问的诸多问题在嘴里绕了绕，最终化成了一句最简单的问候：“你最近过得怎麽样？”
话筒里似是传来一声叹息，接着便再度响起了山中幸子的声音：“如果排除了工作比较忙外，我过得还算不错。倒是老师，最新带的那届学生应该挺不省心的吧？”
“……”夜蛾正道沉默了会儿，才回答道，“是啊。”
说完，他又试探着问道：“你这次打电话过来，是有什麽事找我吗？”
“是。”山中幸子爽快地承认了，“不过是件好事，老师现在有空吗？或许我们可以约个地方见面详细说说。”
不是吧，该不会连幸子也插了一脚……？
夜蛾正道彻底不知道该说什麽了，甚至连脑子里的思绪都乱糟糟的。
山中幸子耐心地等待了半天，才等到他的回复：“行，就在之前我经常带你们去的烤肉店见面吧。”
*
刚远离教学楼，五条悟就摸着肚子有些委屈地说道：“杰，老子饿了。”
被他这麽一说，夏油杰才反应过来他们从起来到现在还没吃饭。
啊，现在他也觉得饿了。
他想了想，问道：“那我们去食堂吃饭？”
“可以。”五条悟点了点头，“我们直接打包回宿舍吃吧，差不多也该去问问幸子前辈了。”
于是两人方向一转，直接去食堂打包了两份炒面回了宿舍。
五条悟刚在矮桌前坐下就立刻打开了手机。
论坛经过一晚的发酵已经彻底被各种诉苦的贴子占领了。
热度最高的自然还是山中幸子最先发的那条。
他点进去看了看后，感叹道：“杰，幸子前辈真的很恨烂橘子们啊。”
“当然了。”夏油杰把掀开盖子的外卖盒递到他面前，“虽然幸子前辈没说过，但从第一次见面时她的表现来看，她还是对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只是碍于之前没办法解决才彻底离开了咒术界的。”
五条悟赞同地点了点头：“那倒确实，不过总觉得她比老子想象中还要恨呢。”
看着他还在翻看手机，俨然没了刚刚一直喊饿的样子，夏油杰有些无奈地说道：“好了，你再不吃面都要冷了。”
“哦——”五条悟头也不回，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大口塞进嘴里嚼吧。
下一秒，也不知道他看见了什麽，突然就把没嚼几口的面直接咽了下去，结局不出所料——他被噎住了。
夏油杰急忙递过刚刚就准备好的水，一手给人喂下去一手帮人顺气。
等五条悟好不容易咽下去了，他才没好气地说道：“你之前还说我咽咒灵鲁莽，自己吃饭时不也这样！”
五条悟自知理亏，也不好再多辩解，便举着手机凑到他面前赶紧转移话题：“杰，你快看！硝子拍了一段视频！”
“哈？”
夏油杰差点都要怀疑自己的耳朵了。
他半信半疑地看向屏幕，嘴里还嘀咕着：“硝子怎麽可能……”
……
……
……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视频封面的那个少女，短发、泪痣、总是没什麽表情的脸，以及那两个因为最近熬夜过度而变得愈发浓重的黑眼圈。
这怎麽看都是硝子啊！
不是，悟说的是真的啊？？？
好不容易从震惊中出来，他不信邪地点开视频，开始细细观看他们的这位同期在说什麽。
五条悟也凑了过来。
视频里的家入硝子还是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冷静，先是做了个自我介绍后，继续说道：“今天录制这个视频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针对昨晚的事明确一下我的立场——我对这些不把咒术师们当人看的高层毫无好感，也不想再被他们主宰我的生死，更不想在未来亲手处理我同伴们的尸体。”
“因此，我选择站在我的同伴们那边，支持他们的一切决定。”
“我可以肯定地说，没有人能比他们更希望咒术师们过得更好，也没有人能比他们做得更好。”
第108章 日常
简短的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五条悟偷偷观察了下夏油杰脸上的表情，才随意找了个话题：“没想到硝子还会特地录制视频上载呢。”
夏油杰从自己的思考中回过神，也跟着他的话轻声说道：“确实很让人意外。”
家入硝子和他们不太一样，在被总监部发现之后就签订了契约，她留在高专为咒术师们提供治疗，而作为交换，她家里人的安全则由总监部全权负责。
但说是负责他们的安全，其实更像是作为控制家入硝子的软肋，借此换取她全心全意地效力。
在他们原本的计划里，她不应该在现在就直接出面，而是等他们彻底成功后再出现，也是为了保障她和她家里人的安全。
可现在却和他们计划好的完全不一样。
明明没有人比硝子自己更清楚这麽做的后果，但她还是地在现在就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这麽坦然又坚定说出了自己的立场，甚至还信誓旦旦地袒露自己对他们的信任。
这确实是……
夏油杰摸了摸流过莫名暖意的胸口，轻叹一声：“有点太冲动了。”
甚至冲动到有点不像平日里的她，也冲动到让他有些情绪失控了。
“嘛，毕竟硝子也很叛逆啊。”五条悟耸耸肩，脸上突然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不过她之前还老说我们是笨蛋，她自己不也干了这种她嘴里笨蛋才干的事。”
“是啊。”夏油杰弯了弯眼，“之后她要是再说我们是笨蛋就可以用这件事堵回去了。”
“呜哇，杰好坏心眼！”
看着五条悟脸上露出的浮夸的惊讶，夏油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悟，你就别装了，你刚明明也是这麽想的吧？”
五条悟拒不承认：“诶——，老子才没有，杰不要把自己的想法推到老子头上啦！”
“少来，你刚刚那表情我一看就知道在想什麽了。”
“不，那只是杰自己个人的理解，和老子想的完——全——没有关系！”
“嘟——”
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阻止了夏油杰的回击，他看了眼来电提示，发现上面赫然写着幸子前辈。
他也顾不上和五条悟继续玩闹，一把抓过手机接起了电话。
“喂，幸子前辈？”
“夏油，你和五条可以准备发布贴子了，就按照我发给你们的内容发。下午我们会去找政。府的相关人员谈话，等结束之后我再给你们发消息。”
“等等！”夏油杰赶紧出声，“幸子前辈，除了这个，没有其他需要我们做的了吗？”
山中幸子想了想，回答道：“操控论坛的风向有早川她们，御三家就只有禅院家和加茂家在蠢蠢欲动，但也不是什麽大问题，至于其他的……”
“你们没把评估和发布任务的人给抓了，总监部也勉勉强强在照常运行，暂时也用不着帮忙。”
“对了，你们实在没事干的话就去骂骂那些高层吧，他们现在暂时被关押在禁闭室，就是之前动不动就在那边审判人的那个地方旁边那栋。”
“还有五条，如果可以让五条家也帮帮忙牵制一下加茂家，禅院家我们已经派人去收拾了。”
“时间差不多了，就先这样，我挂了。”
“等……”夏油杰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另一头的山中幸子挂断了。
五条悟随口感叹了一句：“幸子前辈好忙啊。”
“嗯。”夏油杰皱着眉，看起来有些闷闷不乐，“她都那麽忙了，怎麽也不和我们分担点其他事……”
交给他们的任务都和哄着他们玩一样。
“很正常吧？幸子前辈虽然表现得不明显，但估计还是把我们当小孩子看。”五条悟想了想，又举了个例子，“你看，就昨天晚上她不是还称呼我们为未成年小鬼吗？她肯定是觉得其他的事用不着我们操心才没说的啦！”
这些夏油杰当然也发现了，但作为这个年龄段自我意识特别重的男高中生来讲，他肯定还是不乐意被人当成小孩看的。
五条悟本人对此倒没什麽特别的感想，见他还是不太开心，就干脆岔开了话题：“幸子前辈不是说了让我们去骂骂烂橘子吗？走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幸子前辈应该不至于让我们干没有用的事情，说不定还能帮上忙呢。”
“……”夏油杰叹了口气，“行，那我们走吧。”
*
之后，两人真的跑到禁闭室去把烂橘子们骂了一顿，发泄了一下心里的不爽。
看着他们最后一个个气成猪肝色的脸，两人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心情变好了点的夏油杰这才想起来之前的疑问，索性直接问道：“悟，你之前有和五条家说过这些事吗？”
“嗯？”五条悟转了转眼珠子，“让他们别老整幺蛾子算不算？”
“噗。”夏油杰忍不住笑出了声，“大概算吧？”
他转过头，有些好奇地问道：“不过发生了这麽大的事情，五条家没有联系过你吗？”
五条悟懒洋洋地回答道：“可能有吧？老子昨晚把手机关了静音，早上打开后才发现有几个未接来电，不过老子懒得回，没管而已。”
……那肯定是五条家打来的吧。
夏油杰有些无奈，甚至对五条家产生了莫名的同情。
“嘟——”
“啊，有电话。”
五条悟掏出手机，来电显示的是未知号码，但以夏油杰个人的猜测，这电话百分之九十九是五条家打来的。
等五条悟把电话接起，对面传来的一声“悟大人”更是证实了他的猜测。
“嗯。”五条悟随意应了一声，“怎麽这次换人打电话了？管家呢？”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才试探性地说道，“悟大人，您忘了吗？在一周前您把贤治大人的电话拉黑了……”
被他这麽一提醒，五条悟才想起这回事。
当时好像是因为觉得他老打电话太烦了来着……
算了，也不是什麽大事。
他自动跳过了这句话，直接问道：“你打电话过来有什麽事？”
“是这样的，家主大人看见了您在论坛上发的贴子，想要和您见一面，不知道悟大人现在在哪里？我们方便派车过去接您。”
“哈？”五条悟一脸不耐烦，“不去，没空，挂了。”
“等等！悟大人！”
“等等，悟。”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五条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有些疑惑地看向夏油杰：“杰，怎麽了？”
夏油杰说道：“还是先见一面说清楚比较好吧？毕竟也算是长辈，这麽直接回绝有些不太礼貌，而且……”
他顿了顿，提示道：“不是还有其他事要说吗？”
五条悟眨了眨眼，立刻就明白了他在说什麽。
刚刚来的时候杰有问过他，方不方便按照幸子前辈建议的让五条家插手这件事，他当时还直接答应了下来。
现在想来，这件事确实还是当面说比较能说清楚。
这麽想着，五条悟也答应了下来：“行，但得让他过来，老子不要坐车。”
“……悟大人稍等，我去向家主大人请示一下。”
电话被暂时挂断。
没过多久，那个家仆就打电话问在哪里见面，五条悟随口把禁闭室的地址报了过去。
家仆又沉默了会儿，接着小心翼翼地问道：“悟大人，这好像是……？”
五条悟肯定道：“对，我们就在这里，让他直接过来吧。”
“好，我知道了，请悟大人耐心等待，我们马上赶过来。”
在旁边听完了全程的夏油杰更加同情那位不知名的五条家仆了。
被夹在现任家主和家族最看重的神子间当传话筒，滋味本来就不好受，再加上这位神子选择约见的地点居然是禁闭室，怎麽想怎麽不正常。
也不知道他待会儿该怎麽和五条家主解释……
夏油杰在心里暗自同情了一会儿，很快也把这人抛之脑后，开始询问自己的另一个问题：“悟，你把五条家的家主叫来这里会不会有点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了？”五条悟有些不理解，“这里空间又大，烂橘子之前开会都是在这里，不是很方便吗？”
“？”夏油杰也开始不理解了，“他们之前是在禁闭室开会的吗？不是在旁边那栋？”
五条悟一脸莫名其妙：“谁说老子要在禁闭室和他见面了，当然是旁边的会议室了。”……啊，原来悟并没有想先给五条家主一个下马威啊。
夏油杰明白过来后，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悟，那你应该报会议室的地址吧？这麽说很容易引起人误会的。”
“诶——”五条悟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老子当时就是随口一说嘛！反正也在旁边啊。”
但很快，他又理直气壮地说道：“误会就误会吧，反正到时候聊崩了就把他一块儿关在禁闭室里，省得之后作什麽妖。”
虽然并没有给下马威的意思，但实际的想法也和下马威差不了多少呢，该说不愧是悟吗？
第109章 日常
五条家主在两人吃完晚饭后才赶到。
期间，山中幸子既没有再打电话也没传短信给他们。
五条悟的电话再次响起时他正在吃便利店买来的布丁，接电话的任务自然就交给了夏油杰。
电话那头的五条家仆听见他的声音还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他是谁，恭恭敬敬地询问悟大人在哪儿。
“悟就在旁边，只是暂时不方便回话，你直接说就好了。”
“是，那麻烦悟大人尽快赶过来了，家主大人已经到禁闭室门口了。”
“行，我们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夏油杰看着还在吃着布丁的五条悟，提醒道：“他是这麽说的，悟，我们该走了哦？”
大口咽下最后一点布丁后，五条悟有些不满地开口：“他们真是会找时间来，明明就快走到了。”
夏油杰安慰道：“这也没办法，还是快点去把这件事解决了吧？说不定等我们解决了还来得及去买你想吃的大福。”
“最好是这样啦。”
眼见他松了口，夏油杰便用八尺大人把他们送回了禁闭室附近。
他们刚一出现，眼尖的五条家仆就发现了他们，下一秒一声“悟大人”就传到了耳边。
两人顺着声音转过身，只见一名穿着侍者服饰的青年正拘谨地站在一位中年男子身旁，正殷切地看着他们。
夏油杰边走近边观察着这位五条家现任家主，他穿着暗色和服，身上披着的羽织用金线绣着不知名的花纹，此时他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沉默地看着他们靠近。
这些细节一结合起来，夏油杰几乎立刻就做出判断：五条家主是个很威严的人，平时估计是说一不二的性子。
下一秒，他就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种性格……今天这场谈话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进行下去，不会最后真的要把五条家主给绑去禁闭室吧？
他在心里犯怵，五条悟却是毫不在意地打了招呼：“堂叔。”
……？
夏油杰的眼睛微微睁大，但好歹还是记住不能太失礼，克制住了自己没露出更夸张的表情。
没想到现任家主居然是悟的堂叔，以前也从来没听悟提起过呢……
不过他转念一想，五条悟在他们面前一直都是嫌弃五条家管得多的样子，本身也没提过几次五条家，更别提说出这种事，八成是觉得没什麽必要才没说的。
五条家主点了点头，开口对五条悟的称呼又是惊到了夏油杰：“悟大人，老夫已经恭候多时了。”
五条悟敷衍地点点头，又催促道：“走吧，不是有事情找老子聊吗？去那边的会议室吧。”
五条家主顺势看向那栋熟悉的建筑，没及时出声回应，倒是旁边的五条家仆适时开口道：“悟大人，那边的会议室一般是总监部的几位大人们商议的地方，我们这麽过去是否有些……？”
这问题当然是五条家主的旨意。
他倒也不是怕总监部的那些人，只是不想因此给另外两家落下口实，再加上总监部那群人又格外小心眼，最终处理起来会很麻烦。
但对于他的这个问题，五条悟的回应是一个大大的白眼，并且没好气地说道：“这麽担心的话要不要把那群烂橘子从你们身后的禁闭室拖出来，让他们坐在旁边听啊？”
……？
没等五条家主反应过来这信息量巨大的话，旁听的夏油杰就开口了：“悟，态度别那麽差，好歹也是你的长辈吧？”
他说教完，又转头看向面前变得更惊讶的五条家主，脸上带上了歉意的微笑：“抱歉，悟刚刚因为赶着来没能吃到想吃的大福，现在心情有些不好。”
“切，还不是因为他们来的太早了，本来我们都快到了。”五条悟撇了撇嘴，“好不容易才磨到杰同意老子买的……”
夏油杰熟练地安抚道：“好了好了，别不开心了，等谈话一结束我们就去买好不好？”
五条悟虽然还是不太满意，但好歹也没再多说什麽了。
两人这一番交互下来，五条家主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更僵硬了。
这下子他也不再关心他们的神子疑似是高层失踪的幕后黑手，转而担忧起性情大变的神子是否有被夺舍的可能。
五条家仆在一旁心惊胆战地观察着三人，刚刚正欲脱口而出说他去买大福的话也卡在喉咙里，一时间不知道该该不该说出口。
但五条家主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还是压下了心底的诸多问题，顽强地开口道：“悟大人，那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过去聊聊吧。”
五条悟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当着他的面手臂一伸，直接揽着夏油杰走在了前面。
“悟，走在长辈前面不太好吧？”
“又没事，老子从小就这样，也没人说老子什麽啊。”
“以你家人对你的态度，会说你才怪吧？”
“切，没说给老子听本来就是他们的错吧？”
“家主大人，我们该走了。”
家仆饱含小心翼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五条家主才回过神。
余光瞥见面前两个黏黏糊糊的身影，他果断移开了视线，又在原地整理了下自己的心情，才终于开口道：“走吧。”
*
最终走进会议室的只有三人，五条家仆识趣地提出在门外帮忙看风。
听到他这麽说，五条悟翻了个白眼，正欲再次嘲讽出口，却被夏油杰及时揽住往前猛地一带。
“悟，我们快点把事情办好，待会儿就可以去吃大福了。”
被他这麽一提醒，五条悟那还没说出口的话也忘了个干净，转而专心去想待会儿该吃什麽口味的大福去了。
跟在后面的五条家主两眼一黑，只恨自己不是瞎子，怎麽正好把这交互尽收眼底。
但两人的黏糊劲并未到这里就结束。
等五条家主找了个他们对面的位置坐下后，他就发现有点不对劲——对面的两人靠得实在有点太近了。
而且他甚至都不能开口说什麽，因为全程都是他们家宝贝神子自己黏过去的，甚至那位咒灵操使还出声制止过，但最终还是败在神子的胡搅蛮缠之下，任由他贴了上来。
五条家主有些精神恍惚地呆坐在那儿，甚至忘了要开口说什麽，还是夏油杰轻声提醒五条悟先开的口。
“老子知道你来是想问什麽，那些烂橘子确实是老子绑的，论坛上发的贴子也是老子本人亲自发的。”
听到这话，五条家主才回过神，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一开始的严肃：“悟大人，平时您无论做什麽事老夫都不会多嘴，但唯独这件事不能让您随心所欲。”
“老夫知道您不喜欢高层，但您这麽做所带来的影响远远不止这些，总监部的动荡甚至会影响到五条家，还请您再好好考虑一下。”
五条悟更无语了。
“与其在这里劝老子，还不如趁现在让五条家去发展点别的业务。你也不傻，难道还看不出来现在的趋势吗？”
“……”
要说看不出那都是假的，他当然清楚现在的情况，只是心里还有些不甘心地位和权力被削减，想要借助五条悟的力量再奋力一搏罢了。
但很可惜，五条悟本人根本不愿意这麽做，甚至他就是导致如今局面的推手之一。
看着五条家主因为他的话陷入沉默，五条悟脸上的表情也冷了下来：“老子劝你最好早点收了这个心思，老老实实地接受现在的局面，争取把损失降到最低，否则……”
他看向了禁闭室的方向，嘴上的话题一转：“那里的禁闭室也是个不错的去处，不是吗？”
“……”五条家主叹了口气，“老夫知道该怎麽做了，还请悟大人放心。”
得到了满意的回答，五条悟往夏油杰身上一靠，脸上的表情也不再像刚刚那样吓人。
他冲着五条家主摆摆手，姿态懒散地说道：“行了，你记得随时关注加茂家的动向，没什麽事就回去吧。”
五条家主很显然也不想在这多待，和两人道别后转身就离开了会议室。
偌大的房间只剩下他们两人，夏油杰这才忍不住开口道：“悟，你和你家里人都是这麽相处的吗？”
“对啊。”五条悟不明所以，“他们从小对老子就是这个态度啊。”
怪不得第一次见面时悟是那个样子呢。
连家主对他的态度都毕恭毕敬的，可想而知平时他在五条家的情景了，搞不好说要星星五条家都能想方设法给他摘下来吧？
夏油杰有些感叹。
没得到他的回答，五条悟也不在意，反而兴冲冲地催促着：“不说这个了，杰，我们赶紧去买大福吧，现在去还来得及！”
夏油杰看着他这副兴奋的样子，脸上又露出了那无奈又纵容的笑容：“好好好，我们现在就去。”
*
山中幸子正坐在居酒屋里，正对面坐着许久未见的老师夜蛾正道和好友广田勘助，熟悉的场景让她不由得回忆起了过去。
虽然广田勘助并不是东京校的学生，但也经常会被安排东京的任务。
那时候她们就会一起在各个地方聚餐，而夜蛾老师偶尔也会在场。
她一时间有些恍惚，直到被人叫了好几声才回过神。
广田勘助皱着眉，有些担心地问道；“山中，你没事吧？要是太累了就先回去休息吧。”
对面的夜蛾正道也点点头：“不要勉强自己。”
山中幸子笑着摇了摇头：“不用，我没觉得累，刚刚只是想起了其他事。”
广田勘助啧啧道：“你就是考虑太多事情了所以才会累吧？”
从回忆中彻底脱离的山中幸子找回了平日里的状态，冷笑一声后直接嘲讽道：“怎麽？我不考虑这些事难道要交给你考虑吗？”
听到她这麽问，广田勘助瞬间就怂了，神色讪讪地说道：“那倒也不用吧，我也不适合脑力活动啊。”
这两个学生还是和以前一样啊，只可惜……
夜蛾正道看向那被两人特意流出的空位，眼里流露出难以察觉的悲伤。
“老师，既然已经和政。府谈拢让他们别插手了，那接下来就只剩下总监部和御三家的整顿了吧？”
“啊。”夜蛾正道回过神，“是啊。”
山中幸子接着分析：“御三家里的禅院家已经找人去收拾了，听说被打得不轻，现在正自顾不暇，加茂家倒是蠢蠢欲动，也不知道五条有没有和五条家说好……”
“我觉得没问题。”加茂智也插了一嘴，“你都不知道五条家有多宠他们的神子，五条悟要是铁了心要干这事，五条家也拿他没办法，只能跟在后面硬着头皮上。”
“但愿如此吧。”
说起来，刚刚谈话结束她忘了和他们两个说了。
山中幸子想了想，索性直接编辑了条短信发了过去。
对面估计一直在等她的消息，很快就询问她方不方便接电话。
“我去外面打个电话，你们先聊。”
“哈？这麽突然？”广田勘助一脸惊讶地看着她，“又有什麽麻烦事了？”
“不是。”山中幸子扬了扬手机，“只是去安抚一下担心了一下午的上司。”
“上司？”夜蛾正道有些不明所以，但是广田勘助了然地点了点头，让她快去快回。
看着广田勘助已经在给夜蛾正道解释了，山中幸子便直接起身离开了座位。
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她便拨通了电话。
“喂，幸子前辈。”
“抱歉，夏油，让你们担心那麽久。”
“没关系的，倒是幸子前辈，你们现在才结束谈话吗？”
“差不多吧，毕竟他们也挺难搞的。”山中幸子含糊地回应了一句，便直接换了个话题，“怎麽样？你们下午去见那些烂橘子了吗？”
夏油杰老老实实地回答道：“见了。”
五条悟插了一嘴：“不止见了，杰还把之前记下来的罪状通通给他们念了一遍，说是不能浪费自己的努力。”
“悟！多余的话就不用说了！”
“诶——，但老子不觉得多余啊，杰居然会那麽说真的很有意思嘛！”
“哈？有意思在哪里啊！”
“平时杰总是装成熟，下午这麽做就很像小孩子，所以很有意思啊。”
山中幸子强忍着笑意说道：“确实挺有意思的，就让他们在里面好好回忆自己的罪过吧。”
夏油杰自然是听出了她语气里暗含的笑意，更加不好意思了。
本来幸子前辈就把他们当小孩看了，这下子肯定更觉得他们幼稚了。
他在这暗自苦恼，五条悟倒是没觉得有什麽，见他不说话索性自己接过了这活：“幸子前辈，老子已经和五条家说过了，他们会帮忙管住加茂家的。”
“辛苦了，我们下午的谈话结果也很顺利，接下来就是清理总监部内部的残余势力了。”
夏油杰从苦恼中回过神，有些惊讶地问道：“这麽快吗？”
“嘛，也是多亏了你们之前那麽拼命地做任务。本来在咒术师们在这些罪证和那麽多人发声时就已经偏向我们了，你们下午接着这麽一发声就彻底倒戈了。”
山中幸子心情不错，甚至还笑着调侃了一句：“很得民心嘛你们两个，确实是做领导者的好料子。”
“不，也没有那麽夸张……”
比起夏油杰的不好意思，五条悟倒显得很理直气壮：“当然了，毕竟我们连轴转了好长时间，杰都累得够呛了。”
“虽然很想安慰你们，但很遗憾，从明天开始你们又得连轴转了。”？
夏油杰追问道：“是要去处理总监部的残余势力吗？”
“对，而且等处理完这些人后也有很多事情等着你们去做，你们最好做好心理准备，肯定会很辛苦的。”
面对山中幸子的这些话，夏油杰倒是很有信心：“没关系的，幸子前辈，在选择走这条路时我就已经知道会有多麽艰辛了。”
“老子也是，毕竟和杰说好了要一直一起嘛！”
……虽然她听见他们这麽说很欣慰，但五条的最后一句话是不是有些不对劲？
山中幸子嘴角抽了抽，还是决定不为难自己，直接装作没听见，继续说道：“好，详细的内容等明天见面了再说吧，你们回去早点休息，明早估计得很早起来。”
在对面两人的道别声中，她挂断了电话。
回到座位坐下，广田勘助有些好奇地问她：“山中，你怎麽去了那麽久？”
山中幸子被他问的一愣，回想了一下她们到底聊了什麽，最终得出了结论——中途两位上司莫名的打情骂俏占去了很多时间。
夜蛾正道似乎从她突然变得有些微妙的表情中察觉到了什麽，无奈地问道：“是杰和悟又吵起来了吧？那两个臭小子总是这样吵吵闹闹的，不过这也算是他们感情好的体现了吧。”
哈哈，何止，那两人的感情甚至好得有些过头了。
山中幸子看了眼明显一无所知的夜蛾正道，心里升起一股微妙的同情。
不知道等老师发现真相后，会不会暗骂现在的自己眼瞎呢？
第110章 日常
隔天，夏油杰确实在一大早就收到了山中幸子的来电。
约好了见面地点后，他便拽起旁边还在犯困的五条悟一起火速洗漱完，急匆匆地赶到了。
山中幸子大老远就看见了远处跑来的两个身影，等两人坐上后座，她便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他们。
夏油杰有些疑惑地接过一看，袋子里面装着的几个饭团、草莓牛奶和纯牛奶，或许是因为买来没多久，饭团甚至还在冒着热气。
山中幸子解释道：“我猜你们肯定没来得及去吃早饭，刚刚在便利店给你们带的。”
眼看着夏油杰脸上露出了感激的表情，下一秒感谢的话就要脱口而出了，她赶紧伸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停！客套话就免了，趁着还没开到赶紧吃吧，等到了可没时间让你们吃早饭。”
夏油杰的话被她直接堵住，但下一秒还是和五条悟一唱一和着和她道了声谢。
看着后视镜里已经开始用餐的两个少年，山中幸子在心里无奈地摇了摇头，接着便介绍起接下来要去见的人：“待会儿要去见的人叫岛田良平，在总监部负责对外交接的工作。”
夏油杰问道：“那我们今天去是准备拉拢他吗？”
“没错。”山中幸子肯定了他的疑问，“但他八成不会今天就答应下来，还得等等。”
五条悟边拆开第二个饭团边抱怨道：“好麻烦，就不能直接把他抓起来吗？”
山中幸子对他的这反应早有预料，所以只是耐心解释道：“刚刚也说了吧？岛田良平负责对外交接，在他工作的几十年里积攒下来的人脉也是数不胜数，如果他能站在我们这边的话肯定对我们快速稳定总监部有好处。”
“而且相较于外交部的另一个人选高桥木太，岛田良平算是最佳人选了，除了贪财点也没什麽别的可指摘的。”
“最关键的是，在我们目前的同伴里，没有人能够胜任这份工作，虽然我也不想那麽麻烦，但综合来看这是最佳的选择了。”
她透过后视镜看了两人一眼，又继续补充道：“当然，还得要他本人选择站在我们这边才行，如果他还是选择了对面，就只能请他乖乖退位了。”
听了她的这番解释，两人对这个决定也没什麽其他意见了。
夏油杰甚至还有些担心地问道：“可如果他退位的话不是更麻烦了吗？”
山中幸子挑了挑眉，故意作出苦恼的语气：“是啊，到时候还得重新找新的人选，很让人头疼呢。”
看着后视镜里的夏油杰也跟着露出了苦恼的表情，她轻笑一声，还没来得及开口安慰，就听见五条悟说道：“杰，别那麽担心啦！他都在那位置那麽多年了，又不是什麽傻子，退位可就一点好处也捞不着了，才不可能不同意。”
“那好像也确实……”
看着夏油杰皱紧的眉头缓缓松开，五条悟才满意地收回了视线，抱怨道：“幸子前辈有的时候也太恶趣味了吧？”
山中幸子耸耸肩，大方承认道：“除了和你打闹时，夏油平时表现得完全不像是个未成年，偶尔想逗逗他也不怪我吧？”
幸子前辈？！
夏油杰一脸惊讶地看着她，第一次觉得他还是不够了解这个前辈。
他正惊讶着，便听见旁边的五条悟一本正经地肯定道：“关于这点老子也没法否认，毕竟杰确实很有意思啦！”
怎麽连悟也？！
对上夏油杰惊讶的表情，五条悟忍不住笑出了声：“没错！杰一做起夸张的表情就很有趣，现在就像只拼命瞪大眼表达自己疑惑的狐狸一样。”
“哈？”夏油杰很是不服气，“我哪里像狐狸了！比起这个，明明是悟更像猫吧！”
“？”五条悟咧开的嘴角迅速下压，用手指了指自己，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夏油杰，“老子？像猫？”
“猫那种软乎乎又柔弱的生物和老子哪里像了！”
虽然他嘴上拒不承认，但实际上他此刻瞪圆了眼睛的样子在夏油杰看来活脱脱就是只不满的小猫咪。
对上这表情他甚至连刚刚的不满都快忘了，嘴上突然一卡壳，便被五条悟抓住了机会：“你看，你自己都说不出反驳的话了吧？老子明明就不像嘛！肯定还是杰比较像狐狸啊！”
心里的不服气又因为他的最后一句话重新点燃，夏油杰没好气地说道：“那你倒是说说哪里像了！”
谁料五条悟却像是早有准备，听他这麽一问，立刻侃侃而谈：“当然是眼睛啊！杰的眼睛本来就是狭长型的，眼尾居然还向上翘，看起来本来就和狐狸很像了，偏偏还喜欢眯眼笑，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嘛！”
……
夏油杰嘴角抽了抽，完全没料到他能说出那麽一大段话，甚至他余光都瞥见了还在开车的幸子前辈也表示赞同般默默点了点头。
但现在冷静下来的他也不好出声反驳，毕竟他要真一一称述悟怎麽长得像猫后，悟反应过来联想到他摆在床头的猫咪摆件了怎麽办！悟绝对会生气的吧！
毕竟一开始买之前悟就不是很乐意，最后估计是看他真的喜欢，才勉强又买了个小狐狸摆件凑成对一起送过来。
不，等等！所以悟到底是为什麽要再送个小狐狸摆件过来？照悟所说的他长得像狐狸来看，他会不会也觉得那个小狐狸摆件长得像他？所以才特地给猫咪摆件凑个对？但他自己又为什麽完全不觉得自己长得像猫……
“杰，杰！”
夏油杰回过神，正对上五条悟再度不满起来的表情。
“你再怎麽想老子也不会承认老子长得像猫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不，他倒没有在想这个……
夏油杰仔细观察了一下，确认他不是在假装而是真的没发现后才松了口气，故作无奈地说道：“好了好了，我认输了行了吧？悟长得不像猫，是我搞错了。”
嗯？总觉得杰的态度有点怪怪的，是他多心了吗？
五条悟有些狐疑地打量了他一会儿，直到夏油杰脸都快笑僵了，才终于开口道：“既然杰都认错了，那老子也就不计较了，但杰确实长得很像狐狸哦！”
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行为让夏油杰脸上的笑容差点维持不住。
他缓了缓情绪，才硬着头皮附和道：“是是是。”
在前面听了半天戏的山中幸子适时开口：“差不多快到岛田良平家了，你们收拾收拾，早饭还没吃完赶紧趁现在吃完。”
“好——”
*
到达岛田家时两人刚好把剩下的东西解决了，车一停稳，都不需要山中幸子催，他们就麻利地下了车。
岛田良平的家也是那种日式独栋，五条悟看了两眼就没什麽兴趣地收回了视线，懒懒散散地靠在夏油杰身上。
“悟，这样见岛田先生不好，你自己站直。”
夏油杰说着还推了推他，但根本没能把人推直，甚至还被人用手缠住了。
五条悟不情不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诶——，老子不要，反正待会儿又不需要老子去谈判。”
“那也不能……”
夏油杰话还没说完，岛田家的侍女就已经出来迎接他们了。
“让几位久等了，岛田先生已经在会客室等待，接下来由我给几位带，这边请。”
山中幸子点点头，直接跟了上去。
夏油杰半拖着非得挂在他身上的五条悟落后她一步。
好不容易来到会客室坐下，几人客气地寒暄了几句，山中幸子便切入了正题：“想必岛田先生也知道我们今天的来意，我就不拐弯抹角直接问了，您准备怎麽做？”
岛田良平露出了为难的表情：“很抱歉，我不是很明白山中小姐的意思。”
对于这种基本上确定能拉拢成功的人山中幸子也没时间和他慢慢周旋，索性说得更直白了些：“我的意思是，你选择站在我们这边，还是选择站在旧总监部那边。”
似乎是没料到她会问得那麽直接，岛田良平沉默了会儿，才回答道：“山中小姐果然够直接，但毕竟那些大人们也有恩于我，恕我无法那麽快就给出我的答案。”
对于他的这个回答，山中幸子也有所预料，所以只是说道：“想不到岛田先生还是个念旧情的人，那好吧，您先好好考虑一下，我们的时间比较紧迫，就暂时先告辞了。”
说完，她就直接站起了身。
在旁边当了半天摆设的两位最强也跟着站了起来。
这反应很显然又超出了岛田良平的预料，毕竟直到他们走到会客室门口才反应过来让侍女送客。
等快走到门口时，山中幸子突然问道：“夏油、五条，接下来约好要见的是哪一位？我有点分不清了。”
夏油杰被问得一愣，但很快就想起了什麽，回答道：“是高桥木太先生。”
山中幸子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
车子很快就开出了岛田家的范围，夏油杰收回看着窗外的视线，有些好奇地问道：“幸子前辈，我们待会儿真的要去见高桥木太吗？”
“当然，做戏做全套，不去的话岛田良平怎麽会着急？”山中幸子嘲讽道，“就他刚刚那副想要讨到些好处的样子，真让他自己慢慢考虑还不知道要拖到什麽时候，我们可没时间陪他耗在这里了。”
夏油杰叹了口气： “不过幸子前辈你刚刚问得也太突然了吧？好歹先说一声啊。”
山中幸子轻笑一声：“我这麽问当然是相信你们能回答上来，你看，不是发展得很顺利吗？”
确实是挺顺利的，但真的也蛮吓人的，这不会也是幸子前辈的恶趣味吧？
两人有些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