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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而他所做的只有一点,加深自己与她的绑定,他能随时取用她的能力。反过来,她却奈何不得他。

凌星纵落于不利境地,仍无惧色:“你到底是谁,你想怎样?”

鸿钧撤去伪装,露出原本形貌,是个英英玉立,鹤骨松姿的青年。

“起初我考虑到你年纪尚轻,少与男子接触。故而用年长者的声貌与你对话,以显亲和。”

后来她初入截教,果然会为皮相所扰,与面貌年轻的通天相处时颇为拘束。

鸿钧一笑:“凌星,我的身份、目的,从来没瞒过你,是你不信。”

凌星冷冷道:“我信了,我就是傻子。”

鸿钧戏谑的笑,“你这个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此时你我地位颠倒,你不说些软话求饶,反与我冷言冷语。你是否认为我碍于身份暴露的危险,不敢对你有所不利?”

“随便吧。”凌星作出无所谓的态度,她不后悔今天的失败。

这一天终将发生,此刻不过是提前了而已,最多以后不存在她这个傀儡。

以其他人敏锐的观察力,假鸿钧如果求稳,目前不敢也不会湮灭她的自我意识。

鸿钧端量着她:“当初我选中你,从未料到你竟是意外的讨人喜欢。你猜猜我此时最想对你做什么?”

凌星奇怪地瞧他:“想做什么?”

鸿钧上前,突然伸手用力捏住她的脸,“元始对你手软,狠不下心。你是个犟种,怎么说都不改。我想折断你的脊骨,用尽一切手段,把你变成只会对主人摇尾乞怜的狗儿。”

满意地看到凌星眼中浮现出的惊惧,他说:“你最好不要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今日之事,我不与你计较。再有下次,我会说到做到。”

凌星说不出话来,她的嗓子像是被冰冻住。

鸿钧轻拍了拍她的肩,似乎是安慰:“你不信我,那就等到不久后的紫霄宫议事,到时你便会确定我的身份。凌星,好好配合我。假以时日,我这缕神识有幸重归本体,还记得你的话,我会为你提供一个安身之处,留着孔宣给你解闷都行。前提是我的话,你得听。”——

作者有话说:其实先天魔神没有心慈手软的,鸿钧的表现也不算突兀……

第177章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如狂风席卷而来, 明知无意义,凌星还是想问上一句,“你们这些人就这么喜欢控制别人?拿人当棋子肆意玩弄,因为强者为尊?”

鸿钧定睛瞧着她:“类似道理我曾告诉你无数次, 不要想着同我鱼死网破, 我会在你试图做出愚蠢决定前就阻止你。”

凌星一言不发, 意识回到现实,她缓缓睁开眼, 如死尸放空自身,眼神空洞异常。

孔宣发觉了她的异样,手抓住她的胳膊,紧张地传音问:“成功了吗?”

“没有。”凌星抬手看了眼腕上的绿玉镯,上面裂纹遍布,显然已无用处。

孔宣呼吸一滞, “那他?”

凌星不想让他担心, “没事,就警告了我一句。”

她的反应明显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孔宣追问:“他警告你什么?”

凌星忽而翻身, 额头抵在他胸前, “不要问了, 你抱一会儿我吧。”

孔宣心疼地拥住她。

好烦, 想起来就烦, 没经过她的同意,强行将她绑来这里, 装作系统莫名其妙给她下达任务。后来系统装不下去,摊牌了,又开始亦师亦友的角色扮演。

直到现在, 双方撕破脸,他不演了,彻底露出真面目。

真真是叫人憎恶至极,恨到心头滴血。

主人和摇尾乞怜的狗,如果不是潜意识里固有的观念,怎么会说得这么顺口。

凌星是有一瞬想跟他玉石俱焚的,可且不说她一旦有所行动,他便会扼杀可能。更何况拿命一换一,也不值。

她一分一秒都不愿再想那些污浊不堪的事实,清醒的痛苦让人身心备受摧残,她想忘掉,想逃避,想寻求欢乐的慰藉。

主动的索吻,怜惜的爱抚,凌星与孔宣像两条交/媾的蛇纠缠在一起。

窗外阴云密布,风雨渐起。

窗内正是兴致高时,她却扫兴地伏在床上干呕了几声。

因为掩耳盗铃式的屏蔽黯然落幕,主动权从来都不在她手里。他在看着他们,从头至尾。

孔宣不是禽兽,眼看她如此难受,他怎继续得下去。

凌星不让他停,拉过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不要离开我。”

手心感受到她脸上残留的湿意,孔宣心如刀绞,能做的也只有听从她。

雨过天晴,凌星听到来自鸿钧的告诫,“你最好让孔宣打消再去混沌海求助杨眉的想法。”

枯坐了会儿,她向孔宣转告了他的话,补充道:“没用的,除非杨眉本体前来洪荒,否则分身还是给出的法宝都无效。”

凌星忽而想出去散散心,她说:“我去外面走走,你就留在这儿。”

不久后,她驾着云行进在风平浪静的东海之上。

鸿钧这时道:“收起你的小心思,杨眉与你非亲非故,他不会冒险本体踏入洪荒来帮你。”

凌星讽笑:“你好像紧张过头了,我没这个意思。”

鸿钧自撤去伪装,声音变回本音,青年音不算难听,但于凌星而言,十分刺耳。

他问:“你出来做什么?”

凌星诚实答道:“我心里不痛快,所以只能做些别的事转移注意。”

她很快来到了东海海底,海沫的安葬之地。

答应海沫的诺言,而今她已有能力兑现。驻足默哀许久,凌星往海中鲛人一族的聚集地而去——

作者有话说:先写这些,这几天很累也很卡。

估计过年前是完结不了了,那尽力在过年期间完成吧。

第178章

洪荒没有野生的鲛人, 很离谱,但确系事实。

鲛人天生貌美,能泣泪成珠,织出价值千金的鲛绡, 可谓一身都是宝。

俗语说, 匹夫无罪, 怀璧其罪。鲛人于修炼一途,大多都无天分, 没有保护自身的实力。于是,它们成了海中霸主——龙族眼中可任意支配的资源。

龙族豢养鲛人,等同人族喂养家禽。

洪荒最大的鲛人养殖基地位于东南海交界,四海龙族派出一个大罗金仙,六个太乙金仙等在此地镇守,负责鲛人及其副产品的生产、包装、出库等系列工序, 同时也担任安保任务, 防止意外事件发生。

凌星隐去气息,在基地里转了圈, 所见所闻令她“大开眼界”, 原本心情就不好, 这下更糟糕了。

她来到正门外, 抱了名姓, 让守卫叫负责人出来。

人来得很快, 凌星先礼后兵,“以后这里我接手了, 你尽快安排龙族撤出,一个时辰后,再不撤走, 后果自负。”

那名大罗金仙愣在原地,“这,这怕是于理不合吧?”

凌星懒得跟他费口舌,出手削掉他一层道境,“别废话了,回去该往上报就往上报,顺便告诉四海龙王一声,鲛人一族我保了,我不允许以后有人再拿鲛人当商品买卖。龙王如果不服,找我或是去天庭告状,都随便。”

……

龙族撤出后,凌星便留在此地,从各个方面助鲛人族恢复正常生活秩序,同时设下防护阵法。

鲛人泣泪会缩短寿命,凌星劝说他们往后谋生重心挪移至鲛绡这一项上。鲛绡轻薄晶莹,流光溢彩,不管是在人族,乃至修仙界中都很畅销,不怕没销路。

她也挑选了些资质不错的鲛人,给予他们基础的修仙入门功法,并为他们规划,将来或是去截教拜师,或是去南洲的仙宗。

还剩一个问题,她不可能时时都守在海中,且她一个人力量有限,鲛人自身的实力又难提升,得给他们找座树大根深的靠山。

凌星准备回一趟截教,临走前,鲛人族长为感激她,送出二十匹极品鲛绡和五斛顶级鲛珠。

至碧游宫,凌星首先找到多宝,将自己近日所为说给他听,询问:“师兄认为是否可行?说实话,护佑鲛人族,可能除了新衣服有着落外,再没其他好处,但行善这回事大多数时候本来也是不求回报的。”

多宝早已听说了她在海中的行事,现下听她说出缘由,竟是为了应承他人的一句许诺,他不由得感慨道:“向来大众多是不愿沾染此类因果,尤其是无利可图之事,师妹放心吧,你既开口,我定会助你。稍后我便叫来金灵龟灵等人,便是为了你所说的新衣服,她们也会乐于助你的。”

随即,他以大师兄的身份传金灵龟灵等来议事。

凌星站起身,郑重向他行了一礼,“多谢师兄!”

多宝笑着扶她,“何须言谢,坐。”

“好。”凌星落座后,正嗅着茶香,感受水汽氤氲。

多宝忽问她:“你与孔宣道友?”

凌星放下茶杯,想起那日被他撞见与孔宣亲近的一幕,他可能也是憋在心里许久,她解释:“是道侣。”

“那师伯?”

“他承诺不会干预我的感情与行事。”

“也好,你与孔宣道友终走到一起。过去我见你二人嬉笑打闹,你追我赶,你们也确实般配。”

话音才落,金灵、龟灵等人便已到来,见凌星在此,笑着寒暄。

凌星这时拿出鲛绡和鲛珠,赠予几人。

女修少有不爱美的,见了这两样礼物,自然欢喜。

金灵聪慧,猜测:“师妹现身于此,又送我们这么珍贵的礼物,莫非是有事要与我们商量?”

凌星有些拘谨地笑笑,“师姐想得不错。”

接下来多宝将庇护鲛人族的事说出,几个人毫不犹豫应下。谁让鲛绡的魅力太大,而且能借此事让一早看不惯的龙族吃瘪,他们自是乐意帮忙。

商量过后,凌星从鲛人族带来八名修行资质上佳的少男少女,送往多宝金灵等人门下,做个记名弟子,也能学有所成。

后来听说鲛人不能长时间离水,几个鲛人弟子偶尔会在蓬莱岛海崖下畅游水中,兴致来了,展露美妙歌喉,吸引了碧游宫中不少弟子前去驻足欣赏歌声,成了弟子们闲暇放松的一大节目。

不过这都是后话。自从龙族被驱逐远离鲛人后,东南二龙王从手下得知事件,忙召集剩下两兄弟商讨应对之策。

四海龙王都曾与凌星接触过,深知她是个难对付的人。听说她的种种事迹,先是莫名成了元始天尊的道侣,后又不知哪根筋不对,居然在混沌海中逃了,走时竟还能唆使三件先天至宝为她与元始对抗。

更离奇的是一万年后,她还敢回到洪荒,而且,那元始天尊也未与她计较。

四个龙王觉得此事棘手无比,他们不敢直接去找凌星,可又咽不下心里这口恶气,更舍不得鲛人族那块肥美的肉。

一合计,决定同先前那般上天告御状。

凌星安顿完八个鲛人孩童,才从碧游宫出来,便收到了玉帝的传召。

上天后在灵霄宝殿见到四海龙王,对方手拿状告她的折子,念出她的罪名,说她强闯龙族管辖地,恶意伤人,教唆鲛人族反抗龙族,严重影响四海水族和睦。

当着满殿正神的面,凌星反问他们:“那你们拘禁鲛人,视其为货物,行圈养贩卖之举,算什么?”

敖广驳斥她:“鲛人柔弱,龙族是在保护他们。何况水族的事属龙族管理,你虽主天庭司法,也管得太宽了吧?”

凌星点点头,“哦,那以后他们的安全就由截教负责了,也能给龙族减轻些负担,不用感谢我。”

正说着,殿外传来通报声,说截教有弟子到,申请旁听。

昊天颔首:“传。”

多宝、金灵、龟灵带着鲛人族长一齐进入,见到他们,四海龙王脸色愈发难看。

鲛人族长是个懂事体面的,当众先谢过龙族之前的关照,又言鲛人全族感恩截教愿对他们加以庇护,并大力感谢了凌星在族中的努力。

这话一出,龙王再是不甘,也只得放弃鲛人这块肥肉。

见双方均无异议,玉帝宣布结案。

凌星手里还剩十匹鲛绡,她只留两匹,剩下的都给了玉女,让她和龙吉各拿两匹,另四匹赠给王母。

这些人情世故省不得。

和多宝等人在南天门告别后,凌星返回真珑岛。

说出去走走,一走一个月,她回来时,孔宣正在湖心亭喝酒。

他看起来似乎还在为她的事烦忧,凌星走过去,夺走他手里的酒杯,迎着他不解的目光,她晃了晃杯中残酒,开个玩笑:“你若有心,吃我这半盏儿残酒。”

孔宣听不懂她的话,“这是我的杯子?”

凌星就知道他听不懂,便给他讲了水浒里武松为兄报仇那段剧情。

孔宣方恍然大悟,“你为何学潘金莲说话?”

“跟你开个玩笑。”凌星心说他一点儿幽默感都没有。

孔宣回味故事情节,评价道:“这武松倒是个人物,心思缜密,有勇有谋。”

凌星握着杯子,“他也是无奈之举,谁教世道黑暗,律法无用。不过,他想报仇很简单,手里有刀,杀人头落地。”

而她呢,枉有一身修为,对付龙王那种小虾米够用,其他,碰上的尽是惹不起的人。也不知是该说自己倒霉,还是不幸。

孔宣饶有兴趣道:“你讲的故事没结束,武松被刺配孟州后又发生了什么?”

凌星笑道:“下次从头开始给你讲,你一身酒气,先去洗个澡,过会儿来房里,我给你看个东西。”

这引起孔宣的好奇,“什么?”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凌星先卖个关子。

趁孔宣去沐浴,她回房展开鲛绡,一通裁剪,灵力穿针引线,不消片刻即制成一件半透的外衣。

鲛绡轻薄飘逸,女修常拿来叠穿在外,形成层层叠叠的轻盈仙气效果。

单穿也很普遍,多是作吸人眼球的薄透舞衣,或具有情色意味的贴身睡衣。

凌星脱了冰魄仙衣,穿上鲛绡外衣。

以前她是绝对做不出这种事的,但良辰苦短,还拘泥那么多做什么呢。

等待孔宣的期间,凌星坐于镜前,缓缓拆散头发。

一头青丝垂下,有些地方不算服帖,她拿起檀木梳,将长发梳理整齐。

镜中的她秀眉微蹙,像含着化不开的烟雾。

一个突兀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是笃定:“你没有放弃与我同归于尽的想法,凌星,你不怕真惹恼了我?”

镜子里的人露出个无语至极的笑,“请问我所作所为,哪一点表现出我有这意图?”

鸿钧道:“你我相处多年,你的想法并不难猜。”

听到门外的脚步声,凌星不想跟他废话,她站起身,迎接孔宣。抚平身上鲛绡的褶皱,再抬起头时,孔宣已出现在她面前。

他应是为她的举动而大受震撼,瞪大了眼睛,“凌星,你……”——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元始可能会带着娃出现。

第179章

“你这衣服能穿出去吗?”他憋了会儿, 冒出这么一句。

那衣服在他看来,几乎不具备蔽体的功能,薄如蝉翼的布料下明晰可见她白皙如玉的肌肤与玲珑有致的身体线条。

……

“我是疯了,我穿它出去。”凌星有些难为情, “我是, 特意穿给你看的。”

“啊, 单给我一个人看?”孔宣怔怔望着她。

“嗯,好看吗?”

“好看。”

“那, 喜欢吗?”

“好喜欢!”

有了孔宣不假思索的答案,凌星的期待没落空。她没那么大胆,衣物下其实还穿着经过设计改良的内衣。

极品鲛绡较寻常凡品,在保证透气性的同时,其织物结构更为稳定,简单说, 不易被撕扯破坏。在孔宣手下被蹂躏许久, 除了多出褶皱,依然好好的。

隔着透体鲛绡固然体验新奇, 可孔宣还是更爱不加遮挡地与她亲近。

堪称是无价之宝的布料被随意弃置地上, 轻纱床帘后是一双交缠的身影。

二人的长发混在一起, 难分你我。耳廓为对方呼吸间灼热的气息所拂, 颤动的痒意游走肌肤表面。

放纵的贪欢, 模糊了时间与现实的距离。除孔宣和他带来的感受外, 凌星已感知不到其他。

狂欢后不是落寞,而是安然的平静。

互相依偎着, 孔宣问她:“这回准备留多久?”

凌星手里玩着他的一缕头发,说:“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暂时不回天庭,我们要不要出去转转呢?”

“好啊。”孔宣悦然应下。真珑岛虽然景好,但是块方寸之地,几步就能走完。

出去旅游,少不了做个造型。凌星拿出剩下的最后一匹鲛绡,做成罩在冰魄仙衣上的外衣。这一叠穿,居然效果不错。

她衣着华丽,发型妆造定然要与之配合。这项工作由孔宣接手,他不紧不慢地先给她梳了个云鬟髻,往上插了几根金玉簪钗。

蝶恋花的金钗流苏在发侧微微摇曳,尽管还没上妆,凌星已能明显感觉自己像变了个人。她奇道:“我一直都想知道,你是之前专门练过做造型?”

到了上妆环节,孔宣先给她脸上搽粉,他敷粉时很小心,答:“我幼时见侍女为我母亲妆扮,看着看着便会了。”

凌星不信:“不可能吧,这东西看能看会?不都是眼睛会了,手还不会么?”

孔宣笑了笑,“怎么会,很简单呀。我第一次为我母亲梳妆时,一点儿错都没出。她和其他人还夸我手巧。”

听着不太现实,然而这是洪荒,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孔宣见她半信半疑,补充道:“当然,在给母亲梳妆前,我拿大鹏练过手。他是个不知好歹的,我费那么大功夫,他不感谢我,每次都掉个脸。”

正是描眉时刻,凌星怕一动会影响他发挥,才强忍着没笑出来,她调侃:“他不是自愿的吧?”

孔宣回想了一下,确实不是,每次都要他“三催四请”,他不在意,“无所谓。”

难怪大鹏先前对她说他化妆的事那么反感,原来根源在这儿。凌星了然:“过去我问你有没有感兴趣的事,你答没有,但实则你对做造型还挺有兴趣。”

“算吗?”孔宣不确定。

凌星肯定:“算。”

孔宣顿了会儿,说:“我想过段时日,再去见大鹏一面。”

有些事的确是要说清的,凌星嗯了声,“好,不过你去之前和我说下。我看看天牢有没有安排,他正式开始服刑,很多时候不在牢里。”

孔宣觉得离奇:“那在哪儿?”

凌星给他讲了下天庭目前的服刑政策,“所以说,活动多着呢,他不会无聊的。”

怎么这么折腾人,孔宣不好评价,问:“都是你想出来的?”

“结合现实,忙点儿,他们就没时间瞎想别的了。”

……

半个时辰后,二人从真珑岛出发。

从夏日盛放之景,游至萧瑟金黄秋景。

是个不知名的地方,这里亦有一棵岁月悠久的巨大银杏树。一阵风过,无数银杏叶簌簌而落。

眼前之景过于熟悉,凌星有些恍惚,久久没有言语。

孔宣想起她后腰上那枚银杏叶,他道:“你喜欢银杏,对吗,好像早前还见你戴过一对银杏耳环。”

凌星想答她不喜欢,可她开不了口。

“这里不好,换个地方,走。”她头也不回地离开此地。

孔宣有些莫名,他跟上她,猜测:“因为秋景寂寥么,你还记得我们曾一起路过的那片桃林,此时南洲应正是春景,再去看看,好吗?”

“好。”凌星很快将银杏忘掉,随他一起来到故地。

春日好时节,漫山遍野的桃花开得正盛。

孔宣拉着她穿梭桃林,他抬头折下一枝粉白相间的桃花,簪在凌星发间。

桃花与其他饰品不算搭配,但他就是想这么做。

在树下席地而坐,一朵桃花忽随风落在孔宣膝上,他拈起花,心中升起几分别扭,三两下将花拆得七零八落。

直至下定决心,他看向一旁正赏花的凌星,身体向她前倾,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地上,略显僵硬地问她:“你能不能主动亲我?”

啊?凌星缓缓看向他,她一下就明白他此举的缘由。那次被迫回顾记忆,令她无意知晓他其实撞见了她与陆压在桃林亲密相处的那幕。

怎么连老陈醋都吃,凌星无奈。也是心知挑明会尴尬,她只好装作惊讶了一瞬,不忍拒绝他。

她如他所愿,搂住他的脖子,轻柔地吻他。

吻还未结束,凌星便立即起身远离孔宣,敛容看向两个不速之客。

燃灯与广成子。

这二人只远远瞧见凌星与孔宣抱在一起,虽未看清他们具体在做什么勾当,但也不必深究,孤男寡女于大庭广众下如此亲热,不知羞耻。

燃灯一副捉奸的架势,冷冷讽道:“这不是师母么,以前信誓旦旦说与孔雀妖无半分瓜葛,普通朋友,呵。”

“你找死是么!”孔宣老早就看不惯这个垃圾燃灯了,尤其是在混沌海中得知他居然再三为难过凌星。

凌星拉住暴怒的孔宣,“走,不要理他们。”

燃灯嘲讽不停,“怎么,被我说中了?凌星,你背弃师尊,与这个孔雀妖在一起,勾三搭四,不知检点!你怎还有脸留在洪荒?”

孔宣实是忍无可忍,转身放出五色神光,手里凝成一把长剑,朝燃灯刺去。

被凌星及时以混沌钟隔开,她对孔宣道:“你别动,他骂的是我,该收拾他的人也是我!”

于是孔宣和始终默不作声的广成子成了观战的人。

凌星当前的修为要对付燃灯简直是易如反掌,她新仇旧恨一起算,不用凝霜剑,单以千山雪莲所化的长剑对付燃灯,已足够对方疲于应付。

燃灯心里也憋着火,既然是她先出手,那他反击也是理所应当。

极品先天灵宝乾坤尺与雪莲长剑相碰,竟然是被压制的结果。燃灯不可思议于凌星眼下的修为,不是与他同为准圣么?

犹豫就会败北,燃灯很快被凌星制住,他被迫双膝跪在地上。

凌星抢过他的乾坤尺,先往他脸上左右抽了七八下,抽得他一张脸肿如猪头。

孔宣在旁叫好,“打得好!”

到这时了,燃灯竟还能含糊不清地骂人:“你恼羞成怒也改变不了你是个杨花水性的贱人!”

凌星被他气得怒火蹭蹭往上冒,她一尺子抽得燃灯东摇西歪,“到底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和元始分开,开始新感情有什么不对。罢了,你也是个脑子有病的,你继续骂,我继续打。我看是你的嘴硬,还是你的乾坤尺硬。”

她想着单是这么打,必不能叫他记忆犹新,得给燃灯来点儿狠的。

凌星一尺破开燃灯的衣服,此举惊得孔宣和广成子都目瞪口呆。

燃灯也大惊失色,“好不要脸,你这贱人要做什么?”

凌星走至他身后,说:“我要在你背上刻上五个字,‘燃灯是贱人’。”

什么?燃灯慌了,“你敢!”

乾坤尺敲打他的肩,凌星反问:“我为何不敢?”

见她是来真的,广成子站出来劝道:“师妹,老师毕竟是阐教副教主,若不然这样,老师与你道个歉,你就饶过他?”

“别听他的!”孔宣瞪了眼广成子,“我看不如给他的脸也刻上,更醒目。”

凌星笑笑,拿出回纹珠,对准燃灯,开始录像,“我这人心善,你低声下气道个歉,并高喊五十声‘燃灯是贱人’,我就原谅你。否则我就在你脸上和背上都刻下这五个字,我看你以后还有没有脸出去见人。”

孔宣跟上她的节奏,阴阳怪气地故意拉长音道:“诶,人家是阐教副教主,要脸要皮的,士可杀不可辱,再给他加条死路,全了他以死明志的心!”

“不可!”广成子阻止,“师妹,我等奉师尊之命外出行事,倘若燃灯身死,就无法向师尊复命。”

拿元始压她?凌星冷笑,盯着燃灯,“我数三声,三条路,你自己选。不选就刻字。”

“三、二、一。”

“你杀了我!”燃灯作出副不畏生死的超然之态。

他是知道她不敢杀他,搁这儿装呢。凌星点头,故意扬声道:“什么,你选刻字,好啊,那我就满足你。”

燃灯再装不下去,慌忙喝道:“你聋了,我选的死路!你敢给我刻字,我定要请师尊做主!”

凌星不听他狗叫,站到他身后,为乾坤尺渡上特殊法力,准备刻字。

孔宣也拦住急忙要阻止的广成子,凌星正欲动手,一道金光便将燃灯转移至安全地带。

是元始到来,他仍是女相,清清冷冷站在桃花树下。

广成子暗松了口气,可心又随即提起,上前行礼:“师尊。”

孔宣在元始出现时,便已站到了凌星身侧,他清楚她对他的畏惧。

他握住她的手,直视元始:“怎么,圣人要以大欺小了?”

第180章

孔宣的这句话无论放到任意场合, 毫无疑问都是对圣人的一种挑衅。圣人若要因此责罚他,也合乎情理。

凌星深知这一点,重重捏了下他的手,示意他不要再言语。

桃花树下的元始并未理会不相干之人, 而是一句话为今日纷争作结, “燃灯, 如她所言,道歉。”顺便恢复燃灯身上破烂的衣物, 再将空中的回纹珠销毁。

燃灯眼中划过不可置信,师尊竟还在乎她,他强忍屈辱,抬头看向凌星,“抱歉,是我言行无状。”

简短致歉后, 他顿了两秒, 方做好心理准备,连着高喊五十声, “燃灯是贱人, 燃灯是……”

略显荒唐的局面中, 其余人皆面无表情听完全程。

可谁又能想到, 至多两分钟的空档, 凌星的意识便不受控地被强行拉入元始所创的小世界中。

麒麟崖上的参天银杏树成了小世界里唯一可算亲切的景物, 凌星退无可退,被逼至元始的桎梏之中。

她背靠树身, 面前是男相的元始,任何人都休想从他喜怒无形的脸上窥得他的真实情绪。

就像凌星根本猜不到他会突然有此举动,她压抑着内心无法言说的惧怕和愤怒, 问他:“你想做什么?你答应我的,要反悔么?”

元始的手抚上她的脸,她不敢拒绝,但身体细微的颤抖言明了她的抗拒。

他说:“吾只是想好好地看一看你。”

他的举动并不过分,摸了摸她的脸后,又虚虚握了下她鬓边垂下的金钗流苏。

感叹:“很美,是吾从未看到过的丰姿冶丽。”

话音一转,语气含了几分疑惑:“凌星,你不在乎吾,难道也未曾替吾与你的孩子考虑过么?等他出世,他要如何看待他的母亲?”

……

凌星很容易就明白他话中所指,他是在说她与孔宣的事。

她不想回答,因为答了,他也听不懂。他们两人本就是无法沟通的。

元始料到了她的沉默,她在他面前时,从来不施粉黛,亦没有过女为悦己者容的举止。

圣人超然的自制力在这一刻终究将化无形,失控之前,他率先摧毁了这一方小世界。

凌星的意识回到现实。此时燃灯的道歉也恰好结束,他站起身,低头面向师尊。

“无故滋事,延误教务,回宫后自行至南极处领罚。”丢下这句话,元始先行离去。

燃灯愤愤瞪了眼凌星,“乾坤尺还我!”

凌星手里仍握着那把尺子,她如梦初醒,随手丢至地下,便转身向桃林深处走去。

孔宣忙跟上她的脚步。

临了还要羞辱他一回!燃灯捡起尺子,低低骂了声贱人。

广成子皱眉看着他,“老师慎言。”

燃灯不忿,“哼,她难道不是吗?残花败柳之身,师尊非但不嫌她,还待她那般好,她却……”

“够了!”广成子喝止他,眉目尽是不悦,“老师可是嫌之前三道雷罚不够重,莫忘了这次回去,你还要受罚。”

他重提旧事,燃灯自然恼火至极:“广成子!你为何总要为她说话?还有方才你见我落了下风,袖手旁观是何道理?”

广成子不理解,阐教之中,其他弟子哪怕是最初不喜凌星,可后来因她在天庭所做的改革惠及洪荒,或多或少对她都有改观,唯有燃灯一人从始至终都对凌星抱有极大偏见。

他冷了脸色:“老师,你怨她打了你几尺,让你道歉丢了面子。可你现在看看自己,不过是一点皮肉伤,不必去管,再晚些怕都要痊愈了。”

燃灯气极:“你什么意思,我莫非还得感谢她对我手下留情不成?”

广成子心说他本是个聪明人,此时却因偏见而一叶障目,“老师别嫌我说话难听,暂且不论凌星,单是你我加起来都敌不过孔宣的五色神光。你明知这点,还非要当面多番挑衅他二人。方才若非凌星及时阻止孔宣,你必然重伤。你别急着反驳,孔宣伤你,师尊不会管的。”

燃灯无话可说,师尊的确不会出手干预门中弟子与外人单方面的纷争,而凌星不是外人。

广成子心中烦乱,先行一步。

凌星其实没有想那么多,她阻止孔宣,单纯是怕他伤了燃灯,惹怒元始。

以为是小小的教训一顿燃灯,刻了字,待他返回玉虚宫,以元始的能力,轻易便能抹去那些字。

可不曾想到元始会亲临至此。他的话,他的举动,凌星尽力想忽略掉它们,然已在心中留下痕迹,又怎能毫不在意。

时日无多,过了很久,凌星方转向被她冷落已久的孔宣,露出轻松笑意,“我没事,刚被人打断,我们可以继续了。”

孔宣寸步不离地陪着她,他握住她的手,关切道:“他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凌星摇头,不想令他担心,“没有。”

她不想说,他便不再问了。

正默然间,孔宣的信符有了动静,是金蝉子,说他无意间发现一座地下洞府,倒是个奇秀灵境,问孔宣是否与凌星在一处,若是,可有意愿来此畅谈品茗。

孔宣寻思金蝉子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他跟他平日又不往来,这会儿喊他和凌星去新居喝茶?

凌星却是立刻就明白了金蝉子是有事要找她谈,是碍于之前大鹏的事,双方关系冷淡,不好开口,才迂回找了孔宣。

于是她对着信符那端道:“可以,在何处?”

“西洲,陷空山无底洞。”——

作者有话说:题外话,一直都不太会写文案,这两个重写了个鸿钧视角的。

默认封面太简陋,今天买了个好看的封面,等换了会要同步改新文名,【洪荒】鸿钧的观察日记

感觉这个文名更贴正文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