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140(2 / 2)

众人也没打着这笔租金能收回本的念头, 只当是花钱保平安了。

而早已经跟沈言庭做过几次生意的西越更是一掷千金, 拿下了十几个展位, 决定将自家的好东西全都拿过来展示一番。

从前他们赚的都是西域那头的钱,这回没准也能赚一赚大昭富人的。这段时间他们也算是有了些经验, 但凡跟在沈言庭后面,一准不会出错。

巴特等人意识到这群人不受控制后已经顾不上生气了,仍旧一门心思打听兰州边防军是不是真的都这样厉害。

二皇子也不蠢, 还知道跟沈言庭打配合,一上午不知道吹嘘了多少大话。

其他官员有样学样,姿态也摆起来了, 不如从前那样对北戎忌惮提防, 瞧着反而尽在掌握的自信。

巴特遂越发忧心忡忡,甚至后悔接下这差事了。早知道还不如让乌力吉来,反正他已经背了好几回锅了,再多一次也不算什么。让他来,也总好过自己跟主子深陷其中。

兰州强硬,北戎就得放低身段了, 否则真打起来,巴特也不确定他们是否能赢。万一输了,他们在草原上的地位可就一落千丈了,到时候什么阿猫阿狗都敢上前挑衅。

当天回去后,巴特就迫不及待给他们大汉写了一封信,内容不出意外,跟上回乌力吉写得一模一样……

他身旁站着的年轻人看过之后,没提什么意见,转头便让人送出去了。

巴特摇了摇头:“待这封信送回去,大汗肯定要生气。”

一个两个都这样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以大汗那要强的性子肯定容忍不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最近多留神些吧。”年轻人交代道。

大昭这次出的风头可够大的,若不能及时反制,只怕那些边境小族往后也不好管束了。

与他们不同,二皇子可谓是春风得意,甚至看沈言庭都觉得顺眼了几分。

他是奔着皇位去的,总觉得大昭往后都是他的,包括沈言庭跟金将军训练出来的这支奇兵,也是他的囊中之物。大概是吹牛吹多了,一度让二皇子有种错觉,仿佛大昭各地的军队的确都跟兰州边防军一样勇猛无敌,日后能替他开疆拓土,成就霸业。

沈言庭被二皇子这贪得无厌的模样给激得一肚子邪火,他平生最讨厌别人算计到他头上,因而私下同徐琬琰嘲讽起来:“他心里想的那些我都懒的说,这人可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恨不得将功劳全揽自己身上,忒不要脸,真正有功劳的人压根不屑于显摆。”

徐琬琰忍笑,知道真正有功的那位指的是谁,因而也不吝夸奖:“那是,边防军能有这样的成就,完全是靠咱们英明圣武、运筹帷幄的沈太守,跟他二皇子有什么关系?”

沈言庭高傲地哼了一声,没有否认。

实情而已,他就喜欢徐姑娘的坦诚。

一句话让沈言庭消停了下来。

他这人就喜欢被顺毛捋,从前他母亲就是这样处处纵容他,后来师父也是时时包容,如今跟徐琬琰相处的方式让他既熟悉又安心。

显摆过后,兰州上下筹备多时的万国博览会终于揭开帷幕。这次的展馆被布置得满满当当,连带着外族展馆的展品都琳琅满目,沈言庭带着人以最快的速度将外族展馆布置一新。

沈言庭对此很是满意,还跟萧映与徐琬琰道:“这万国博览会,我可是下了血本的,说句厚脸皮的话,天底下的好东西如今都在这一处了。但凡进来了,没人能忍住不动心。”

这话正好被路过的马逢春给听了去。

马逢春面上不动声色,其实已经不知腹诽沈言庭多少回了。

他也知道自己脸皮厚啊,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头放。那是他下了血本吗?衙门根本就没花什么钱,建房子的钱里里外外都是那些商贾掏的,就连通往博览会的路都是商贾修的。如今名声却是沈言庭担着,呸,不要脸!

可沈言庭有句话没说错,凡是进去的人确实走不动道。

里面的展品包罗万象,无一不精。外族商贾本就对中原物产十分偏爱,此刻成百上千的好东西一股脑塞到眼前,真让他们不知如何选择了,总觉得每一样都该带回去。

来自各地的商贾此刻也都在各自的展位上待命,知道这回来的都是大主顾,许多商贾还自带了译者,凡是有人经过都会卖力推销。

丝绸展位现场量体裁衣,茶叶展位体验煎茶,香膏胭脂展位请来姑娘当场上妆……为了能卖出东西,各种花样层出不穷,叫人看得目不转睛。这些销售手段。可不是沈言庭交代的,而是那些上过自己琢磨的。

好在他们的努力也没有白费,这些西域商贾的单子顷刻间便涌来了,且一天比一天多,数额也一天比一天大。

外族展馆同样惹人注目,不少中原商贾自己的货卖出去之后,又马不停蹄地开始进货。这些西域的香料美酒还有珠宝什么还算畅销,而且因为本身受众都是富人,所以越贵品质越好越是畅销。

许多一直在观望迟迟没有参展的商贾听到动静,也陆续赶来。如今指望卖自家的货是不可能了,不过但是可以挑一挑西域那边的好东西,下几笔单子。

早知道兰州能把场子办成这样热闹,就该一早过来候着。

最高兴的当属兰州跟陈州商贾了,兰州这群人自不必多说,他们跟着沈言庭就没亏过,陈州也是大赚了一笔。来一趟东西卖出去得了便宜,等到将这些西域货运回去卖,还能再赚一笔,一来一回,能顶他们往常一年的收益了。

该说不说,这回的展位费交得真值,可惜他们只交了一年的,不知明年什么时候办,还得提前叫人盯着,亦或是跟沈太守再拉进一下关系,以免错过了。

今年头一年便这般热闹,等到明年还不知道要热闹成什么样子。

在赚钱这件事情上,真没几个人能比得过沈大人。

包括许多西域商贾如今都对沈言庭佩服得五体投地,他们是抱着试水的态度来参加展会,谁想到真会有意外之喜。只要加入,便是双赢,两方都赚得金盆满钵。

而沈言庭靠着高价的展位费跟商税,同样捞了好大一笔钱。

唯一没赚上的,只有北戎。

他们压根没带什么好东西过来,也没能顺利压住兰州粮食茶叶的售价,可以说是输得很彻底。在其余外族人欢欣鼓舞之际,留给北戎使臣的只有懊悔与苦涩。

巴特都不知道来日该以什么面目去面对大汗,千金难买早知道,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巴特不舍得苛责自己,所以这些日子一直在咒骂乌力吉:“要不是这家伙藏着心眼,事先没告诉我,咱们也不至于损失这么多,跟自家人都耍心机,真是令人作呕。”

反正千错万错,都是乌力吉的错,再不济也是沈言庭的错,这家伙就该事先把一切讲清楚!

不成,他得再给大汗写两封信,无论如何将自己先撇清。

博览会来了数日,前来光顾的人不仅没有变少,反而越来越多,周边人都在往兰州聚集。

沈言庭正得意着呢,忽然发现有个不怀好意的人正在靠近自己。

那个巴特身边的年轻人一直想方设法地创造各种偶遇,沈言庭每次出门巡查,势必会跟他碰上。这人也一扫先前的高傲,换上了一张笑脸,还会主动上前寒暄。甚至沈言庭还发现,这人能说一口流利的中原官话,对大昭的了解更不输乌力吉。

事出反常必有妖,沈言庭知道他肯定没憋好屁,所以故意不搭理,哪怕对方借助二皇子前来结交,他都没有理会。那年轻人自称德格,是巴特的下属,不过沈言庭根本不信,甚至怀疑连德格这个名字都是化名。

他以为对方见识过自己的冷待后就会识趣离开,谁想到这人就跟狗皮膏药似的,不管给多少冷眼都不在意,下一次还是会若无其事地凑上来。

要只是如此,沈言庭也就忍了,可这家伙好死不死地黏上了徐琬琰。

他与自己结交失利后,竟然将主意打到徐琬琰头上!

沈言庭快要怄死了。

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那个德格显摆骑射的时候吹一下徐琬琰,更不该让那死东西见识到徐琬琰的箭术。

狗东西也不看自己几斤几两,显然是活够了,纯找死来着。

第137章 着急

沈言庭在那儿咬牙切齿, 却让萧映看得莫名其妙。

他凑过来时,无意听见沈言庭对着那德格阴阳怪气来了一句:“长得跟个猪似的,丢人现眼。”

“也没有那么难看。”萧映实诚地来了一句。

甚至若是不带偏见去看, 这位北戎年轻人模样还挺好的。沈言庭个头已经很高了, 这人比沈言庭个头还要高一些, 五官不像中原人那样柔和, 要深邃许多。身量也健壮,即便萧映不喜欢北戎那群人,也不能昧着良心说人家丑。

他比大部分人都要好看,不管是从北戎的审美还是从大昭人的审美。

可他说完就被沈言庭怼了一句:“什么审美?”

萧映:“……?”

这话不应该他来问沈言庭吗?因为那点偏见, 都已经分不清美丑了。

萧映不理解沈言庭为何突然这样尖锐, 想了想还是背着弓箭跟徐琬琰一块儿打猎去了。

这些天兰州的热闹就没有消停过, 那些外族商人越来越多,都想着趁着机会多做几笔生意。北戎买了粮食之后并没有什么生意可做, 可奇怪的是他们一直没有离开,反而跟二皇子打得火热,不知道私下里达成什么交易。

北戎过来的好歹都是使臣, 沈言庭也不能一直怠慢他们,加上二皇子催得紧,隔三差五的总要招待一番。

今儿的场子便是沈言庭提供的。

兰州北边有个山头野物众多, 沈言庭带了人过来打猎。北戎人骑射功夫都不错, 尤其是那个德格,身手敏捷,出去没多久就带来了一批野物,中间甚至还掺着一头野猪。

跟他一比,二皇子与沈言庭这边反而不够看。徐琬琰便是在时候挑起了大梁,本来沈言庭也对此引以为傲, 结果却招了德格的眼。

这家伙盯上徐琬琰后竟跟开屏孔雀似的,却将自己猎到的野物全都赠给徐琬琰。

沈言庭差点没被气得半死,萧映离开后他还摸了摸背上的弓箭。

系统也是赶着好时候来揭沈言庭的短:“摸得再多,你的骑射也没办法一跃千里。这玩意儿也是靠天赋的,你天赋不行,又没有后天努力,还是早歇了这些指望吧。”

“要你废话?!”沈言庭也不惯着它。

急了急了。系统心中揶揄了两句,不过再没有出声。

别看沈言庭这狗东西挺心大的,可在有些事情上又特别小气,尤其对上自己在意的人,那更是小心眼得没边了。在家里时,恨不得母亲跟妹妹一直关注自己;上了学堂后,又觉得师父的全副心神也应该放在他身上,配得感强烈到容不得旁人对他有半点疏忽。

徐琬琰这回也一样,哪怕她还没有表态,沈言庭也不容许那个德格惦记自己的伙伴。

至于为何他对徐琬琰这般小气,对萧映又全然没有这份在意,系统也没有点破,让这家伙生气去吧,气死他得了。

沈言庭也确实生了半天的气。德格那家伙是个好显摆的,不肯输给一个女子,转头又开始去打猎了,巴特那狗东西还特别捧着德格,不管对方猎到什么都要狠狠夸奖一番。

沈言庭听烦了,他又打不到什么猎物,德格这厮是在故意碍他的眼?

至于这个巴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沈言庭故意问:“这德格是巴特大人的子侄?”

巴特神色骤变:“可不敢这样说。”

沈言庭飞快挑了挑眉,他问这句只是为了借机找茬,但是巴特的反应却耐人寻味。什么不敢,哪里不敢,这个德格表面上只是巴特的下属而已,至于这般谨慎恭敬?

火气压下去后,沈言庭脑子瞬间清醒了起来。这些天巴特跟德格这对上下级之间的相处早有古怪,之前没多想,现在想起来才觉得许多地方经不住推敲:“巴特大人对这年轻人还真是在意得紧,去哪儿都带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德格是个宝贝呢。”

巴特讪笑一声:“德格也算我们北戎有名的勇士了,自然与其他人不同。”

“果真?”

巴特又笑了两声,重重地点头,只是神色怎么看都不太自然。

沈言庭心里已经盘算开了。两国的国情虽然天差地别,但许多事情都是共通的。巴特的职位并不低,换到他们朝廷,应当也能顶一个尚书了,能让一个尚书如此恭敬的人,其实并不多。

沈言庭兀自走远,将王和叫了过来,问了些北戎王室的事。

沈言庭的人脉有限,打听不到那么远的事情,但是王和常年跟在皇上身边,对各国的事应当都有了解。

北戎的事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几个成年皇子不过就那么些个,沈言庭很快便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猜到了之后,便不由分说的将他臭骂了一顿。

畏手畏脚,包藏祸心,这种人即便出身再高,也如同阴沟里的臭老鼠。他作为徐琬琰的朋友,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这样的烂人给缠上。

行猎结束后,沈言庭便将徐琬琰跟德格隔开了。

德格盯着二人的背影,目光定在徐琬琰身上。

沈言庭他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这人就像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莫说是从他身上搜刮些好处了,即便只是想着撬出几句实话都不能够。既然动摇不了,就该趁早放弃。

德格并非头一天注意到徐琬琰,这位女官可了不得,不仅跟沈言庭关系亲厚,更难得的是她真有本事。

兰州如今种的杏树、玫瑰还有百合等都是这位徐姑娘牵头的,推广土豆也是她负责。她既负责这事儿,必然是有土豆种,兴许手里还有其他的良种。北戎这次在兰州没占到什么便宜,德格也不想空手而归,总得让他带一下好处回去。譬如土豆,譬如这个善于种植的徐姑娘。

这一次事能不能成,德格压根没有担心过,他在北戎一向受欢迎,来了大昭想必也一样。

德格的心思没有瞒着巴特,巴特对此乐见其成,不过还是叮嘱德格一句:“若要成婚的话,这位徐姑娘身份恐怕还不够。”

“想那么远做什么?”

德格态度轻慢,巴特一琢磨也就明白了,只交代德格别太得罪沈言庭。依他看,那沈言庭对徐姑娘护得很厉害,今儿甚至都急眼了。

德格听罢,依旧不甚上心。他说自己真出手的话,他不信沈言庭能够护得住。

沈言庭这会儿仍在生气,而远在千里的皇宫中,皇上的兴致却格外高涨。

每次兰州那边传来消息都能叫皇上开怀,这次也一样。二皇子姑且不说,他去兰州不过就是做做样子,里面的功劳压根没有他的份儿,沈言庭不同,兰州一切斗是他主导的。不管是万国博览会大获全胜,亦或是兰州边防军震慑众人,那可都是沈言庭主导的,皇上也理所当然将大半功劳都记在了沈言庭头上。

剩下的一小半,则是他慧眼识人,将沈言庭提拔为兰州太守,这里头也有他的功劳。

皇上一高兴,便想着惠及沈言庭家人。沈言庭家里还有一双弟妹,如今都在徐家读书,徐家的夫子自然是好的,但是远不及宫中。

皇上大腿一拍,直接下令让两个孩子进宫读书,顺便还写了封信给沈言庭,像是自己派人照顾好沈家人,让想让沈言庭继续死心塌地给他干活。

这事儿最高兴的只有赵元佑,徐尚书跟秦宛都忧心忡忡,埋怨皇上想一出是一出。去宫里读书可是件麻烦事,这两个孩子又小,何必这么折腾?

就连沈春林自己都觉得天塌了,他好不容易在徐家跟众人混熟了,夫子也知道他是个糊涂的,对他已经能做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又得挪窝,还得挪去宫里!

宫里的夫子,他可糊弄不了啊,这下完了。

沈春林的焦虑无人在意,就连得知此事的沈言庭都没怎么关注他,只是立马写信给东宫,让太子殿下跟皇子殿下帮他照顾

好小妹跟堂弟。

赵元佑在宫里据说也是个混世魔王,有他照顾小妹,应当不会出事。不过若想真正庇护他们,还得自己争气才行。

沈言庭正想安安静静搞基建,可总有贱人过来打扰他们。

这该死的德格,没完没了了。昨儿沈言庭已经跟他说得足够明白,但有廉耻心的都会知难而退,可他今日又像是个没事人一样,依旧过来没话找话。

招数依旧老套,只是对象换了,从他变成了徐琬琰。

这还不如从前缠着他了,好歹没有像现在这样面目可憎。

更让沈言庭操心的是,徐琬琰一点提防也没有,甚至偶尔还会跟那家伙搭上两句话,沈言庭不得不再三交代:“这就是个没皮没脸的,何必给他面子?见到他直接打发就就成,一句话都不必跟他说。”

沈言庭很少有这样着急的时候。

萧映看着更觉得奇怪:“你这些天是怎么了,我瞧着那个德格也没有太过火,没准只是想跟咱们交朋友罢了。”

德格这人卖相不错,而且挺会讨好人,也没有沈言庭想得那样可恶猥琐。

沈言庭态度坚决地叮嘱徐琬琰:“总之,你不许跟他接触!”

萧映好笑:“你这样霸道,不知是出于什么立场?”

人家父母只怕都没有这样着急。

徐琬琰若有所思地望着沈言庭,目光上移,停在他过分俊朗的眉眼上,心中浮现些许不自知的期待。是啊,他说这些话究竟是什么立场?

沈言庭没有多想,脱口道:“自然是出于朋友的立场,我们可是过命交情。”

徐琬琰:“……”

呵。

第138章 吃醋 萧映:

沈言庭敏锐地察觉到自己说完这句后, 周边的气氛微冷。

可他回头看了一眼徐琬琰,对方依旧是恬静温婉的模样,甚至笑吟吟地抬头看着自己:“说的很是呢。”

瞧瞧, 沈言庭嘚瑟起来, 琬琰也觉得他们是过命的交情, 刎颈之交!

那点若有似无的警惕感立马消散了, 沈言庭感觉自己更有理由插手德格的事,甚至怀疑之前几次失败是因为手段不够硬,下回势必要再强势些,让那狗东西滚得越远越好。

北戎那么大的地盘还不够他嚯嚯的?跑来兰州纯粹是犯贱。

沈言庭风风火火地跑回去研究如何对付德格了, 萧映却还留在原地, 依旧有些糊涂。

他本就不是聪明的人, 尤其在男女这些事上更不开窍,他爹几次说要给他议亲都被萧映给撅回去了。所以就连周固言上半年都已经说定了亲事, 萧映这边都还没影呢。他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还有个沈言庭在前面挡着。

俩人都是一样没有着落。

但再糊涂,萧映还是看出来徐琬琰似乎有点不对劲, 于是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没事儿吧,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徐琬琰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最近闲狠了, 反而有点不适应。我下午得巡查天地跟果林, 你可要跟着?”

萧映哀嚎了一声,显然没想到会等来这样的回答。可想到家里那瞧不上他的爹,萧映一咬牙,又答应了。

徐琬琰处处盯着萧映,也是因为这事。萧映人不坏,手脚也算勤快, 徐琬琰也希望他能早日挣点功劳,日后挺直腰板回到京城。

这次跟到兰州修农书的只有他们,来日做出了成绩,分功劳的也是他们俩。徐琬琰也不需要萧映出什么脑子,他只需要出力就行。

至于沈言庭,徐琬琰决定暂且不想,毕竟她也想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生了那点期待。不过这倒也不难理解就是了,对着那张脸,本身又是那样一个明媚张扬叫人忽略不了的性子,实在很难让人不关注。

人的精力有限,关注都放在一个人身上,对其他人的在意变少了。且这份异常的关注还会随着时间推移,变得稀松平常,以至于连本人都不觉得有任何不妥。

那边沈言庭再次叫人打发了德格,但没多久便迎来了二皇子的抱怨。

想到德格有可能的身份,再打量着二皇子一无所知却盛气凌人的模样,沈言庭立马就动了歪心思。片刻间,他就已经想好要怎么整二皇子。沈言庭梗着脖子,半真半假地道:“我就是看不惯他,不仅看不惯他,这些天还得撵走他。”

“说什么疯话?人家可是北戎来的使臣。”

“那个巴特是使臣不假,可他德格那些是什么东西?二殿下,你可别被他蛊惑了,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配近您的身。”沈言庭这话不可谓不刻薄,他就是故意这么说的。

可二皇子压根听不进去这些话,他这段时间跟北戎使臣相处得挺好,与德格更是融洽得很。德格虽说年轻,但是出身极好,即便在巴特跟前说话也有分量。他跟自己一见如故,也答应为自己奔走,还表示只要他从中运作,早晚能说服北戎的二王子还有大汗,让他们支持自己上位。

二皇子并不需要他们真刀实枪地支持自己,毕竟还没到那一步,真动起手来二皇子也怕局面一发不可收拾。他只希望北戎可以借助武力优势向朝廷施压,表达对太子系的不满,强烈要求太子下台。至于具体缘由,这并不着急,等他回了京城再慢慢想,总归能遇到合适的时机。

正因如此,二皇子才见不得德格受委屈:“德格言行举止都挑不出错,为人也坦率热情,你究竟为何总是看不惯他?”

沈言庭冷笑:“他几次三番骚扰我朋友,这便是他最该死的错处。”

沈言庭朋友,谁?皇后的侄子?

萧映那模样看着也不像是人能骚扰的。

这理由简直是荒谬,荒谬至极。先不说德格素喜交友,没有恶意,就算真的别有所图,也不该以这样荒谬的借口将人撵走。

二皇子还要追问,沈言庭却已经不想旧事重提了,继续巩固一下自己尖酸刻薄的人设:“反正我是要赶走他的,谁来求也不好使,今日我便写一封信呈给陛下,让他看清楚德格的为人。”

沈言庭从来就不是好说话的人,这回甚至大言不惭地表示,自己已经给德格罗列了三十条罪名。只要书信送往京城,陛下定会勃然大怒,继而将整个北戎都彻底撵出去。

沈言庭对自己捏造罪名的事沾沾自喜,二皇子却觉得沈言庭龌龊又小气,不成,他不能坐视不管。

才刚跟北戎打好关系,倘若这节骨眼上将人撵走,兴许他们还以为是跟自己有关。

为了阻拦沈言庭,二皇子提前给他父皇写信,交代侍卫务必日夜兼程,先沈言庭一步送往京城。

沈言庭不是喜欢告状吗,他非得在父皇面前戳穿他的险恶用心!

入夜,沈言庭找了借口打发了王和,这才让魏司户进来回话。毕竟是算计二皇子,沈言庭不想王和插手太多。

魏司户今儿下午一直盯着二皇子的人,此刻便回道:“大人料事如神,二皇子已经将信送走了,如今应当早就出了兰州城。”

沈言庭摸出准备好的信:“明日一早再将信送出去。”

魏司户顺势接下。

二皇子疑心自己没有沈言庭快,急不可耐地送信去京城煽风点火,信上将沈言庭贬低得一无是处,说他不顾大局,刻意针对北戎使臣,挑拨两国关系。通篇没有多余内容,一半在抨击沈言庭,一半儿则是大肆鼓吹德格,看得皇上眉头紧蹙。

太过了,一个北戎使臣而已,老二为何如此维护?

然而两天过后,沈言庭的信便给皇上送来了答案。

沈言庭在信中坦言,自己有意撵走一位北戎使臣,可惜被二皇子多番阻挠。他并非针对对方,而是怀疑他身份有异,又因其总想打听北戎边防军,恐对兰州有别的心思,不得不防,因而请皇上彻查。

两封信摆在书案上,皇上盯着二皇子那封,神色越发晦涩。

老二送信回来,究竟藏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心思?事关重大,皇上不得不查。

沈言庭坑了二皇子后,心情还不错 ,但这份好心情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又被德格给破坏了。

这家伙仗着自己忙,没时间盯得太紧,想方设法、见缝插针地跑去徐琬琰身边谄媚讨好,还送了徐琬琰一个箭壶。

更可恶的是徐琬琰竟然没有拒绝!

她是不是把自己的话都当成耳旁风?!

她究竟知不知道那人接近她是别有所图?

沈言庭在外奔波一天忙成了狗,回来后得知德格今儿又来了,气呼呼地坐在徐琬琰院子里痛斥德格猪肉不如。

徐琬琰在挑选种子,萧映则在旁边整理卷宗,对沈言庭的斥骂充耳不闻。

倒是徐琬琰忙碌之余,还有空回来安抚一下沈言庭,伸手轻抚了一下他的脑袋:“莫生气了,不值当。”

沈言庭满腹牢骚一下子被摸没了,情绪也稍微冷静下来。他觉得自己其实真没必要跟一个丑八怪计较,徐琬琰都有他这个好朋友了,何必给外头那些人眼神呢?于是抱着胳膊,矜持地问:“那你以后还搭理他不?”

徐琬琰微微一笑,逗他:“只是跟他切磋一下技艺罢了。”

这就是还要接触了,沈言庭烦躁起身,刚想长篇大论,徐琬琰已经转头又去忙了。

沈言庭气得踢翻了箭壶。

丑东西,看着碍眼!

徐琬琰听到动静,无声地笑了笑,随即进了书房,不再理会沈言庭。

萧映却看了一场好戏,他即便再糊涂,但总归旁观者清,看了这么两日终于豁然开朗了。

自己明白过来之后,再看沈言庭便怎么看怎么觉得他笨了。这何止是笨呢,简直愚不可及,令人发笑。继续放任这两人拉扯下去,还不知折腾到何年何月,罢了,还不如由他来捅破这层窗户纸。

萧映放下卷宗,忽然问道:“你是讨厌德格,该是讨厌靠近徐琬琰的男子?”

“有区别吗?”沈言庭不解。

萧映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老天爷啊,他竟然不是那个最不开窍的,最不开窍的分明是眼前这个糊涂蛋。

“你要是讨厌德格,想办法将他赶走就是,即便赶不走,等北戎的事情忙完,他们自己也会离开,用不着你百般针对。但若是憎恶每一个靠近徐琬琰的男主,这就有意思了。”萧映看穿了沈言庭的心思,心中甚是得意,说着还拍了拍沈言庭的肩,老气横秋地来了一句,“若是后者,你赶走了德格,还有旁人。旁人不仅能讨好徐琬琰,还能一辈子陪在她身边。即便你是她的朋友又能如何,只是个过客罢了。”

沈言庭攥着拳头,忽然懵了,所以他讨厌的是……后者?

纷乱的思绪充斥着脑海,沈言庭忽然烦躁异常,他得找个地方冷静冷静。

沈言庭回头,将那碍眼的箭壶踢得更远了些,又将里面的箭收好,重新放在徐琬琰常用的箭壶里面。

这下顺眼多了——

作者有话说:昨天晚上的补更

第139章 认清

“沈大人今儿有些不对劲。”冯录事悄悄拉着魏司户, 跟他挤眉弄眼。

魏司户即便无事发生也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对冯录事的话半点不放在心上。他可没发觉大人有什么不对,不都是一样的忙碌吗?

冯录事神神秘秘道:“你还别不信, 沈大人这些天每日都要骂德格、骂北戎, 不骂几十句心里都不舒坦。可他今儿从外头回来竟然没有骂人, 太不对劲了, 不过更奇怪的是——”

冯录事深吸一口气,故意卖了一会儿关子,“方才我干了件蠢事,沈大人竟然没有训斥!”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他们家大人最讨厌蠢货了, 凡是看到了就得骂, 整个衙门里头也就属他被骂得最多。今日逃过一劫,冯录事并不觉得惊喜, 反而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担心沈大人是遇到了什么要紧事,这才顾不上教训他。

魏司户也是服了,犯了蠢还这么理直气壮, 真是没救了。

他作势要走,却被冯录事一把抓住:“你去哪儿,就这么不关心沈大人的事?”

“少琢磨这些乱七八糟的, 我瞧着大人好得很。况且若是真有什么大事, 大人自会解决,咱们掺和只能让事情越来越乱。”魏司户不聪明,但对他们的能力有着清醒的认知。小事上还能替沈大人分忧,大事上等候差遣即可。他们这些人只适合执行,不适合思考。

沈言庭坐在屋中,透过窗户盯着那两人窃窃私语了好一会儿。若是平时, 他肯定要将冯录事拎过来教育一顿,可眼下沈言庭没有精力再找那蠢蛋的茬。

他捋了一下午,也没怎么捋清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情绪波动。他一直觉得自己挺理智的,对自己的情绪更是收放自如,可什么时候他连保持镇定都做不到呢?

萧映那番话如当头棒喝,让沈言庭也迷糊了。他没经历过男女之情,上辈子没有,这辈子亦然。不过沈言庭倒是看过不少男女戏码,他甚至跟系统分析起来:“上辈子有一男一女总是耽误我救世,我气不过,抓了他们几回,每次要弄死他们的时候,他们竟然不怕死,还在我跟前上演他们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戏码。”

沈言庭当时大为震撼:“危急关头竟然有心思好搞这些,还要替对方去死呢。不过这两人其实挺耐活的,整了几次都没整死他们。”

系统保持沉默,毕竟沈言庭口中的俩人就是男女主。

沈言庭本以为爱情就是像这样惊天地泣鬼神,难以理解的模样,所以从来没想过自己跟徐琬琰之间细水长流的相处会是爱。

除了这回德格出现让沈言庭情绪异常波动,其余时间他们两人相处更多的是一种舒适的状态,舒适到让人觉得心安。所以沈言庭才没有多想,更怀疑是不是自己对朋友的占有欲太强了,模糊了友情和爱情。他必须得先想清楚,否则对徐琬琰也不公平。

可不能再稀里糊涂破坏对方的生活。

系统受不了了,它怀疑自己再不出声,沈言庭能把自己拐进死胡同里:“萧映是你朋友,周固言也是,你对他们有多大的占有欲吗?”

沈言庭皱起了脸,干嘛提这个?

“他们身边若出现同性,或者是异性抢夺了他们的关注,你也会像如今这样对那人恨之入骨?会无时无刻不在同对方争夺萧映、周固言的注意力?”

沈言庭:“……”

系统下了一剂猛药:“还是说你会嫉妒对方的追求者?”

沈言庭被系统的假设给恶心到了,有点想吐。

沈言庭:“我又不是有病。”

系统接道:“你也知道自己现在是有病,所以你承认自己只对徐琬琰有病?”

沈言庭无言以对,毕竟他的确是这样的。

系统其实对这情况挺乐见其成的,沈言庭虽然恢复了记忆,可好在他如今办的事都在正道上,远不像上辈子那样偏激。它对沈言庭的要求不高,他好好地、按部就班地过完这一辈子,系统就阿弥陀佛了。

徐琬琰可比沈言庭正常多了,她能看上沈言庭这猫嫌狗厌的东西,是他沈言庭八辈子修来的福气,系统道:“哪有什么轰轰烈烈、要死要活的感情戏码?那都是人编出来的,也就你这个蠢货信了。还好意思嫌弃人家冯录事呢,你自己不是也是个蠢人?”

系统一嫌弃沈言庭便火力全开,毫不留情,“这些日子前前后后折腾那么久,都还没有理清自己的心意,还在那装模作样地思考半天,真叫人笑掉大牙了。我要是徐琬琰,这会儿就回京找个人嫁了,早日娶妻生子,让你这蠢货在这懊悔去吧。”

“她才不会想你这么肤浅!”沈言庭冷哼,他不喜欢听这些话。

系统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她才不会像你这样肤浅~”

什么德行?

都这么护着了还说是朋友,嘴硬的人活该单一辈子。

系统一顿输出,让沈言庭反而平静了很多,也认识到他确实对徐琬琰的在乎。这种在乎,完全不同于友情。他应该喜欢徐琬琰,或许还不仅仅是喜欢。

系统见他安心下来,总算是舒坦了些。人这辈子难得遇见相互喜欢的人,沈言庭这小子运气真不错。

有些想明白过后,第二天沈言庭再见到徐琬琰便有点儿别扭,今日过后,他再也没法理直气壮地以朋友的角度,去阻拦徐琬琰跟异性相处。

有了私心,再怎么自我洗脑都是出于私心,带了一股卑劣的味道。

徐琬琰却依旧淡然,仿佛没看见过沈言庭的赧然一样,凑近道:“西越使臣今日不是要回程了吗,咱们是不是该亲自送送?”

沈言庭飞快瞥了一眼徐琬琰,脸上有些发烫,停留了一眼之后又立马移开了,嘴里道:“要去送的,人家毕竟是大主顾,每年都买了咱们不少东西。”

“让德格也过去送一送?”徐琬琰戏谑。

沈言庭下意识又生出了火气,可等看明白了徐琬琰脸上的笑意后,瞬间觉得自己真的挺蠢的。原来她一直都知道,怪不得萧映都明白了,也怪不得系统嫌弃他。

合着只有他一个人没想通。

沈言庭也是认命了,看来自己的情绪确实不能完全由自己掌控,于是幽幽地道:“你别耍我了。”

徐琬琰翘起嘴角,心情愉悦。

有些东西本就是水到渠成的事,哪怕没有德格,该发现的总会发现。

萧映很快发现,沈言庭的情绪回归正常了,虽然还是看德格不爽,但是再没有像从前一样,一提到德哥就暴跳如雷。

此外他还观察到,那两人好像跟以前不大一样了。虽然看着也没有什么重大进展,相处起来也平静得很,但就是有一股别人插不进去的默契感。

有时候萧映都觉得自己挺多余的,想要让两人消停一点,又发现两人根本什么都没做。

啧……还不如不捅破,让沈言庭继续糊涂呢。

送走西越使臣后,大昭境内的外族使臣商贾其实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北戎这一支。从各地赶来的本国商人也渐渐少了起来,毕竟再过一个月就要入冬了,返程的路上若遇到雨雪这要耽误多少时间。

没能来的人只觉得遗憾,不过他们已提前联系兰州这边的白老板等,让他们提前给自己盯着,明天展馆如果有空位,定要给他们预定一个。

该走的都走了,只有北戎还非要留下来碍眼。他们不走,二皇子也不愿意返城,连带着随行的官员也异常急躁。

总这样留在兰州也不是个事儿,他们还得回去过年呢。

眼看着劝不回二皇子,官员们便在沈言庭这儿使劲,想让他将二皇子劝回京城。

沈言庭揣着手,欣赏了一番众人焦急的神色,而后有意无意地提起:“殿下身份贵重,哪里是我等能够干预的?若想叫他早日启程,不如先去问问陛下的意思。话也不必说得太明白,让陛下知道你等急着回京禀报即可。二殿下不听我们的,难道还能不听陛下的?”

众人支支吾吾,没敢回话。

他们要是在陛下跟前说这些有的没的,不是故意跟二皇子作对吗?

他们面上都不赞成沈言庭的建议,但是等了两天看到二皇子依旧跟北戎那群人打得火热,完全不顾他们死活时,又都不约而同给京城写了信。

天地可鉴,他们可不是急着回家,他们是急着给陛下秉明兰州情况的!

陛下,赶紧劝劝二皇子,早日回京吧!

信送出去之后,这些官员还都瞒着对方,不肯透露自己其实已经告了二皇子的刁状。

殊不知他们这封信送去京城后,皇上反而不想让老二回来了。皇上已经打听出那德格的身份,是以老二如今上蹿下跳的,为了一个德格不惜触发众怒,引得官员来报,落在皇上眼里就有了不一样的意味。

沈言庭都能知道德格的身份,老二会不知道?如今皇上就想看看,老二还能做到何种地步。至于这些官员,反正都不是什么要紧的职位,让他们在兰州多留些时日有又何妨?

第140章 意外

一日日的, 宫里竟然真的没有旨意传过来,也没有让二皇子和这些官员们回去的意思。

别说官员们等得不耐烦,就连二皇子也心有疑惑。

他这段时间跟父皇联系比较少, 精力都放在人脉钻营上, 父皇竟然也没有申饬, 更没有来信询问兰州相关情况。不对劲的地方太多, 让二皇子都忍不住猜测,京城那边是不是出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

可他派人打听过后发现,京城一切正常。

这群人都留在兰州,正经事情不干, 就知道在沈言庭面前闹着要回家。起初沈言庭还对他们的遭遇幸灾乐祸, 也时不时挑拨他们与二皇子的关系, 但挑拨的次数多了,沈言庭便觉得这一切索然无味。

都是一群废物, 没能让皇上勃然大怒,也没能让二皇子失宠,留他们还有何用?

沈言庭渐渐对他们也失去了耐心, 再有人过来烦他时,沈言庭连个好脸色都不肯给了:“你们过来烦我有什么用,是陛下不让你们回去, 又不是我下的令!”

留他们在这儿, 州衙还得多一笔开销,冤大头明明是兰州好不好?

沈言庭心里嫌弃,白眼恨不得翻到天上去。

众大臣怒不可遏,这个沈言庭,终于露出本相了!他们才在兰州住多久,这人便如此不耐烦, 懂不懂什么叫地主之谊?

他们好歹也是代表朝廷的脸面,他沈言庭怎么能一点体面都不给他们留?

沈言庭才不管这些呢,留他们有用的时候还肯哄两句,见他们无用,直接翻脸不认人,恨不得他们赶紧滚,滚得越远越好。

甚至沈言庭还打算找他们要伙食费。

这群人对兰州毫无贡献,万国博览会所有事宜都是兰州上下共同努力的结果,与他们无关,这群人占着便宜还过来给他找不痛快,就应该狠狠剥削一顿,兜里的钱也该留在兰州,一个子儿都不应该带走。

只可惜,这念头还没起来就被系统扼杀在摇篮中了。

系统不允许沈言庭做出这么没皮没脸的事情,沈言庭不要脸,它还要呢。真搞这么一出,那沈言庭的名声也就臭完了。

万幸,沈言庭没有坚持,他只是想想而已。

官员们不被待见,就连二皇子也是一样的,二皇子甚至发现自己在兰州的待遇下降了,每日供应急剧缩水,衙门的差役也对他不似从前。

二皇子派人去打听,听到的话就叫他火冒三丈,那些人竟然敢在背地里编排他们是打秋风的?!

“就兰州每日的饭食也好意思说这种话,谁家打秋风打得这样寒酸?”二皇子对着属下咆哮,打秋风这三个字从兰州人嘴里说出来,也不怕人笑话。

属下一声不吭,心里却觉得兰州官员是有底气这么说。人家今年即便赚了大钱,日子过得也相当简朴,尤其是沈太守,为了省钱平日里都是粗茶淡饭。二皇子的饭菜虽然不合他的胃口,但是跟整个兰州官吏比起来,已经是山珍海味了。

人得惜福。

二皇子惜不了一点儿,他气不过,决定过两日跟巴特谈拢最后一项就离开,往后再不来兰州这破地方。

穷山恶水出刁民,果真如此。

无独有偶,北戎其实也准备过两日就返程。此番兰州之行,北戎可谓是输得一败涂地。丢了脸面,丢了钱财就罢了,最关键的是巴特的人在大汗跟前丢了信誉。

出发之前,巴特还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一定能压制兰州这些野路子军,可来了之后就啪啪打脸,今年买粮的价格比去年还要高一点,多出了不少钱。

大汗为此很生气,特意写信过来将巴特骂了个狗血淋头。

巴特辩无可辩。

但德格不想就这样算了。倘若就这么一事无成地回到王廷,可想而知他那位好兄长会如何讥讽他,再顺势剪出他的羽翼,将他彻底踢出去。左右都已经无法挽回了,二王子决定一不做二不休,在兰州境内弄一出大的。

他绝不允许自己就这么窝囊地回去。

翌日,德格又一次“偶遇”沈言庭与徐琬琰。想到自己这些日子屡战屡败,德格的脸也有些黑。

他以为徐琬琰会很容易搞定,虽不指望着她能将兰州的内情透露给自己,至少也该将他暗示的种子给他搜罗过来。只要能对自己有利,德格甚至不介意娶一个中原人。

他这样屈尊降贵,诚心可见一斑。可努力了这么久,却不见半点成效,徐琬琰待他客气又疏离,连话都不肯跟他多说一句。

这人跟沈言庭一样难搞,甚至比沈言庭还要难搞。沈言庭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连个眼神都不愿意多给他,徐琬琰可却恶多了,她分明不喜欢却会偶尔过来给他搭话,等到沈言庭冲过来针对他之后,又会浅笑着。与他拉开距离。

德格感觉自己像是被当成狗耍了一样。

包括巴特都感觉被耍了,每回德格称自己已经渐入佳境时,巴特都信了,毕竟他是真觉得他们的小殿下魅力无与伦比,迷倒一个没见识的小女官根本不在话下。可每次他们的殿下都铩羽而归了,巴特委实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今儿出门,巴特甚至特意交代:“徐琬琰那边要不咱们直接放弃吧,此女眼光极低,想来也是头脑空空,压根影响不到朝政,对兰州也没有多了解。”

德格也想放弃,可他真是心有不甘,尤其是大昭沈言庭跟徐琬琰的关系好像一跃千里后,这份不甘和怨恨犹如藤蔓一样的心尖滋长。

沈言庭究竟有什么好?他可有一处比得过自己?德格被人这样反反复复戏耍,倘若不报复回去他誓不为人。

沈言庭也发现了对方不善的眼神,在确定了这份恶意是对着自己时,才稍微放松些许。

真想早日将这些外族人都撵出去。

可沈言庭万万没想到,德格这狗崽子没有被撵出去,他却先被撵出去了。

第二日冯录事刚出门不久,便神色惊慌地冲了回来,口中哆哆嗦嗦地一直重复同一句话:“快去救大人,大人被掳了!”

一路跑一路说,中间还撞倒了好几个人。

马逢春几个唰得一下,便从里面跳了出来看好戏。

萧映跟徐琬琰更是直接从后面冲了出来,揪着冯录事质问:“怎么回事?老实交代,一件事都不要落!”

冯录事心有余悸地解释道:“今日二皇子照旧设宴款待北戎使臣,太守大人本来不想去的,谁知二皇子几次三番派人过来请,倘若不去才是大不敬。但谁想到呢,却在回城的时候碰到了一伙土匪,二话不说就将太守大人给绑走了。”

冯录事能获救,完全是因为那些人的目标是沈太守,身手敏捷、谁也按不住的沈太守。

可即便太守大人身手了得,奈何敌人实在是太多,不久便被捉了。那些人见好就收,压根没管冯录事。

眼下冯录事还在嚎叫,说了半天只有一句有用的:“再不找到沈大人,恐有性命之忧!”

说完就见徐琬琰跟萧映宛如一阵风似的又刮走了。

冯录事还在发呆,边上的魏司户却赶紧将他一屁股踹起来:“还愣着做什么,快追上去!”

冯录事如梦初醒,起身就往前冲。

马逢春还有闲心思调侃这事呢:“啧啧,你们说沈太守怎么就这么倒霉呢?兰州这么多的官员他们不抓,偏偏抓沈太守,肯定是有说法的。”

可出了这样的事,衙门里头已经没人愿意听他在这幸灾乐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