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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变成丧尸后 不飍 26299 字 4个月前

第41章 41

办公楼区域和集市间有段内部连廊,中途有岗哨。

有陈静领着守卫没有再另行检查便放行了,往前走几十米就抵达了一大片集市区。

望着眼前的热闹,孟凛还有点不敢置信,她居然这么顺利就混进来了。

陈静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手环:“这个是你的,在官方的摊子买东西时登记用。”

孟凛自己贴在左手上,蓝色的纸带,感觉像进游乐园似的。

“等我一会儿啊,我也是第一次逛这个新的。”陈静找到路旁竖立的平面图。

集市实在太大了,有室内也有室外,平面图上的红点就是她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往前走分别是生存必需品区,武器与防御区,技术维修区,知识与技能区,还有娱乐区。

陈静问她:“你有啥优先想买的东西吗?”

“……”孟凛沉吟了一下:“我没有,钱。”

照计划本来应该沈确进来换物资的,她一不知道要换啥,二也不清楚这儿的物价体系。

陈静爽朗道:“没关系,如果不买很贵的东西,可以帮你先垫着啊。”

她还说:“千万别跟我客气啊,你和沈队救了我们一命,还请我们吃饭,这才哪儿到哪儿!”

孟凛倒也没跟她客气,关键她看起来也不像很有钱的样子。

“那我,想看看,武器和,呃,汽车。”

一阵凉风飘过陈静划满黑线的脸:“……哈、哈哈。”

大话真是说早了。

孟凛:“很贵?”

陈静心酸地点点头。

孟凛赶紧安慰她:“没事,我们也带了,物资来的。”

不是她小气,是她真买不起,陈静说:“我们可以先去看看。”

她边走边介绍,集市上的交易有以物易物和用‘钱’买两种方式。

所谓的钱就是官方发出的兑换券,这些券需要先在兑换点用物资兑出来,不同价值的物资对应不同面额,好处是买卖双方都方便,且有保障,坏处是官方兑换点对物资的质量有要求,多一道检测的工序。

以物易物就没那么多讲究,只要买卖双方同意,就可以互换,当然风险也是自理。

武器与防御区在室内馆,进出需要扫手环,一进门就是防具区,十几家摊子,什么头盔、防护服、防咬衣还有各种自己改装制作的奇奇怪怪的防具,孟凛甚至在一家摊子的展览模特身上看见了超级简易版的高达盔甲。

下头没标价,她也没敢问。

防具区过后还有专卖陷阱材料的摊子,再往里是自制的刀具、弓箭,花式冷兵器。

一路走到头,孟凛也没看见枪啊弹啊在哪里,陈静也没停步,直到一扇隔断门前。

她这才知道原来热武器有专门一个区域,管理很严格。

陈静说要买这些必须是以在册基地的名义,如果是个人想买,则需要有特别许可,不然连门都不能进。

孟凛是靠蹭陈静的手环才被许可跟着一起进来。

隔断门后,别有一番天地,琳琅满目的枪.械弹药,孟凛一个都不认识,光看见下面的价钱,和外面的自由交易区相比,那属实是误闯天家了。

陈静问她:“你是想替沈队买枪吗?”

孟凛“嗯”声。

昨天她就暗自打算给沈确配上足够的武器,只是没想到这东西不是随便能买的。

大略看了一圈,孟凛发现这里面枪弹还都不是单兵武器里最贵的,最贵的是消音器。

也就是装在沈确那把手枪上的黑管。

她突然反过味来,原来那个邪恶老登最开始看上的是沈确手里的消音器!

孟凛悄声问:“为什么,这些枪,不能随便买?”

以前看漂亮国的丧尸片,里头各种枪嘎嘎乱杀。

“嗐,那不一样,国情不同。”

陈静解释说国内大部分人都没接受过专门训练,枪拿到手上别说射击精度,不误伤己方队友已经很好了,好的射击手都是子弹一颗颗喂出来的,末世没有这个条件,更没有容错率。

枪声一响,丧尸和麻烦都会接踵而来。

而且官方也不是不让交易热武器,而是要尽可能的保证普通人在求生之余,免受恶人威胁。

她们这些退伍征召回的前线队员存在,就是为了在有限条件下,让更多人有机会生存下去。

孟凛听得都有些感动了,一人一尸又来到维修区。

末世中最重要的三样东西:武器,药品,车。

陈静说车这东西,不论对官方还是各个基地而言都是刚需,对个体来说那重要性更是不言而喻,她是从没见过市集上有过整车交易的,汽车零配件倒是有,全都在这个维修区里。

技术维修区在室外,很大一片场地,人很多,各个维修棚子都干得热火朝天的。

刚才在武器区的人比这少多了,孟凛还没觉察,现在感觉到处都是向她投来的惊异目光。

陈静说买武器的通常第一天就完成交易了,维修可没那么快,这些棚子通常都得到明天集市关闭才会撤掉,今晚还得打着手电干通宵呢。

孟凛对修车一无所知,更不懂怎么组装一辆车了,她随口向人打听发动机的价格,人家一边诧异地看她,一边说他这不收兑换券,只接受以物易物,要的东西都写牌子上了。

孟凛看了眼牌子,字都认得,组装在一起就对不上号了。

都什么鬼,感觉文科生有被伤害到。

陈静让她别难过,文科生也有自己的大舞台!

知识与技能区里就有专门登记末世前个人职业和专业的登记点,官方有需要时就会在登记册上招募,还有各种贩卖地图、书籍和区域情报的贩子,还有中医西医大棚,可以看简单的疾病,还能技能交换。

但这还不是文科生的最大舞台,陈静把孟凛带到了娱乐区。

末世中的人除了生存以外,也是需要一个安全之处宣泄压力,振奋精神的!

娱乐区就是这样一个地方。

除了各种零碎的小商品买卖,这里还可以玩儿游戏、做心理咨询、有相亲角、还有现做的热腾腾的大锅菜,甚至还设有灵堂。

琳琅满目的摊贩吆喝叫卖,人来人往,比任何一个区域都要热闹。

什么相框发卡子卡通笔布偶玩具没电的手机,以前觉得毫无实用性根本不会有人要的东西,这里竟然都有买卖,确实应了那句话,只有她想不到,没有买不到的。

陈静说这里很多小摊都是前两天先做大的交易品,这些小零碎是顺手卖的。

确实很多都不是刚需品,买家买个高兴,卖家碰碰运气。

“毕竟我们还是人嘛,有时候就是需要一点这种小玩意儿,让自己觉得还活着。”

孟凛很能理解,不过这些东西对她而言不用买,出去随便捡就是了。

她更好奇那些排队玩游戏的,“那是,什么?”

“啊,超级大闯关,又名打螺丝!”

孟凛面露茫然,陈静拉着她在一旁看。

“瞧见没?那桌上放着的奖品。”

陈静在她耳边嘀嘀咕咕:“每过一关都有,过第一关就给俩豆子罐头,第二关五个肉罐头,能过第三关直接送高价兑换券!”

赠品这么大手笔?事出反常必有坑啊!

她扭头看陈静一眼,陈静冲她点点头:“我觉得你想得对,但不完全对。”

“这其实是官方设立的摊子。”

孟凛睁大眼睛,又回头看,见赠品桌边上架着一块留言板。

留言板上写得密密麻麻,有寻人的有表白的有发癫的。

还有人写:‘平生没有大愿,但求咬死我的丧尸没有口臭,如果颜值高一点就更好了!’。

更多是成排的:别笑,你也过不了第二关!

哦豁,她好像知道为什么这叫打螺丝了,末世前绿泡泡里就有这么个成天打广告的小游戏。

游戏种类其实很简单,打玩具枪,抢椅子,萝卜蹲,还有123木头人,全都耳熟能详。

问题在于难度。

第一关只需要二十发全中,打掉架子上的纸杯,就能拿奖。

但第二关……你见过通过抢椅子夺取玩具枪,而后在五倍速萝卜蹲的间隙里准确按照随机口令进行射击,颜料弹还必须精准命中九环以上靶心的乐园游戏吗?

这是人想出来的机制?

陈静边看边摇头,悄咪咪地说:“我听坊间传闻,这个游戏好像就是沈队设计的。”

孟凛:“……?”

陈静:“你没发现吗?这些游戏内容,其实就是向民间遴选人才用的。”

孟凛没发现。

但经过和沈确的名字这么一链接,她茅塞顿开。

这么变态的游戏设计,确实像她的手笔,暗戳戳整人!

陈静正想鼓捣孟凛也去玩玩儿,旁边忽然一条胳膊拐上她的肩。

“小静!我们还寻思你赶不回来呢,正好正好,趁着大家伙还没走,一起吃点儿啊?”

孟凛和她一齐扭头,来人是陈静同训的好友,另外几个坐在大锅菜那棚子里朝这招手。

陈静一见是她,高兴地和她抱在一起蹦了蹦:“你们还没走啊!”

俩人咧着大牙,话匣子瞬间就炸开了,没聊几句她又想起自己还有任务。

孟凛也正想自己清净清净:“没、没事,你去吧!”

陈静:“不不不,我们一起啊,带你尝尝末世女孩的精致下午茶~”

热气腾腾的大铁锅,土豆南瓜玉米加上少许豆子和肉罐头。

闻着倒是挺香的,就是制作流程让她幻视一些古早小视频里的“猪友开饭了”。

孟凛十分感动,然后拒绝了她,表示更想自己转一转。

陈静只好遗憾地放她走了,临走前还塞给她几张兑换券,看起来应该是她压箱底的私房钱。

相亲角在娱乐区的C位,晾衣绳似的展架上夹满了征婚信息表。

孟凛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乐出声来。

在中间一张手写征婚表前停步,俯近细看:

森北基地第一猛女

身高175,五官端正发量茂盛,有枪有车基地配房,前海龟精英现一线队长!

文能陪你谈心,武能干碎土匪,素质不详,遇强则强,人送外号‘李云龙’!

我的征婚宣言是:二营长,把老娘的意大利炮拉上来,干他爹的!

现欲寻一位实力相当,能接受比武招亲的有缘人!

男女不限!基地不限!年龄不限!

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

有意者请联系:XXXXX

“……”

嚯,这种条件还要相亲啊?

孟凛都走出相亲角了,还在琢磨。

好像以沈确的条件,在这的相亲角里都属于一骑绝尘了。

她有些得意,又有些怅惘——

得意自己眼光好,下手早,怅惘的却是她俩如今其实已经分手了。

只是沈确自己不知道而已。

“唉……”

一声长叹,抬头间,忽然看见‘心理疗愈’四个大字招牌。

私密性看起来很好,孟凛在帐篷前左右观察,发现无人留意。

于是握紧拳头,给自己打了个气,矮身钻了进去。

第42章 42

孟凛刚进帐篷就眼前一黑,物理性的黑。

一盏幽幽小灯,烘托氛围,眼前是张靠背折叠椅,折叠的四方桌铺着桌布。

中心用绒布隔断,隔断的中间又开了个脸大的对话窗。

整体布置让她想起中世纪的女巫占卜。

孟凛坐到椅子上,有些不确定:“这里…是,心理疗愈?”

“是的是的,您没走错!”

隔断对面传来热情的声音,折叠椅吱嘎一声,有人坐下,露出一张温和的脸来。

女人扬起营业笑容:“本店提供多种心里疗愈服务,价格童叟无欺!”

对话窗里孟凛的脸一半煞白一半戴着骷髅面具,对面的神情却纹丝不动,仿佛已将人文主义关怀牢牢焊死在了脸上。

“顾客有什么喜好?我这儿什么服务都可以定制——您可以选择向佛祖发愿、向上帝祷告、对安拉礼拜,也可以选择专业的心理咨询话聊,算紫薇八字,看面相手相,星座运势。”

她边说边拉动抽绳,隔断上方的卷轴就不断放下相应的背景图,一会儿是寺庙大佛,一会儿是教堂耶稣,最后刷啦一声降下一张价目表来。

孟凛:“……所有服务,都是,你一个人?”

女人微笑点头:“请放心,我是专业的,正经持证上岗!”

“您可以选择一对一疗愈,如果您不想对话,也可以选择独自祷告忏悔。”

“本店提供场地和背景音乐播放服务,当然如果有需要您也可以选择购买磁带。这里有《大悲咒》,《般若心经》……还有《圣母颂》,《奇异恩典》,或者选择定制,譬如这个无限循环的‘错的不是我,而是这个世界!’,就是上一位顾客专门定制的磁带内容。”

“如果您缺一台随身听的话,本店也有售卖喔!”

孟凛简直大开眼界,又看了一眼价目表。

好、贵!

难怪没什么人光顾。

说起来末世前心理咨询就不便宜,在富二代圈里也可谓是个时尚单品了,一个有钱人若是没点精神方面的隐疾,在小绿江的小说里当主角都会被读者嫌弃不够带劲。

孟凛在这方面就一直有缺陷,她的性格实在过于健康。

在当年经历被绑架事件后,褚步庭很担心她得创伤后遗症,连续数年专门请心理医生来给她做量表,而对话沟通和量表数据的结果,都表示她的精神状态非常非常非常古德。

褚步庭以为她是把这件事给忘了,其实她只是想得开。

绑架这种事对富二代这种天生职业而言就像职业病,家里越有钱,家庭地位越高,相当于她的职称越高,那得职业病的概率肯定也高啊,风险与机遇并存嘛!

孟凛融入不了二代圈子,和她这种性格有着直接关系。

成年后,她也不是没有试图融入过,譬如:

某男二代:“怪只怪我生得太晚,我爸只看重我哥,根本就不重视我!你不懂,男人一生都在渴求父亲的认可,我们是君臣,是仇人,是情敌……”

孟凛:“嗯嗯,我懂。此事在史书中也有所记载,我建议你学习玄武门事变,先弄你哥,再弄你爸。具体?具体就是溜进你爸的办公室偷公章,改账本,用开水浇死他的发财树,然后嫁祸给你哥!”

某女二代:“我只是家族联姻的工具罢了,他根本不爱我,只想让我当他手中的金丝雀!确实我的家庭条件不如他,但我也有我自己的骄傲啊……”

孟凛:“嗯嗯,我懂。上位者为爱俯首,下位者桀骜不驯,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我觉得我妈对我也是这样,又爱又恨的,强制爱我深受其害!”

某女二代:“……算了,你不懂。我与他家庭的差距看似相近,实如天堑,即便他对我有爱,他也不会舍去那份身为老钱的傲骨,我们注定无法靠近彼此。你说,人生究竟有什么意义?”

孟凛:“别逗了,我国哪来的老钱?往上数三代不都是农民。什么意义……唉,说起来我好久没吃垃圾食品了,要不我们去滨江那间咖啡馆搞点薯条吃吃吧?”

哎,人和人之间的关系,真是费劲!

融入不进去,她就不融入了,根本内耗不了一点儿。

毕竟她亲妈曾有预言:“乖囡,妈妈有一锦囊传授给你,以后遇到困难,就将此锦囊打开。”

点开所谓的锦囊视频,她妈孟凛乐呵呵的:“锵锵!锦囊在此,乖囡听旨:噹里个噹,噹里个噹,天上下雨地下滑,自己跌倒自己爬;破锅自有破锅盖,傻人自有傻人爱;该吃吃、该喝喝,遇事别往心里搁;散散心,败败火,照照镜子还是我~~~”

“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笑一笑嘛,妈妈希望你开开心心的,要好好爱自己喔!”

经历二次绑架后,孟凛都觉得自己应该得了PTSD。

毕竟她逃出后迷茫流浪了整整一年。

再见当年的施暴者,她也愤怒,也激动。

但经过昨天和沈确没什么营养的彻夜聊天,明明沈确什么也没问,她也什么都没说,今天她竟然就满血复活了,而且想得很开——虽然没成功报仇很遗憾,但丧尸报仇一百年都不晚,等本大小姐滑雪回来的,见他一次弄他一次,neng死他!!!

孟凛从价目表上选择了一个最便宜的1V1服务:“我想,算一算,咳,嗯、感情。”

来心里疗愈小店算生命、运势、事业的人最多,关心感情这方面的人极少,所以价目表上有个打包折扣价,正巧孟凛生命已确定,事业不关心,最烦恼的事就是感情!

疗愈师表示她将从面相手相八字星座替她做全面的分析。

孟凛:“……”啊这。

面相她不能露,手相怕吓着她,八字她又不知道沈确具体的出生时间。

疗愈师:“好好好,给我上难度了。没关系,星座在下也略通一二!”

她低头猛猛翻书:“你是六月底的双子座,上升是天秤,月亮是金牛座。而你的前女友,太阳星座和上升都是天蝎,月亮却是巨蟹座,嗯……从配置上来看,你性格跳脱,是一个阳光开朗大女孩儿,而她更偏神秘,你是不是经常看不透她在想什么?”

孟凛“歘”的前倚,眼神热切:“对、对!我总是,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但是你们相处的时候她应该对你很好吧?月亮巨蟹的人都是妈系,很会照顾人。”

孟凛连连点头:“是,很好。所以我才,迷茫。”

她迷茫于沈确也许并不喜欢她,只是因为她本身是个好人,所以才对她很好。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疗愈师言辞确凿:“如果你们之间的相处是按你说的那样,那我可以打包票,她绝对爱你爱得要死,你就是电,你就是光,你就是她唯一的神话,信我,我拿我的职业荣誉发誓!”

“你们分手可能是存在一些误会,有机会你可以找她问清楚。她性格就是很闷的,你不逼她一把,她是不可能主动说的,不要对自己不自信,相信自己,你就是她的天菜!”

孟凛没想到,只要一张低价兑换券,情绪价值居然给得这么足。

不管准不准,反正她挺高兴的,虽然当年事她已经没法向沈确问一个答案了。

美滋滋爽快付款,一人一尸都很满意。

也许是末世太多生离死别,疗愈师深受爱情故事感动,还亲自送她出门。

一面挥手,一面目送她离开:“要幸福啊~~你们一定要幸福啊~~~”

……

“连海港围剿的大致战略就是这些,”魏鸿看向端坐侧首的沈确:“小沈,你有什么意见?”

沈确知道官方不会贸然调任指挥官,也不会无缘无故将她找来,果然是有重大行动。

南部沿海的沦陷区面积广阔,涉及诸多城市,与官方保持稳定联系的大型基地就足有一十七个,中小基地更是多不胜数,而‘上梁山’这个黑恶组织扎根盘踞在此,已有三年之久。

沈确与他们打过多次交道,眼看着他们发展壮大,如今已俨然一方军阀。

当年她们有心无力,要集中力量让更多人生存下去,便只能放任自流。

其结果,就是让这支靠敲骨吸髓迅速膨胀起来的力量,已经胆大到企图染指港口货轮。

油料、机械、货品……

如果让他们得到如此巨量的资源,结果不言而喻。

官方已经下定决心——必须在这一战彻底斩草除根!

大规模的兵力调动、长途奔袭,一个足够了解前线情报的专家必不可少。

沈确起身道:“首先,我认为现有的推测结论对该组织的武器存量和人数存在明显低估。‘上梁山’这个组织发展到今天,吞并大小至少十余基地,其主力虽然盘踞千湖地区,但因其实行‘地盘分封’制度,真正参与帮派的人数绝不止三千余人。”

“其次,是我方潜进路线……”

会后,空荡荡的会议室。

魏鸿搬了把椅子,看着黑板上沈确手绘的地形图如有所思。

沈确知道她有话要说,安静等待着。

沉默片刻,魏鸿说:“你跟我说句实话,以你的判断,这场仗我们有几成把握能胜?”

“按组织要求的伤亡率,六成概率能胜。”

魏鸿看向她:“如果有你参与呢?”

沈确实话实说:“也是六成。”

她所知的所有情报,已经知无不言。

“但会改变伤亡率。”

魏鸿当然知道这种规模的仗,单个战力不存在撼动大局的可能性。

仗,她一定要赢,士兵的命,她也想尽可能保住。

这场仗能不能不打?可以。但绥靖政策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史书上写得非常清楚。

历史是一位严厉而耐心的老师,如果你不懂,它会再教你一遍。*

在这张地图上,有十数万幸存者的身家性命,倘若她们不以身筑堤,洪水猛兽便会乘恶而来。

“来这前,我与老陆见过一面。”

魏鸿说:“对你擅自离队的事她发了很大脾气,也吐了不少牢骚,不过虽然生气上火,到底也算是默认了。江洄说你找到了一直想找的人,我们其实都替你高兴。”

“过去任务的事,我不打算过问,组织上也不欲追究。”

“于公,你是对人民有卓越贡献的人;于私,从小到大你吃过多少苦,魏阿姨心里清楚。”

沈确紧绷的肩膀终于一点点松放下来。

谢天谢地,看来江洄果然没上报孟凛变成丧尸的事。

“我不想强迫你做不愿做的事。”魏鸿看着她的神情变化,取出一封信件:“我这里有一份通讯,你看完内容后给我一个答复,是否打算参与此次行动。”

沈确迅速看完,眉心一皱:“我同意参加,但我有条件。”

魏鸿不出所料:“行,说说看你的条件。”

“我想要一台柴油车。”

“可以。”

沈确:“如果可以,我希望是货车,顺带借用基地的修车场地。”

魏鸿奇怪道:“货车?你们两个人,要这么大个车做什么?沿路进货啊?”

对魏鸿的老派幽默,沈确很给面子的笑了笑,摇头说:“我打算改装成房车。”

魏鸿挑眉,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还是她看着长大的小古板吗?

笑着挠了两下熟睡的猫猫头,她答应:“可以,我也要加个条件。”

“按你说的三条线路,我打算把你放在这一条线上,大部队能不能顺利包抄,就看你这支奇兵能不能发挥作用。顺带的,你也帮我把这回救出来的人安安全全的给我送到森北去。”

“森北的李芸珑和你是老朋友吧?正好你俩搭档,给我个满意答卷。”

“是。保证完成任务!”

第43章 43

把店主赠送的手绘平安符揣进兜里,孟凛津津有味的逛起小摊。

她发现了,购物和自个儿出去捡还是有很大不同的。

以前她喜欢逛商场,也不是非要买什么东西,单纯就是喜欢SA给提供的情绪价值。

逛的是气氛,是心情,是那种——

feel~

就在她低头想给沈确挑个什么礼物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喊了声:“老师,你怎么在这!”

孟凛还没寻思和自己有关,下一秒,两条胳膊就穿过她的腋下,一人一边,把她夹起就走。

一脸茫然的丧尸:“?”

Ber,你俩谁啊?

西装革履的陌生人一路狂奔,没等她组织好语言,就已经被拐到了娱乐区的最角落。

这里有几间并排的平房,其中两间正在举办传统丧事,隐约的哭泣声从遮帘里传来。

孟凛看看平房招牌上硕大的灵堂两字,又看看架她的人,瞳孔地震。

——什么意思?惊喜活动?

难道是要给她补办葬礼!?

俩人跑得大喘气,刚把她放下要歇两秒,空余的一间灵堂里倏然冲出一个人来。

“快快快,怎么才来?中介没和你说清楚时间吗?”

模样像入殓师似的女人一把抓起她的手就往后场走,同时交代另外两人去前头准备迎客。

什么叫嘴到用时方恨笨,面对说话快得像在嘴里打快板的女人,非是rap无以与之匹敌。

数度插话失败的丧尸被拖到后场,又被从头到脚仔细的打量一遍。

对面露出欣然满意的表情,竖起大拇指:“这cos,确实专业啊!”

跟着,就把她塞进了其中一间灵堂。

嘱咐她:“等会儿老师你就站这,我没叫你的时候不用说话,合照那一趴可以多摆几个pose,客户这次给的费用多,等完事儿结算,我再另给你一份辛苦费!”

孟凛懵懵懂懂,转脸看这间屋子的奇异布置。

与其说是灵堂,这儿给她的感觉更像是漫展。

四面墙上挂着彩色布幔,她身后是两个女人笑着比耶的合照。

侧面的花圈不像花圈,像是放大版的吧唧托,中间也不是奠字,而是打印的粗体:佩琳99。

面前的棺材里没有遗体,只放了些衣物钢笔笔记本之类的私人物品,棺材周边插着假花,再往前的供桌上摆放着动漫手办、小说漫画,和一摞明显是自制的盗版谷子。

供桌正中心,是一只装饰过的木质‘骨灰盒’,和一块比巴掌略大的彩虹流麻灵牌。

孟凛发现,那块流麻灵牌好像还可以翻转!

也是透过灵牌,她才终于知道这场丧仪要祭奠的人是谁。

一位叫陈佩,一位叫顾曼琳。

门口甚至还摆放着这两位死者的卡通人形立牌和签到墙!

丧尸大惊失色:“这是,葬礼?”

孟凛已经顾不得自己为什么会被拐到这。

她更关心这些人把人家重要的葬礼搞成这副鬼样子,真的不会挨揍吗?!

要揍的话揍她们几个罪魁祸首就好,她可是无辜的呀!

入殓师早已见怪不怪:“你是第一次来八桥集市吧?”

这种定制葬礼是她们八桥集市殡仪馆的独创项目。

虽然看起来离经叛道,但一经面世就深受欢迎,预约根本接不过来,已经到了要抢号的程度。

末世前她就在殡仪馆工作,后来她运气好,等到了政府营救,就一直在前线做文职工作,官方组建八桥集市后,由政府支持弄了这么个殡仪馆。

在此之前,幸存者们几乎不办丧事,或是各个基地自己组织,大多潦草从简。

她自己也曾怀疑过,如今这个时代,连生存都如此困难了,这些仪式感还有必要吗?

后来她才渐渐理解,正是因为连生存都这样艰难,人们才更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来存放哀伤,只有这样,才能继续向前走,而不是频频回望。

安全的场地,专业的人员和布置,只需极少的花销,就可以为活着的人求个心安。

这就是政府组建官方殡仪馆的目的。

起初葬礼的形式的确是以传统为主,但渐渐的也有人提出说想要为自己预约一个合乎心意的仪式,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大家纪念自己时,是笑着的。

不多时,来参加仪式的成员已经在门口准备签到入场。

入殓师:“别紧张,放轻松,就当自己是个吉祥物。”

孟凛望着外头装扮怪异的人群,僵硬点头:“噢,噢。”

入殓师很快进入了工作状态。

今天这场葬礼是两个月前由城东基地的拓荒小队集资为自家队长和副队长预约的。

客户给的预算充足,要求也比较多,因为是为两个人合办的葬礼,所以细节上还要兼顾她们各自不同的偏好。

队长陈佩喜欢看小说,副队长顾曼琳更喜欢看动漫,最爱的是《死神》,殡仪馆会根据客户提供的兴趣清单布置场地,准备供品等等。

定制的内容越多,准备的时间就越久,需要委托拓荒队专门去收集相应物品。

像是这次用到的人形立牌,就是专门约其他基地的画师手绘的稿件。

手作流麻灵牌的价格自然也不便宜。

整场仪式里最贵的还是专门请人cos死者喜欢的角色——在末世专业的coser本身就比较难找,要约定档期,负担对方的差旅费,如果是自备服装假毛和化妆,价格还得翻一倍。

她们长期合作的中介说,这次给找了个新人,价格上有优惠,虽然是新人,但他保证专业!

从今天的妆造成品来看,那何止是专业,简直是捡到了大便宜。

前来吊唁的小队成员一进门,脸上便齐刷刷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城东基地是老牌基地,拓荒小队的成员们一起出生入死近三年,几乎每个人都被队长副队救过命,彼此间的情谊比血亲还要深厚。

以前队长陈佩就在内部聚会上组织大家分享自己想要的葬礼,约定不论谁牺牲了,剩下的人都要努力帮她办一场她喜欢的葬礼。那时队长和副队就意见一致的说,要是她们死了,就把葬礼办成趴体,大家一起开开心心的闹一场!

在签到墙上,所有人都要写一句之前没敢说出口的吐槽的话。

到场人员的装扮也不能糊弄,趴体就要有趴体的样子——按照清单,每个人都得上台讲一下自己cos的是队长或者副队喜欢的哪个人物,其他人要打分,不合格的当场做一百个俯卧撑和深蹲,然后再说一个自己的小秘密。

虽说老祖宗说过鼓盆而歌,但孟凛真没见过这种世面。

忍不住悄悄问身边:“你们这,的人,都这么,乐观嘛?”

她本来想说‘都这么癫吗’,又怕被听见挨揍,就修饰了一下。

入殓师约莫过这场的氛围会比较欢脱,却也没想到人家能自得其乐到把主持人都甩到一边,完全不需要控场。

这也好,她乐得清闲:“可不嘛,这都三年多了,不乐观的也活不了这么久啊。不是我吹牛啊,根据我观察,这精神状态越癫的,生存能力反而越强,这方面咱民族有优势,五千多年的历史呢,谁能乐观得过咱啊?癫就对了,都癫点儿好啊!”

孟凛觉得有道理,葬礼也不一定非得哭哭啼啼的。

如果是她的葬礼,她也要用自己喜欢的漫画小说摆满灵堂,每个到场来宾进门先发三根金条,谁都不许哭,必须给她呲个大牙乐满全场。背景音乐就用死亡摇滚加喊麦,DJ不能有东北口音,开场先进行抽奖,别整那磨磨唧唧的,让每个人给她带份礼物,猜她喜欢,猜中就送大跑车一辆,现场提车!

她要约她最喜欢的写手帮她写《我的生平》。

还要约最喜欢的创作人制作她的个人主题曲,刻成黑胶当伴手礼。

到时候褚步庭抱着她妈的遗像坐主座,沈确抱着葫芦坐次座,她就躺在中间。

让每个人上来给她讲笑话,她倒要看看褚步庭和沈确这俩冰块脸到底谁先绷不住。

结束的时候所有人要在她棺材边围成一圈,手拉着手,肩贴着肩,热情合唱一曲《难忘今宵》!

孟凛越想越觉得有意思,如果她——

等等,不用如果,她这不是已经死了吗?

她可以自己帮自己约个葬礼啊!

孟凛刚想和入殓师说这事儿,那头的队员闹腾得差不多了,排着队过来和她握手。

“谢谢你cos老师,你出的这身真的太传神了,我们副队肯定很喜欢,呜呜呜……我们、我副队她,是个特别好的女孩子,你都不知道,她——”

“来,看这里,每个人只有一张相纸的份额,笑一个啊,灿烂一点!”

入殓师拿着相机站在对面指挥。

那名队员立马露出八颗牙,比出奥特曼的招牌pose。

和孟凛cos的死神,以及自家队长副队的遗像一起留下了合照。

他双手捧着逐渐显影的相片,在一瞬间孟凛看见他的眼神中流露出自己从未见过的光彩。

那应该是种很复杂的感情,只是转瞬即逝,便又抬起头来笑道:“要是我办葬礼,还可请你出cos吗老师?我最爱的是迪迦奥特曼——你相信光吗?——chua!”

他又摆了个奥特曼起飞的pose,然后重重地握了握孟凛的手:“老师,你一定要比我活得久啊,拜托拜托!”

孟凛在这儿轮流排队和人照相留念,灵堂门口探进一个脑袋来。

瞅了两眼就啧啧咂舌:“嚯,隔着二里地都能听见你们这儿鬼哭狼嚎的,弄得挺像样啊!”

女人留着猕猴桃似的短发茬,穿着看着挺正常,应该不是小队成员,但很自来熟。

她一进门就有人认出来,叫了句:“陶副队!”

陶秀琴是森北基地拓荒队的副队长,和城东基地的拓荒队是老熟人了,以前没少打交道。

她先是在签到板上看了一圈儿,边看边乐,要了根笔,也写:

以前你俩那抠门,为了个块八毛的恨不得和我撕吧,合着省下的都在这呢,臭显摆劲吧!

她边写,一个队员边给她衣服别上吧唧,这是给来宾的礼物,吧唧上印的是两人合照。

逛公园似的溜溜达达地进了门,陶秀琴把兜里的东西直接往供桌上一摆。

“老陈,姐们儿够意思吧?专程去书店给你淘的,啥含金量不用俺多说。”

“还有这。”她晃了晃一叠装订成册的打印纸,“梦老师专门、独家、插号赶得稿,为你俩写的同人文,都按你俩喜好来的昂,够你们在下头看一阵了。”

“到时候看完了还能贿赂贿赂官差,别赶着投胎,等俺们上头稳定了再来。”

等她拜祭完,这场葬礼也到了结束时间。

和拓荒队的人寒暄了几句,陶秀琴凑到了入殓师身边。

孟凛正打算预约:“这个,定制的,葬礼,还可以约?”

入殓师说:“本来名额已经满了,但我们合作这么愉快,也不是不能加个号——”

“我我我!能不能给我也加个号!”陶秀琴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一把抓住她的手。

孟凛瞪大眼:“你、你、你怎么,插队!”

入殓师也是有原则的人,点点头,还没说话,就听她声情并茂:“对不起啊,姐妹!俺、俺是个重感情的人,俺和俺家队长,这么多年……同生共死,砥砺前行,抛头颅洒热血,情比金坚,爱比海深!俺上月就没能来集市,下个月谁又说得准,世事无常啊!俺真的很想,为她办一个她喜欢的……”

入殓师:“我明白您的感受,但是您也不能插队啊,我们确实已经排满了。”

孟凛虽然挺生气,但她这么说,想到刚才那些队员们,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

何况她也死了三年了,办葬礼也不急在这一会儿。

“好叭,那——”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表坏了,来晚了点……”

孟凛话音未落,门口又闯进个穿一身白衣,打扮成白无常模样的人。

入殓师愣了愣:“你是?”

那人抖着袖子:“不是你们请的cos吗?我死神啊!”

“你出死神?”她看看白无常,又看看身边这位:“那你是谁?”

陶秀琴乐了,瞅准机会:“哎,那这样说她就不是你合作方了,那俺能不能插个队?”

孟凛一听也起了胜负心:“凭、凭什嘛?”

陶秀琴:“我记得殡仪馆有规定,白名单上的基地有优先权,你哪个基地的?”

“……”孟凛据理力争:“我、我这个,死的早!你那个,什么时候,死的?”

陶秀琴听完挠了挠头:“那好吧,还是你先吧。”

孟凛:“?”

怎么突然转性了?

“俺队长还没死呢,正在里头开会。”

她嘿嘿一笑:“俺这不是提前准备着,给她一个惊喜嘛!”

孟凛:“……你,有病吧?”

大妹子,你听听这还是中文吗?!

第44章 44

最终俩人谁也没拿到号。

不过孟凛还是如约得到了今日份的报酬,整整三张兑换券。

刚从殡仪馆出来没走多远,她就和沈确碰个正着。

“找了你一圈,怎么到这来了?”

沈确谨慎地将她从头到脚检查一遍,确定没有异样才真正放心。

孟凛被她攥着手腕:“咦?你、完事啦?”

语气比平时略高半度,听起来像惊喜,实则是心虚。

她刚把拿到手的‘工资’揣进兜里,本来是想好好跟她炫耀一番——出门溜达半天,不仅没乱花钱,还倒挣不少——但她心里有种预感,沈确如果知道她去殡仪馆,可能会很生气。

“嗯。”她的神情语气都如常,视线巡过周遭,什么也没说,便拉着她往前走:“还想逛哪?我陪你。”

孟凛忽略了她手指间加重的轻微力道,跟着她走,什么也没发现似的,“我,听人说,大礼堂那,要办晚会!每次,集市最后一,天,就有,表演,有相声小品,脱、脱口秀,有时候,还给、给放电影呢。”

她本来是心虚跟着沈确走,说着说着忽然反客为主,一边拽她还一边催:“我知道,大礼堂,人家给我,指路了,你快快跟我,走,去晚了,没有好位置!”

这种免费的热闹怎能不看?

她下次肯定混不进来了,要是错过肯定要懊悔三年!

八桥集市最后一天傍晚的晚会是固定节目,由官方主办,新址特批了一间厂房改建成大礼堂,凡是这时间还没走的人都能进去看,不收费,形式上类似于文工团下乡汇演。

表演的内容以语言类节目为主,歌舞比较少,听说尺度放得挺开。

沈确以前从没来看过。

大礼堂平时不做他用,演出台都是新搭建的,场地空间挺大,台下摆满了折叠椅。

她们到的时候,前排那些视野好的位置都已经被占满了,中段后排则是两侧坐人,中间还空着。

这里一部分人是因为看不完全场,进来听个热闹就得走了,坐边上方便出入,还有些是因为习惯,危急情况遇多了,本能选择更开阔、容易找到退路的地方。

孟凛根本不琢磨那些,拽着沈确就往人群里冲。

“不好,意思!借过…借过一下!谢谢谢!”

连续换了两三排,才终于满意入座。

虽说语言类节目主要就是听个响,但孟凛三年才凑上这一回热闹,不想将就,必须要看到演员才有完整的视听体验。

在场的观众男多女少,她本来个子就不高,还有老花眼,挑选半天才找到这么个前排个头相近,不挡视线的极品佳座。

“你这里,看不看得,清?”

对于自己无形中汇集了全场视线这事,孟凛毫不在意,歪到沈确这侧看了看。

她左边已经坐了人,没得选,沈确个子虽高,但前面几排有个快两米的大汉。

“还是,再换——”说着就要起身。

沈确一把摁住她:“就坐这挺好的。”

“嗷,那好叭。”

演出很快开场,一如情报所说,尺度真的很大,各种丧尸末世的地狱笑话一梗接着一梗。礼堂里隔音很好,笑声不断,要论笑话的缺德程度,孟凛觉得这帮活人甩她这个丧尸十几个来回还带拐弯的。

“嘎嘎嘎……嚯哈哈哈哈!”

骷髅面具下,丧尸不断笑出猪叫。

旁边的大哥都忍不住数次侧目,每次都和相隔一位的女人撞上视线。

真的,还好她没提前把自己精编的丧尸冷笑话拿出来献丑,这都啥啊,简直笑不活了!

“你,看我,干嘛?”终于熬到一个气口,孟凛扭头看了眼沈确。

沈确神情淡淡,只眼角有一丝柔和笑意,轻揉她的头发。

“没什么,看你开心就好。”

……

晚上,一人一尸在集市内的招待所留宿。

招待所通常只对官方内部人员开放,沈确拿的是魏鸿的特批。

这大概是孟凛住过最简陋的房间,两张铁架床,一套桌椅,墙上挂了个时钟,再无其他。

但她很惊喜地发现:“有电!”

沈确说:“嗯,只供应到晚上七点,有功率限制。”

可惜她们什么电器也没带,入住前沈确出去了一趟,拿回来葫芦的晚饭。

孟凛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咱们车上的,物资,都换到,什么好东西?”

沈确把起开的罐头放到桌上,从怀里捞出黑猫,轻轻摸了两下它的背毛。

她们俩大概都很不擅长顾左右而言他。

吱嘎一声,沈确坐到自己那张铁架床上,正对孟凛。

“她们列了一张单子,我们想要什么,可以直接和官方兑换,我还没换。”

她顿了一下,十指交握道:“下午,我参加了会议,答应参与一个作战行动。”

孟凛没说话,片刻后她翻过身,下巴垫着枕头。

“作战?”

“嗯,作为交换,我们会得到一台车。”

“噢,嗯,那、作战,有危险?”

沈确没有隐瞒:“有一定危险,但我有把握能控制好。”

孟凛翻了个身,没吭气。

沈确看着她的后脑勺说:“作战任务之前,我得先跟车护送先前那批幸存者前往森北基地,在森北基地待几天。森北基地在大山深处,地方偏僻,周围的人和丧尸都不多,基地内的成员九成以上都是妇女儿童,还是搞农业养殖的先进……”

她一口气说了一连串,孟凛还是不吭声。

“你想…和我一起去吗?”沈确终于问。

孟凛其实预料到了。

从沈确被请走,又给她开后门,搞特殊。

钓鱼先打窝,对任何东西在任何地方,道理都是一样的,但她还是很生气,她以为沈确至少会先来问她的想法,这不是换东西,多一点少一点都无所谓。

她们确实需要车,可这不值得用沈确的命去换。

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想,她又有什么资格生气呢?

沈确已经和她分手了,她俩是两个独立的个体,是旅游搭子。

沈确被洗脑不记得了,她自己还不清楚吗?

上赶着不是买卖,年轻时不懂得,现在都吃过亏了,何必还揣着明白装糊涂。

孟凛转过头来:“你现在,才问我。如果我,说,我不去呢?”

“我想过你会不同意,毕竟是人类基地,你不想去也很合情合理。倘若是其他基地,我也不会让你去,森北基地的负责人我认识,她可以信任,在那我可以确保你不会有危险。”

“如果你不去,我也不会让你单独留下,你可以就近选择一个地方住下来等我,也许你不等我,自己离开,也有这种可能性。”

沈确慢慢说道:“要是你离开了,我会再去找你,不管多远,不管多久。”

孟凛皱起眉头:“你,是不是,在耍无赖?”

沈确看着她认认真真道:“是,我在耍无赖,我也承认我有私心。我不想放你自己一个人走,我怕你会丢下我,你不答应的话,我还会继续撒泼打滚缠着你不放……”

“哼,威、威胁我?”孟凛坐起来,“你要,这样说,我还真就,看看,你怎么,撒泼的?”

沈确完全没有启动时间,歘一下就闪了过去。

跟着一个脑袋就拱进孟凛怀里,两条胳膊跟钢筋似的,死死箍着她腰,蹭啊蹭,蹭啊蹭。

“你必须答应我,不答应我就不起来了,今晚谁都别睡了,我就缠着你,你看着办吧!”

孟凛自己的胳膊被顶的架在半空,尸眼睁得溜圆。

啊啊啊啊啊,好不要脸的无赖!

她,她说的全都是我的词儿啊!

把她给气笑了:“你,怎么这样?”

沈确已经打定主意豁出去了:“那你答不答应?”

孟凛盯着黏在她身上的一大坨人,拽也不是推也不是,真的很想给她来上一口算了。

“退!退!退!”孟凛是真没招了,“我去,还,不行吗?”

她话音刚落,房间的灯突然熄灭。

明与暗瞬间的切换,让丧尸眼前短暂模糊。

视觉恢复时,沈确的脸便已贴得很近。

她似乎也看不清明,只捧着她的脸,在鼻尖上落下一吻。

“谢谢你,阿凛。”她在她耳边,喃喃的道谢。

……

第二天一人一尸起了个大早,到停车场集合。

回程换了辆小巴,先前那些幸存者一个不落已经在车里等着了。

森北基地的人还没到,孟凛和沈确就上了这辆车。

孩姐孩哥们见到她俩都很惊喜,情绪价值给的足足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大明星见面会,直接给本想装高冷人设的凛姐姐哄成胚胎了。

“凛姐姐,你们要跟我们一起去森北基地吗?”那个叫依然的大女孩挨着她问。

孟凛玩着她上供的游戏机,正儿八经道:“做事,有始有终,肯定,要把你们,安全送到!”

完全不见昨晚那左右不得劲儿的模样了。

先前救援组的人已经去执行下个任务,沈确说这次森北基地来了三个人,回程由她们负责。

不多时,人来了,森北基地自己还有一辆越野车要一并开回去,车上先上来一位。

孟凛听见声响抬头,表情差点没绷住:“怎么,是你?!”

陶秀琴先看见她,跟着看见她身边另一位,喊了声:“我勒个——”

转头就想下,结果正撞到后头那位身上。

孟凛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相当有气场的一声:“回去。”

陶秀琴就乖乖杵在驾驶位边,表明自己司机的身份。

上来的女人比她矮半个头,半长发,戴无框眼镜,面无表情。

孟凛看看她,又看看沈确,嚯,像是两台人机站一起了。

“我叫李芸珑,芸豆的芸,玲珑的珑,森北基地负责人。”

李芸珑扫一眼车内:“名册在谁那里?人都到齐了吗?”

一名成年女性幸存者举手,把册子递给她,说都到齐了。

李芸珑便没再寒暄,示意即刻启程。

从头到尾,她和沈确都没打声招呼,光只互相看了一眼。

第45章 45

车队启程,森北基地的越野车开在前方领路。

孟凛她们的老头乐留在集市,暂时由官方代管,随身只带少量行李,主要是葫芦的口粮。

即将前往一个陌生地方生活,别说是孩子,大人们都难免不安。

孟凛还坐在那儿玩游戏机,几个孩子挨在她身边,看似在看屏幕,其实都在偷偷观察。

陶秀琴开车很稳,就是嘴不闲着,从启程那一刻就叭叭叭叭个不停,一会儿点评一下路况,骂两句没公德心的丧尸,一会儿又是哼歌又是唱戏的,全方位无死角的播放车内噪音。

李芸珑开始还在副驾,等车开稳后便拿了把枪过来。

“既然在车上就别闲着,路上警戒交给你了。”

葫芦正盘在沈确腿上睡觉,打着小呼噜,热乎乎、软绵绵,正是一只猫咪可爱的巅峰时刻。

李芸珑站在她们面前,仿佛没看见,竟丝毫不为所动。

觑见这一幕,孟凛死掉的心不由咯噔一下——

可怕!

一个连猫都能拒绝的女人,还有什么事干不出来?

同时挨在孟凛身边的孩子们的心也咯噔了一下——

沈确持枪抱着猫去了副驾,李芸珑却顺势坐了下来!

车厢内的气氛,于无形之中瞬间降下十几度。

本来沈确坐这儿,虽然也是冰块脸,但她有cos,有猫,还有孟凛作为平衡,并不让人感到害怕。

李芸珑却完全不同,她不仅看起来冷,说话也冷,更重要的是她是森北基地的负责人,掌握着这一车幸存者未来的全部生活。

她一坐下,就掏出本子,挨个同身旁的人对话。

姓名,年纪,文化水平,专业方向,是否有急慢性.病,擅长什么,体能如何等等。

冷静的脸,毫无起伏的嗓音,让人幻视一些面试现场,搞得连孟凛都开始莫名紧张起来。

本以为问问成年人就行了,没想到连孩子都要问。

妹妹可曾读过书,读到几年级,科目有哪些……居然还要提问抽查!

“答、答案是13?”

依然绞着手指,孟凛感觉她紧张得汗都透到她身上来了。

李芸珑皱了皱眉,没说对错。

被夹在两人中间的孟凛哪见过这种场面,眼看着身边的人都被问了个遍,也忘了自己根本不是来加入这个家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游戏机屏幕,想要故作轻松,拇指却僵硬地摁在变形键上,黑白屏幕里各种方块疯狂旋转下落,她满脑子都是:

不要问我不要问我不要问我,你不要过来啊啊啊啊!!!

大抵是老天奶听见了她震耳欲聋的呼救声,李芸珑合上本子,略过了她。

行驶了五个多小时后,车队停下稍事休息。

森北基地的另一个人上来分发午饭。

沈确和孟凛因为是抓来的壮丁,所以也给管饭。

一人一个馒头夹腌菜。

孟凛吃惯了沈确做的新鲜饭菜,对没加工的罐头都提不起兴趣,也不想暴露自己奢靡浪费的用餐习惯,看了一眼就随手分给依然她们。

那头孩子们正小声欢呼,这头陶秀琴的声音就晃了过来:“嗬,没看出来啊,还挺仁义。”

这会儿沈确在车下和李芸珑说事,她也不跟老鼠见了猫似的避着了。

一面大口馒头,一面贱不拉搜地对座位上晒太阳的葫芦:“嘬嘬嘬。”

孟凛:“这是,猫,不是,狗!”

怎么那么烦人呢!

“么shu…斗一用…安yong经验……”

她鼓着腮帮子把手背递给葫芦闻,姿势倒是挺专业的,葫芦也很给面子的嗅了两下。

孟凛尸体僵硬,心说逆子不会真的只对她是丧彪,对其他人都是咪咪吧?!

还好,下一秒——

“哈!!!”

那呲牙的狠度,炸毛的程度,前所未有的高度!

孟凛:哈哈哈哈哈哈哈!!!活该!哈哈哈哈哈!

丧尸在面具下放肆嘲笑,感觉今日心情突然就愉快了起来。

陶秀琴遗憾咽下食物,收回手:“哎,可恶,又没控制住我的王霸之气。”

孟凛鼻孔冷笑,递给她一个‘你有病吧’的眼神。

“你能不能有点正形,别成天招猫逗狗找揍?”

李芸珑谈完事,走上车:“我还没顾上问你,这些简历是怎么回事?”

陶秀琴:“你不是说要为基地招揽人才,这都是俺辛辛苦苦的劳动成果啊!”

李芸珑皱眉,这次收到的简历质量确实挺高,高得明显不正常。

而她,深谙这家伙的德性:“你怎么招揽的?”

“啥怎么招揽的,俺就是在集市上贴了几张那啥启事。”

“在哪?我怎么没看见?”

孟凛偷摸坐在一旁听,越听越琢磨过味儿来。

李芸珑,李云龙?!

“你、你贴的,相亲角,森北、基地,第一猛女?”

“你就是,那个,开会的队长——”

“别说!!!俺的惊喜啊!”

所以重点是这个吗!?

“陶、秀、琴。”

光听到相亲角三个字,就能猜到这厮背着她又干了什么离谱事。

李芸珑冷声抬手,陶秀芹下意识就护住了自己耳朵,还好她还是给留了面子,只是揉了揉眉心,叫她:“跟我下来。”

两人一下车,孟凛啪就把车窗拉开了,探出好事儿的脑袋。

“我就开个会,你能给我弄出这么多事来?下回你不用再想跟我出来了!”

“你这人咋这么无情无义无理取闹?那俺费尽心思为了谁?你要光说来大山里种地,哪个有本事的肯来?脑子叫驴踢了啊?”

“少跟我胡搅蛮缠,我还不知道个你?”

“李芸珑!你咋这样对俺呢!当年你肯为俺攻打平安县城,俺说下辈子还嫁给你,结果你现在就这样对俺,负心薄情的坏女人,俺要告到中央!告到中央!”

“呜呜呜~~~一场雨,把我困在这里,你冷漠的表情,会让我伤心!六月的雨~~~就是无情的你,伴随着点点滴滴,痛击我心里!”

怎么吵着吵着就唱起来了?唱着唱着又跳起来了?

没捞着自家队长手的陶秀琴:“你退后半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小小的动作伤害却那么大!”

满脸嫌弃的李芸珑:“别过来,我怕脑残会传染。”

孟凛在车上简直看呆了,知道她癫,但没想到她能决战紫禁之巅。

刚才下车去方便的大人孩子们在沈确的护送回到车旁,虽然不知前因后果,依旧大为震撼!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想——所以,森北基地竟然是这种风格的吗?!

沈确无心理会闹剧,只望向车窗里,看起来异常欢乐的某丧尸。

冲她招手的孟凛:哇哈哈哈,快来吃瓜!

……

两天后,车队终于安全抵达了森北基地。

足足三小时的盘山颠簸,新到基地的一车人除了沈确和孟凛外都吐了个底朝天。

在到达之前,陶秀琴说晚上专门给她们安排了欢迎宴会,孟凛本以为都这个时间了,应该下车各自休息一会,直接等着放饭了。

没想到李芸珑看了一眼表,说:“很好,还有时间,那就先开个会吧。”

被莫名其妙一起送进大教室的孟凛:好离谱,但竟然一点也不意外呢。

经过两天相处,所有人都已经充分了解这位负责人的工作狂本质——

休息是什么?她李芸珑的字典里没有这种脏东西!

“首先,我代表森北基地欢迎诸位的加入,从此刻起,你们就是森北的一员了。”

“组织把你们交到我的手上,我李芸珑承诺,会尽心尽力照顾你们。但我也把丑话说在前头,我不管在此之前你们的经历是什么,在森北,有且只有一条规则,那就是人人平等!”

“小孩要上课读书,成人要劳动工作,在我眼里没有性别,只有劳动者。”

“好了,话就说到这。”

稀稀拉拉的掌声刚响起,她又翻开一本册子:“现在,来说一下上周的工作违纪情况。”

“陶秀琴,偷拿食堂八根青椒,两根水萝卜,扣三分。”

“陶秀琴,带领低龄班在下课期间抓蛤蟆带进班级,扰乱课堂秩序,扣一分。”

“陶秀琴,陶秀琴,陶秀琴……”

翻页声静止,李芸珑啪的合上册子,冷笑一声。

“还真是军书十二卷,卷卷有爷名。”

早已经垂着脑袋睡着的陶秀琴:

谁?是谁,在敲打我窗?

开完会,就到了晚宴时间。

新来幸存者们的行李已经有人送到安排好的宿舍里,按沈确的要求,分给她们的住处是一栋现有空置里最偏僻独立的房子,孟凛暂时还无缘得见。

真正的时间管理大师,是不让一分钟浪费,也不让一个人掉队(包括尸)。

森北基地四面环山,原本是个山中村落。

欢迎宴就设在基地办事处门前,空地上摆着十好几张折叠的圆木桌,围着塑料椅,头顶上拉着电线灯泡,大盘子从后厨传菜,那氛围很有以前农村里流水大席的感觉。

盛夏深山里幕天席地,热还是热,但有清风送爽。

这应该是这些日子以来孟凛见她们吃的最好的一顿饭菜了,有鱼有青菜,还有加了熏肉的乱炖,大盆的蛋花汤,香喷喷的白米饭,每个人都能吃一整碗。

那烟熏火燎的锅气一扑来,什么苦啊累啊的都抛到脑后去了,只剩下啪嗒啪嗒的扒饭声。

“凛,juejue…你、你快吃啊!香得…wu要把舌头都…吞下去了!”

孟凛都不敢搭话,生怕孩姐孩哥这个吞天的架势不小心把自己噎死,只能端起筷子,象征性的吃两口,再扭头吐到沈确手心里准备好的树叶子里。

该说不说,这欢迎宴办得还挺接地气的,没有哪个领导再上去‘我来讲两句’。

就是库库上菜,所有人筷子一抬,哞的一声就开始吃。

经过孟凛观察,这个基地大概能有个三百来号人,孩子占两桌,剩下九成九是女性,更让人惊讶的是竟然还有一桌老人,真是那种满头白发的老年人,大多都在六十岁上下。

孟凛简直不敢想——她们都是怎么活下来的啊?

老人那桌离她们比较远,她几次回头,沈确问:“在看什么?”

“啊……”看到她们,她又想起褚步庭了,但她不能和沈确说,“我看那个,最闹腾的,吃货,怎么没来,难不成,是因为违纪,太多,被罚了?”

陶秀琴是吃货这事儿就和李芸珑的人机工作狂属性一样明显。

属于是她要是藏在水底,俩馒头屑加跟鱼线就能直接把人钓起来的程度,鱼都不吃但她吃。

“我们这没有不让人吃饭的规矩,她巡逻去了,厨房给留了饭。”

李芸珑端着杯子过来,递了杯给沈确:“自己酿的果酒。度数不高,尝尝?”

这好像还是她们除公事外第一次聊天,孟凛没接话茬,缩在阴影里默默听着。

沈确之前和李芸珑提过她性格内向,不爱说话,所以李芸珑一直很注意,也管着不让陶秀琴没事过来撩闲。孟凛觉得这种社交距离很好,也打定主意接下来几天就窝在屋里不出去了,省得被发现她的真身。

沈确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不错,挺甜的。”

李芸珑“呵呵”笑了两声:“说真的,我挺意外你还活着,看起来还越活越年轻了。”

孟凛皱了皱眉,很不高兴:怎么说话呢?会不会说点过年的吉祥话了?

沈确只是笑笑,李芸珑问她:“怎么样?森北基地,和我当年说的一样吗?”

“还得再看看。”沈确说:“目前看起来,弄得还不错。”

两人碰了下酒杯,李芸珑摆摆手走了。

晚饭吃饭,孟凛终于回到了让她怀念已久的床。

分给她们的房子确实偏僻,门外就是黑黢黢的树林。

屋内是个砖砌的大通铺,铺着层薄褥子,照平常那是相当硌人,但大小姐今天实在是太累了,累得连脚指头都动弹不了一点儿,都连睡两天车座椅了,还挑剔啥啊?给就要着呗!

“沈确…为什么……你们…体力…那么好?”

电视剧里不都说丧尸才是永动机吗?

怎么你们牛马的身体这么好啊!

孟凛头没梳脸没洗的趴在床上,活像刚爬出水井就已经累瘫的贞子。

沈确收拾完背包,坐到床沿,让她脑袋枕着自己的腿,揉着丧尸僵硬的肌肉。

“累了就先歇一会,我看看能不能弄点水来给你洗澡。”

她们在路上折腾这些天,都没好好洗过澡,尤其是孟凛。

脸上妆都不敢卸,还戴美瞳,还好丧尸不出汗不出油,能持妆很久。

但大小姐也是个有洁癖,对生活品质很挑剔的尸,她都不敢想自己现在尸容有多么憔悴。

“别动,先给你滴点眼药水。”沈确看她今天一直揉眼睛,估计是昨晚没滴的原因。

丧尸的泪腺不再工作,如果不常滴眼药水保持,眼球很容易就干巴了。

孟凛躺在沈确腿上,仰面看她。

嘶,要不说人就怕比,她感觉和李芸珑一比,沈确看起来可爱多了。

什么冷酷坏女人,这不纯纯贴心的小棉袄吗?

“在看什么?”

“看你,可爱!”

沈确一挑眉:“又背着我干什么坏事了?”

“……”嗯,小棉袄还是不会说话的好。

伸手捏住:小嘴巴,闭起来。

“话说,你和那个,李,是怎么,认识的啊?”

在车上离得太近,她都没顾上蛐蛐。

先前也没听沈确提起过,这信得过的朋友是怎么来的。

沈确给她揉肩,垂眼看她的手。

孟凛接到暗示,松开爪子:行叭,哀家允了。

“也没什么。”沈确漫不经心地说:“两年多前,她还在另一个民间基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