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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末路疯狂给白蛇下虫的人是你啊。

“六百万星币!A02出价六百万星币!”

“八百万星币!”

“九百五十万星币!”

展台内的少女一动不动, 杜溪陵放大了屏幕去看,她双目无神且四肢受缚,不像是精神正常的样子。

想到这里, 她猛地一闭眼。

不对不对,失去自由被人当作拍品售卖的情况下,怎么可能精神正常呢?

不被联邦允许的存在,居然有朝一日出现在了一场金碧辉煌道貌岸然的宴席之上。

一声高过一声的拍价像是一波一波拍向岸边的浪潮, 所有人都身处其中无法躲避。无数道目光投向场馆的中央处, 混血种生来具有的兽类特征成了财富与权力的象征, 空气中像是被洒下了高浓度的酒雾,所有人开始为之倾狂。

“一千一百万星币!一千一百万星币一次!还有人要出价吗?”

“好的!一千三百万星币”

杜溪陵咽了咽口水,疯狂的情绪混杂在她的耳边,带动着她的心跳声也一起快起来。

原本一片静谧的座椅上响起了一阵阵的窃窃私语,就连高处的包厢也开始竞价。

“一千五百万!一千五百万第二次!”

在逐渐开始混乱的场馆内, 杜溪陵一咬舌头清醒过来, 微微的疼痛从舌尖扩散,她意识到这场拍卖的不对劲。

透明的玻璃展柜似乎隔绝了一切的情绪,身处其中的混血种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而外围的人群沸腾一般环绕在四周, 极致的平静与极致的兴奋下, 令人感到一种无所躲避的恐惧感。

刚才就连她也被一并影响到。

“一千八百万!成交!”

成功拍下压轴拍品的包厢内,西装革履的面具男站起了身,若是细心的人可以发现,正在被祝贺的男人心不在焉,他垂在身体一侧的手指微微颤抖着。

脑机的另一方已经没了声音,那个神秘的家伙给了他一大笔钱,声音却像少年一样稚嫩。

在这之前,男人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

虽然面具男知道这一次交易中有许多凶险,对方要求他帮忙拍下这件拍品,必然有所图谋,但此时此刻的他退无可退,只能按照对方的指令去取走那个混血种。

“咚!”

拍卖师手中的锤子猛地落下,发出清脆的声响,这意味着他们的交易再也没有回头路可以走。

高处的包厢里,艾莫猛地站起身,他像是即将参与一场宴席一样理了理衣襟,向外走去。

“好戏即将上演喽。”

“尊贵的客人,请确认拍品的状态。”

金碧辉煌的房间内,戴着面具的少女取回了装有灵兽的恒温箱,这里面是她花费三百五十万星币拍下的琉璃水母。

恒温箱反射出一弧弧偏蓝的波光,照在少女面具下光洁小巧的下巴上。

鱼谷雨反手将恒温箱暂时收进了储物手镯中,她不打算在这种地方过于招摇。

但是偏偏她运气不好,刚在走廊上迈出两三步,一只大手不容抵挡的落在了她的肩膀上,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她的去路。

“小雨啊,好巧。”鱼岳咧嘴笑着,如果忽略鱼谷雨铁青的脸色,两人看着更像是一对久别重逢的兄妹。

鱼谷雨抿了抿嘴,终于开口:“我说是谁?原来是你鱼岳。方才和我竞价的也是你吧?”

她忽然讽刺一般笑起来:“你这么想要这只琉璃水母吗?我记得你说过,这种软绵绵的灵兽从来都不是你会选择的类型——要不要我忍痛割爱给你?”

鱼谷雨这话不假,当年的鱼岳不仅确实说过,甚至还是对着双尾猫说的。所谓软绵绵的灵兽不过是挤兑鱼谷雨的说法,只是没想到她会在荒木城和鱼岳再见。

鱼岳耸了耸肩:“我的确没这么想要。我只是在想,这三百五十万星币,是不是你全部的生活费?”

“用这些钱买下一只灵兽,你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呢?”

鱼岳毫不在意的神情无疑将鱼谷雨心中的愤怒和无力激得更旺,她一把甩开鱼岳的手就向前走。

鱼岳望向鱼谷雨的背影不怒反笑,他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

“这一次,是家里人叫我来找你的。”

黄泉路紫重楼的另一侧大门之外,此时距离凌晨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黄泉路上的游人少了许多,一辆机械马车从暗处而出,里面装着的正是此时绿宝石拍卖会上万众瞩目的幽冥虎。

面具男站在一边等待着几个工作人员手脚麻利地将东西固定好,等几人离开之后,他最后一个爬上后方的车厢,掀开幕布确认了里面的货物。

“没醒?那正好。”面具男转头向着驾驶机械马车的机械管家命令道:“出发吧,我们加快速度。”

还剩下最后一段路,他的交易就结束了,在这之后,无论后面这家伙有什么变故,都和他再也没有关系。

货舱的靠前的大门刚一关上,阖目养神般的幽冥虎就睁开了双眼。

她那显现出猫科灵兽特征的双眼直直投向角落的空荡处,虽然那里没有人,但是幽冥虎相信自己的直觉。

“嗒。”

“咔嚓——”

幽冥虎瞳孔一缩,这声音是躲藏在角落里的杜溪陵举起光剑,一剑劈断了门上的电子锁。

做完这一番动作,攀在高处的人终于显出身形来,她的手臂和双腿挂在车厢内微微突起的连接处,方才那一剑劈开的口子透出外头的光芒,喧闹的人声从中传来,长发随着机械马车运动的方向向后飞扬,几乎将大半张脸全部遮挡。

幽冥虎只感到一股好奇的视线在她的尾巴和耳朵上逡巡了一圈,接着,捆绑着四肢的球形物也被生生砍了开来。

“你能动吗?”杜溪陵此时靠的很近,压低声音问,“能不能听懂话?”

幽冥虎木着脸毫无反应,似乎除了睁开双眼之外,她没有任何力气。

“算了。”杜溪陵盯着她看了三秒,终于败下阵来:“你要是能动,就自己赶紧跑,要是不能,就当没见过我。”

“嘀嘀嘀——”电子锁的警报已经开始响起,杜溪陵没有其他的手段能打开这东西,武力是下下策,但她也只能凭借这个。

杜溪陵不再停留或者等待,她双臂挂在高处接力,接着双腿一蹬,身体向后一摆。

“轰——”

她一脚蹬在方才开出的口子上,整个人猛地甩出了车厢。

“嘀嘀嘀——”

警报声越来越快,幽冥虎没有动弹,她对自己的身体再清楚不过了,那些浓度过高的镇静药物堆积在身体之内,压抑已久的灵力好似一潭死水,她早就没有挣扎的余力了。

就算被人救走,也只会去到新的牢笼中成为另一个人的玩物。

她是失去锋利爪牙的兽,也是不被承认的人。

“嘀嘀嘀——”

“嘀嘀嘀——”

机械马车的主人终于注意到这阵动静,最关键的货物居然出了差错,这实在是难以忍受。机械马车猛地停了下来,面具男匆匆从前头的车厢中向下爬。

“轰——”

向后狂奔了一段距离的杜溪陵猛地回过头去,她来时的地方燃烧起一片火光,金属的车厢化为一片焦灰,原地只剩下一个在地上咕噜噜滚动的机械管家的脑袋。

“滴——滴-滴——”

三声不规则的响声后,机械管家也彻底成了一具废铁。

轰轰烈烈燃烧的火焰之下,价值一千八百万星币的拍品和卖家都化为一片焦灰,连带着那个神秘的交易一起埋葬进了地底,再也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远离火光之处,杜溪陵有些反应不过来地站在原地。

刚才的爆炸是车厢里原本就有的炸弹?还是那只幽冥虎的技能?

面具男或幽冥虎,他们其中哪一方甘愿死也不愿继续前路?

不对,不是他们中的任何一方——

“陷入迷茫的小姐,你有什么烦恼吗?”

杜溪陵像是中了邪一样转过头去,羊眼的少年正站在不远处笑眯眯地看着她。

“啾!”

伪装后的姑获鸟猛地从幻境空间中显出身来,尽管对方身上没有明显的灵力波动传来,但这羊角和羊眼已经足够表明其身份。

眼前同样是一名混血种。

姑t获鸟踩着杜溪陵脑袋上猛地磨了磨爪子,这才把她的思路拽了回来——杜溪陵方才呆愣的模样明显是一个照面就中了对方的精神攻击。

这也是混血种的强大之处,他们混迹在人群之中,大部分的生物表象和人类大差不差,身为同类的错觉会给人带来一瞬间的松懈,更何况他们发起攻击的速度和反应都要比普通的御兽师来得更快。

“没有没有。”

反应过来的杜溪陵不愿久留,嘴上敷衍着就打算跑路。

也就在她转身的刹那,杜溪陵手上的藤环第一次亮起了微弱的光芒。

什么意思,那个混血种的身上有虫子?

望向她的艾莫自言自语着。

“真可惜——隔着面具,我看不清你那双漂亮的眼睛。”

她猛地回过头来。

“斩杀白蛇的勇士,我真好奇你在什么时候才会感到畏惧?到了那个时候,你又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花阁,花阁,又是花阁。

杜溪陵只觉得喉咙忽然一涩,花阁中熟悉又陌生的香味从眼前人的身上传来,她脑中层层叠叠的堵在同一条道路尽头的疑惑轰然崩塌,像是被一只大手强行拨开了重重迷雾。

“原来是你。”她喃喃道,“给白蛇下虫的人是你啊。”——

作者有话说:月末求营养液喵喵喵~

第92章 反噬之火 欢迎加入荒原众。

灯影斑驳的黄泉路一角,似乎时间在这个角落中陷入了一瞬间的停滞,所有的风声杂音都无法传入,只剩下站在原地相对而望的两人。

沦为废墟的花阁,人们奔走呼告的惨状,被吞噬的招待,无数个画面在她脑中一闪而过,杜溪陵身随心动,姑获鸟的风刃已经伴着她瞬间攻到了艾莫身前。

风声迅疾, 艾莫却只是笑眯眯地举起手指抵在唇前, 轻声说:“冷静一点哦。”

杜溪陵口中只喝道:“少废话。”

在万千风刃靠近的刹那,艾莫终于做出了反应,他反手甩出一个银光闪闪的东西, 一闪而过的银光照亮在杜溪陵的眼底。

那一刹那,杜溪陵下意识接住了他甩出的东西——那是琉璃玉面镜。

方才她为了抓住时机混入幽冥虎所在的车厢内, 并没有机会去亲眼确认琉璃玉面镜的所在。

只是没想到这东西居然正好到了艾莫手里。

“咻——”

刹那间, 天地置换,杜溪陵只觉得失去了平衡,身体像是乘坐游乐园机械大摆车一样猛地被甩出去, 做梦一样的感觉令人脑中一阵眩晕。

高处的声音像是梦呓般模模糊糊传过来,杜溪陵却越来越困,眼皮止不住地要向下闭合。

“我之前太大意, 才让你一次次地破坏了我的计划,带走琉璃镜的碎片, 又引诱白蛇提前爆发,该说遇到你是荣幸还是倒霉呢?”

“这是我专门为你编织的梦境,接下来,好好享用吧。”

姑获鸟展开幻境空间, 一瞬间的对冲缓解了梦境的侵袭,杜溪陵被肩膀上的爪子拉回了神智,但为时已晚,镜中的梦境已然展开。

“”

“这位客人”

琉璃玉面镜的权能一如过去的钟表馆内残片发挥的效果,杜溪陵的视线被带回了过去——

不是她的过去,而是艾莫视角的过去。

就在几分钟之前,金碧辉煌的紫重楼中,鉴宝阁的拍卖会之外,人影憧憧交头接耳。

“艾莫”的视角比原来的自己矮上了一点,但哪怕她依旧意识到了自己身处幻境,也难以逃离,甚至只能作为一个观众参与其中,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杜溪陵的脑中飞快闪过钟表馆内幻境的规律——所有的幻境来自过去的记忆,同时“现在”可以被改变。

也就是说,无论接下来“艾莫”带她进入的这段回忆中发生了什么,她都需要做出自己的反抗,借此逃脱梦境。

也就在她头脑风暴之时,“艾莫”靠近了身着制服的接待身后。没有人注意得到他,似乎现在的“艾莫”用什么手段躲藏在了一边,窥探着一切却又无人可察。

她顺着“艾莫”的视线转移了方向,不远处的女人登时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赤红如火焰般的长发,肩膀上龙爪般的甲胄,高挑出众的身段和气质,这正是代号烛龙。

烛龙也参与了拍卖会?

为什么艾莫要来找烛龙?他们是一伙的?

下一刻,杜溪陵的疑问就得到了解答,烛龙抬起的右手上持着一个薄薄的器皿——青玉色的镜背上布满金色的立体花纹,这正是玉面琉璃镜。

玉面琉璃镜为什么在烛龙的手中?那么艾莫是怎么拿到的?

“尊贵的客人,这是您拍下的拍品,鉴宝阁提供鉴定服务,无论是什么样的情况”

忽然,烛龙的头向着“艾莫”所在的方向微微一转——

“客人也可以”

烛龙察觉到了窥探。

产生这个念头的下一秒,杜溪陵和那双赤红的瞳孔对视上,属于龙类的尖瞳微微收缩。

“艾莫”的笑声在室内响起,杜溪陵看到一只手在身前微微抬起,手心向下一翻,凭空取走了烛龙手中的玉面琉璃镜。

“轰——”

站在原地的烛龙和远处的接待全部淡化在梦境中,沉浸在眼前世界的杜溪陵脑中一白。

“呖!”

姑获鸟猛地展开巨大的双翼,在杜溪陵的身前展开一片遮挡,玉面琉璃镜的梦境正在破碎,发出攻击的力量从外界而来。

错位的空间被彻底撕碎,周围的幻境破碎为一块块的镜片向后飞去,蛛网状的裂缝在这片空间的最外围延展开来。

站在原地的“艾莫”顿时变换成了另一副陌生的样子,身边金碧辉煌的殿宇化为鬼影憧憧的街巷角落,在一切猝不及防的变化中,只有烛龙死死钳住她脖子的手没有变过。

在这之前,杜溪陵从来没有想过,她和这个代号烛龙会在这样的场景下交手。

这甚至不是交手,而是单方面的压制。

那个艾莫甩出玉面琉璃镜根本不是为了将她困在镜内梦境之中,镜内的梦境是障眼法,而他是为了借此引诱烛龙前来,将她视作玉面琉璃镜的窃贼。

而这根本就是借刀杀人——

“呖——”

烛龙钳住她脖子的手还在缓缓收紧,杜溪陵说不出话,此时的姑获鸟和她一体同心,同样的痛苦顺着符文契约的力量反噬到它身上,此时发出的嘶鸣像是引颈就戮的鸟兽。

杜溪陵听到关节发出的咔哒声。

姑获鸟的力量给了她对抗的底气,但是这显然还不够。

烛龙死死地压制住眼前人,口中逼问:“玉面琉璃镜呢?”

烛龙没有得到回答,如果此时有人能透过杜溪陵的眼罩看清她的状态,会发现在那粉色的义眼中央,瞳孔的深处无端透出金色光芒,像是压抑着的力量逐渐爆发。

在这一刹那,姑获鸟的力量顺着她背上的神兽符文过渡进她的身体。

她背上的符文越来越烫,无穷去尽的力量从血液中涌出,巨大的痛苦促使她闭上眼睛,却又因此看到身体之内密密麻麻的血管涌向心脏。

“咳咳”

体内的角力疯狂至极,杜溪陵几乎要无力跪地,在这一刹那,她似乎听到虚空中的一声响,姑获鸟的力量竭尽,她心脏深处的透明火焰开始燃烧。

杜溪陵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她的意识不受控制,愤怒却难以抑制。

此时是火焰在控制她,而不是她控制火焰。

成为御兽师后,她能够更好的观察身体内部,透明的火焰从胸口心脏处出现,一路顺着血管向身体内流淌。那火光在血液中缓缓向前,就像是大火点燃一片麦田。

欲念是火,愤懑也是火。

火焰顺着手臂向上攀爬的瞬间,一股尖锐的痛楚攻向烛龙,这一次的反击无比强硬,火焰中包含着疯狂的意志,似乎再不放手就要连烛龙的性命一起毁灭掉。

一秒之内,烛龙完成了利弊的权衡,她甩手将人松开,杜溪陵一时无力倒地,已经顺着接触面攀上烛龙指尖的火焰却顺着手指继续侵蚀着。

“噼啪——”

方才不见踪影的玉面琉璃镜出现在了地上,青玉般的镜面在地面上碎成几块。

空气中出现一瞬的凝滞t ,只可惜杜溪陵来不及察觉那些,她此时捂着脖子大口呼吸着,从黄泉路微凉的温度中终于感受到了她此刻所处世界的真实。

“艾莫呢?”她听到高处烛龙咬牙切齿地问,此时的烛龙就连指尖上燃烧的剧痛也无暇顾及。

“什,什么?”杜溪陵卧在地上没反应过来。

“那个长着羊眼的疯子。”

原来是他,杜溪陵在心中狠狠咒骂了这个名字,那个家伙确实是疯子,以至于杜溪陵十分愿意尽全力给他添麻烦。

在她指出艾莫最后出现的方向之后,烛龙的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杜溪陵心中绷紧的弦终于松了下来,姑获鸟的幻境空间脱离玉面琉璃镜后正常运转,她就这样趴在幻境空间之内长长地呼吸,静静感受着胸腔的起伏,心脏的跳动还有——

身体深处消失殆尽的透明火焰。

杜溪陵的手指在胸口微微收缩,那东西她已经感受不到了。

“啾?啾啾咕——”

又干什么?杜溪陵没好气地向着发出怪叫的方向看去,姑获鸟的变化却出乎了她的意料。

那种透明的火焰冲刷过她的身体,通过契约连接的姑获鸟居然受到了反哺。

就在刚刚,它突破了四阶的封印

黄泉路高处的荒坡上,一辆完全漆黑的机械马车隐藏在阴影之中。

如果此时杜溪陵在场,她会认出这辆马车。除了颜色之外,它和之前面具男带着幽冥虎的马车几乎一模一样。

马车前,一个大汉带着机械木偶在身前点燃了绿色的火焰,抬起手向着火焰燃烧的地方拱了拱,试图从这簇冰冷的火焰中得到一些人类的温度。

“再加把力啊。”

这话是和机械木偶说的,只可惜这点火焰已经是木偶的极限,它无论如何都不能像火属性灵兽一样提供温暖的火焰,所以这种话多说几百遍都只是无用功而已。

“嘟——嘟——”

机械木偶发出反驳的声音,坐着的康天点了点头,实际上他听不懂木偶的语言,想要理解这些乱七八糟的声音太难了。

想到这里时,车厢之内发出一点细细簌簌的声音,康天转过头去,大手打开了车厢门。

浑身是伤的幽冥虎睁开了眼,她的反应顿顿的,身上的伤口像是大病初愈那般,全部都是伤疤,没有一道血口子。

她像是经历了一场大梦,梦中的爆炸真实至极,就连身上的痛苦和死前的绝望都像是亲身经历过那样。

“我咳咳!”幽冥虎试图张嘴说话,自己的声音却嘶哑得可怕。

“醒了醒了,哎,别动奥。”康天摆摆手,“你刚才被小艾莫拿至宝救回一条命,他还在外面到处躲仇家呢。”

幽冥虎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就连思考都难以做到:“ 谁?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康天忽然一笑,幽冥虎看到绿色火焰照耀之下,这人口中尖锐的齿列。

那是兽的体征。

“我们是庇佑混血的组织,这个世界的规则无视我们,我们便团结在一起。凡是异类皆为我等同胞,凡被驱逐者皆为我等所守护,从此以后,我们就是血肉至亲。”

“欢迎加入荒原众。”——

作者有话说:烛龙视角:发现窥探——艾莫偷走镜子——起身去追——站在原地的小溪拿着镜子——判断这是艾莫的化身——出手

第93章太青羽蛇我养的的蛋呢?

凌晨的荒木学院依旧灯火通明, 训练场内依稀传来人声,杜溪陵慢吞吞地绕过训练场往宿舍方向走。

方才她在黄泉路一番休整,强行静心凝神了整整一刻钟, 都没有再找到那透明火焰的出处, 那火焰就像是潜藏在身体之内,只有濒死之际才能触发的东西。

不过尽管已经猜到了触发的条件,杜溪陵也不太敢拿自己的身体做实验, 更是在心中暗暗发誓要把这事瞒一辈子。

布满迷雾的前路让人不禁感到迷茫,杜溪陵踩着清晨的朝阳,一步一蹭地打开了宿舍的大门。

今晚的闹剧尚未结束,这是杜溪陵从未预料到的。

也就在她打开大门的刹那,一道两眼的白光从她屋内爆发开来, 杜溪陵已经停转的大脑尚未思考得出结果,一道惊雷劈至眼前。

“轰——”

杜溪陵咽了咽口水, 她在做梦吗?

屋里为什么会出现雷劫?

“是你干的?”她下意识问姑获鸟。

“啾啾。”姑获鸟把头摇成拨浪鼓。

终于在第二道雷声从天而降时, 杜溪陵发现了其中端倪——

她放在床上的珠子不见了!

就在她心急如焚顶着雷光冲入屋内之时,最后一道惊雷劈下,一片硝烟的宿舍阳台露出了本来的面貌,不过此时上面多出了两道深深的缝隙,正是方才的惊雷所致。

“灵兽呢?我养的蛋呢?”

杜溪陵床上的纯白色不明圆形物体已经只剩下一个破碎的空壳, 也就在此时, 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悄悄地缠上了她裸露在外的脖颈。

“什么东西 ?”

杜溪陵抬头正要呵斥姑获鸟时,却发现对方飞在高处,脖子上的触感并非来自自家灵兽。

她缓缓低头,只看见自己脖子上缠着一条毛茸茸的长条物体。

白围巾一样的软体生物忽然抬起头,露出柔软绒毛下红豆一样的眼睛。

“啊啊啊啊——”

“同学,以后注意不要在宿舍楼和休闲区范围之内引雷劫,此次念你是初犯,各类检讨就免了,除此之外需要交扣除一定的积分作为惩罚。”

机械管家电子屏上的像素点微微变动,露出了严肃的表情。

杜溪陵低着头“嗯”了一声。

还好还好,这点积分她还是有的。

“灵兽活动需要严格限制在特殊场合之内,这是《荒木学院学生手册》的重要规定,接下来白泽会给您的图鉴内加载一本《荒木学院学生手册》,请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一定时长的阅读。”机械管家补充道。

床底下的机械虫兽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它们运气不错地幸免于难。

杨九夜和潘娜站在客厅和房间的连接处,茫然地看向阳台上留下的焦黑痕迹。

杜溪陵低着头“嗯”了一声,一番长篇大论之后,机械管家终于离去。

“嘿嘿,我说这大清早的是什么鬼动静,原来是我们杜溪陵回来了。”杨九夜笑嘻嘻地凑上前来,杜溪陵脖子上的灵兽却忽然抬起头瞪过来。

“哎哎,好凶啊。”杨九夜被瞪得发怵,“这是新契约的灵兽?”

杜溪陵被刚出生的小家伙缠得紧紧的,老实说她也是刚反应过来。

义眼在灵兽露出全貌的第一瞬间显示出了详细信息。

【太青羽蛇】

【二阶】

【水属性】【光属性】

会有灵兽一出生就引来雷劫吗?杜溪陵不清楚,反正她眼前这一只会。

太青羽蛇作为在杜溪陵床上出生的灵兽,似乎从一开始就对她有着别样的亲切感,这种亲切感也来自于她身上的灵力波动。早在它尚未出生之际,这种熟悉的气息就将它整个包围,稳稳地守护在其中。

小家伙引起的麻烦还需要杜溪陵给它擦屁股,但新生的灵兽明显对此一无所知,只是执着地挂在她脖子上,偶尔和衣料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想到修补阳台、窗户和地板的后续,杜溪陵只能淡淡地叹了口气,带着脖子上笑眯眯的灵兽动起身来。

想到此时,杜溪陵回过头来,鱼谷雨空旷整洁的床铺显示着对方一夜未归。

还好还好,要是这次意外的雷劫真把人劈到了,杜溪陵可就笑不出来了

辽阔的星陨天穹之内,最靠近边缘的建筑群内。

这里是荒木学院最高等级的住宿区,大部分的时候道路上都人烟稀少,只因为其中住宿者大多有钱有势,在荒木城内拥有多套房产,并不久居。

太阳彻底升起之时,有着炽焰长发的女人进入了屋内。

她的力量似乎随着太阳升起而缓缓消失,在一定的时间后,一股后劲更强的虚弱涌上心头。

烛龙关上门,同时关闭了屋内所有和中央系统相连接的电子设备,这些东西固然能提供科技的便利,同时也给t她一种被窥探的危险感。

确认了全屋的系统关闭后,烛龙无声地靠在门后,身体一点一点的弓起来。

“咳咳”

烛龙一只手扶在玄关旁的柜子上,一只手从另一边的收纳盒中翻出了纱布酒精等物,她的动作熟练至极,像是重复过千百遍,一只装有生物营养浓缩液的针管被送入她手腕的静脉之中。

长长的银色针管深入皮肤,熟悉的刺痛感覆盖了体内的疲惫。

艾莫那个家伙实在是狡兔三窟,或者说他的作风和他所隶属的荒原众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距离烛龙参与进黄泉路的各方争端已经过去一年有余,在这一年期间,她从未放弃寻找足以支撑她突破的方法。

混血种的身体不如灵兽强健,他们短暂生命中所需要面对的天灾也更为难熬,可以说是每一次都在生死之间横渡。

烛龙也是如此。

从玉面琉璃镜的线索到钟表馆内的残片,她本以为这又是一次无用功,偏偏鉴宝阁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居然将钟表馆内的残片恢复成了五品灵器的原样,这也就是烛龙不惜花大价钱拍下这东西的原因。

偏偏又被艾莫抓住了机会,玩乐般将灵器直接毁去。

毁去灵器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

烛龙在阖眼养身的间隙中缓缓思考,无利不起早,无论事情如何发展,艾莫都必然有着一个支撑这些行为的理由。

等待雷劫的到来像是等待着命运的审判,在最后的宣判下达之前,她永远无法预估此次的结果是生还是死。而在她短暂的生命中似乎早就充满了这些漫长的等待。

艾莫那种疯子惯爱逼疯其他人,最喜欢的事情是给予别人希望然后亲自碾碎,他人的痛苦和绝望像是他喜闻乐见的东西。

烛龙的手指微微收缩,所有的愤怒被暂时压抑在心底。下一次,就算是引雷和他一起死在雷劫之中,她也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对方。

在她一次次的长吐气后,肌肉的酸涩和皮肤表面的痛苦缓缓淡去,新的异变又一次出现。

只是有过一瞬间接触的透明火焰仿佛跗骨之疽一般在手臂上重新燃烧,烛龙面无表情地抬起另一只手臂,用化为龙爪的手指削去了小臂最外围的血肉。

刹那间,鲜血淋漓,火焰却尚未熄灭。

她这到底是沾上了什么东西?烛龙微微蹙眉,不禁疑心这也是艾莫那家伙的诡计。

几息之后,鲜血已经流淌到了地板上,火焰却顺着破开的伤口继续向深处侵蚀。

“咳咳”

烛龙的气息越来越弱,她削去血肉的动作一次次反复,却像是在做无用功,那璀璨长发中所蕴含的力量燃烧着最后的辉光,透明的火焰越燃越旺,似乎一切都将在火焰中化为灰烬,一切都奔向毁灭的边缘。

“轰——”

刹那间,粗壮的惊雷落下。

房屋外墙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居然能够在这样的雷劫之下支撑一秒钟,但在一次又一次的惊雷后,小别墅不出意外地化为了一片焦灰。

屋顶和墙壁几乎灰飞烟灭,只剩下几根材质特殊的承重柱和门扉勉强支撑着,低着头的烛龙依旧靠在门后坐着,一动不动。

响彻云霄的雷鸣后是片刻的寂静,接着更多的警报声响起,“滴滴滴”亮着红灯的机械管家向着这个方向而来。

有人却比这更早抵达。

“千秋啊?你你你,你人在吗?”

老实说,路过的展旭确认了引来雷劫的具体位置后是有些惊喜的。

毕竟凌千秋闭关一年有余,在这期间谁都没见过她一面,展旭心里早就开始担心她死在外面没人知道的可能性。

“有人吗?”

站在一片废墟之前,展旭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担忧与期待在心中乱作一团,他的手缓缓靠近已然漆黑的大门,犹豫了片刻。

灰烬中的微光悄然闪烁,崭新的烛光缓缓升起,门后的人终于重新睁开双眼。

她身上覆盖着的兽铠保住了她最后的心脉,而雷劫之后晋升的新境界带来无限力量,所有旧的伤口全然愈合。

凌千秋站起身来,摆手将摇摇欲坠的门扉彻底毁作飞灰,贸然前来之人正正撞上那双金瞳,她双唇一动,回答道:

“还活着。”

“呜!”

训练场内,乌金豹一屁股坐下,发出不满的声音。

太青羽蛇是来自旧时代的古老种族,全身覆盖纯白色的羽鳞,颇有一副古老神秘的色彩,在图鉴的记录中,这一种族曾经是农耕时期的一种地区信仰,掌管雨水,阳光与丰收。

此时距离太青羽蛇的出生已经过去了几天,灵兽凭借背部的一对翅膀悬浮在空中,训练场的地表却已经被改变成了平静的水池。

光影斑驳之间,似乎有着淡淡的圆形波纹围绕羽蛇为中心向外扩张。

“资料好少”杜溪陵站在场外观察着,同时阅读图鉴上的技能介绍,“这是一种改变环境的能力,灵兽本身可以在自己创造的潮湿场地内移动”

正如图鉴所言,太青羽蛇可以在这片潮湿场地内任意穿梭,但是对于乌金豹来说,这依旧是一片平坦的地面而已。

“呜呜!”

乌金豹对于新来的家伙十分不满,它本以为自己可以借此机会拥有小弟,从此在姑获鸟面前不再地位卑微。

谁知道这小弟一出生就二阶啊? !

没有指挥和束缚的乌金豹与太青羽蛇顿时开始互殴,刚出生的太青羽蛇到底不是对手,被扯得满地翅膀毛,最后只能泪汪汪地去找杜溪陵哭。

“嗯?”杜溪陵一抬头就看到太青羽蛇羽毛凌乱地飞过来,“这是这么了?”

她还没研究到灵兽食物那一块呢。

站在一片看热闹的姑获鸟倒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早在刚才,它就秉持恶霸本色在太青羽蛇面前立了威,灵兽天生的趋利避害使得太青羽蛇下意识在姑获鸟面前表现出乖巧一面。

乌金豹也一起扑到杜溪陵怀里拱着,她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对太青羽蛇说:“对了,还没给你取名字”

太青羽蛇期待地抬起头来,圆眼睛水灵灵望过来。

杜溪陵“哈”的一声:“有了!就叫你小白吧。”

太青羽蛇神情一顿,乌金豹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一爪子拍上太青羽蛇的脑袋,两只灵兽的大战再度打响。

“哎!去场地里打——”

两只灵兽彼此不服气地开始了一次次的争斗,也就在此时,荒木学院学院网上,一个视频飞快地流传开来。

忽然,杜溪陵猛地刷到一个极为眼熟的背影,她的心跳忽然停了一拍。

无数重复的词条被刷新而出,所有人都在重复着一个名字。

“凌千秋出关了”

“凌千秋成功突破六阶”

“凌夏之争谁为胜者?这届荒木榜榜首花落谁家?此次校队又少了一个名额”

一个不太清晰的战斗回放视频被广泛传播着,一方召唤出无数石盾岩矛的自然是夏觅青的铜象,但另一方——

杜溪陵对着视频中一闪而逝的炽焰长发走了神,一时之间,一个极为荒唐的猜测涌上心头。

她咽了咽口水,心中一片空白,只能感叹一句世界好小。

第94章游鱼归乡遥远的幕水城第一次在她心中……

沉默良久, 杜溪陵“啪”地退出了视频页面。

在黄泉路与烛龙相遇的记忆恍如昨日,杜溪陵只觉得一股压力如影随形。于是她眼睛一闭,开始催眠自己。

不能伤同学不能伤同学, 再凶残的猎人都得守荒木学院的规矩

大不了她这段时间不出校门了!只要在学院之内, 就至少还有身为学生需要遵守的规则。

荒木学院在杜溪陵心中是一个相当神奇的存在,学院背后的存在生生在迷雾笼罩的荒木城之上开辟出一道星陨天穹,不说其他的, 就说这夜晚的星空就是荒木城中独一份的。

也就是说,学院的规则会有人维护。这也是杜溪陵无论在外面闹成什么样,每次回到学院后都十分乖巧的原因。

而烛龙那一瞬间的杀意和气势压制,无疑进一步压着杜溪陵向t前走。虽然她与同龄人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但当她站在全荒木城最为人才云集的平台上向高处望去,天才的荣光仍然能在后来者的前路上,遮挡出一片沉寂的阴影。

无数人在这片阴影中失去斗志, 无数人因此放弃前行。

而杜溪陵需要做的, 就是从阴影之中闯出来,用她的荣光压过其他人的光芒。

不过现在说这些话有些为时尚早,她当下需要做的事情很简单。

就是打榜。

荒木积分榜

荒木积分榜的规则并不难懂, 简单来说就是需要战斗。只要是在荒木学院训练场内完成的正规战斗, 都会有相应的积分录入系统。

而在这之前, 杜溪陵完成的大大小小战斗中, 积分赛给她带来的积分最多,目前她在榜单上的排名正正好在第100名。

虽然距离她入学已经过去了小半年的时间, 但排名在她前面的熟面孔倒也不多。

【第63名】:董阁木

【第54名】:杨晚

【第46名】:董启星

【第44名】:葛罐

【第7名】:廖华

【第6名】:廖明

前五以上的排名闪烁了一瞬间,长长短短的蓝色闪频过后显示出了姓名。

【第3名】:展旭

【第2名】:凌千秋

【第1名】:夏觅青

高悬在众人之上的名字似乎距离身处百名的她有着星河般的距离,杜溪陵眨了眨眼,姑获鸟收起翅膀停在了她的肩膀上,抬着脑袋与她一起看向这份榜单。

“接下来,让大家看看我们能闯到哪里吧?”杜溪陵偏着脑袋看向姑获鸟,眼睛因为挤压而微微眯起,露出一些促狭的弧度,她轻声说,“我的胃口向来都是很大的。”

“啾啾。”姑获鸟不可置否的抖了抖身体,在这一方面,她俩也称得上是臭味相投,毕竟它眼中也从来容不下沙子。

就这样,杜溪陵又在训练场里泡了一下午。

姑获鸟突破四阶后,所能构建出的幻境空间更为强大,对于幻境的掌握也有所精进。按照她的考虑,等姑获鸟的状态稳定之后,之前为它准备好却没能用上的突破灵物就能排上用场了。

幻影镰等灵物虽然已经不能在突破上助力,但现在有机会光荣献身为姑获鸟的小零食。

“砰——”

想到这里,场上的动静重新吸引了她的视线。

高悬在天空中的姑获鸟懒洋洋给两只灵兽当陪练,一阵风下去后,还算熟练的乌金豹勉强用四只爪子攀在原地,刚出生还分不清翅膀和尾巴的太青羽蛇直接被一下子掀飞了出去。

软绵绵的灵兽在地上乱七八糟地躺成一整条,杜溪陵三两步过去,将头和尾巴认清楚之后才将灵兽扶正了。

太青羽蛇一如既往地用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看过来,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哼声,像是在撒娇一样。

“来。”杜溪陵揉了揉灵兽的脑袋,手感颇好,于是她又忍不住顺着去摸那对小翅膀。姑获鸟突破之后,羽毛的手感反而不如太青羽蛇来的软。

“这样飞,试试看。”刚才的风刃把刚学会飞行的太青羽蛇打得在空中转,杜溪陵顺手把它翻回正确的方向,果然她一放手,太青羽蛇就眨巴着眼睛重新悬浮在空中。

重新悬浮的太青羽蛇像是获得了至宝般,十分自信地飞回场地之中。

下一刻,它再次进入姑获鸟的风阵范围之内,又一次毫无抵抗之力地被掀飞了

荒木学院另一边的训练场内,一场战斗逐渐落幕。

机械裁判冰冷的电子音判定了此次战斗的结果,双尾猫呲着牙十分不服气地跑回鱼谷雨身边,她对面的鱼岳扯着嗓子喊:

“这荒木学院设备还不错嘛!你还要再打吗?”

“不用。”鱼谷雨蹲下身抚过双尾猫的尾毛,轻轻叹了一口气后回答道。

在与鱼岳的对战中,她已经输了两次。一年未见,两人之间已经出现了一定的差距。

“我早说过,荒木城不适合你,不适合我们,就像是迷雾之森不可能是第二片听涛海。”鱼岳的声音越过空旷的训练场地穿来,鱼谷雨一时无言。

鱼岳虽然行事粗莽不讲道理,但偶尔说的话也在理。选择离开幕水城的鱼谷雨似乎是鱼儿离开了熟悉的水域,荒木城再怎么繁华,这片土地上都难有一片她熟悉的咸水池。

鱼岳反手将灵兽收回符文空间内,这场战斗彻底结束,两人紧接着退出了战斗场地。

训练场之外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的一侧可以透过玻璃看到大半个校园,荒木菩提树作为荒木城的代表物受到了鱼岳格外新奇的注视,鱼谷雨则落后一步站在后头。

“比起我们幕水的中央大瀑布这荒木城的菩提古树也算得上是少见。我听说这东西相当于是守城的机械幻兽,不单单是远古灵树这么简单。不过,荒木城到底不是家乡,新鲜是新鲜了一些,比不上幕水城来的亲切。”

鱼谷雨闻言,顺着鱼岳的目光望向远处从大地之上延展而出的树根,荒木城天地迷雾,古树朝邦,在她第一次站到这片土地上,目光第一次真正地触及这座迷雾之城的时候,确实留下了一番极深刻的印象。

一番打量之后,鱼岳双手向外大大地伸了一个拦腰,满不在乎地问鱼谷雨:“真不打了?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能回幕水了?”

鱼谷雨嘴唇翕动,吐出一个气音:“不”

“不回去?大小姐,不回去你又能怎么样呢?留在这里,你没钱没家业,和普通人还有什么区别?”鱼岳听到这里,猛地扬起声音来。

陌生的青年人在训练场外围引来几道注视,不远处的杜溪陵张大嘴巴,捏着最后一颗酸梅浆果送进嘴里尝了尝味道,一扭头正好看到这一幕。

杜溪陵头脑风暴一半闪过无数个念头,鱼谷雨昨天好像没回去寝室

这是绑架?威胁?谋杀?

这可不行!

鱼岳正比划着胳膊说得起劲,鱼谷雨神色淡淡地站在他对面,却忽然像是看到了什么一样眉眼一动,向着他身后的一个方向微微一转——

“你是什么人?”走到近前的杜溪陵猛地将自己的猜测收了起来,这两人看着不像是什么绑架事件。

“你朋友?”鱼岳一挑眉,发觉来人似乎是误会了什么,于是十分简洁了自我介绍:“我是她亲戚,你”

“没什么不方便的,你继续说就是。”鱼谷雨打断他:“反正是我朋友。”

鱼岳一噎,倒也继续开口:

“好,我倒要问你,难道你喜欢这样?你喜欢过那种刀尖舔血黑市杀人,每天走在生死边缘只为了那么一点点的生活费?看中的灵兽还得跟别人费劲巴拉竞价?”

“这种生活怎么了?”杜溪陵越听越不对,忍不住反驳道。

经过她这么一打岔,鱼谷雨终于露出一点笑容来,她终于在鱼岳的碎嘴里找到一点话口:“你别急着说我,我的意思是说,没这么简单。”

“愿赌服输,我会跟你回去。”鱼谷雨微微抬起下巴,柔软的发尾向耳后微移,一双宝石般的眼睛透出璀璨的微光,“输了就是输了,我不如你,现在是事实,但未来不会是。”

“鱼岳,再和我赌一次,你敢不敢?”

莽撞的少女一腔孤勇,选择了名为“自由”的道路,却将自己放逐进了陌生的城市,笼罩大地的迷雾迷失了来客。

一方水域养育一方人,而现在正是游鱼归乡之际。

“有什么不敢?”鱼岳哼了一声,接下了新的赌约。

杜溪陵眨巴眨巴眼,嘴上刚要开口,却莫名地打了个磕巴。鱼谷雨转过头来正对着她的眼睛,轻声说:“我要失约了,以后不能继续在荒木城读书,所以这次来和你们告别。”

“我现在看得不够远,所以以后要多走几步路,这一次我眼中能看到多远的风景呢?”

鱼谷雨握住杜溪陵的手,手心的温度灼热地传来:“小溪,我会转进幕水学院,校队你会参加吧?”

“再过两年,我们去在八大学院赛上见。”

柔软的夕阳从透明的玻璃窗外投下来,衬红了少女微微眯起的眼角,两个人的影子被拉的很长很长,长廊被淡淡的影子占据了大半的空间,此时两人眼中只剩下对方的双眼。

这是遥远的幕水城第一次在杜溪陵的心中留下印象。

杜溪陵的手指动了动,她听到自己应答下来:“好。”t——

作者有话说:这段写的我好爽,最好的朋友也是最好的对手,永远在前方追逐彼此,这样就很好hhh

第95章玄虎兽魂区区玄虎残魂,岂敢威慑妖兽……

熙熙攘攘的圆型阶梯教室的最中心处,元青山这次穿戴着半边胳膊的重甲,将他的肩胛骨和右手大臂小臂直到手指尖端全部包裹在厚重的金属之内。

“好了,有谁愿意第一个上来汇报自己的兽铠模型呢?”

台下的窃窃私语猛地低下去,坐在后排的杜溪陵观望着没动弹,身后却忽然有人推了她一把。

“?”

杜溪陵尚未来得及回过头来,游荡在教室里的机械助教从她身后探出头来,圆咕隆咚的铁脑袋发出“嗡嗡”的声音, 一只细长的手臂微微弯起, 做出了一种鼓励的手势。

她尚未来得及为自己站起的行为辩解, 本就和机械助教狼狈为奸的元青山伸出手来。

“这位同学很热情嘛!那就请她上台来吧。”

更多人回过头,一双双眼睛好奇地望来,他们不约而同地提起她的名字,而她的名字早已被一年级众人挂在嘴边——未知灵兽的发现者,一年级的天才,荒木学院最快的进阶记录

杜溪陵在一年级早就成为了一个相当传奇的存在。

“杜溪陵上!让老师看看你的实力。”杨九夜在她身后见证了机械助教的鬼把戏,早就捧着肚子笑得不行,这会儿更是压低声音跟着起哄。

“来了。”杜溪陵无奈一笑,倒也从善如流的从走廊向台上走去。

面朝众人站定之后,杜溪陵抬手取出了她给自己“定制”的兽铠。

这是一套适合她尺寸的轻甲, 通体银光闪烁, 对光时有难以察觉的紫色流光一闪而过, 像是银色星空下闪过的紫色流星。她这身轻甲上没有多余的花纹,但材料本身的光泽就足够特殊。

之所以选择轻甲而非重甲,只是因为杜溪陵囊中羞涩而已。她几乎将积分赛中获取的积分全部挥霍而空,也就勉强做出了这一身金属轻甲。

好在荒木积分榜的排名按照历史总积分为依据,这不至于让她的排名猛地下滑。

“小杜同学选择的是什么金属呢?”元青山笑呵呵地看着这套轻甲。

“星流银。”杜溪陵简短回答,她选择这种金属首先是因为能买得起, 其次是它通用性广泛,对于御兽师本人的灵力有一定的增幅。

“小杜同学交上了非常优秀的一次作业,我也相信在座诸位大多都能做到挑选金属和功能的一步。”元青山哈哈一笑,下一句却说:“但这还算不上兽铠。”

“所谓兽铠,就是在灵兽死亡之后,将其魂魄,血肉,骨头将它全部的一切铸就进一块适合的金属之内。在使用兽铠时,你会感受到灵兽在你的身体部位之上存活着。”

杜溪陵眨了眨眼,确实如此,和真正定义上的兽铠相比,她现在所能做到的只是合金金属轻甲而已。

“小杜同学给大家打了一个很好的例子,现在的你们做到这个水平就足够了。而真正的兽恺,今天元老师带来了一块——”

杜溪陵的瞳孔猛地一缩,低处的人群更像是滚水入了热锅般猛地沸腾起来,近在身边的元青山身材魁梧,他在众人的注视中缓缓举起自己覆盖重甲的手臂,杜溪陵忽然感受到金属之内缓缓觉醒的第三股气息。

“小杜同学想试试看吗?和穿戴兽恺的御兽师战斗的感觉?”元青山终于露出了最后的狐狸尾巴,这才是他特地选出一年级小天才上台的最大原因。

“当然。”听了这话,杜溪陵忽然感到一阵兴奋,一口应答了下来。

她话音刚落,元青山抬手缓缓扭动面前高台上的船舵形开关,随着机械齿轮拼接的声音在高处响起,众人所在的圆形阶梯教室的墙壁猛地向下坠落,像是剧场换幕一样,圆形教室眨眼间成为了圆形训练场。

“我只会出一招,不用紧张。”元青山作出提醒,对面的杜溪陵已经抬手召唤出了灵兽。

紫色的巨鸟腾飞在空中,元青山会心一笑,“沼泽灵雀吗?我知道了。”

随即,元青山右手向着杜溪陵的方向微微一抬,示意她先手。

杜溪陵也不客气,简短命令道:“风刃。”

“呼——”

青色的飓风向着元青山包围而去,身在风暴中央的男人不紧不慢地抬起手来,右臂处的兽铠闪烁起微不可见的光芒来。

“吼——”

这一刻,兽铠中像是有巨兽苏醒一般,强大的威亚向着风刃的方向冲去,巨兽的愤怒排山倒海般而来,半透明的玄虎兽头大张着嘴,猛地一口咬碎了风刃,像是一口叼住了沼泽灵雀的咽喉。

半透明的玄虎从兽铠中冲出,咬碎了风刃之后继续向前,却在靠近杜溪陵的最后十米距离外猛地消散成星星点点的碎片。

姑获鸟的幻境空间已经围绕着她的身体展开,它此刻张开双翼向着元青山回以同等的愤怒——

区区玄虎残魂,岂敢威慑妖兽?

兽铠中的残魂缓缓在场中消散,台上台下陷入了短暂的沉寂中,似乎是被这样的场景所震慑到。

“哈哈哈哈哈,好!很好!”元青山大笑着鼓掌,打破了这短暂的沉寂,兽铠的真正样貌在这一场短暂的对峙中展现的淋漓尽致,而对面的学生也不卑不亢,制住了身边闹腾的灵兽后微微低头一礼。

船舵形的开关再次扭转,四周墙面变动起来,元青山带着众人重新回到了教室内。

所有人陷入激烈的讨论之中,片刻的等待后,元青山的讲解压过了所有人。

“这是老师的玄虎兽铠,其中兽魂与兽骨取自四阶照月玄虎,虽然是四阶灵兽,但兽铠所能发挥出多少力量终究还是取决于御兽师本身。”

“不过,我方才倒是没看出来。”元青山似有所指般语气一顿,“原来小杜同学已经四阶了,真是少年天才。”

“轰”的一声,封闭的阶梯教室陷入一片喧哗,似乎每一个人都被这个消息所点燃,二十左右的年纪居然成功进入四阶——

这真的是同龄人吗?

这是怪物吧? !

后排的杨九夜猛地一拍旁边的葛罐,两个人都精神了不少。此前这两人盯着彼此争了许久,没想到众人之中第一个突破四阶的是杜溪陵。

“嗯,那就承老师吉言。”杜溪陵笑着接下了祝福。

说到这里,元青山“呵呵”一笑,向着台下道:

“大家不必为此气馁,这是我们第一次兽铠课,想要在这个阶段做出真正的兽铠几乎是难如登天,我们老师也只期望你们能够借此机会对各种金属有更多的了解。”

“用我的话说,就算是你们三四年级的学长学姐都没办法给自己配上一套完整的兽铠。等你们成功突破六阶后,禁区的大部分空间都会为你们自由开放,那个时候就是你们的收获之时。”

“老师们期待着你们的突破,荒木学院的舞台是属于你们的——”

满堂兴奋中,杜溪陵站在元青山身侧,目光还是忍不住向着兽铠上望去。

六阶,也就是说,除了目前已经突破,占据荒木积分榜前二的夏觅青和凌千秋,其他人手上差不多都是她这样的合金铠。

似乎在这所学院之中,所有人之间的差距正在被她飞快地缩小。

似乎——

进入校队也并非难事

“随机一对一对战即将开始,您当前的排名是93名,白泽将在100~80的范围内为您匹配对手。”

“我准备好了。”二年级的三阶御兽师柳瑜点点头,为了更好的历练自己,她决定这段时间一直泡在训练场之内匹配战斗。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只要肯费工夫,铁杵都能磨成针!

柳瑜吐出一个长长的深呼吸,训练场的准备室向她缓缓打开,她和对手分别站进御兽师场地内,向彼此一礼。

对面的姑娘看着不高,像是和她差不多的年纪,说不定她们还是同一个老师授的课。柳瑜总是忍不住在战前的这段时间里胡思乱想。

“三,二,一——”

“比赛开始。”

话音刚落,柳瑜抬手召唤出阳馥环鱼,它体长一米左右,体表是一圈圈阳光一样的环形花纹,这种灵兽生性特殊,虽然是鱼类的外形和种族,却可以在空气中遨游。

“阳馥环鱼,使用太阳光线。”

柳瑜的命令刚下达,对面的紫t鸟像是忽然消失在了原地,虽然对手并没有做出任何的命令或者提示,她也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这一定是障眼法!

下一刻,被自己释放而出的能量团团围绕的阳馥环鱼动作忽然一顿。

“战斗结束——”

柳瑜茫然地听到了自己失败的通报,直到自己的身体和灵兽一起被传送回等待区都没有反应过来。

刚才发生了什么?

“随机一对一对战即将开始,您当前的排名是88名,白泽将在100~80的范围内为您匹配对手。”

另一边,三阶御兽师车双象点了点头,回答道:“我准备好了。”

作为对手的御兽师随即出现在场地对面,车双象下意识默读对方的名字——杜溪陵。

在车双象看来,记住对手的名字是最基本的尊重,虽然大家必然都是萍水相逢,但御兽师和御兽师之间独一无二的战斗往往可以给彼此了留下更为深刻的印象。

“三,二,一,战斗开始——”

车双象召唤出自己的悦木象来,这时候却发现对方的灵兽相当眼生。

“这不是沼泽灵雀吗?”车双象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对手正是那个传说中的沼泽灵雀契约者。

下一刻,车双象的大脑就来不及思考了。

自己的悦木象居然猛地冲向了台下?

“悦木象等等——”

车双象的提醒明显并没有起到效果,自家灵兽像是着了魔一样冲下了场地,在训练场地表上“咚咚咚”地发出沉重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