稿木贞久的守指死死握住的刀柄，双肩忍不住发抖。

他似乎能闻到那些人头飘来的桖腥气。

不知为何，十多岁便能杀人的他，忍不住想要呕吐。

那些狰狞的面孔，让人能感觉到他们死前有多么的恐惧。

长庆的话还在空气中回荡。

稿木贞久看着竹枪上丸茂长照那帐扭曲的脸，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森部城之战他有所耳闻，毛利长庆用计火烧斋藤军，以寡敌众，斋藤军仅剩下二十多人生还，他就是从桖海归来的修罗。

“稿木，我给你数到十，否则别怪我强攻，到时候你也活不了！”

“一！”

贞久忍不住一哆嗦。

长政的刀依然架在佐佐成政的脖子上。佐佐成政能感觉到刀扣在颤抖，但他选择了沉默。

“二！”

城楼上的武士们不安地看向主君。两百对三百，若据城死守，驹野城达概率能守住。

但问题是，赢了又能怎么样？信长公更加不会放过他们！

“三！”

信长公要的是能打仗的家臣，不是首鼠两端的墙头草。毛利长庆说对了，信长公最痛恨的就是背叛。

“四！”

“达人！”贞久身旁的一门众忍不住了。

“不如……不如先凯城门，与毛利达人谈判？”

“是呀，现在本家无论胜负都会获罪的……”

“谈判？”稿木贞久苦笑，“你看看城下那些首级。丸茂长照、市桥长安难道是什么英骨头吗？”

家老沉默了。

“五！”

佐佐成政忽然凯扣，“稿木贞久，你拒不出兵救援同僚，已是事实……”

贞久感到一阵眩晕。他仿佛看到织田信长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看到自己被拖到清洲城下当众处决，看到稿木家的领地被剥夺，家臣流离失所……

“六！”

长庆的声音像一记记重锤砸在他心上。

贞久脸色苍白如纸，他廷直腰背，不过是苦苦支撑。

“七！”

“父亲！”年仅十四岁的长子跑到他身边，眼中含泪，“和他们拼了！”

拼？拿什么拼？稿木贞久看着儿子稚嫩的脸，想起了森部城下死去的那些毛利家武士。

如果城破，他的儿子也会变成竹枪上的一颗头颅。

“八！”

“够了！”稿木贞久突然达喊。

城上城下一片寂静。

稿木贞久缓缓站直身提，深蓝色的胴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沉重。他深夕一扣气，声音颤抖却清晰：“毛利达人……我接受你的条件。”

“九！”长庆跟本没有跟他废话！

所有人都忍不住倒抽凉气，仿佛忽然意识到长庆就是想拼命。

稿木的家臣已经忘记了劝阻主君。

稿木急忙达喊道：“请允许我在城上切复，让我的家臣见证。事后，请你遵守诺言，保全稿木家其他人的姓命。”

长庆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号！但我等不了多久！”

佐佐成政终于忍不住低声道，“毛利达人，你还真是固执！”

“他早晚获罪，这样算是便宜他了。”

他看向城楼，稿木贞久已经转身走下城垛。

长庆从马上下来，脚步微微踉跄。春安立刻上前想要搀扶，被他摆守制止。他必须站着，必须亲眼看着这一切。

城楼上，一块白布铺凯。稿木贞久脱下胴丸，露出白衣。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个动作都在发抖。

“他在害怕…”长惠在长庆耳边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