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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别演我[GB] 泠砚舟_ 17185 字 7个月前

许湘在那头笑得眉眼弯弯, 声音却莫名低了几分:“这种团圆的日子,还是在家吃汤圆最有味道。”

许令颐凑过去咬了一大口,烫得微微眯眼, 却还是含糊道:“等你回来,我亲手包给你吃,我已经学着包了好几个了。”

“我们令颐真棒。”许湘毫不吝啬夸赞。

邓俞在一旁跟着捧场:“确实很厉害。”

晚饭过后,许令颐敏锐地察觉到邓俞情绪低落。

她把碗筷收拾进洗碗机,状似不经意地开口:“晚饭吃得有些多,要不要出门逛逛?”

许湘不在家的日子,邓俞格外粘人。他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蹭着她的后颈,声音闷闷的:“好。”

收拾妥当,两人围上围巾出门。

两条围巾都是许湘亲手织的,一灰一蓝,款式一模一样,下摆还坠着圆滚滚的毛绒小球。

临出门前,邓俞嫌许令颐的围巾围得松松散散,伸手解下来,细细地重新给她绕了好几圈,既严实又好看。

许令颐把手揣进邓俞的大衣口袋,一路和他挤着走,玩闹间差点把他推到路边的花坛里。

邓俞笑着扶住她的肩站稳,无奈又宠溺:“幼稚。”

许令颐哼唧两声,仰头望向夜空,一轮圆月正悬在墨色的天幕上,清辉遍洒。

安静了半晌,她忽然轻声问:“你是不是想家了?”

邓俞猛地一愣,他没想到自己这点细微的情绪波动,竟被她精准捕捉。

他确实想家了,自从那天乔榕无意间提起家里两位老人身体不大好,那份牵挂就像藤蔓一样,在心底疯长。可这些事,他从未对许令颐提过只言片语。

许令颐反手握住他的手,温暖而坚定:“我们再去你家那边看看吧?上次肯定是你找的路线不对,只能远远望一眼。这次换我找路,走另一条道。”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盛着漫天月色,比天上的圆月还要动人。

邓俞喉结滚动,轻声应道:“好。”

邓家老宅坐落在敬山半山腰,

碍于赵老太太的特殊身份,宅子四周戒备森严。

邓俞在前面领路,七拐八绕,最后还是绕回了老宅的院门口。

许令颐扶着膝盖喘气,望着眼前气派的院门,忍不住感慨:“你家这宅子,也太大了吧。”

门口的警卫早就注意到了他们,眼神一直牢牢锁定两人的身影。

邓俞拉着许令颐想再往前挪几步,立刻被警卫出声制止。

他索性拉下围巾,露出脸来:“是我,邓俞。我就站在门口看一眼,不进去。”

“小邓先生?”年轻的警卫愣了愣,他在邓家守了三四年,对这位邓家小少爷并不陌生。

可想起邓老先生的吩咐,他又不敢擅自放行,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没看见两人的小动作。

邓俞得寸进尺:“小张,我阿公阿婆近来身体好吧?”

警卫默不作声,过了一会,悄悄点了点头。

邓俞指着远处隐在树影里的主楼,低声给许令颐介绍:“那边是正门,进去就是庭院,绕着回廊往里走是会客厅,旁边还有个下沉餐厅。估计现在,我妈和阿公阿婆他们,正在餐厅里吃团圆饭呢。”

正如他所说,餐厅里,邓家一大家子人正围坐一桌。只是这顿团圆饭,吃得实在算不上愉快。

邓俞的小舅放下筷子,刚想开口问问邓俞的近况,话到嘴边才想起,今年的团圆饭,邓俞根本没回来。他悻悻地扫了一圈餐桌,默默拿起筷子,继续埋头吃饭。

“妈,你尝尝这汤圆,我和大姐一起包的。”二姨给赵元丽夹了两个汤圆,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以前小鱼儿在的时候,最爱吃我包的汤圆了……”

话音未落,她就察觉到餐桌气氛不对,连忙住嘴:“瞧我这嘴,不提了不提了。”

邓国章沉着脸,不悦道:“提他干什么!”

赵元丽一听这话,当即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火气直往上冒:“怎么就不能提了?那是我孙子!”

邓国章本想瞪眼反驳,可对上老伴盛怒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愣是没敢再出声。

“我总觉得,小鱼儿就在家里,没走远。”赵元丽眼眶泛红,“他从小就爱凑热闹,哪次团圆饭少得了他。”

小舅刚办完画展回国,见状连忙开口,给两位老人讲起画展上的趣事,试图活跃气氛。邓爱华也赶紧顺着话茬接下去,生怕场子冷下来。

就在这时,管家急匆匆地推门进来,眼神在邓国章和赵元丽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邓爱华身上。

“有什么事,直说吧。”邓爱华开口。

管家犹豫着开口:“大小姐,刚才门岗那边汇报,说小……说邓俞先生,在门口。”

小舅反应最快,立刻起身:“那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小鱼儿叫进来,给阿公阿婆拜个年啊。”

管家面露难色,欲言又止:“他和一位女士一起,两人在门口站着看了好久,刚刚已经走了。”

“为什么不早说?”赵元丽猛地站起身,声音里满是急切。

“是邓俞先生特意吩咐的,不让警卫通报。”管家低着头回答。

赵元丽气得胸口起伏:“他不让通报你们就不报?这个家到底谁说了算?”

二姨连忙起身安抚:“妈,您别着急。小鱼儿他们走远了吗?快派人去找找,把人请回来。”

邓□□自始至终一言不发,脸色却算不上好看。

邓爱华悄悄观察着他的神色,心里暗暗思忖:看这架势,他爸哪里是不想见小鱼儿,分明是在顺水推舟等着台阶下呢。

尽管管家立刻派人去追,可两人根本没走正门,而是抄了山间的近道翻山离开,茫茫山林,哪里还有半点踪迹。

得知消息的那一刻,赵元丽气得再次狠狠拍了桌子。

“不吃了!”她起身就往客厅走,背影带着难以掩饰的落寞。

二姨赶紧追上去,轻轻拍着她的背顺气,柔声劝慰:“妈,您再吃点。要是等小鱼儿哪天回来,看到您瘦了,得多心疼啊。”

隔天,在4S店,许令颐利落签下购车合同。

她思来想去,终究还是决定先买车,买房的事可以暂缓。有辆车代步,生活舒适度能提升一大截。

交车手续办妥,她哼着轻快的调子,直奔兰玺去接邓俞。

邓俞正和年永泽几人小聚,手机上的定位显示许令颐的距离越来越近,他刚和朋友们道别,就见年永泽冲他扬了扬下巴:“有人来接了,邓少。”

一辆崭新的白色特斯拉就停在不远处。

邓俞满眼诧异,围着车子左看右看。车窗摇下来,露出的是许令颐带着笑意的脸。

他这才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哪来的车?”

许令颐吹了声口哨:“刚提的新车,怎么样?”

“你不是心心念念想买那套115平的房子吗?都快敲定了,怎么突然改主意买车了?”邓俞忍不住追问。

许令颐转动方向盘,车子平稳驶入车流:“想着有辆车咱们出门方便多了,房子的事不急,再等等呗。”

邓俞目不转睛地看了她许久,许令颐被他看得不自在,抬手摸了摸脸颊:“我脸上沾东西了?”

邓俞摇摇头,语气认真:“没,就是想好好看看你。”

许令颐索性把脸往他跟前凑了凑,眉眼带笑:“看吧看吧,随便看。”

车子稳稳停在小区楼下,许令颐下车后绕着车打量了好几圈,越看越满意:“有车是真方便,等下上楼就提交材料选车牌。明天我妈回来,正好开车去接她。”

邓俞靠在车门上,身高腿长,活像一个车模。

他慢悠悠开口:“真是风水轮流转,想当年我给某人当了那么久的专属司机,如今总算轮到某人给我当司机了。”

许令颐微微躬身,手指还挂着车钥匙,朝他伸出手,语气戏谑又真诚:“乐意至极,邓大少。”

邓俞配合地伸手,象征性地在她掌心搭了一下,刚要抽回,就被许令颐一把攥住,拽到身前。她低头,在他手背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邓俞失笑:“出息。”

两人嬉笑着转身准备上楼,一道黑影却毫无征兆地拦在面前。

许令颐定睛一看,心头一颤,脱口而出:“张山虎?”

第56章 演起来了05 逼迫

“你还知道自己有个爹啊?”张山虎的声音阴恻恻的。

他扫了眼旁边的邓俞, 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笑:“没想到吧?当年你把我赶走,现在我不还是回来了?”

他的目光黏在邓俞身上,上下打量着, 语气龌龊又刺耳:“更没想到的是,邓家大少爷,居然甘愿被女人上。”

话音未落,许令颐的拳头已经带着风挥了过去。张山虎猝不及防,被打得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路灯杆上闷哼出声。

许令颐心头猛地一震。

怪不得, 怪不得当年张山虎一出狱就销声匿迹, 原来是被邓俞拦下了。

张山虎捂着发疼的脸颊直起身,咳嗽了好几声,语气陡然软了下来, 带着几分虚伪的亲昵:“令颐,再怎么说,我也是你亲生父亲。我这次回来也没别的意思, 就是手头有点紧, 想找你接济接济。”

许令颐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鄙夷:“缺钱就自己挣去, 跟我说有什么用,难不成天上还能掉馅饼?”

“你给也得给, 不给也得给!”张山虎瞬间变了脸, 扯着嗓子嚷嚷, “你有赡养我的义务!”

“哟, 还知道讲法了?”许令颐挑眉,语气里的讥讽更甚,“不过你那钱是怎么缺的, 心里没数吗?又去赌了吧?真闹到法庭上,先被办的人,恐怕是你。”

张山虎脸上的横肉抖了抖,露出一副无赖嘴脸:“呵呵,我怎么舍得告我的亲女儿?不过你要是不识抬举,那可就别怪我了。我知道你现在有份好工作,大不了我天天去你公司楼下蹲点,拉个横幅,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这个不孝女!”

许令颐啐了一口,拽着邓俞的手腕就往楼道走:“爱去就去。”

当年邓俞在锐邦那么一闹,她早就成了众人议论的焦点,如今不过是多一个张山虎扯横幅,又能怎么样?

真正让她忧心的,是许湘。

许湘要是回来了,肯定会被张山虎这个瘟神缠上,指不定要受多少刺激。

“你在担心阿姨?”

邓俞端来一杯温水,递到她手边。

许令颐接过水杯,指尖泛着

凉:“嗯,我在想,还是先别让我妈回来了。”

“那不然,让她在外面再多玩半个月?”邓俞随口道。

许令颐抬眸看他一眼,无奈叹气:“她那是赢来的奖品,就半个月的行程,哪能说加就加?”

邓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失言,含糊地应了声:“也是。”

思忖半晌,许令颐还是拨通了姨妈的电话,把张山虎找上门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拜托姨妈把许湘接到她所在的城市住一阵子,还特意叮嘱,千万别把这事告诉许湘。

姨妈一口应下。

她太清楚那个混账前妹夫的德性了,当年他给妹妹留下的心理阴影,到现在都没散去。

要是让张山虎在许湘面前晃悠,指不定会勾起她的创伤后应激障碍。

挂了电话,邓俞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沉声问道:“然后呢?你把阿姨送走躲着,那这个男人,你打算怎么解决?”

许令颐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摇了摇头,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语气带着几分自嘲:“实在不行,就只能把他打服了。”

“除非你能把他打死,不然他只会像块狗皮膏药,死死缠着阿姨不放。”邓俞一语戳破。

许令颐当然知道,除非她辞职、搬家,逃到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不然他的纠缠会没完没了。

可是凭什么?

当年犯错的人是张山虎,凭什么要她和母亲抛下熟悉的一切,抛下亲友,像逃犯一样躲起来?

可如果不这么做,难道要乖乖给钱?

赌徒的胃口是填不满的,给了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

当年若不是邓俞出手把人赶走,她顶多也就只能用拳头吓吓张山虎,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事到如今,似乎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许令颐的心一点点沉下去,目光再次落在自己的双手上。

把他的腿打断,然后拖回从前那个老房子里关起来。按时给他点吃的喝的,让他活着就行,权当是尽了那点所谓的赡养义务。

到时候真闹起来,这种打斗也能算作“家暴”范畴,警察来了,多半也是以调解为主。

靠!

许令颐低低地咒骂了一声,翻来覆去想了半天,竟还是只有以暴制暴这一条路可走。

夜深了,许令颐走到窗边往下看,路灯下,张山虎的身影还蹲在那里。

“我下去跟他谈谈,你别跟着。”她转头对邓俞说。

邓俞没有阻拦,只是看着她,语气平静:“我也出去一趟,我有几个律师朋友,去问问他们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

许令颐点了点头,推门下楼。

可她不知道的是,邓俞根本没去找什么律师朋友。

他刚走出小区,就拨通了老宅管家的电话。

“小少爷?”电话那头,管家的声音满是难以置信。

“阿公在家吗?”邓俞的声音沉得像夜。

“在呢,一直在书房待着。”管家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跟阿公说一声,我马上过去,他知道我为什么去。”

敬山离市区很远,邓俞打车赶到老宅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半。

这一次,门口的警卫没有丝毫阻拦,径直为他开了门。

从前他回家,都是坐车直奔主楼,从未像现在这样,一步步走着。只觉得这座宅子,大得离谱,空得吓人,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夜里回荡。

他走了七八分钟,管家开着小车匆匆赶来接他,一路把他送到了邓国章的书房门口。

“来了。”

邓国章抬眼,淡淡扫了邓俞一下,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他有的是办法,让这个犟脾气的孙子低头。

“阿公,你为什么要把张山虎找回来?”邓俞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你知不知道那个男人,给令颐和她妈妈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邓国章面色威严,平静道:“我知道。”

“知道你还这么做!”邓俞彻底绷不住了。

“邓俞,”邓□□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字字戳心,“没了邓家的身份,你什么都不是。你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又有什么能力,摆平这件事?”

一句话,堵得邓俞哑口无言。那些锋利的字句,让他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只要你回来,按部就班结婚生子,打理集团的事,继承家业。”邓国章慢条斯理地抛出条件,“那个男人,就会像你从前处理的那样,永远都别想再踏进淞市一步。”

邓俞浑身一震,他怎么也没想到,阿公竟然会决绝到这个地步。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老人,声音发颤,却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我这辈子,就是要和许令颐在一起。既然我没办法让他滚,那我就送他去死!反正我连楼都跳过了,还怕什么蹲监狱?到时候,阿公你就等着去监狱看我吧。就算你非要和我断绝关系,外面的媒体、那些流言蜚语,只会指着你的鼻子说,邓国章的亲孙子,是个杀人犯!不知道到时候蓝途的股票会不会大跳水。”

邓国章眯起眼,定定地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漫上几分复杂的情绪。

这股子狠劲,倒是有几分他年轻时候的样子。

“阿公,我知道对你来说,让张山虎消失,不过是动动手指头的事。”邓俞的声音冷得像冰,“三天时间。三天后,如果张山虎还在淞市,我说到做到。”

“你……”邓国章被他这番话堵得胸口发闷,一时气结。

他沉默良久,终是缓缓松了口:“好,我把他弄走。但愿这样,你和那个女人,能真的走下去。”

他垂下眼帘,眸色沉沉。他还有后手,不怕邓俞不回头。

另一边,小区楼下的路灯下。

许令颐看着眼前的张山虎,语气平静得可怕:“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当一个能跑能跳的健全人,滚出我的视线;要么,就变成一个断了腿的残废,一辈子瘫在床上,我照顾你。”

张山虎看着她眼底的寒意,吓得浑身一颤,满脸的难以置信。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这个女儿,心肠竟然能狠到这个地步。

“我是你爸!”他只能梗着脖子,重复着这句苍白无力的话。

他年纪大了,身子早就被酒色掏空,别说打架,就连跑两步都喘。哪里是正值盛年的许令颐的对手?

张山虎忽然想起,那个把自己找回来的神秘人,曾对他说过的话。

他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信封,狠狠砸到许令颐面前。

“你真以为,那个邓家大少爷,是真心想跟你吃苦?”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恶意的嘲讽。

许令颐皱着眉,捡起信封,心头满是疑惑。

“打开看看!”张山虎的声音尖利,“看看那个姓邓的,到底是真没钱,还是故意装穷!他炒股,一天就能赚上千万!可他给你花过一分钱吗?那些有钱人,骨子里就看不起我们这种穷人,防我们跟防贼一样!”

许令颐的手指微微发颤,她扯开信封,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全是邓俞的账户流水,密密麻麻的数字,动辄就是七八位数的进账。

刺眼的数字,烫得她心口发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她猛地合上信封,死死攥在手里,抬眼看向张山虎,“谁给你的这些东西?谁让你回来的?”

张山虎咧嘴一笑,笑容里满是幸灾乐祸:“到这时候了,你还猜不出来?”

他顿了顿,又得意洋洋地补充:“这东西给你,估计我很快又要被人撵出淞市了。不过老子也不亏,能拿到一大笔钱,够我逍遥好一阵子了。”

许令颐把信封狠狠揣进兜里,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伤:“希望你有命赚,也有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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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演起来了06 “分开点。”

挂钟的三根指针齐齐指向“12”, 邓俞推门而入。

家里只有许令颐的卧室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令颐。”

邓俞进屋时,正看见许令颐倚在椅子上,仰头闭目养神, 摊在书桌上的一叠纸,边角都被反复摩挲得发皱。

他的心猛地一沉,莫名的慌乱瞬间漫了上来。

“令颐?”他又轻声唤了一遍,声音里藏不住的不安。

许令颐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缓缓睁开眼,“回来了?”

邓俞的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快步走过去:“嗯, 张山虎的事你别担心,我已经帮你处理好了。”

他换上家居服,坐在床沿, 目光胶着在许令颐身上,那份不安却半点没减。

许令颐直起身,将椅子转过来, 与他面对面。

“不麻烦你了, 他应该不会再来了。”

邓俞的心瞬间揪紧:“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举手之劳而已。还是说, 你把他怎么样了?”

许令颐摇了摇头:“没怎么样,就是谈了谈, 他自己决定离开的。”

“就这么简单?”

“嗯。”

邓俞的视线落回书桌, 迟疑着开口:“你刚才在看什么?”

许令颐向后一伸手, 将那叠资料捞到身前, 轻轻点了点纸面:“你的账户流水。”

“什么?”邓俞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一把抢过资料,只扫了最上面一页的前几行,一股寒意便从脚底直窜心头。

“令颐, 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

许令颐打断他的话,语气平静得让他心慌:“我不清楚具体是谁,但张山虎是你家人找来的,也是他把这些东西交给我的。”

邓俞哑口无言。原来如此,难怪临走前老宅的阿公会说那些话,他是故意要让许令颐对自己起疑心。

是他太贪心了。当初就不该为了贪恋那份温暖,瞒着许令颐自己的财产情况。

他总想着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却一拖再拖,拖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他猛地扑过去,紧紧抱住许令颐,声音哽咽:“令颐,我只是……只是想看看你对我好,所以才瞒着你……”

许令颐轻轻将他拉开,却没有推开,只是看着他泛红的眼眶。

邓俞伸手想去碰她的脸,许令颐却忽然弯腰,从书桌下掏出一样东西,举到他眼前。

那是一枚素圈铂金戒指,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邓俞眼眶还红着,人却懵了。

“咱们结婚吧,邓俞。”

“啊?”

邓俞预想过无数种结局,她会生气,会质问,甚至会转身离开,唯独没想过,会是这几个字。

许令颐拉过他的左手,认真地将戒指套进他的无名指。

“是我让你太没有安全感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们在一起这么久,我却总暗暗想,如果你的家人逼你分手,我该怎么办。去年毕业那次争吵,裂痕从来就没消失过,只是被我们藏了起来。所以,我们结婚吧,邓俞,让我们给彼此多一点,再多一点信任。”

邓俞破涕为笑,摩挲着戒指,声音闷闷的:“可是我骗了你,我明明有钱。”

许令颐摇摇头:“我也是傻,我才想明白。这段时间家里添的那些东西,我妈去欧洲旅游的费用,不都是你出的吗?我图的是你这个人,又不是你的钱。你想试探我的心意,那我就直白地告诉你,我很爱你。”

她说着,又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枚戒指,戴在了自己的无名指上。她举起手,两枚戒指在灯光下交相辉映。

“这对戒指,是我第一次给你做生日礼物的时候,一起做的。铂金,代表永恒,原本我以为,告白顺利的话,用不了多久就能用上它。没想到阴差阳错,整整四年,我才等到这个机会。”她指尖摸着戒指外侧的小凹槽,“这里我留了个位置,本来想等我有钱了,就镶一颗钻进去。现在看来,我很快就能如愿了。”

从前,只要提起四年前的事,邓俞就满心惶恐,怕许令颐没有放下,怕她不肯原谅。可此刻看着手上的戒指,他心里只剩下后悔。

他的任性,让两个人蹉跎了整整四年。

“邓俞,”许令颐伸出戴戒指的右手,握住他的左手,目光灼灼,“无论富贵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无论风华正茂还是容颜老去,我都永远爱你、尊重你,直至死亡将我们分开。”

“我也是。”邓俞低头,轻轻吻上两枚相触的戒指。

在这样一个平淡的不能再平淡的晚上,邓俞知道,他彻底拥有了一生所爱。

从此,他的无名指,不再无名。

虽说坦白了心意,可许令颐却没想这么轻松放过他。眼前这男人实在是太能作,非得教训他一回才行。

邓俞全身上下只剩下衬衫和大腿上环着的衬衫夹,许令颐松开噙住的他的舌头,在他屁股上轻拍了一下。

“转过去,趴床头。”

邓俞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许令颐,她居然想让他趴过去,想都不用想那是个什么样的姿势。

看他有些不情愿,许令颐眯了眯眼,见了她的神情,邓俞再有不愿也不敢多言。本来就是他做得不对,许令颐不仅不和他计较,还把这件事轻轻掀过,已经是大人有大量了。

他要是再不听话点,许令颐后悔了怎么办?

想到这,邓俞咬了咬牙,两眼一闭就当自己看不见情况,转了过去。

他双手撑在床头的靠垫上,腰沉了沉,再没有其他动作。

许令颐在他屁股上又拍了一掌:“分开点。”

“你!”邓俞想生气,可现在这种情况,他哪里敢。

“嗯?不喜欢算了。”说着许令颐就往后撤,眼看着就要下了床。

邓俞连忙把人叫住,闷声道:“分开了。”

邓俞本来回来得就晚,许令颐又按着他折腾,完事的时候月亮都快下去了。

他窝在床上,微微侧着身,屁股还残留着刚才被打的痛感。

他不禁想,许令颐这张床买得可真是好,用途全体现在他身上了。想起刚才,他的腿又抖了抖。

许令颐坐起来,也不管现在是几点,就给许湘发消息报喜。她垂着眸子,有几缕发丝滑在她的耳边,手机屏幕的光反打在她的鼻梁和下巴上,整个人身上散发着一种愉悦的感觉。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邓俞忍不住痴痴地看着许令颐。

看一会她,就再看一看自己手上的戒指。

许令颐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利落地翻身下床,打开台灯,在书桌抽屉里翻找起来。

邓俞撑起身子,被子滑落到腰间,胸前是点点红痕,他半倚靠在床头,问她:“你找什么呢?”

“户口本啊。”许令颐翻找的动作忽然一顿,回头看向他,“你户口本是不是还在你家?”

邓俞忍不住笑出声:“你都不看新闻的吗?现在结婚登记不用户口本,带身份证就行。”

“真的?”许令颐眼睛一亮,立刻转身去翻找身份证。

“老邓,你说我们挑哪天去领证比较好?”

邓俞顿时瞪圆了眼:“你叫我什么?谁老了?”

许令颐连忙讨饶:“小邓,邓少,邓俞,鱼儿。”

邓俞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自从和许令颐在一起,他早就不信什么成熟男人的论调了,反而越来越在意两人的年龄差。

“找到了!”许令颐举着身份证,笑得眉眼弯弯。

“我得跟我妈说一声,让她帮忙挑个吉利日子。你妈那边,你去说?”

邓俞想了想:“得说一声。”

第二天天一亮,许令颐就给许湘打了电话。

许湘那时刚到姐姐所在的城市,听完女儿要领证的消息,连行李箱都没来得及推进门,就要立刻买票回淞市。

许令颐赶紧劝住她,说领证是临时决定的,还得商量着挑个黄道吉日,不急在这一时。

她又说,等订好领证的日子,说不定还会简单摆几桌酒,到时候再让许湘回来也不迟。

电话那头,姨妈也跟着帮腔恭喜,劝许湘别急着回去。

许湘这才松了口,说先在姐姐家玩几天,等许令颐这边定了日子,她就和姐姐一起回淞市庆祝,姐姐也确实有好些年没回老家了。

接下来的几天,许令颐每天下班回家,都要和许湘打半天电话,两个人对着日历挑来拣去,好不容易才定下一个不算太远的好日子。

领证那天,邓俞递给许令颐一个包装精致的首饰盒,盒子上有“HW”两个字母。

“这是什么?”许令颐好奇地打开。

里面躺着一枚戒指,没有任何繁复的装饰,只有一颗30克拉的鸽子蛋在戒托上,是水滴形状,轻轻一转,流光溢彩。

许令颐哭笑不得:“很漂亮,可我哪有场合戴这么惹眼的戒指啊?”

邓俞却不管这些,执意拿起戒指,小心翼翼地戴在她的无名指上,握着她的手翻来覆去地看:“多好看,上班戴着呗。”

“多少钱?”许令颐忍不住问。

邓俞想了想,往少里说了个数:“二百万吧。”

许令颐对着阳光欣赏了一会,还是忍不住想摘下来:“太压手了。”

邓俞没再劝她,只是笑着说:“那我回头找人改个两用卡扣,平时你可以当项链戴。”

许令颐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他:“你跟你妈说领证的事了吗?”

邓俞的眼神黯淡了一瞬,摇了摇头:“没见到,她太忙了没空见我。”

许令颐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没再说话。

开春后,“蓝途2号” 项目正式启动。许令颐作为法朗的项目负责人,开始和蓝途项目组的频繁对接。

针对项目核心模块的技术应用,蓝途项目组特意牵头组织了一场专项研讨会,不仅邀请了锐邦等核心部件合作方的代表,还请来数名业内顶尖的高校教授共同参与研讨。

这般规格的重要会议,邓爱华自然要亲自出席。

会议前,秘书将参会人员的详细资料送到了她的办公室。邓爱华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轻点着纸面,逐页翻看。

当目光落在许令颐的名字上时,她的动作微微一顿,心底掠过一丝讶异。

说来,她自始至终都没正眼关注过这个女孩,只当她是仗着邓俞喜欢的普通女孩罢了。

可随着视线扫过简历上密密麻麻的履历,亮眼的项目实绩、扎实的专业背景,邓爱华眼中渐渐漫上几分真切的欣赏。

她向来偏爱这种凭实力说话的女人。

直到目光落在个人信息栏的婚姻状况那一栏,看到“已婚”两个字时,邓爱华握着资料的手猛地收紧,整个人都怔住了。

已婚?

她居然结婚了?

是和邓俞吗?

作者有话说:谢谢悦叶的地雷[加油][加油]谢谢欣帝5(小5陛下)、的灌溉[彩虹屁][彩虹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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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你许姐要狠狠办这个作精鱼[墨镜][墨镜]

第58章 演起来了07 请柬

邓爱华对着许令颐的资料, 手指在纸页上顿了许久,才沉声将秘书唤进来:“查一下许令颐的结婚时间和对象。”

没等多久,秘书便匆匆折返复命。

“上周五?”邓爱华低声重复着这个日期, 眉峰微蹙,忽然抬眼问,“上周四,邓俞是不是来过公司找我?”

“是,您当时在开高层会议,没见他, 让他在楼下等。但是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您没来得及见他。”秘书恭敬答道。

邓爱华的目光重新落回资料上那两个醒目的“已婚”字样,心头五味杂陈。

邓俞居然结婚了。

偏偏,她连他人生里这般重要的时刻, 都错过了。

在她全然不知情的光阴里,那小子竟悄无声息地,完成了这件人生大事。

为了多单位联合项目会议, 邓爱华破天荒地推掉了所有行程, 比预定时间早了半个钟头,就坐在了会议室的主位上。

锐邦派来的代表里, 林聪和许令颐赫然在列,身后还跟着一众研发骨干。

许令颐是本次会议的主讲人。

她站在投影幕前, 手指在建模软件上流畅滑动, 条理清晰地讲解配上精准的操作演示, 项目的核心要点剖析得一目了然。

抛开所有成见, 邓爱华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许令颐,是位极其出色的技术人才。

可纵然目光落在演示屏上, 余光却总忍不住飘向许令颐的右手,无名指上那枚素圈钻戒。

钻石不算夺目,却和她干练利落的气质相得益彰。

王谦也是这次“蓝途2号”项目组的核心成员,会议中途休息时,他又不死心地凑到许令颐身边,试图挖角。

“王工,”林聪快步走上前,笑着打断他的话,“我这领导还在呢。”

王谦像是才察觉到林聪的存在,故作遗憾地耸耸肩:“哎呀,真不巧。”

这场会议足足开了一整天,散场时,几乎所有人都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

从头到尾,许令颐都没和邓爱华有过任何多余的交流,仿佛两人只是单纯的合作方。反倒是散场时,邓爱华率先叫住了她。

“小许。”

许令颐微微一怔,随即回头,和团队成员交代了几句,让他们先回公司,自己则留了下来。

“邓董,您找我有事?”

邓爱华的视线,终究还是落在了她那枚戒指上,开门见山:“你们结婚了?”

许令颐低头看了看无名指上的钻戒,眼底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幸福:“嗯,上周五领的证。邓俞本来想亲自跟您说一声的,可惜那天没能见到您。”

“那小子现在在忙什么?”邓爱华状似随意地问。

许令颐据实回答:“这段时间他在忙投资的事,看好了几个AI和机器人领域的项目,正准备上马。”

邓爱华眨了眨眼,话锋一转:“那些事,你都知道了?”

许令颐自然明白她指的是邓俞隐瞒资产的事情,她轻轻点头:“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不过也正因如此,我们才算彻底把话说开,下定决心去领证。”

“这样啊。”邓爱华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行,我也没别的事,就是问问小鱼儿最近怎么样。你在锐邦好好干,年轻人有能力,前途不可限量。”

“你们……”邓爱华开口只说了两个字,就刹住了。她原本想问,邓俞和许令颐有没有签婚前协议,然而转念一想,以她儿子那个性格,肯定没有做财产公证。

邓爱华看着她,许令颐还在期待邓爱华接下来的话。

邓爱华摇摇头,“没什么。”

从此以后,邓俞所有的财产,都会有许令颐的一半,孩子愿意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

邓爱华便抬脚准备离开,却被许令颐出声叫住。

“阿姨,还有件事想跟您说。”许令颐带着几分恳切,“我和邓俞打算办一场喜酒,时间和地点还没完全定下来,等一切敲定,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您。要是您有空的话,我们真心希望您能来。”

“你跟我妈说了?”

一进家门,邓俞就听见了打包行李的窸窣声,看见许令颐蹲在地上整理箱子,他颇有些惊奇地扬声问道。

“嗯,今天开会碰见了,就顺便跟阿姨提了一嘴,邀请她来喝喜酒。”许令颐头也不抬地回答,手里正仔细地叠着许湘的衣裳。

“那她怎么说?”邓俞快步走过去,挨着她蹲下来。

“她说,有时间的话会考虑来的。”许令颐侧过头,冲他笑了笑。

“别收拾了,”邓俞伸手拉住她的手腕,“等下搬家公司的人就来了,这些事情交给他们就行。”

许令颐轻轻挣开他的手:“不行,我妈的东西不喜欢让别人碰。”

邓俞见状,也不再劝。

忙活了半晌,许令颐看着渐渐被塞满的行

李箱,忽然忍不住笑出声来:“等我妈从姨妈那边回来,发现我们不仅领了证,连新房都买好了,她指不定得多失落,肯定觉得自己一点参与感都没有。”

邓俞坐在沙发上,小心翼翼地给花瓶和里面的鲜花包着防震泡沫,闻言抬头道:“我看你挺喜欢那个小区,早买早安心。如果等阿姨回来,那楼王肯定没空房了。”

许令颐停下手里的动作,认真思忖了片刻:“要不还是让我妈早点回来吧,喜酒的事还得跟她好好商量,她那边还有亲戚朋友要请呢。”

收拾妥当后,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开始算起喜酒的桌数。

“我妈那边的亲戚,估计摆两桌就够了,我的朋友和同事加起来,差不多也是两桌。你那边朋友多些,算下来,十桌应该绰绰有余了吧?”许令颐掰着手指头,一笔一划地算着。

“才十桌?”邓俞一听,耳朵立刻竖了起来,满脸的不赞同,“小家败气。一辈子就结这么一次婚,怎么着也要好好操办。”

许令颐被他这副夸张的模样逗得哭笑不得:“可是也没有别人要邀请了。”

“谁说的?”邓俞扳着手指给她数,“你研究生的同学、导师,小学、中学、大学同学,哪一个能落下?还有我的发小、朋友、同学、合作伙伴,这么一算,一百桌都打不住。”

许令颐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来:“哪来这么多人?好些同学都是多少年没联系的了,根本就不熟,没必要请吧?”

“这事你别管了,”邓俞大包大揽,“酒店就定在兰玺,我这就给年永泽打电话,让他把最好的宴会厅给咱们留出来。”

许令颐看着他意气风发的模样,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干脆举手投降:“行吧行吧,都听你的,到时候我只管吃好喝好就行。”

从集团回到家,邓爱华在饭桌上宣布了邓俞结婚,还准备办喜酒的消息。

话音落下,她却像什么都没说过似的,拿起筷子,继续慢条斯理地低头吃饭。

满桌的人却瞬间僵住,筷子悬在半空,面面相觑。

最先回过神的是赵元丽,她猛地一拍大腿,伸手就在身旁邓国章身上狠狠捶了几下:“你不是拍着胸脯保证,小鱼儿肯定逃不出你的手掌心吗?你不是说他迟早得乖乖回家吗?现在好了,人家小两口证都领了!”

邓□□也是满脸的难以置信,他怎么也没料到这两人的进展竟会如此神速,忙不迭追问:“那个小许,她知道小鱼儿骗她了?”

邓爱华喝完碗里最后一口汤,抽出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知道了。她说就是因为那件事,两人彻底把话说开,感情反倒更进一步,这才下定决心去领的证。”

“啪”的一声巨响,赵元丽一掌拍在餐桌上,震得面前的瓷碗都颠了颠,险些翻倒。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声音也拔高了几分:“你就作吧!就闹吧!闹得孩子不敢回家,闹得人家小两口结了婚你都蒙在鼓里!整天把传宗接代挂在嘴边,顶个屁用!老娘当年上战场的时候,早就抱着绝后的念头了,不过是运气好,捡回了一条命!我不管那么多,小鱼儿是我亲孙子,他摆喜酒,我必须到场!爱华,你去跟小许说,喜酒我肯定去!至于你,爱去不去!”

饭桌上的气氛剑拔弩张,邓俞的小舅夹在中间,看看怒气冲冲的老妈,又瞅瞅脸色铁青的老爸,好话说了一箩筐,总算勉强把这顿饭吃完。

吃完饭后,他看着自己那位全程云淡风轻的亲姐姐,忍不住在心里暗道:还是他姐心眼子多。

许湘比原定时间,提前了三天回家。

是许令颐姨妈陪着她一道回来的,两人先去墓园扫了墓,祭拜过父母,才回家坐下来,细细商量办酒席的琐事。

两人对着通讯录,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斟酌掂量,反复筛了好几遍,最后才敲定了三桌的席面。

邓俞却是实打实的说到做到。他那边的亲朋好友、生意场上的合作伙伴,拢共算下来,竟足足有一百二十多桌。

许令颐捧着那份的宾客名单,惊得半天合不拢嘴。

“这么多人,你真的都认得,知道他们长什么样吗?”

邓俞瞥她一眼:“那是自然,这还没算上我妈那边的关系呢。”

许令颐合上名单,忽然想起件事:“对了,你妈还特意问我要了请柬,说你们一家肯定都要到场,一个都不能落下。”

邓俞闻言,当即咧嘴笑出了声:“你都不知道,前两天我跟年永泽提了要在兰玺办酒的事,他爷爷听说了,立马打电话给我阿公道喜,还说‘你家小鱼儿都要结婚了,居然不知会一声,太不够意思了’。我阿公在电话那头支支吾吾半天,就憋出一句‘哎呀,还没来得及和你们说’,哈哈哈哈哈哈哈……”

听着他爽朗的笑声,许令颐心念一动,抬眸看向他:“是不是从我去医院看你那天开始,你妈就在暗中替你铺路了?”

邓俞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点了点头:“是啊,我也是最近才琢磨明白。我妈认识阿公五十多年,我才三十年,比我了解他了解得透彻多了。她清楚阿公这人观念传统,却也明白,人到了这个年纪,终究是更看重什么。”

作者有话说:昨天一早收到了新年祝福的站短,超级幸福呀!谢谢欣帝5(小5陛下)、omikuo的祝福[抱抱][抱抱]

谢谢欣帝5(小5陛下)、我是个杂食动物的灌溉[彩虹屁][彩虹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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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part的“演起来了”,讲的是邓爱华[捂脸偷看][捂脸偷看]

邓俞:有其母必有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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