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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别演我[GB] 泠砚舟_ 17185 字 7个月前

第51章 少爷不演了18 我死给你看

机翼划破云层的刹那, 城市的轮廓在眼底渐渐晕染成一团模糊的虚影。

许令颐望着舷窗外翻涌的云絮,心头沉甸甸地透不过气。

机舱里座无虚席,身侧的位置却空空荡荡, 那个本该坐在这儿的人,没能陪她。

早在几天前,邓俞就被邓爱华强行勒令,一同回了淞市。

临别前,他攥着她的手,眉宇间满是焦灼的执拗, 一遍又一遍地叮嘱:“你等我, 一定要等我,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蓝途集团35层,董事长办公室。

邓爱华指尖夹着一支钢笔, 面无表情地睨着沙发上静坐的邓俞:“再给你三天时间,要是还不跟那个女孩断干净,我就亲自去找她。到时候, 我可不敢保证自己会对她怎么样。”

邓俞猛地抬眼, 眸色沉沉:“没人能把她怎么样。反正我的想法已经跟你说清楚了,你不同意, 我就去找阿公评理。”

邓爱华放下笔,发出一声轻嗤, 眼底满是嘲讽:“找他?你真以为他会站在你这边?”

“阿公不就是盼着我成家吗?”邓俞理直气壮, “现在我有了结婚对象, 他高兴还来不及。再说, 从小到大,阿公最疼的人就是我。”

邓爱华向后靠进宽大的座椅里,姿态慵懒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儿子, 你还是太天真了。从你出生

起,你得到的一切就都太轻易,根本不懂你阿公。”

她顿了顿,字字诛心:“你以为你阿公疼的是你这个人?他疼的,是能继承家业的男孩。若是你执意要和那个女孩在一起,以你们现在的关系,根本不可能有孩子。到了那时候,你在他眼里,就彻底没用了。”

邓俞浑身一震,脊背瞬间绷直,他难以置信地看向邓爱华,“那你呢?”

“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邓爱华的声音柔和了几分,“我更看重的,从来都是你。”

“既然看重我,为什么不能多考虑考虑我的感受?”邓俞攥紧了拳,眼底漫上一层红。

邓爱华轻轻摇头:“小鱼儿,正因为我是你妈妈,才要替你多打算一步。你要是没有孩子,阿公绝不会把家业传给你。凭你的能力,没了邓家的庇护,你还能做什么?你或许会说,还有信托。可你有没有想过,到了那时候,阿公的信托,会不会凭空多出些条件?”

一番话,堵得邓俞哑口无言。

邓爱华看着他怔忪的模样,继续说道:“妈妈从小就懂一个道理——万事靠自己。只有握在手里的权力,才能给你任性的底气,而你现在,一无所有。”

邓俞还想再说些什么,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好,让他们在三楼会议室稍等。”邓爱华挂了电话,瞥了眼邓俞,“跟我一起过去。”

来的是两位从高校特聘的院士,为的是即将启动的“蓝途2号”项目。

邓爱华亲自出面接待,会议一开就是一下午。等结束时,窗外的天色早已被暮色浸透,昏沉一片。

秘书妥善安排好晚上的接待事宜,先带着几位客人前往酒店。

办公室里只剩下母子二人,邓爱华捏了捏酸胀的眉心,目光复杂地落在邓俞身上。

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

在外人眼里,他是风度翩翩的邓家少爷,待人接物无可挑剔,但只有熟悉他的人知道,这份体面之下,藏着多么执拗的任性。

“既然你执意要跟我耗,那我奉陪到底。”邓爱华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已经加派了人手,从今天起,你寸步不离地跟着我,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为止。如果你执迷不悟,就别怪我从那个女孩那里做工作了。你要知道,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

邓俞从小在蜜罐里长大,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哪里有半分防人之心。那些豪门子弟暗中积累的人脉、资本,他更是从未放在心上。

他人生的前三十年,顺风顺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和自己的母亲刀兵相向,更从未想过,自己竟会如此无力。

胳膊终究拧不过大腿。

两人一路沉默着走到连廊,邓俞停下脚步,低头望向楼下,忽然开口,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决绝的意味:“如果你非要逼我和令颐分开,那我就死给你看。”

邓爱华的心猛地一沉。她太清楚邓俞的性子,这般荒唐的事,他真的做得出来。

可她面上却分毫未露,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我认为你不会这么幼稚。”

邓俞缓缓转过身:“我会。妈,你该知道我的。我再问你最后一次,能不能让我和令颐在一起?”

晚风卷着凉意吹来,拂动邓爱华垂落在肩头地发丝。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迎上儿子灼烈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而残忍:“不可以。”

“以”字的尾音尚未消散,邓俞已经猛地转身,冲向连廊的护栏,翻身爬了上去。

邓爱华瞳孔骤缩,惊呼声卡在喉咙里,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拦,却只抓到一片空荡荡的衣角。

下一秒,他的身影便如断线的风筝,直直坠了下去。

“邓俞——!”

撕心裂肺的喊声冲破喉咙,邓爱华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她踉跄着扑到护栏边,颤抖着向下望去。

邓俞挂在楼下一棵粗壮的梧桐树枝上,双目紧闭,像是已经晕了过去。

她手脚冰凉,抖得不成样子,慌忙拨通安保的电话,又颤抖着按下120的号码。

电梯的指示灯迟迟不亮,她疯了似的朝着安全通道狂奔而去。

她悔得肠子都青了。

她最了解自己的孩子了。

方才若是不把所有人都支开,若是能再多等一会走过连廊,若是没有把话说得那么绝……

她扶着冰冷的墙壁,一步一步踉跄着往下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邓俞没事,只要他没事……

医院住院部的走廊里,白炽灯把地面照得发白。

医生正压低声音给邓爱华交代情况,玻璃窗外,邓俞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看上去好似床单还要浅几分。

“还好下面有棵树,地上又是绿化带,起到了缓冲。左手骨折,背部韧带拉伤,再就是脑震荡。建议住院观察一段时间,先别急着下床。”

邓爱华听完,点头道了谢。她推门进病房的那一刻,邓俞正好睁开眼,眼神还有点飘。

“妈……”他声音发虚,像从嗓子里刮出来的。

看到儿子这副样子,邓爱华再强的气场也塌了半截,眼眶微微泛红,却还是硬着嗓子:“你想把你妈吓死是不是?”

邓俞扯了扯嘴角,有气无力道:“这不是没死吗……那这次,我能和令颐在一起了吗?”

“你还敢提!”邓爱华气得抬手想敲他一下,最后又轻轻落在被子上,“小赤佬,折腾来折腾去就为了情情爱爱,你丢不丢人!”

邓俞嘴一撇,眉头皱起来:“头疼,你别说了。”

他一喊疼,邓爱华的火气立刻熄了。

她盯着他包得严严实实的胳膊,心里又气又疼,最后只剩一句:“你呀……从小我就拿你没办法。”

可没办法归没办法,作为母亲,她必须替他把路看清楚。

邓国章最看重传承。若不是邓爱华生了儿子,若不是她小弟丁克,邓国章当初根本不会把集团放权给她。

她不能让他因为一时冲动,把他自己下半辈子的保障折腾没了。

更何况,她根本不了解许令颐。

万一对方接近邓俞,只是为了邓家的钱呢?

邓俞闭着眼眯了会,像突然想起什么,猛地睁眼:“我手机呢?”

邓爱华被打断思路,没好气地瞪他:“还找手机?从三楼跳下去,你觉得手机还能好?”

“不至于这么脆弱吧。”邓俞挣扎着想坐起来,“妈,你让人把我手机拿过来。”

邓爱华按住他肩膀:“你要手机干什么?”

“我得给令颐报个平安。”

邓爱华冷笑一声:“有什么好报的?老老实实躺着休养。等你休息好了,再谈这件事。”

邓俞不听,撑着身子就要起。

邓爱华看着他那只缠着绷带的胳膊,心一下提到嗓子眼,赶紧起身把床摇高,急了:“小祖宗,你到底要干什么?”

“手机。”他答得干脆。

邓爱华无奈叹气:“你手机真摔坏了。你别动,我让人送进来。”

没多久,有人把手机送了进来。

邓俞一看,垮起脸来。外屏摔得全是密密麻麻的裂纹,他按了两下,居然还能开机,内屏勉强能显示,但触屏彻底失灵。

他试了几次都没反应,只好把手机丢到一边。

邓爱华趁机警告:“行了,安心养伤。无聊我让人送游戏机过来,我每天下班都来看你。”

邓俞侧过脸,像没听见似的,过了两秒才开口:“那你再给我买个手机,办张卡呗,妈。”

邓爱华一口回绝:“想也别想。老实住着。”

另一边,许令颐已经回淞市三天。说好要联系她的邓俞,却像人间蒸发一样,电话打不通,去他家也没人。

音信全无。

第四天,她去锐邦办完入职手续,走出人事部门口时,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定位。

她立刻打开邓俞之前给她装的软件。那软件能共享彼此位置,而且精准得过分。

屏幕上跳出一个地址。

医院?

她盯着那行字,眸子轻轻一闪,怔了两秒,下意识把地图放大,放大,再放大。

住院部三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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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演起来了01 天生一对

病房里, 电视机的嘈杂声混着游戏机的音效,在耳边嗡嗡作响。

邓俞攥着手机,反复在屏幕上划动。

邓爱华命人收拾完餐盘, 无奈地走过去,将所有设备的音量都调小了些。

“你又不玩又不看,偏要占着。”

邓俞抬眼看她,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的任性:“那又怎么样?反正都是我的。”

“行,谁让这是单人病房呢。”邓爱华没再多说,“晚上早点歇着, 我先回去了。”

“知道了, 你路上慢点。”邓俞朝她挥了挥手。

“还有,”邓爱华走到门口,又回头叮嘱, “注意点你的手,别乱动。”

门轻轻合上,病房里的声响骤然淡了下去。

邓俞随手把手机扔在一旁, 重重地叹了口气, 屏幕还是黑的,彻底坏了。

住院四天, 他半点联系不上许令颐,她肯定急疯了吧?

更重要的是……

邓俞仰头望向窗外, 一弯新月细瘦地悬在墨色的夜空里。

万一, 许令颐觉得他这份心意不够坚定, 不要他了怎么办?

晚风掠过, 楼外的树影在玻璃上晃得影影绰绰。

邓俞的目光忽然凝住,那晃动的影子里,好像掺了个不对劲的轮廓。

他定睛细看, 玻璃上竟贴着一个人影。

邓俞猛地一惊,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这里可是三楼!

窗外的人又把脸往玻璃上凑了凑,熟悉的轮廓撞进眼底的刹那,邓俞的心跳轰然擂动起来。

他顾不上胳膊传来的阵阵钝痛,撑着床沿猛地坐起身,连鞋都来不及穿,赤着脚就往窗边踉跄着跑。

他手忙脚乱地拨开窗户的锁扣,这间单人病房带了个露台。

而露台之上,许令颐正站在那里,裤腿上沾着星星点点的灰尘,左手胳膊被什么东西划伤。

目光触及邓俞缠着纱布的胳膊,许令颐的眉头瞬间蹙紧,心跟着揪了一下。

“你怎么……”

她的话才刚起了个头,邓俞就已经扑过去,狠狠将她拥进了怀里。

他怎么就忘了,许令颐从来都是这样的性子,她从来不会坐以待毙。

“轻点,”许令颐小心翼翼地环住他的后背,掌心轻轻拍着,生怕碰疼了他的伤处,“疼不疼?”

邓俞埋在她颈窝,闷闷地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的沙哑:“都疼死我了。”

邓俞三言两语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了,说到跳楼那茬,他浑不在意,许令颐却是听得心惊肉跳。

“我看见楼下有树,才瞄准了跳的,就是没把控好力道,稍微偏了点。”邓俞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许令颐想说他,可是考虑到他那份心意,又说不出重话。

“以后再也不许这么胡闹了。”

邓俞撇撇嘴,瞥向露台,带着点不服气:“那你不也一样是胡闹?”

许令颐往旁边退了两步,拍了拍身上沾的尘土,没好气地反驳:“我这叫在能力范围内行事,怎么能算胡闹?如果不是你这层守的人太多,我犯得着爬楼吗?”

“还不是我妈,生怕我跑了,看得死死的。”邓俞说着,身子就往许令颐身上靠。

许令颐瞥见他受伤的胳膊,连忙侧身躲开。

“你躲什么?”邓俞脸上立刻露出不乐意的神色。

许令颐目光落在他的伤臂上,低声叮嘱:“小心点,别扯到。”

邓俞垮着张脸,用没受伤的那只手一把勾住许令颐的手腕,将她拽到自己面前,抬头就霸道地吻住了她的唇。

许令颐闷声哼笑一声,温热的气息拂过邓俞的鼻尖,纵容地任他的舌尖在自己唇齿间肆意作乱。

不过片刻,许令颐的手就按上了他的后脑勺,扣住他的发丝,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咔嗒”一声轻响,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谁?”

许令颐心头一紧,抬眼望去,门口站着的正是那位气质出众的贵妇人。

邓俞却半点惊讶和窘迫都没有,他抬眼看向门口,语气里还带着点被打扰的幽怨:“妈,你怎么回来了?”

邓爱华先是探头往走廊里扫了一眼,又转头看向敞开的露台,顿时被气笑了。

她反手将门关上,心里暗自腹诽,从某方面来看,她儿子和这个女人倒真是天生一对。

一个能为了见对方从三楼纵身跃下,一个能为了见对方徒手爬上三楼。

邓爱华将手包往旁边的桌上一放,缓步走到沙发边坐下,“谈谈?”

许令颐敛去方才的窘迫,不卑不亢地在邓爱华对面落座。

“小鱼儿说你们是真心相爱,从前我是半点不信的。可瞧见他为了见你,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作为母亲,我的确有所触动。

“只是他如今在邓家能有这样的生活,全仰仗着他是我父亲属意的继承人。不然,早该放他出去自己闯荡了。我也清楚你们之间的情况,一旦在一起,往后是不会有孩子。而我们邓家,绝不留不能传宗接代的继承人。”邓爱华话锋一转,语气冷硬,“现在我给你们一个在一起的机会,前提是,邓俞必须和邓家断绝关系,净身出户。”

听到这话,邓俞霎时愣住,他怔怔地看向邓爱华,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错愕:“妈?”

邓爱华淡淡瞥他一眼:“怎么,舍不得万贯家财?”

“我是舍不得你,舍不得阿婆阿公。”邓俞急声辩驳。

邓爱华却没再理会他,转头看向许令颐:“你若真想和邓俞过下去,可要做好心理准备。他打小被家里宠坏了,单是一个月的生活开销就有七八十万,希望你能担得起。”

邓俞连忙看向许令颐,急切地开口:“我可以不花那么多钱的,真的。”

许令颐悄然松了口气,她方才还以为邓爱华会强硬地逼她离开邓俞。

此刻听了这番话,她几乎没有半分犹豫,坚定点头:“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其余的都不是问题。”

邓爱华的目光又落回邓俞身上:“你呢,小鱼儿?”

邓俞凝视着母亲的眼睛,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妈,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不是我不要你,是你选择了离开我。”邓爱华的语气听不出半分波澜。

“你可以断了我的经济来源,但我不想和家里断绝关系。”

邓爱华分毫不让:“你没得选。说吧,要爱人,还是要家人?”

邓俞的目光在沙发上的两人之间转了一圈,迎上她们同样带着期待的目光,终是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要许令颐。”

邓爱华面无波澜,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吐出一个字:“好。”

邓俞却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忙补充道:“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不许对许令颐的亲朋好友下手。”

邓爱华闻言,不由得轻笑一声,带着几分倨傲道:“你也太小看我

了,我不屑于做那种株连旁人的龌龊事。”

深夜,邓家老宅依旧灯火通明,沉寂半晌后,一声怒喝骤然划破了夜的静谧。

“那就让他滚!”

“爸——”邓爱华连忙上前,伸手扶住老人颤抖的胳膊,安抚道,“您别气了,我今年还不到六十,集团那边,我还能撑很久。”

邓国章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焦灼:“都是平日里对他太纵容了!他当真说了,这辈子都不打算要孩子?”

邓爱华沉默着,缓缓点了点头。

倒是一旁的赵元丽看得通透,她拍了拍老伴的手背,跟着女儿一起劝道:“现在的年轻人都有自己的主意,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就别管这么宽了。”

“那怎么行!”邓国章猛地甩开手,声音陡然拔高,“蓝途这么大的家业,将来没人接手,难道要拱手让人吗!”

他转头看向邓爱华:“你去把他所有的卡都停了,名下的车也全都收回来!好啊,真是翅膀硬了,有自己的想法了!我倒要看看,他一个从小泡在蜜罐子里的大少爷,能在外面熬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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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演起来了02 三个女人

“哟哟, 许所好呀,这是赶着去吃午饭?”小舟套着一身藏蓝色工装,扒着研究所办公楼的门框, 探着头冲楼下喊许令颐。

许令颐抱着一摞文件刚下楼,抬眼就撞进小舟弯成月牙的笑眼里。

她扫了扫小舟身上的工装,挑眉道:“调回一线了?”

小舟煞有其事地抻了抻衣领,扬着下巴应:“那当然,你今天第一天走马上任,我也今天归队, 多有仪式感。”

进了研究所, 许令颐的工装换成了灰色,她挽着小舟往餐厅走,问:“小雪呢?你们俩怎么没一起来?”

“她被桐姐留下了, 让我们先去,她马上就到。”小舟摆摆手。

许令颐点头:“正好,我顺路去行政那边送点资料。”

小舟打趣:“什么资料还得我们所长亲自送?”

“是工大产学研落地的一个炼钢轧钢项目, 我们和回擎一起合作。前些日子林总去冰市谈的就是这件事。我在学校的时候跟进过, 整理了些资料给他看一看。”

小舟耷拉下眼皮,苦着脸叹气:“这么说, 我们马上又要开启连轴转的日子了?”

“可不是嘛,这项目主要就是炼钢和轧钢的事情。”许令颐话音刚落, 小舟忽然眼睛一亮, 凑近了压低声音:“那你现在算不算项目负责人?能拿分红吗?”

许令颐点了点头:“要是能牵头负责, 分红肯定是没问题。”

一提到钱, 许令颐像是想起什么要紧事,脚步顿住,凑近小舟耳边, 声音压得更低了:“小舟,你现在手头宽裕吗?我想借六万,等发了工资就还你。”

小舟半点犹豫都没有,当即掏出手机点开银行APP,干脆利落应了声“行啊”。

她问了许令颐的银行卡号,一边输入一边随口道:“我这卡单次限额五万,分两次给你,你借钱做什么?”

许令颐的声音更低了:“给邓俞买张床。”

小舟按密码的手指猛地僵住,手指悬在半空,她猛地抬头看许令颐,那眼神跟见了鬼似的:“什么?买床?”

“他跟家里闹翻了,现在住我家。”许令颐有些无奈,“我怕我家那床他睡不惯。”

小舟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啪”地按灭手机屏幕,斩钉截铁:“他是豌豆公主转世吗?睡个床还要六万?不借!”

许令颐拽着她的胳膊轻轻晃了晃,软着语气央求:“好小舟,你就帮帮我吧。他一个大少爷,突然换了环境哪能那么快适应?大房子我买不起,换张床总还能办到。他看上的那张床要12万,我这几年打工加跟导师做项目攒了些,还差一些。”

“12万?”小舟的音量陡然拔高,态度却更坚决了,“更不借!”

她一把推开许令颐,指了指不远处的办公楼,“到地方了,赶紧去送你的资料!”

许令颐只好抱着文件进了林聪的办公室,简单说了说自己对项目的构想,就火急火燎地告辞了。

她刚踏出办公室门,就撞见了姗姗来迟的苏雪北。

不远处,小舟正唾沫横飞地跟苏雪北吐槽邓俞:“真是活见了鬼!那姓邓的到底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什么金贵身子骨,要睡十二万的床!”

苏雪北倒是一脸见怪不怪的模样,她早看出来许令颐对邓俞那股子纵容劲。

她一边拍着小舟的背安抚,一边冲许令颐笑着点头打招呼。

许令颐冲着她飞快比了个口型:“要不你借我点?”

苏雪北无奈地闭了闭眼,半晌,认命地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

她们都信得过许令颐的人品,只是这用途,实在让人有些无语。

苏雪北赶紧把话题从邓俞身上扯开,问小舟:“刚回一线,还适应吗?”

小舟转眼就把那个金贵大少爷抛到了脑后,答道:“适应得不能再适应了!我早就想回车间了,干行政那点工资,根本不够花。所以老马一转业回来,我立马就提交调岗申请了。”

许令颐凑过来,轻轻撞了撞苏雪北的肩膀,打趣道:“那以后,可得靠苏主任多多罩着小舟。”

苏雪北也笑着回怼:“许所这话可就说错了。咱们吴小舟同志,去年可是拿了厂里的标兵职工的荣誉,自身能力过硬。”

小舟得意地哼了两声,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喜滋滋道:“就冲这个荣誉,每个月能多拿一千块。”

苏雪北的工装,前不久,换成了车间主任的浅蓝色。

阳光正好,三人并肩前行。

轻快的笑声里,各自绽放着独属于自己的、耀眼的光芒。

下了班,许令颐搭着地铁去医院看望邓俞。

邓爱华对儿子还是很疼爱的,执意让邓俞在医院把伤养利索再走,还包揽了这期间所有的费用。

病房里,邓俞的病床被摇起大半,他跷着二郎腿斜倚在床头,正低头刷着平板。

听见开门声,他抬眼瞧见是许令颐,扬着声音撒娇:“你怎么才来?”

“半路回了趟家,我妈特意给你炖的鸡汤。”许令颐把保温桶搁在旁边的餐桌上。

邓俞放下平板,身子往前倾了倾:“我不想在这里住了,等周末你休息,就来帮我办出院手续。”

许令颐没应声,先支起床头的小桌板,将保温桶里的饭菜一一摆好,这才抬眼睨他:“不行,等彻底痊愈了才能出院。”

“我问过医生了,她说回家静养就行,”邓俞不服气道,“在这里待着太无聊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许令颐半信半疑地打量着他:“真的?”

“骗你干什么,不信你现在就去问医生。”邓俞笃定道。

许令颐刚起身要去找医生,手机就响了,是许湘打来的视频电话。她按下接听键,那头立刻传来许湘的声音:“令颐,送到了吗?”

许令颐把镜头转向病床,对着桌上的饭菜晃了晃:“妈,送到了,你看,都摆好了。”

邓俞瞬间收敛了那股子赖皮劲,坐得端端正正,冲着镜头乖巧喊人:“阿姨好,您吃过饭了吗?”

许湘笑着应道:“刚吃完呢。小俞啊,我听令颐说你摔着胳膊了,怎么这么不小心呀?”

邓俞随口扯了个谎:“走路没看路,不小心摔了一跤,阿姨您别担心,就是点皮外伤,没多大问题。”

“那就好那就好,”许湘放心地笑了,“你们快吃饭吧,往后想吃什么,尽管跟阿姨说,阿姨给你做。”

“谢谢阿姨,您真好。”邓俞笑道。

挂了电话,许令颐正准备收拾手机,忽然感觉一道幽怨的目光黏在了自己身上。

她扭头一看,正对上邓俞那双仿佛浸了水的眼睛,那股委屈劲,简直都快溢出来了。

“怎么了?”许令颐被他看得莫名其妙。

邓俞抿着唇,声音闷闷的:“你是不是,还是没跟阿姨说我们的关系?”

许令颐干笑两声,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说了啊,我跟我妈说我谈男朋友了。”

邓俞幽幽地替她补全了后半句:“但你没说,那个人是我。”

“我妈一直把你当我好朋友,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说嘛。”许令颐连忙解释,“今晚回去我就跟她讲。”

“不行,要讲就现在讲。”邓俞寸步不让,眼神里满是坚持。

许令颐拗不过他,又拨通了许湘的视频电话。

电话一接通,许湘就好奇地问:“令颐?这刚挂电话又打过来,是有什么急事吗?”

一旁的邓俞嘴上说着“我不偷听”,却把身子转了过去,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眼神还时不时往许令颐的手机屏幕上瞟。

许令颐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头认真道:“妈,之前我不是跟你说我谈男朋友了吗?”

“是啊,”许湘点头,“你说了,就是一直不肯告诉我是谁。”

许令颐把手机镜头对准正假装看窗外风景的邓俞:“妈,他就是我男朋友。”

“哎哟!”许湘的声音陡然拔高,满是惊喜,“原来是小俞,那可太好了。我还以为小俞不是你那种,嗯……类型呢。”

邓俞听见这话,立刻转回身,脸上的委屈一扫而空,笑得跟朵花似的,冲着镜头又喊了声“阿姨好”:“阿姨,我早就想说了,是她一直不肯跟您介绍。”

许湘笑得合不拢嘴:“这可是大好事,怎么能瞒着我呢。令颐啊,你也太谨慎了。”

邓俞得意地挑着眉,朝许令颐扬了扬下巴。

看着他告状成功的模样,许令颐夹起一块芦笋塞进他嘴里,没好气道:“行了,先吃饭吧,少爷。”

邓俞随意将芦笋嚼了两下,就对着镜头告状:“阿姨你看她,她不让我和您说话。”

作者有话说:谢谢诺依的灌溉呀[彩虹屁][彩虹屁]

第54章 演起来了03 有情饮水饱。

邓俞出院那天, 许令颐订的新床刚好送到家里。

既然要换床,她干脆买了两张,连许湘卧室那张也一并换了。

她早就想给许湘换床了, 只是许湘一直舍不得,这次许令颐索性先斩后奏。

许湘的那张床,不是邓俞之前看好的那种牌子货,而是许令颐特意找人定制的。

许湘腿不好,下床时总要格外小心,定制的床沿多了一级辅助台阶。

从前那张旧床, 是几年前许令颐在床边装了一对辅助支撑环, 用了很久。

许令颐没把邓俞和家里闹掰的事情给许湘讲,怕她担心,只说他要和她们一起住。

邓俞一踏进许令颐的卧室, 目光就被那张新床牢牢锁住,惊得半天说不出话。

那正是他之前给许令颐看过的款式,他再清楚不过那张床的价格。

许令颐的房间不算大, 一张床几乎占去了半间屋子。

许令颐见他愣在门口, 笑着打趣:“怎么了?你不是一直念叨着要换床吗?”

她伸手揉了揉邓俞的脸,语气轻快, “不过二十万那款还是太贵了,先买了这款便宜的, 等我过年发了奖金, 再给你换另一张。”

“不用换, 这个我也不要, 你去退了吧,太贵了。”邓俞眉头紧锁。

许令颐被他较真的模样逗笑了:“想什么呢,人家说了不退不换。”

“你现在一分钱还没挣到呢, 就敢买这么贵的东西。”邓俞的声音带着点急。

“没听过那句话吗?千金博美人一笑。”许令颐挑眉看他。

邓俞望着眼前的床,心里又酸又胀。许令颐就是这样,哪怕只有一块钱,也愿意分两块钱的好给他。

他闷着头走过去,竟想单手把床拖出去。

许令颐赶紧从身后揽住他的腰:“别拽了,小心把这只好手也伤着。”

“我真的不要这个。”邓俞低着头,手上的力气没松,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句话。

许令颐握住他的手腕,轻轻掰开:“好了,你就这么不相信我?一张床的钱,我还赚不回来吗?”

邓俞又拽了几下,见实在纹丝不动,这才松了手。

他转过身,一把将许令颐紧紧抱在怀里,声音闷闷的:“你肯定能赚很多很多钱。”

许令颐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笑着调侃:“我们邓大少爷什么好床没睡过,别多想了,我就乐意给你买。”

没过多久,锐邦和回擎的合作项目正式启动,“蓝途2号”的基底法朗制作也被提上了日程。

重新回到锐邦的这半年,许令颐忙得脚不沾地,好在付出总有回报,一笔笔款项接连到账。

她先还清了苏雪北的钱,剩下的都仔细存了起来。

这些年,她和母亲一直住在姨妈的房子里。

姨妈多年前就去北方做生意了,也说过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让妹妹一家尽管住。可许令颐心里总惦记着,想买一套真正属于自己的房子。

这段时间,许湘的运气好得离谱,中奖就跟家常便饭似的,大到家具,小到冰箱,几乎中了个遍。

全家的家具几乎都换了一套。

刚过完年那会,更是中了个欧洲游的大奖。许湘很是兴奋,活了五十多年,她还从没出过国呢。

许令颐特意挑了个不算忙的工作日,请了假和邓俞一起,陪许湘去办护照和签证。

目送许湘登上飞往欧洲的飞机,许令颐才回过神来,忍不住嘀咕:“我妈这半年的运气,也太好了吧?”

邓俞神色自若地看了她一眼:“运气好还不好?”

他低下头,飞快地给大学同学发了条消息。

许令颐不知道,他早就给同学汇去了五万欧元,一部分用作许湘欧洲之行的开销,另一部分则是感谢费。

出了机场,邓俞状似随意地提议:“听朋友说,最近有个楼盘挺不错的,价格也不高,要不我们下午去看看?”

这些日子,各处的房价都在跌,许令颐时不时看看楼盘。可惜对她目前的收入来说,看好的地段的房价依然都偏高,一直没找到合适的。

她立刻来了兴致:“多少钱一平?”

邓俞想了想,报了个数字:“好像是十二万。”

“十二万?那也不便宜啊。”许令颐叹了口气。

邓俞连忙改口:“可能是我记错了,是七万。”

一听这个价格,许令颐有些心动了,二话不说拉着邓俞打车直奔楼盘。

晚上,许令颐捧着楼盘宣传册回了家。

她和邓俞并肩倚在沙发上,这沙发也是许湘在超市抽奖抽来的,躺着格外舒服。

许令颐在宣传册上圈出一个户型:“今天看的这个一百一十五平的小三室就很合适,加上清盘折扣,全款七百多万。付了首付,我的公积金虽然不够覆盖房贷,但每个月要还的也不算多。而且还送装修材料,真的挺划算。”

邓俞点点头,凑过去和她一起兴致勃勃地讨论起装修的细节。

第二天一早,许令颐就出差去了,邓俞则约了朋友出海钓鱼。

碧海蓝天,微风习习。

船行至海面,邓俞只觉得连灵魂都跟着清透了几分。

和他一起出海的朋友里有乔榕。

乔榕递了杯饮料过来,放在他手边的钓台上:“去看房子了?”

“嗯,她挺喜欢的,打完折七百多万吧。”邓俞目光紧盯着钓竿,头也没抬。

“这是打骨折了啊,那边楼盘我知道的最低成交也有两千万了。从前的花花公子,现在倒成了贤夫良婿,真是让人没想到。”乔榕耍贫。

邓俞终于舍得回头看她一眼,嘴角扯了扯:“少拿我打趣。”

乔榕撇撇嘴,也在旁边的钓台坐下:“我说你又不是真没钱,干嘛非要在她面前装穷?”

邓俞淡淡吐出四个字:“你不懂。”

乔榕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行,你就作吧。小心哪天被她发现了,我看你怎么收场。”

邓俞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久坐僵硬的腿脚,拿起桌上的饮料喝了一口,喉咙干涩的感觉才缓解了些。

“我就是喜欢看她宝贝我的样子。其实我本来没想瞒着她,可那天看着她宁愿借钱,也要给我买那张床……”他顿

了顿,眼底漫过一丝温柔,“那种感觉,说不清,很心疼,但是又……很爽。她是真的爱我。”

“小俞哥,听我一句劝,找个机会坦白吧。踏踏实实过日子不好吗?总比这样偷偷摸摸给她塞钱强。”乔榕叹了口气。

邓俞认真思忖片刻,点了点头:“我肯定会告诉她的,等个合适的时机。”

乔榕没说话,甩了一杆下去,她和邓俞认识二十多年,知道他就是这么个性子,从小作天作地,整个邓家都惯着他。

乔榕又想起一事,开口问道:“过年的时候我见到你阿婆阿公了,老两口看着状态不太好。你真不打算回去看看?”

邓俞闻言,轻轻叹了口气:“不是我不想回去。我阿公根本就不想见我。刚闹翻的时候,我回去过一次,他不仅不见我,连院门都不让我进。年前,我和令颐还特意绕到敬山,远远看了一眼。”

乔榕倒是看得通透,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有什么。你就跟他们打持久战呗。从小他们最疼的就是你,最后肯定还是老人家先妥协。”

看邓俞情绪低落起来,乔榕转移了话题:“蓝途那个海上综合体是不是今年年底就能完工?”

邓俞点头:“差不多吧。”

乔榕:“那到时候海钓,就能到蓝途那个综合体平台上了是不是?”

“是,虽然我很想给你留个位置,不过现在我也不能说大话,毕竟到时候我都还不一定能上去呢。”

乔榕无奈,怎么又绕到他的家庭关系上去了!

邓俞在海上玩了三天。等他回家的时候,许令颐也恰好出差回来了。

回家那天,天公不作美,忽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乔榕本来想直接送他到家,半路上却接到了母亲的电话,要她立刻回去处理公司事务。

邓俞摆摆手,让她把自己放在路边就行。

正值周五晚高峰,邓俞在路边拦了半天车,却一辆都拦不到。明明那些出租车都亮着“空车”的牌子,可就是径直从他面前开过,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没过多久,他就反应过来了。和他一起在路边打车的人,几乎都在低头刷着手机。那些不停的出租车,八成是早就接了手机订单。

邓俞拿着手机,虚心向旁边的路人请教怎么用打车软件。他简单学了几下,勾选了平台上最贵的车型。

教他的路人瞥见他的手机屏幕,忍不住好心提醒:“兄弟,别选这个,你这路程还不到十公里,要收一百多块呢。”

邓俞满不在乎:“贵点没关系,应该来得快吧?”

路人望着雨幕里堵得水泄不通的车流,摇了摇头:“这可不好说。”

等了半个多小时,连网约车影子都没见着,邓俞渐渐没了耐心。

他看了看越下越大的雨,干脆冲进旁边的便利店买了把伞,撑开伞,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

就在这时,许令颐的电话打了过来:“怎么还没到家?是不是路上堵车了?”

邓俞看着脚下溅起的水花,裤脚早就湿透了,他含糊应了一声:“嗯,堵车呢,晚点回去,别等我吃饭了。”

他就这样走了二十多分钟,才终于走出了最拥堵的路段。低头看看自己的裤腿和鞋子,早已沾满了泥水,湿冷的布料紧紧贴在腿上,又凉又难受。

他忽然想起阿公。

阿公对他态度那般强硬,是不是笃定了他这个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公子哥,根本受不了这样的日子?

是啊,对他来说,所谓的消费降级,从来都不是几十万几百万的数字。那些钱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串冰冷的符号。

真正能磨掉一个人傲气的,从来都是这些鸡毛蒜皮的日常小事。比如这样一个下着雨的晚高峰,他只能狼狈地走在街头,裤脚沾满泥泞,连一辆车都打不到。

邓俞把伞夹在腋下,弯腰准备把裤腿挽起来。

“邓俞!”

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邓俞动作一顿,夹着伞抬起头。

雨幕里,许令颐撑着一把伞,正快步向他小跑过来。她的裤脚和鞋子,也和他一样,湿得一塌糊涂。

邓俞直起身,望着朝自己奔来的身影,笑了。

那一刻,裤腿上的湿冷,脚底的泥泞,好像都变得无关紧要了。

俗话说,有情饮水饱。

他想,自己应该就是这样的人。

第55章 演起来了04 团圆

许令颐抬手, 理了理邓俞额边湿透贴肤的碎发,露出一张惹眼的脸。

她把自己的伞塞进他手里,蹲下身。

而这时邓俞也蹲了下来, 两个人互相挽着对方的裤腿,抬眼相视一笑。

“看你定位半天没怎么挪动,就知道你没打上车。”

邓俞把手里的伞收拢,两人并肩挤在一把伞下,“你怎么来得这么快?”

“地铁啊,永远不会堵车的交通工具。”许令颐笑着耍贫。

邓俞失笑, 语气里带着点雀跃:“我钓了好几条大鱼, 都放乔榕车上了,等她有空给我们送过来,省得咱俩跑一趟。”

元宵节这天, 许湘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她此刻正在德国海德堡,那边也是淅淅沥沥的阴雨天。

她手里攥着许令颐的相机,一路上拍了满屏的风景, 絮絮叨叨说着回国后要挑些好看的洗出来, 做成摆台摆在床头。

念叨完自己的旅途趣事,她又不忘叮嘱两人:“冰箱里有汤圆, 记得煮了吃,过节就得有过节的样子。”

话音刚落, 邓俞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汤圆走到镜头前, 把碗凑到许令颐手机屏幕上:“刚煮好的, 特别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