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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市区里各大公立医院林立又兼之大大小小的私人医院, 来这儿住院的人也就越来越少了。

走廊里很是冷清, 值班室里的护士也颇为懒散地坐在椅子上闲聊。

医生门口的办公室也空无一人, 等沈鹫穿过走廊走到最里面的病房时, 方远远看见有一个人慢悠悠地进了医生办公室。

病房里共有三张病床,她进去时落在病房角落里的电视机正播放着某部抗战片。

电视屏幕很小,屏幕后的脑袋却很大, 画面都有些不清楚了, 但病人们都看得津津有味,唯有一位老人坐在病床上侧过头去愣愣看着窗外的风景发呆。

她刚一进门, 病房里的病人们都纷纷转过头看向她,眼中是一闪而过的惊艳。

沈青面带笑意, 神色骄傲又得意地走了上来, 但嘴里却抱怨道:

“你这孩子怎么这会才来, 你爸都快出院了, 你知不知道?”

同住一间病房的病人们纷纷问道:“这就是你们家女子?”

“嗯,是。”沈青说,“现在大了,不好管得很,不像以前那么听话了, 不过学习方面倒是从来没让我们操过心,一直都是班里的第一名。”

“那很好了啊, 你们女子长得漂亮,学习又好,以后你们可有福了。”

“害, 享啥福,不让我们操心就好了。”沈青嘴上这么说着,但眼底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沈鹫没说话跟着她走到沈建国的病床前,只见他面色发黑地倒在病床上,一双眼睛倒是炯炯有神。

他瞪大了眼,瞪了她良久,方咬牙切齿道:

“你很好,你现在都敢打你老了,老住院这么久,你也不来看,你眼里还有老,还有这个家吧?你现在翅膀硬了,不用我们管了,还来干啥,走去,不用你来看。”

沈青闻言推了推沈建国,挤眉弄眼道:

“你咋说话呢,丫头不来你一直念叨,来了你又说个没完。”

“要不是那晚你一直折腾个没完,丫头也不会打你,要我说,早就该治治你那喝酒的毛病。”

“要是换了男孩,早就把你往死里打了。”

沈建国脸色一黑,沉声道:“我说话你别插嘴!”

沈青撇撇嘴轻哼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沈鹫面无表情地垂眸看着病床上的沈建国,沈建国也面无表情地瞪着她,两个人在无声之中对峙。

同病房的人看出气氛不对,也不敢再插嘴,只是眼神时不时地往他们的方向瞟,眼中是藏不住的八卦。

父打子的事情多了,可子打父的却少见得很,尤其还是一位看着漂亮瘦弱的小姑娘,那就更是奇上加奇了。

沈鹫率先开口道:“我今天来不是为了道歉的。”

沈建国听到这儿冷笑一声,阴阳怪气道:“我哪敢要你的道歉,你现在厉害得很。”

沈鹫说:“从今以后你喝醉了酒要还是不老实,我还会反抗第二次,第三次,直至你再也不敢发酒疯为止。”

“当然,你也可以现在打我一顿,或者就和小时候一样趁着酒劲烧死我们,但你也会有睡觉的时候,也会有打盹的时候,只要你敢发疯,敢伤害我们,我下一次一定不会留手。”

“大不了,我杀了你去牢里坐一辈子的牢。”

“我不会再忍受你了,也不会再让你欺负我们了。”

沈建国听了这话气得直在床上哆嗦,指着她的手抖得要和帕金森一样了。

“你!”

“你!你个不孝女!”

“我现在就一掌打死你,就当从来没有生过你!”

“你现在威胁上你老子了!”

“我这辈子就没怕过谁!我告诉你,等我出了院就去喝酒,我看你能拿我怎么办?!”

“你好得很,你一个丫头片子还反了天了,管上你老了,你给我滚!滚出去!别在我家待!那是我家!”

沈青见沈建国动了怒,连忙出言劝道:“哎呀,你少说两句,你爸知道错了,还不快和你爸道歉。”

“他是你爸,哪有当丫头的这么和爸说话的?!”

“快道歉!”

沈鹫冷笑一声:“道歉?妈,你没听见他说什么,这就叫他知道错了吗?知道错了的方式就是叫嚣着出院以后还要喝酒吗?”

沈鹫说完一把推开沈青,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拎起床边放着的木凳就重重砸在沈建国的腿上,只听“咔擦”一声,是骨头断裂的声音,紧接着是沈建国一声杀猪般的哀嚎。

同病房的病人们吓得瑟缩了下,本能地默默退了几步,尽可能地远离这对不太正常的父女。

天呐,没想到小姑娘看着文文静静,做起事简直和疯子一样啊。

太吓人了,这真的不是神经病吗?

哪有人说着说着话,就突然动手打人?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沈青甚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待沈建国的哀嚎在她耳畔响起时,她方如梦初醒地猛推了沈鹫一把,惊愕地大喊道:

“沈鹫,你疯了吗!你到底在做什么?!他是你爸!说话就说话你打他做什么?”

沈鹫却看也不看沈青一眼,扔掉手里刚刚砸过人的板凳,目光如鹰隼般紧盯着沈建国,眼中的戾气与狠厉凶狠到似乎能随时咬下沈建国的肉一般。

“你可以去喝酒。”沈鹫说,“我也可以选择把你的腿打断,放心,我是你女儿,我们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就算你躺在床上动不了,我也会照顾你一辈子。”

沈鹫说完转过身就离开了乱成一锅粥的病房,沈青神色慌张地按着呼叫铃,哭着问沈建国的腿疼不疼。

沈鹫刚刚那一下是用了全力,没一会就见雪白的被褥见了红。

沈建国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这一次没有一周的时间怕是出不了院了。

她出了医院后就朝与周祈越约定好的小区西门走去,西门的门口开着一家很大的生活超市与服装商场,因而白日里分外热闹,人声,车声与喇叭里促销的电子声。

沈鹫刚转过街口的拐角就在超市门口看见一辆熟悉的黑色高档轿车。

她垂着头换上一副失魂落魄,无精打采的样子朝周祈越的车子走去,刚走到车边,车门就蓦地从里面打开了。

周祈越那张优越而又精致的脸露了出来,乌黑的眸子盯着她问:

“怎么这么慢?”

沈鹫吸了吸鼻子,刚要说话眼眶就湿了一圈,豆大的泪水滴答滴答地往下落。

“周祈越,怎么办?”

“我爸说要把我赶出去,我以后没地方住了。”

我都这么可怜了,说好送我的房子也该快点给我了吧?

沈鹫在心里小声嘀咕着。

周祈越搭在腿面的手微微动了动,声音不知不觉地放缓了很多。

“上车,不会让你没地方住的。”

沈鹫啜泣着上了车,她一坐下就不管不顾地抱住周祈越的胳膊,然后故意将脸上的鼻涕和泪水全都抹在他的衣服上,随后又仰起头装作一副可怜的样子说:

“祈越,你说真的是我做错了吗?”

“我当时是不是太冲动了?”

“我是不是就该继续忍受着,直到我长大再离开他,而不是……而不是和那个人渣一样以暴制暴。”

周祈越淡然的目光落在她哭得皱巴巴的小脸上,她一哭,鼻头和眼尾都红了,看上去可怜极了,也让他……喜欢极了。

温热的指尖落在她湿润的眼尾,动作轻柔地替她擦去眼角的泪水。

“你没有错。”周祈越说,“这个世界的本质就是以暴制暴,没有拳头再完美的真理也不过是被人踩在脚下的笑话。”

“你很勇敢,做到了许多人一辈子也不敢做的事。”周祈越说着,收回了轻抚着她脸颊的手,轻声说,“你战胜他了,以后的梦里你再也不会被他纠缠,想起他时也不在是恐惧,而是不过如此的自信与荣耀。”

“你之前的想法固然稳重,但纵然你一时逃离了,可心里却永远笼罩着挥之不去的阴云。”

“你真的很勇敢。”

周祈越说话时的语气十分平静且淡然,脸上没有半分其他人在听闻她竟敢殴打父亲时的惊愕与佩服,只有如幽谷般的宁静,如和风般的淡然,好似她只是做了一件最平常的事,一件受到欺负就该反抗的,理所当然的事。

沈鹫紧攥着他胳膊的手,微微松开了一点点。

她将脸轻柔地靠在周祈越的胳膊上,忍不住想,如果他没有发帖子公布这件事该有多好。

那么她一定会为他动心。

“谢谢。”沈鹫轻声说,“谢谢还有你支持我,其他人知道这件事后都说我是疯子。”

沈鹫垂下眼帘,想到了沈青刚刚的态度,声音轻到仿若是一片一吹就散的羽毛。

“就连我的母亲都质问我是不是疯了。”

她想,如果不是她学习优异,如果不是她还有价值,或许他们早就将她扭送至疯人院了。

周祈越听见了,他的心犹如被针扎般痛了一下。

他垂在另一侧的左手微微动了动,想要摸摸她的头发温柔地安抚她,可他的手刚刚抬起,沈鹫就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他,似乎是有什么话想要问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6章

他的心颤了一下, 空气里都漂浮着甜腻的气息,像是她身上的味道,让他沉醉, 迷恋。

在M国的日子, 他翻遍了市面上的香水, 试图寻找出一款她身上的味道, 可找了许久也只找到一款味道相似的。

他将它放在床头,晚上做了一个好梦。

“祈越,我想我爱上你了。”沈鹫清澈莹润的眼眸无比深情地凝望着他, 微凉的手不知在何时攥上了他的手, 温度骤起,掌心呼出雾气打湿彼此的肌肤, 潮热,湿润, 黏腻, “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 一直……喜欢我吗?我只有你了。”

她探头在他的下巴上轻轻吻了一下, 随后无比依恋地将脸颊贴在他的胸口用耳朵倾听着他藏在胸腔里的心脏呼吸跳动的声音。

“永远不要离开我,一直陪在我身边好吗?”

小小的人儿靠在他的怀里,脆弱无依,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温度。

他垂眸看着她的发顶,看着她缩成小小的一团靠在自己的怀里。

他并未许下任何承诺, 只是抬手轻抚她的发顶,像是安抚着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小猫。

车辆平稳地向前飞速行驶, 车窗外的街景逐渐变得陌生。

沈鹫始终没有听见他的回答,却听见他越跳越快的心跳声。

车辆最终缓缓驶入某高档小区的地下车库,原本昏暗的甬道在车辆进入后头顶璀璨的灯光一段又一段地亮起, 像是深藏在星空深处的宫殿正在闪烁着雀跃着欢迎它的主人,耳边甚至还能隐隐听见一段舒缓的音乐与欢迎语。

沈鹫靠在周祈越的怀里默默看着车窗外发生的一切,她原本以为威斯酒店已经足够豪华了,却没想到世界上还有太多太多超出她想象的事情。

她不知道这儿的房价具体多少钱,但单是展现在她眼前的地下车库就豪华得宛若宫殿。

车库里停满了琳琅满目的豪车,她这辈子加起来见过的车都没有在这儿看见得多。

有一部分她还能认出品牌与款式,可很多车她连见也没见过,听也没听过,但绝不是大街上随时可见的廉价杂牌车。

单看做工与流畅的车形就能知晓它的价格对比起市面上常见的豪车绝对只多不少。

周祈越见沈鹫的目光多看了几眼那车,默默在心中记下,并道:

“那是宾利的欧陆系列,双门跑车,适合长途旅行。”

沈鹫闻言点了点头,跟着周祈越往电梯那儿走。

她对车其实了解得并不算深,只简单了解过几款豪车的车标以及性能和坐起来的感受。

她知道周祈越常坐的那款车是迈巴赫,价格大概在三四百万,坐在后排时舒服安静,就连过减震带时都感受不到一丝的颠簸,加之司机的技术很好,放上一杯水在车里都能稳当得不会洒掉。

“你只要听话努力,宾利那样的车,你以后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对于周祈越来说,几百万真的不多,还比不上他一个月的零花钱,更不论他自己名下的各类资产以及股份分成,就连他现在自主创建的社交软件Haven,每个月都已经能给他带来一笔可观的收入了。

资本家和劳动者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哪怕他什么也不干,也仍然有财富源源不断地进入他的口袋。

沈鹫有点不明白周祈越口中的听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指让她认真在Haven经营自己的账号?

沈鹫索性没有理会他的这句话,进了电梯后,只是不解地环顾四周,询问道:

“周祈越,这是哪儿啊,你家吗?”

这么豪华的地方,应该是周祈越住的地方吧。

不过也不太对劲,她曾听沈容容提起过周祈越平时都一个人住在周家的别墅,哪有别墅要上楼梯的?

“是你的家。”周祈越说。

沈鹫瞪大了眼睛,有些激动又有些不敢相信地问:“这儿就是你要奖励我的房子?”

沈鹫知道周祈越大方,但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大方。

周祈越点了点头,道:“嗯,这里的周边坏境还不错,配套也很健全,小区的安保和服务也很到位。”

“这儿……”

“叮咚”一声,稳步上升的电梯停了下来,沈鹫抬眸看了一眼电梯上的数字,是九。

她的心不可控地强烈跳动着,是巧合吗,还是他特意选的数字。

沈鹫跟着周祈越出了电梯门,结果看了半天也没有看见第二户门。

周祈越领着她穿过一小段曲回的走廊,有点像是模仿古人从大门入院的回廊。

“这里是一梯一户。”周祈越简单地介绍了一句,一直跟着他们的管家则懂事的通过密码锁将门打开了。

沈鹫看着眼前这个充满科技感的门锁,心中微微一震,眼底也是掩不住的惊讶。

在这个智能手机都刚刚普及的年代,电子密码锁是沈鹫平日里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

她悄悄抬眸看了眼周祈越,他脸上的神色无比平静,好似眼前之物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东西,就像她见惯了门是要用钥匙开的一样。

她收回目光,心中闪过一缕黯淡的,酸涩的自卑,他的平静衬得她好像是一个什么也没见过的土包子。

不过沈鹫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她的真实情况周祈越早就知道了。

在他面前,她本就是一无所有,穷酸拮据的土包子。

但她不会一直都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她紧紧攥住手,在心中暗自发誓,总有一天会出人头地。

门开了以后,沈鹫跟着周祈越进了门,屋内窗明几亮,简单大气,她站在客厅朝右侧的走廊望去竟不能一眼看清这栋屋子的全貌。

最让她惊讶的是,房间里竟然还有一个旋转楼梯。

她一直以为只有别墅区会有二楼,这种楼房都是一层一户。

楼梯的扶手是白金色,采用了欧式的风格,从做了挑高处理的客厅看去竟像是一个公主居住的小城堡。

她不清楚这儿到底有几间房,单是正对着客厅的落地窗阳台就能让她对着窗户拍上一整天了。

这儿……好大,一个客厅就快抵得上她家全部的面积了。

“你们家有三口人。”周祈越说,“我就选了六百四十平的复式,应该够你们一家人住了。”

周祈越暗想,三个人若是再选小一点的房子可能就有点不够住了。

他喜欢住在宽敞的地方,喜欢有自己独立的空间,他需要运动场地,娱乐场地,学习场地,休息场地,单是运动场地就涵盖了游泳,网球,高尔夫等,还不算户外放松心情的地方。

因而这栋在沈鹫看来完美到想都不敢想的房子,犹如宫殿般的地方在周祈越看来却是不够好。

至少房间里的游泳池太小,也没有地方练高尔夫以及网球等球类运动,倒是有一间健身房,但还是太小了……

不过六百平米也算不错了,至少该有的都有了。

“六百四十平……”沈鹫抬眸看了眼楼梯上的二楼,轻声问,“那加上二楼的面积岂不是有一千二百多平了?”

周祈越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沈鹫和周祈越跟着管家参观着房子里的每一栋房间,听着管家侃侃而谈的介绍。

她越看越发现自己从前对于有钱人的想象还是太片面了。

他们会有一个房间专门用来放置各种各样的鞋子,单是这样的旋转鞋架就有三个,还有放置衣服的,珠宝的,包包的,名表的……

沈鹫一间一间的看过去,心已经被震撼到将近麻木,可当她看见露台上盛满水的无边泳池时,心还是再一次震撼了一下。

住在这儿,光是水费就要交不少钱吧。

整栋房子的装修已经完善,就连房子里的家具家电也都配备齐全,甚至当她推开主卧的衣柜时竟还看见里面装满了各个款式的女装。

她简单扫了一眼发现都是各大品牌的最新品以及一些经典款式。

沈鹫伸出手抚了下衣柜里的裙装,柔软顺滑的质感如水一般从她的指尖滑过,她感动地侧眸朝周祈越看去,轻声问:

“这都是你替我准备的吗?”

沈鹫注意到衣柜的衣物都是她平时穿衣的风格,若说没有精心挑选,那是绝不可能的。

周祈越侧过头去,不甚自然地说:“是下人置办的,和我无关。”

跟在周祈越身后的司机悄悄抬眸看了周祈越一眼,意外瞧见他有些发红的耳垂。

他忍不住在心中腹诽道,什么下人置办的,和你无关,这屋子里的哪一件东西不是你精挑细选,又吩咐我去购置的。

少爷怕沈小姐会住的不好,屋子里的大多数家具以及家电都采购了和他同品牌的款式,至于衣柜的衣服……

也不知是谁大半夜发给他一份清单,吩咐他一定要把里面的衣物购置到位。

对于这个回答沈鹫并不意外,若周祈越说是他选的,她反而要惊讶了。

但她还是佯装失落地低下头去,看上去可怜巴巴又无比沮丧。

“这样啊,我还以为是……是祈越你亲自挑选的,看来是我想多了……”

“不过屋子里的每一样东西,我都很喜欢。”

“谢谢你……我以后,以后会努力更新账号回报你的。”

“努力?怎么努力?”

周祈越清越的声音从头顶响起,沈鹫都有些惊了。

她只是客套几句,周祈越还真要让她努力啊。

所以……哪怕是当了周祈越的女朋友,也要努力工作是吗?

还真是万恶的资本家啊。

沈鹫一边在心里狠狠吐槽,一边抬起头泪汪汪地看着他。

她正要说话,却见周祈越从身后的司机手中接过一份文件并递给她,俊美淡漠的脸上是一贯的冷漠。

“我给你的东西是要付出代价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

“代价?”沈鹫接过周祈越递过来的文件, 眼中是一闪而过的困惑,随后破涕为笑,一边翻开文件一边打趣道, “难道你还怕我做了你的女朋友就懈怠了不成?”

“放心好啦。”沈鹫笑着说, “我会比以前更加努力的。”

她上前一步, 指尖若有若无地拨弄着他的手背, 像是一根羽毛无意识地拂过带来阵阵痒意,水润乌黑的眸子宛若一颗传世的宝石,透出的光泽能轻而易举地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也能获得所有人的怜惜。

她温热的手指蓦地攥住他的指尖, 轻轻捏了捏,像是被可爱的小动物用软肉轻咬了下指尖。

他喉结微滚, 垂下眼帘望着沈鹫脸上的笑容,眼底似是翻涌闪烁着炙热的情意, 但脸上的神色又是淡然的, 像是一座冰山, 一座埋着火种的冰山。

“毕竟我的男朋友这么棒, 我可不能差他太多。”

“嗯。”周祈越应了一声,毫不客气地应下了,“你知道就好。”

沈鹫再次被周祈越的厚脸皮震惊,这人还真是不知道客气两字该怎么写。

沈鹫松开他的手不再理他,翻开文件的第一眼就看见一条又一条条约。

1.恋爱期间乙方不得隐瞒, 欺骗甲方。

这很正常,没有人会喜欢自己的女朋友对自己撒谎。

沈鹫继续往下看。

2.恋爱期间必须每日报备, 包括但不限于起床入睡时间以及每日三餐,见了谁,做了什么。

这……

算了, 就当是每天给老板报备工作了。

沈鹫忍下这口气,继续往后看。

3.恋爱期间必须无条件听从甲方,甲方的任何命令都要绝对服从。

嗯?新中国不是没有奴隶了吗?

这真的是恋爱合同吗?卖身契也不过如此了吧?!

沈鹫忍无可忍,抬起头看向面前站得笔直的周祈越,忍不住问:

“祈越,这些条约是什么意思啊?”

“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周祈越语气平静,仿佛给她的只是一份最正常不过的合同,“我说过,做我的女朋友就要听我的话。”

沈鹫咬了咬唇,小声说:“我当然愿意听你的话,可是……可是这上面有些条约是不是太过分了?”

“太过分了?”周祈越冷笑,“嫌过分可以不谈,沈鹫,没有人逼你。”

沈鹫气得攥了攥拳,恨不能把文件摔在周祈越的脸上,但想到即将到手的房子,想到她在Haven的经营,忍了又忍继续往下看。

4.恋爱期间乙方必须对甲方一心一意,乙方的时间,工作,习惯都需以甲方为先。

黄世仁!简直是在世黄世仁!

这哪里是恋爱合同,分明就是卖身契。

沈鹫强忍着怒意继续往下看,她倒要看看周祈越能整出多少条。

5恋爱期间乙方的穿着打扮必须得体,且要经过甲方的同意,甲方会负责乙方服装方面的全部花销。

沈鹫看到这一条,暴怒的心稍微平静了下来,他肯给报销?那如果自己多要几件大牌再卖掉换成盗版,是不是也能大赚一笔?

沈鹫想到这儿,突然觉得上面几条恋爱条约也没那么可恶了,每一条看下来其实都表达了一个意思。

她,必须要完全服从于周祈越的意志。

这也很简单,她平时为了讨周祈越喜欢,不也这么做了吗?

沈鹫这么想着,就从管家手上接过笔龙飞凤舞地在文件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周祈越检查无误后,交给身后的司机收好。

沈鹫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祈越,你和谁谈恋爱都会签这份条约吗,你不觉……这很奇怪吗?不像是情侣,反而像是……”

沈鹫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代表着极强掌控欲的词,但她又咽了下去没有说出来。

“不会。”周祈越回答得简短又肯定。

沈鹫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眸顿时亮了起来,仿若天上的星星一般。

“只有你。”

像是一句情话,可后半句却如利刃般扎进沈鹫的心中。

他伸出指尖挑起沈鹫的下巴,以一种审视的目光从头至尾地打量着她,像是打量一个不完美的商品。

“沈鹫,你的缺点太多了。”

“像是一棵生长在烂泥里的奇花,你需要移种,需要被修剪,需要更好的营养与帮助,你的家人帮不了你,教不了你,我来。”

“我会修剪掉你身上已经中了毒的烂叶,精心呵护保护你,让你绽放出你应有的美丽。”

“所以不要忤逆我,乖乖听我的话。”

沈鹫从他的眼眸中看见了自己的脸,白皙漂亮,稚嫩纯真,是一张楚楚动人又仿若高不可攀的脸,可这样清冷的脸又在他的面前流露出脆弱无依的一面。

“我知道了。”沈鹫红着眼睛说,“我会听你的话,乖乖改掉我的坏毛病。”

你当我是你的玩偶吗,想修剪成什么样就修剪成什么样?

周祈越眼眸微微闪了闪,忍不住俯下身吻在她的唇角,原本只是轻轻的一触,可在唇瓣挨上她的唇时,宛若天雷勾地火,一切都变得不可收拾。

他捧着她的脸颊,轻柔的吻变得无比凶狠,舌尖探入她的唇中,仿佛是要夺取她口中所有的津液,清浅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身子不受控得发热发烫,想要拥着她得到更多。

沈鹫被他吻得全身无力,如棉花般倒在他的怀里,如同一朵可怜的小白花般任由狂风骤雨为所欲为。

“祈……祈越……”沈鹫攥住周祈越衣服的手缓缓收紧,被堵住的嘴巴发出呜呜的声音,祈求他能放开她。

可不知是不是沈鹫的错觉,她的呜咽声非但没能让周祈越放开,反而刺激得他吻得越发凶猛,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吃入腹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沈鹫只觉自己的舌头和嘴巴都麻木了,周祈越方缓缓从她的嘴中退开,但唇瓣还是时不时轻啄下她红肿的唇,乌黑的眸子凝望着她时宛若一汪看不见底的深潭。

他的性子明明冷极了,可吻又是那样的炙热凶猛。

沈鹫趴在周祈越的怀里粗喘,脑袋都有些晕晕沉沉,任由周祈越没完没了地啄吻她。

沈鹫怀疑自己是缺氧了,不然怎么这么晕呢。

“真乖。”周祈越低声呢喃着,滚烫的手掌抚摸着她的脸颊,随后又掐着她的下巴准备再次吻下去。

沈鹫连忙用力推拒,娇声道:“不要了,吻得我嘴巴都疼了,人也快没气了。”

“第三条,恋爱期间必须无条件听从甲方,甲方的任何命令都要绝对服从。”周祈越语气淡漠,“我要你吻我。”

“我……”沈鹫仰头望着他,急得都快哭了,周祈越却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思,反而低下头,将潋滟着水色的唇凑近沈鹫,意思很明显,吻我。

沈鹫咬了咬唇,见周祈越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只能踮起脚尖轻轻贴了上去,双唇一经碰上,就宛若沈鹫碰到了什么了不起的机关一样。

周祈越忽而将她按在衣柜前,一只手撑在她的脸边,一只手紧扣住她的腰让她无处可躲。

凶猛热烈的吻再次落下,从眉心,眼睛,鼻尖至嘴唇,最后喘息着咬上她裸露在外的锁骨,扣在她腰间的大手用力到快要将她的腰掐断。

他气息颇有些不稳地问道:“嗯?为什么犹豫,你在想什么,不想吻我?”

“招惹了我,你就没有退出的权利。”

他话音刚落,沈鹫就觉锁骨一疼,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用力伸手推他,可他却如同一头强壮的狼,怎么推也推不开,锁骨上的痛感反而越发强烈。

“疼……”沈鹫哭喊道,“我错了,别咬我了,好痛。”

豆大的泪水滚落在周祈越浓密的发间随后消失不见,他缓缓松开咬住皮肉的牙齿,口腔里弥散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他该厌恶地吐出来,可奇怪得是他并不讨厌沈鹫的血,甚至……甚至还有一种不可控的兴奋。

他闭上眼平复情绪,随后探出柔软的舌尖温柔得舔舐着她锁骨上的伤口,像是动物界的妈妈温柔得舔舐着受伤的孩子。

待他再也感受不到血腥味时,方住了嘴,他抬起头冷声道:“记住了吗?”

“不要忤逆我,否则……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沈鹫怔怔地望着他,锁骨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可她半点也顾及不到,只觉眼前的周祈越有一种疯狂又执拗的病态,唇上殷红的血迹让她想到陈媛曾和她讲述过的吸血鬼。

他就像是一只吸血鬼,一只优雅高贵又靠着吸食他人血液而生活的怪物。

周祈越见她不说话,不甚满意地将指尖落在沈鹫的伤口处,随后重重一按,语气淡漠又残酷。

“你该回答知道了,先生。”

沈鹫的心宛若被重锤了一下,总觉得有点古怪又有点难为情,但见周祈越认真的神态,知晓她若是不说,定然不会放过她,只得低着头,喏喏说了一句:

“知道了,先生。”

她声音小的过分,但周祈越也没再计较,而是松了手站直身子。

训练猎物不能太过用力,不然会坏的。

“我今晚会发你一份学习作息计划表,以后你要严格按照我给你安排的行程和作息行动,我会定期抽查,若被我发现你没按规定执行,我会让你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痛。”

沈鹫瞪大了眼睛,这是谈恋爱吗,这是魔鬼班吧?她原本的学习计划已经很完美了,哪里需要他安排?!

沈鹫低着头在心里将他骂了一百遍,他忽而停下离开的脚步,似乎是知道她在心里骂她一般,转过头来,乌黑淡漠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给你一天时间搬家, 明天陪我去医院看姚娜然。”

姚娜然伤势太重,在医院躺了快有半个月的时间还在医院养着伤没有出院,且沈鹫曾听人小声议论过, 似乎是姚娜然的父母觉得学校不好, 准备将她转学至本市的国际高中。

原本姚娜然出事的那一周沈鹫是要和周祈越, 陈媛他们一起去看望姚娜然, 但沈鹫受伤住院,周祈越出国比赛,最终只有陈媛同宋杰以及班里其他几位和姚娜然关系还不错的人去医院探望了。

沈鹫以为这件事早就过去了, 还想着等姚娜然转学后, 她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再和姚娜然有任何关系,却没想到周祈越竟还记得这件事。

她捏了下指尖, 小声说:“可以不去吗?姚娜然一直不太喜欢我,我去了, 只会让她更生气, 不利于她养伤。”

沈鹫先前在班里提出愿意去医院看望姚娜然, 一是要在班里树立大方和善的人设, 二是当日她的身份还未被揭穿,就算姚娜然不感动于她当日对她的关怀,也不会被姚娜然嘲笑。

可如今局势翻转,全校同学都知晓她的真实身份,姚娜然自然也知晓了, 见了她指不定会怎么笑她。

“这件事没得商量。”周祈越说,“我没报警, 不代表我认同你,相信你。”

沈鹫见周祈越神色认真,语气坚定, 只得妥协,她除了妥协现下也没有别的选择。

“我知道了,我会去看姚娜然。”沈鹫说,“但姚娜然受伤一事真的同我毫无关系。”

“她表演节目是自愿的,不是我逼的,她要用的升降台也是自己朝老师求来的,谁也不能预料,至于突然失控砸下的灯,谁也不能控制它会在何时落下精准的砸中哪个人。”

“真的不能吗?”周祈越乌黑的眸子定定望着她,“沈鹫,如果你一直将别人都视为傻瓜,早晚有一天你会坠于地狱。”

周祈越说完这句话也不再理会她,转身就快步离开这儿。

管家同司机见状冲沈鹫轻轻点了下头打了个招呼也就跟着周祈越一起离开了这儿。

偌大的房间顿时只剩了沈鹫一个人,她站在拥有一整面窗的客厅里,抬头向窗外看去,忽而觉得有些孤寂。

太大,太空阔了。

沈鹫抬脚走到窗前垂眸看着窗外的风景,真正高档的小区,楼与楼之间的距离都很远,小区里的景造宛若园林般漂亮。

她看见有几人正穿着运动服沿着小道奔跑,她闭上眼感受着阳光落在她的脸上,感受着微风穿过窗拂过她的脸颊。

孤寂,安静,但她享受这种感觉。

站在这儿闻不见一丝的霉味,也没有浑浊的酒气,只有金钱的味道。

她睁开眼,眼中是一闪而过的野心与坚韧。

她拿出手机一边联系搬家公司一边往外走,她会把父母也接过来一起住,但住在这儿,她绝不允许父亲再沾一滴酒。

她不会开车,也没有车没有司机,因而只能去小区门口打车返回原来的住址。

她刚走出电梯,就听大堂那儿传来女子的咒骂声与几声响亮的耳光声,似乎是在教育自己不听话的儿子。

沈鹫本能地皱了皱眉,对那素未谋面的少年产生了一分怜悯,她不喜欢看见父母打孩子的画面,就连听见都会有一种不受控的厌恶。

她强压下心中的负面情绪,准备事不关己地走过去,却刚走出拐角就瞧见门口的大厅里一位打扮精致的贵妇人正歇斯底里地教训着一位和她差不多大的少年。

那少年的身高早已超过了贵妇人,却低着头任由贵妇人的巴掌落在他的脸上,浓密的乌发遮去他的眉眼,但仍能从下颌的轮廓与身形看出他应当是位俊秀少年。

“你为什么这么不争气?为什么不能讨你父亲欢心?废物!废物!我每天这么努力的培养你!你为什么还比不过你的哥哥?!我养你到底有什么用?!”

尖锐的咒骂声与埋怨响彻整个大堂,刺得沈鹫的耳朵有些疼,她皱了皱眉,正要收回视线,却见那少年忽而抬头朝他看来,乌黑的眸子在看清她的脸时,眼中是一闪而过的惊愕与……某种沈鹫看不懂的浓烈情绪,像是……恨意。

沈鹫也吓了一跳,竟是许久不见的骆厌一。

自从数学竞赛培训结束后,她就再未见过骆厌一,但骆厌一偶尔会给她的社交软件发消息,她统统没有理会。

骆厌一开始还会质问她为何不理他,后来也不问了,只是偶尔会给她发几张照片,有时是热烈的校园生活,有时是多姿的运动,有时是几道难解的题,有时又是意味不明的某些文学片段。

他似乎是将她的账号当做树洞了。

沈鹫惊讶过后很快就收回了视线,她一直将骆厌一视作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也不想同他有任何牵扯,因而一直没有回复他的消息。

她本以为他们以后都不会再有交集,却没想到她搬家的新住址竟和骆厌一在同一栋楼,还真是相当巧了。

只是他……眼中的恨意是从何而来?

沈鹫走出大堂,若有所思地行走在新小区的街道上,两边修剪整齐的绿植与波光粼粼的湖面没由来得就让人的心情极好,偶尔还能听见几声犬吠。

她还没走出人工湖的范围,就轻而易举地想明白了。

是嫉妒,他嫉妒她,嫉妒她总是能超过他的成绩,他或许也同样嫉妒着周祈越。

只不过上次见面时他掩饰得很好。

沈鹫轻叹一声,想起周祈越上次对她讲过骆厌一的身世,当时还说骆厌一心计深沉,是骆家的私生子,让她离他远点。

她当时还反驳难道出身就能决定一个人吗,如今看来周祈越当日没有说错。

不过,摊上那么一个母亲,骆厌一不疯就怪了。

沈鹫这么想着,心中对骆厌一的同情也彻底消弭,反而还多了几分警惕。

骆厌一的母亲虽然疯癫,但在物质上从不会亏待她,不像她……

又有一个疯癫的父亲,又在物质上得不到满足。

若她真要同情一个人,不如同情自己。

骆厌一静静瞧着沈鹫离去的背影,乌黑的眼眸中是翻涌的情绪,忽而又一巴掌落在骆厌一的脸上,直打得他脸颊高高隆起,嘴角流出一抹血迹。

骆厌一母亲骂道:“你看人家小姑娘做什么?!小小年纪不学好和你那个花心的爹一模一样!说!你是不是没有把心思用在学习上,是不是在学校里想着小姑娘了?我告诉你!你不好好学习,将来什么也没有!”

“等我死了,你就等着像狗一样被人家赶出骆家,看着那贱人生的孩子作威作福。”

骆厌一伸出舌尖舔了下唇角的血,苍白的娃娃脸上挤出一抹诡异的笑。

“母亲,我从未进过骆家,又谈何被赶出去呢?”

逢年过节,他连骆家老宅的门都进不去,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爷爷奶奶一面,就连父亲也有近半年没有来过了。

骆家……从来都看不上他的母亲,也看不上他,无论他做得有多好,他都不会被他们承认。

除非……

骆厌一眼中闪过一抹狠厉,除非他的兄弟都死了。

骆厌一的母亲愣住,似是完全没想到一向乖巧,从不顶嘴的骆厌一竟会出言呛她。

她反应过来后,脸上怒气更甚,抬掌就要朝骆厌一脸上扇去,并大骂:

“小畜生!你还会顶嘴了!”

然而这一巴掌并没有落在骆厌一的脸上。

她的手腕被骆厌一牢牢的抓住,苍白红肿的娃娃脸上挂着一抹诡异而又疯狂的笑。

“母亲,我不被骆家接受是因为我吗?”

“是因为你啊。”

“母亲,子凭母贵。”

“我是从一个小三,一个坐台小姐的肚子里爬出来的贱种,他们怎么会认我?”

骆厌一的母亲顿时瞪大了眼,想要教训他,却被他如此直白的话语刺激得一句话也说不出。

这张她日夜相对的脸,在一瞬间竟让她觉得陌生,陌生到像是换了个人。

她看着他脸上的笑,嘴角的血,牙关节不由得开始打颤。

少年人的力气很大,攥得她的手腕快要断裂。

她呼哧呼哧地喘着气,想要他放过她的手却见骆厌一抬脚向前一步,骇得她忍不住往后退一步。

骆厌一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语气也是温柔的,和煦的,甚至称得上是讨好。

“您怕什么?我是您的儿子,能对您做什么呢,我只能如您期望的那样帮你实现愿望啊。”

“母亲,您总说此生唯一的愿望就是让我被骆家承认,被骆家接纳,可我再怎么学习,他们也不会让我回去,反而……会让那位感觉到威胁,越发得阻挠我回去。”

“但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好办法,不知道母亲肯不肯帮我呢?”

骆厌一说到这儿,笑得眉眼弯弯,黏腻的语气似是小孩在对大人撒娇,亮晶晶的眼睛又似小孩在邀功等着大人的夸赞和奖励。

“只要母亲去死就好了,母亲死掉我就能被他们接回骆家了。”

“看,这是不是一个好主意?厌一是最聪明的宝宝,对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老屋里并没有多少值得带走的东西, 因而简单收拾了些自己的学习资料以及各类证件和需要带走的生活用品,食物外其他的家具家电都留在了这儿。

因而搬家工人装箱确认时一共也只有三个大箱子,父母的衣物沈鹫准备等沈建国出院带着他们去置办一批新的, 住在了那儿总不好再穿以前那些不太好的衣服。

至于厨房里的锅碗瓢盆, 沈鹫也看过了, 一应俱全, 就连吃饭的筷子都准备了好几双全新的,足够他们一家人使用了。

沈鹫收拾完东西同搬家工人一起返回新小区时,夜幕降临, 天空虚虚拢着一弯模糊的月亮, 莹润的月白中仿佛藏着一抹令人不安的血色。

搬家的师傅多看了沈鹫两眼,问:“你家可发达了, 从那么老的小区搬去那么好的小区,听说那儿的房价可是本市最贵的。”

“啧啧啧, 我给人搬上一辈子家, 怕也只能买得起那儿的一间厕所。”

沈鹫想到那大到离谱的卫生间, 心想, 恐怕连厕所也买不起。

“小姑娘,你爸妈是做什么的,这么赚钱。”

沈鹫抱着书包神色冷淡地说道:“我也不太清楚。”

“你爸妈做什么,你不清楚?”

“嗯。”

搬家师傅见沈鹫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也不再自讨没趣便住了嘴, 专心致志地开始继续开车。

车辆缓缓驶入了小区停车场的入口,可在进门时却遇到了问题, 这辆车没有提前报备,又是搬家的外来车辆,因而不准进入, 需要沈鹫提供业主证明方能进去。

沈鹫走得时候十分匆忙,手机里并没有任何材料,也没有去物业那儿登记过,因而一时间竟拿不出什么有效的证明。

她忽而想到列表里刚添加的管家。

他曾说过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找他,因而她连忙给管家打去了电话。

她本以为此时天色已晚,管家应当下班了不会那么快接通电话,却没想到手机铃声的歌词一句还没唱完,电话就通了,语气欢愉且充满生命力,态度也非常的客气友善。

他听完沈鹫的诉求后,极为专业道:“麻烦沈小姐将师傅的车牌号告知我,我这边联系安保部门,稍待一会就能放沈小姐进去了。”

沈鹫报出车牌号后挂了电话,等了约莫二三分钟,保安就将门打开放他们进去了。

沈鹫正要将手机放进包里,手机就蓦地震了几下,她打开一看就瞧见管家发来了一条短信,说等会会上门给她做登记,以后就不会再出现今天这样的状况,并为白天工作的失职表达了歉意。

沈鹫看了一眼,暗想,高档小区的服务真是不错,还有上门/服务。

她回完消息后又往上翻了翻看见了管家之前发给她的消息,是同她确认上门登记的时间,但她一直忙着搬家因而没有看见管家发来的消息。

她正要放下手机,却忽而听见一道尖锐刺耳的警笛声与救护车的声音交错着打破了寂静的夜,沈鹫回头瞧了一眼,从停车场的出口看过去并没有什么异样。

她压下心中的不安,暗想或许只是路过的警车和救护车。

搬家师傅十分称职地将东西搬上了推车,随后跟着她上了楼,沈鹫刚打开电梯门就瞧见在电梯口蹲着的黑发少年。

大冷的天,他身上就穿了一件薄薄的睡衣,脚上还踩着一双拖鞋,裸露在外的手指都冻得通红。

沈鹫眼中闪过一分怪异的神色,这是谁家的小孩,怎么会蹲在她家门口?

她正想着就见那少年忽而抬头看了过来,待看清他的脸时,她心中一愣,紧接着就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骆厌一!

他怎么会在这儿?

哪怕今天无意间撞见他,让他知晓她与他住在同一栋楼上,但他又怎会知晓她就住在这层楼?

她别过视线,假装没有看见他,带着搬家工人就往门口走。

骆厌一见沈鹫不理他,也不恼,反而厚脸皮地起身跟了上去,可怜兮兮地问:

“沈鹫,我今天能住你家吗?我一个人在家好害怕。”

“不行。”沈鹫见骆厌一跟了上来,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装看不见了,只得摇头拒绝,“我今天刚搬来,家里不方便多住一个人。”

骆厌一的目光扫了眼搬家工人手上的箱子,随后收回视线,问道:“你爸妈呢,不在家吗?”

他白皙的娃娃脸上还留有巴掌的红印,脸颊微肿,嘴角有疤痕,瞧着有几分可怜。

沈鹫捏了捏指尖,没有被骆厌一表面的可怜与单纯蒙蔽。

对她而言,无论是骆厌一还是搬家工人,他们都是身材健壮的男性,都有可能见财起意,因恨报复,若是让他们知晓,她只有一个人住在这儿,难免不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在家。”沈鹫说,“他们在睡觉,不喜欢有人打扰。”

“骆厌一,我今天很忙。”

“如果你没什么事,请改天再来找我。”

沈鹫的逐客令已经下得足够明确,但凡有点脸皮的人都会自觉离开,但骆厌一仿佛听不懂一般,双眸直勾勾地盯着沈鹫,轻声问:

“如果有事呢。”

沈鹫皱了皱眉,不明白他发什么神经。

“你有什么事?骆厌一,我不是你的朋友。”沈鹫说,“如果你是因为和母亲吵架而无处可去,你可以去住酒店,朋友家或者回去和母亲道歉,我帮不了你。”

骆厌一静静听着她的话,他好似是听进去了,又好似是没有,乌黑的眸子还是盯着她,似乎是想要从她身上得到一个答案似得。

“沈鹫。”他轻声说,“听说你砸了自己发疯的父亲。”

沈鹫一听到这儿,指尖蓦地收紧,就连眸光都变得冷厉。

这时,一直在旁等候的搬家师傅,有些不耐地问:

“小姑娘,你和你朋友慢慢聊,先把门打开让我把东西放下,我赶着做下一单生意。”

沈鹫闻言收回视线不再看古里古怪的骆厌一,而是一只手捂住密码锁的表盘,一只手飞快输入密码,随着“啪嗒”一声门开了,露出里面装修得无比豪华的客厅,透过那扇清透的落地窗还能瞧见天边那轮朦胧的,带着血色的月亮。

装修师傅忍不住感慨了一句,正要问货放到哪儿,就听小姑娘声音清冷地吩咐道:

“东西放客厅,放完你就可以走了。”

沈鹫说完也没有进去的打算,而是在门外等着装修工人卸货,至于一旁的骆厌一,沈鹫只当他是透明人。

骆厌一悄无声息地站在她的身边,苍白红肿的娃娃脸上忽而浮现一抹诡异的笑意。

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问出了一个让她全身发麻的问题。

“如果那一晚你的父亲死了,你会怎么办?”

沈鹫蓦地转头朝骆厌一看去,冷声问:

“你到底想做什么?”

同其他人不同的是,骆厌一问她时,脸上没有和其他人如出一辙的嘲讽,鄙夷和恐惧,而是一种极为诡异的认真的好奇与……像是幼童认真请教老师时的天真与渴望。

他似乎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单纯的想知道她会怎么做,像是一个好学的学生孜孜不倦地寻求着正确的答案。

这实在太反常了。

哪有正常人会想要知道这样的答案,学习这样的答案。

就在沈鹫快要受不了时,骆厌一忽而又一次笑了。

这一次的笑和之前不同,没有之前的诡异和可怖,而回归了这个年龄该有的少年气与调皮。

“怎么这幅表情?你这么害怕别人提起这件事吗?好了,我不说了。”

骆厌一笑眯眯地说:“放心,我和他们不同,不会骂你的。”

“不过……”骆厌一冲她眨了眨眼,“你那醉酒老爸若下次还要动手打你,你可以来找我,我力气大,保证能一击即中,保护你不会再次受到他的伤害。”

骆厌一说完冲她挥了挥手,就坐着电梯离开了这儿,而搬家的工人早在她和骆厌一聊天时就放好了东西,推着小车离开了。

沈鹫松了一口,总算把他们都送走了。

她走进屋关上了门,却在门即将合拢时察觉到了一分透骨的凉意,似是有一道不知名的风穿过走廊进了屋门。

沈鹫压下心头那股奇怪的感觉,合上门后就去整理刚刚搬过来的物品,可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窗外盯着她,盯得她的后背一阵阵发凉。

可是怎么可能呢,这里是九楼,有什么东西能悬空在九楼隔着窗户盯着她呢?

她正要拆第二个纸箱时,门口的门铃再次响了。

“叮铃铃铃……”是一段极为刺耳又响亮的音乐,震得人心口一麻,让人无法忽略它的存在。

沈鹫连忙起身去开门,那催促的音乐声仿佛越响越大,越响越大,像是……催命符一般。

指尖率先按上控制台的表盘关闭门铃的声响,随后手指搭在门把手上轻轻向下扭动,门,开了一条缝显露出外面……空荡荡的走廊。

沈鹫完全将门推开后,就瞧见屋外站着一人正面带微笑地注视着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沈小姐, 我来帮您做一下登记。”管家身着一身干练的黑色西服,怀里抱着一份蓝色文件夹,神态亲和又专业。

沈鹫那颗莫名不安的心又落回了肚子里, 是她被害妄想症发作想太多了, 只是上门登记的管家而已。

这段时间的种种意外与伤害, 让沈鹫的心变得高度紧张且警惕。

哪怕入住了安保很好的高档小区, 也不能完全抹去她的不安,带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好了。”管家笑着合上文件夹,道, “您的资料都已登记完毕, 后续有任何问题可随时联系我。”

“对了,咱们小区提供一周一次的免费上门清洁服务, 您可随时和我协调时间,若没有特别要求, 每周三下午二点会统一为您做最基础的入户清洁。”

沈鹫温笑着点了点头, 说了声, “好。”

有钱人住的小区服务好, 但该缴纳的费用也不少,她刚刚和管家确认一部分内容时,注意到这栋房子光是一个月的物业费就上万了。

这笔钱是沈鹫一家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沈建国要在工厂干半年方能勉强凑够这里一个月的物业费。

这还只是最基础,最基础的物业费。

至于水费电费, 沈鹫合计着这么大的屋子也绝对不会少。

万幸的是周祈越已提前帮她交了五年的物业费,短期内她都无须为物业费烦恼, 否则光是这一笔钱就足够她肉疼的了。

她的女装店要尽快开起来了,单靠账号的流量收入与广告收入,还是太少了。

她手里虽然有江家送来的三百万, 但这笔钱是她出国的学费是万万不能动的。

管家起身告辞,正要离开,却忽而顿住脚步,似是想起了什么一般,转过头看向沈鹫,温笑着问:“沈小姐没有夜跑的习惯吧?”

沈鹫微微皱了皱眉,不明白管家为何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管家犹疑片刻后,再次开口道:“小区里也有配套齐全的健身房,是免费开放的,沈小姐如果有晚上锻炼的习惯,今晚可以去二楼的健身房锻炼,尽量不要出楼。”

沈鹫敏锐地察觉到管家似乎有话想说,便问道:“为什么这么说,难道是小区出了什么事吗?”

管家知道这件事瞒不住,她早晚会知晓的,与其从别处得知引起不必要的恐慌,还不如就由他现在说了。

“今天有一位年约三十几岁的女住户从楼上跳下来了,初步认定是自杀,具体原因警察还在排查中。”

“尸体因为被带走了。”管家说,“但因出了人命,现场需要保护,所以在现场清理干净前,沈小姐最好还是不要靠近。”

“跳楼自杀?!”

沈鹫惊了一跳,不知为何,她本能就想到骆厌一问她的问题,如果……如果他的父亲在那一夜死了,她会怎么办。

沈鹫咽了口口水,问:“她是不是还有位儿子上高中,姓骆?”

管家也没瞒她,出了这样的事想瞒也瞒不住,因而点了点头。

“嗯,祝您生活愉快,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

管家离开后,沈鹫有些恍惚地回到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骆厌一的母亲死了?

中午她还瞧见骆厌一的母亲正气势冲冲地对骆厌一又打又骂,可晚上回来人就死了……

她想到骆厌一的古怪,想到他的眼神,隐隐觉得骆厌一母亲的死恐怕和骆厌一脱不了关系。

她闭上眼,尽力消化着这则消息。

无论如何骆厌一都是一个危险份子,她之后要离他远点。

沈鹫整理好心情后,起身就准备上楼睡觉,却在经过窗户时,意外瞧见一滴微小的,刺目的红。

她停下脚步,仔细打量着印在窗户上的一点暗红,她伸出指尖擦了擦,那抹红依旧好端端地留在原地,指腹下也没有任何凝滞的触感。

这是……血。

沈鹫蓦地收回了手,什么东西的血会溅到九楼外的窗户上?

她蓦地想起了管家说的骆厌一的妈妈跳楼死了,难道……难道这是骆厌一母亲的血吗?

可她落地时,血再怎么溅也不可能溅到九楼的窗户上,除非……她在摔下去时就已经受伤了。

沈鹫立时被这个想法骇得血液倒流,真的会是他吗,是他亲手杀了自己的母亲?

次日一早,沈鹫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

她昨晚有点失眠,睡得晚,因而这会只觉两个眼睛都要睁不开了,只想再倒回去睡一觉,可手机又蓦地震了一下。

她点开一看是周祈越的消息,竟是提醒她该起床了,并要求她在八点半时吃上早餐并拍照给她看。

沈鹫倒回床上暗骂一声,控制狂,但还是认命地起床换衣,只有半小时的时间,她去哪儿变份早餐拍给周祈越?

她忽而想起昨夜管家曾告诉她,这儿提供点餐服务,也可以下楼去私人餐厅用饭,是对业主免费开放的自助餐厅。

沈鹫整理好一切后就按着管家的指示往自助餐厅走,她刚选好餐盘坐下竟瞧见坐在角落的骆厌一,他似是没有看见她一般正对着窗户发呆呢。

沈鹫连忙选了个他看不见的死角,先是对着早餐拍了一张照片给周祈越发过去,很快她就收到了周祈越的回复。

「怎么没有蔬菜?一份营养早餐除了必要的优质碳水,优质蛋白外,还需要补充维生素。」

「再去取一份时令蔬菜或者低糖水果。」

沈鹫看了这条消息满脑门的问号,这还是周祈越吗?

他什么时候变成超级控制狂了?连她吃什么都要管,她就不吃!哼。

沈鹫这么想着就将手机扔至一边不管,端起桌边的牛奶就喝了一口,又咬了一口培根煎蛋三明治,白净的盘子里还盛着几只大虾。

这儿的自助餐厅伙食还算不错,味道也好,午饭和晚饭也有自助的形式,但需要额外付钱。

不过她刚刚进来时,餐厅的接待人员告知她,她在这儿的会员也续费了五年,因而五年内她和她的家人都可以享用自助午餐。

沈鹫快速吃着早餐,打算吃完就早早离开,但扔在一边的手机却又再次震了一下。

她用余光瞟了一眼,就瞧见周祈越冷冰冰地发来一段话。

「三分钟内没有见到照片,奖励减半。」

奖励?什么奖励?

沈鹫并没有放在心上,随后她忽而想起那份条约的最后,里面有写恋爱期间甲方会提供一定的恋爱经费给乙方做为恋爱花销,包括但不限于衣物,珠宝首饰等。

沈鹫想到这儿,再没有片刻的犹豫,以最快的速度冲至食物台取了一份颜色鲜亮的清炒菜心,随后又以光电的速度拍了一张蔬菜照片发给了周祈越。

这儿的网络似乎有点不太好,发出去的照片一直在转圈圈,急得沈鹫恨不得跑出去接受信号。

手机上的数字蓦地跳动了一下,沈鹫的心也跟着跳动了一下,只剩下最后一分钟了,照片的进度逐渐加快,总算是赶在三分钟之内发给了周祈越。

沈鹫呼了一口气,故作单纯无知地问:

「奖励?什么奖励啊?是我好好吃早饭的奖励吗?」

她又发送了一张捂脸害羞的表情,随后又发道。

「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啊,我好喜欢你。」

沈鹫发完后放下手机继续吃饭,至于盘子里的那一点菜心她是一口也没吃。

她不爱吃青菜。

电话那一头周祈越盯着沈鹫发来的消息,嘴角忍不住勾出一抹笑,手指轻抚着她刚刚发来的照片,随后似乎是猜到了沈鹫后续不会吃一样又在手机上缓缓打下一段话。

「五分钟后,我要看见蔬菜光盘的画面。」

沈鹫看着这条新发过来的消息,脸都要变得和桌子上的青菜一样绿了。

怎么周祈越谈了恋爱以后就变得这么龟毛?连她吃不吃蔬菜也管,之前和他吃饭的时候怎么没看出来他这么多话?

还有!他是怎么猜到她不会吃的!该不会在她心里安装了监控吧?!

之前周祈越和沈鹫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就发现沈鹫很少吃蔬菜,饭桌上她总是挑肉类吃,一顿饭下来,蔬菜能吃一口就不错了。

只不过当时沈鹫对他而言是讨厌的人,是外人,是有一点点兴趣的旁人,他自然没有什么闲心去指出别人不好的习惯。

他清高又淡然,骄傲又自我,他会顺手为需要帮助的人提供一定的帮助,但又不会耗费心力指教介入一个人。

他帮人,就像是在路上看见一只将要溺死的小猫,顺手捞起来之后,又会不带任何一丝情绪的将小猫放在地面上头也不回的继续向前走。

他不好奇小猫为什么掉下去,不担心小猫以后还会不会掉下去,也不会告诉小猫以后不要再掉下去。

他只是简单的,看见,做了,再离开。

可现在却不同了,沈鹫已经被他归于自己人的那一类,就像是雄狮划领地时将她划为了自己的势力范围。

那么他就会关注她的所有一切,关心她有没有认真吃饭,有没有严格按照他的要求做,不对的地方有没有改正。

山野间的树可以自由生长,庭院里的树却需要精心修剪。

周祈越收到蔬菜光盘的照片后,满意地笑了。

沈鹫在周祈越高压指挥下,严格按照他的计划表开始做事。

她原本打算就在手机上告诉周祈越一声自己认真做了,其实该干什么干什么,但她发现周祈越有的是办法检查成果。

她也歇了欺骗隐瞒的法子,老老实实按着计划表做事,不得不说周祈越安排的这份计划表非常的合理且科学,甚至连休息时间都有贴心得标注出来。

但她做事不喜欢听别人的指挥,她一想到自己如今事事都按着周祈越的节奏来,心中就闷着一口气,但当她收到周祈越的第一笔奖励时,心中的气瞬间散了。

一万,整整一万。

只是因为早上按着周祈越的计划表做事就得到了这笔奖励,顿时,她喜笑颜开,又连连给周祈越发了一长串表达感谢和爱意的话后,方放下手机又盯着银行卡里的余额笑了半天,方开始打开电脑研究着如何注册网店。

沈鹫刚研究出一点成果,成功注册了网店,正研究着上下架以及各类复杂的规则和活动时,电脑旁的手机忽而又震了下。

「半小时后,我到你家楼下接你去医院看望姚娜然。」

沈鹫脸上的笑意顿时消散了大半,姚娜然……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