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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异常 樾杉木 34761 字 26天前

第31章 泉水

他吻得不像往常那般用力,而是温柔地含/着她的唇,蜻蜓点水似的擦过。

酒后的那股余热涌上心头,景亦的身上开始出汗,她的手稀里糊涂地摸上扣子,解开两颗,又被他一把抓住。

景亦茫然地抬起头,语气含糊地说:“好热。”

“景亦。”他将她的手扣在身前,“你解的是我的扣子。”

景亦迟钝地眨了眨眼,“哦。”

她靠在他的怀里,盯着他的双唇,他的唇很凉,能缓解她身上的热,景亦醉醺醺地贴过去。

她霸道地压着他,手指勾住他的领带,闭上双眼从他身上索取凉意。

吻了大约两分钟,景亦累了,又蔫蔫地坐回沙发。

徐行将空调温度调到20,见她额角冒出细细密密的汗,伸手拂去她的头发。

景亦忽然抬头闻了闻,说:“你身上有好重的酒味。”

徐行平静地看着她,“是你。”

景亦抓起衣角嗅了嗅,紧紧皱着眉头,“难闻,我要去洗澡。”

她摇摇晃晃地走去主卧,瞥见地上的两道影子,她猛地转过身,“我一个人洗澡,你不能进来。”

徐行盯着她泛红的脸颊,问:“为什么?”

景亦被这个问题吓住,她抓住裙子的拉链,说:“每次和你一起,都要很久。”

徐行提醒她,“我们只一起洗过一次。”

景亦愣了愣,“总之这次不行。”

她又不好意思地低着眼睛,“我身上还是很痛,肩膀有一块地方都青了。”说完,她扯着领口指着自己左肩。

徐行淡淡道:“景亦,那是你凌晨起床喝水撞到了门。”

景亦不解地蹙眉,“真的吗?”

“嗯。”徐行看了眼钟表,“时间不早了,去洗澡吧。”

景亦在浴室里泡了一个小时,走出来时人轻飘飘的,像踩着棉花。

她坐在梳妆台前,困得上下眼皮直打架,景亦强撑着精神拆下干发帽,梳顺头发,刚从柜子里找出吹风机,徐行就搭上她的手腕,从她手中拿过吹风机。

景亦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被他弄得像个海胆,她拧眉吐槽,“轻一点,扯得我头皮很疼。”

没用发膜和精油,只涂了一层护发素,但头发依旧软滑得像丝绸。

景亦摸着七分干的发尾,说:“差不多可以了。”

徐行放下吹风机,盯着镜子中的她,问:“真的很疼?”

景亦在镜面里与他对视,洗完澡后清醒了许多,她不明白他问的是她的身体还是她的头发,只含糊地说了句,“还好,也没有那么疼。”

景亦摘下那对耳钉,摆在首饰盒里欣赏了一会儿。

她躺回床上,很快便入睡,一旁的徐行看着她纤长的睫毛微微颤着,他伸手摸了下她的头顶,“生日快乐。”

—

出发去团建的上午,景亦将多多送去尤珈家里,尤珈抱着狗,拿着它的爪子和景亦挥手,“跟你妈妈说再见。”

景亦笑了笑,“多多,要好好听话,我们一周后见。”

回到家后,景亦将行李箱放到门口,又去收拾一些零碎的东西。

整理到饰品时,她盯着那对琥珀耳钉,心口有情绪在发酵。

她隐约能想起那晚醉酒后的记忆,但都是凌乱的碎片。

她记得他们接过吻,他送给她这对精致小巧的耳钉,还帮她吹干了头发。

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是难得的温柔,像一场荒唐的梦,不存在的幻境。

景亦将那对耳钉攥紧手心。

她赶到集合地点时,纪明语正和同事分享绿豆糕,看见景亦挡脸遮太阳,说:“要尝一下吗?很好吃的。”

景亦被太阳晒得喉咙发干,只想喝水,她摇了摇头,“谢谢你明语,但我太渴了,杯子的水也喝光了,先不吃绿豆糕。”

“你可以去行政那边领矿泉水,我刚拿了一瓶。”

景亦去领水,回来时见纪明语戴上防晒口罩,包住大半张脸,目光不经意地看她一眼,望着她的耳钉道,“你这耳钉好特别,琥珀的吗?哪里买的?”

景亦摸了下耳垂,弯唇笑一笑,“我也不知道哪里买的,我老公送的。”

纪明语夸赞,“你老公眼光很好呀,耳钉和你的眼睛很像。”

景亦点点头。

分配大巴车的时候,景亦被蚊子叮了两下,驱蚊水放在行李中,她只能用手轻轻抓着缓解,脖子红了一片,景亦将T恤的衣领往上拽。

景亦上车后和傅蔓坐在一起,她打开头顶的空调,拉上窗帘,准备靠着车窗睡一觉时,听到关其珍拿着话筒在前面组织飞花令的活动,“咱们左边和右边来pk怎么样?”

前后右的三个同事纷纷加入,景亦看了眼手表,下午一点钟,正是她的午睡时间,她既困又热,倚着窗户低下头,尽力隐藏自己。

“都参与啊,有点集体荣誉感好不好?等咱们到了目的地还得做活动呢。”

关其珍的语气听起来像是若有所指,景亦硬着头皮答了一句东篱把酒黄昏后,然后缩在椅子上不再吭声。

后半程里山路跌宕崎岖,旁边的傅蔓有些晕车,问景亦有没有薄荷糖,景亦说:“我没有薄荷糖,但有橘子,你吃不吃?”

傅蔓用看救命恩人地眼神望着她,用力点头,“吃吃吃,橘子更好。”

景亦将那袋橘子送给了傅蔓,她拉开车帘,靠着椅背,见窗外浓郁的绿。

树影之上是蜿蜒的青山,河谷中蒸腾的热气向上蔓延,在空中化成一缕细细的白烟。

终于熬到下车,景亦从包里找出一顶鸭舌帽,她眯起眼睛眺望着远处的深山,视线一转,望见一道熟悉宽阔的背影。

他今天没有穿着稳重正式的西装,而是简单的黑T恤和牛仔裤,褪/去平日里的严肃矜贵,远远望过去,目光更显柔和几分。

下一瞬,他像是感应到什么,忽然转过身,目光与她相触几秒。

景亦率先别开脸,去找纪明语说话。

“关姐说咱们会住两个酒店,三天后去下一个地点。”纪明语用手扇着风,嘀咕几句好热,“什么时候让我住进酒店?我身上都是汗,想洗澡。”

郑佳璐说:“听说酒店有温泉,晚上可以去池子里休息一会儿。”

纪明语惊讶,“还有温泉?今年经费这么充足吗?那我可要点些贵的外卖找报销了。”

酒店房间按照姓名首字母分配,景亦和纪明语住在1107,纪明语前脚刚迈进房间,后脚就打开空调,温度调到18。

“先把整体温度降下来,等睡觉再调到25,这样行吗?”纪明语问景亦。

景亦没意见,“可以的。”

坐了三小时的大巴,两人都出一身汗,纪明语先去洗澡,景亦在卧室收拾衣服。

手机屏幕亮了下,她拿起来一看,是徐行发来的微信。

X:【你住在哪个房间?】

景亦:【1107。】

X:【我在2105。】

景亦不明所以,随便回了句:【好的。】

对面又说:【你有需要可以上楼找我。】

她能有什么需要?

景亦想不明白,但还是回复他:【OK。】

X:【睡得惯你房间的床吗?睡不惯就上来,房卡给你。】

景亦震惊了片刻,她飞快地打字:【我和同事住在一起,不方便。】

景亦盯着他发来的消息,坐在床上冷静许久。

不怪她多思,这话实在是有些暧昧,她不敢深想如果她误入2105,会不会再度发生点不该发生的事。

做i这种私密的事情,还是在家为好,一想到周围房间里都是同事,她就尴尬得头皮发麻。

这时纪明语洗完澡走出浴室,景亦立刻收起手机。

“我洗完了,你快去洗一个,一会儿咱们去楼下吃自助,然后泡温泉!”纪明语边擦头发边计划。

“好。”

景亦简单洗了下身体和头发,吹干发根后,她躺在床上睡到下午六点,纪明语将她喊醒去吃晚餐。

景亦穿着一条香槟色的蚕丝无袖连衣裙,风一吹,贴在身上柔软又舒适。

她只夹了水果和甜品,找到位置坐下时,纪明语盯着她那份糖分超标的晚餐,说:“你不吃肉吗?”

景亦笑一笑,“只想吃甜的,这个蛋挞芯看着很软,毛巾卷的奶油感觉也很好吃。”

“你每天都吃那么多糖,为什么也不见你变胖呢?你真的好瘦啊。”纪明语捏了下自己的圆脸,“我喝水都胖,唉……回去又要办健身卡了。”

景亦说:“可能是我消化不太好。”

傅蔓撞了下她的肩膀,低声揶揄她,“也有可能是胖在了别的地方。”

景亦怔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傅蔓指的什么地方,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继续嚼着那块掉渣的蝴蝶酥。

纪明语有些崩溃地说:“为什么我的肉全长在手臂小腿和肚子上?这也太不会长了,该怎么办?我塑形有用吗?”

“看基因。”傅蔓头头是道地分析,“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你吃夜宵,你问景亦,她肯定半夜不会点烧烤和炸鸡排,还有麻辣烫。”

纪明语问景亦,“这怎么戒?我一到晚上就像饕餮。”

景亦说:“早睡觉或者早刷牙,实在不行就喝水,喝饱了就不想了。”

纪明语叹气,“好难,做不到。”

景亦抿了口红酒,“坚持一下,哪怕是一个星期,总会有效果的。”

纪明语又往嘴里塞了块牛排,“管不住嘴我只能多迈腿了,还是给健身房送钱吧。”

徐行走进餐厅,一眼便看到景亦坐在落地窗边吃东西,瓷盘里全是些甜到发腻的食物。

她尤其嗜甜,家里的柜子塞了满满当当的甜品,冰柜中有几桶冰激凌,家里的狗大概也是受她影响,隔三差五就找她要冰激凌吃。

她的包里永远装着糖,路过甜品店一定会走进去逛一圈,再提着几盒蛋糕回家。

徐行想,她的工资大概都花在了养狗、养嘴和养头发上。

景亦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被人密切关注着,她将半杯红酒一饮而尽,往嘴里塞了两颗蓝莓后,跟着傅蔓和纪明语上楼换衣服。

泡温泉要换泳衣,景亦没带泳衣,只能点外卖加急配送一套。

她在外面裹了件浴袍,系腰带的时候,微信弹出聊天框。

X:【一楼走廊。】

没头没尾地一句话,景亦以为他发错了人,她没太在意,等纪明语换好衣服后便坐电梯下楼。

温泉在酒店的竹林附近,两个人走过石阶,推开门,看见温泉中的场景,顿时傻眼。

纪明语张大嘴巴,“也没人告诉我是男女混泡啊。”

景亦也僵着嗓子说:“是啊……”

“没有女池吗?”纪明语从指示牌上找了一圈,没看见女池两个字,“不想泡了,感觉不干净。”

景亦也有些洁癖,她点头,“嗯,我也不想进去了。”

“咱们回去吧,还不如躺在床上刷短视频呢。”

一句好还没说出口,景亦盯着手机上忽然冒出的通话,表情错愕一阵。

“怎么了?”纪明语问她。

景亦谨慎地说:“我接个电话,你先上楼吧明语。”

“行。”

等纪明语走后,景亦找了个偏僻的小路接徐行的电话,她刻意压低声音,问:“怎么了?”

男人沉声说道:“你在哪里?”

“我在温泉这边。”景亦忽然反应过来,“你刚刚那条一楼走廊,真的是给我发的?”

徐行捏了下眉心,“嗯。”

“那我现在过去?你有什么事啊?”

徐行给她发送一个新定位,景亦看一眼,是VIP私汤。

他只说了句:“在这里等我。”

景亦稀里糊涂地走到私汤,见门敞着一条细缝,她敲了两下门,又将视线悄悄往里一探。

“你看什么?”

耳边忽然响起的熟悉声音将景亦吓得一激灵,她后背一抖,转过身时差点撞上男人的肩膀。

“我以为你在里面。”景亦解释道,又心有余悸地喘了口气。

她看到男人伸出手,将胳膊探到她身后,景亦的神经紧绷起来,愣愣地盯着他。

直到听见木门转动的咯吱声,景亦才意识到他是在开门。

“进去。”徐行扣住她的肩膀,将她往里一推。

景亦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扯进了VIP室,她愕然地环视着眼前的一切,和方才喧嚷杂乱的混汤不同,这里寂静私密,温泉上飘着一层薄雾,竹叶斜斜地探过墙角,遮住半轮月亮。

景亦站在池边,一时不知该不该下水。

她自然是想要好好休息一阵,可旁边的人却是徐行。

景亦不自在地抓着浴袍系带,说:“算了,我不泡了。”

徐行倒也没有强逼她,景亦看他解开浴袍下池,在她耳边留下轻飘飘的一句,“那你就站着看吧。”

景亦瞪他一眼。

她站在男人的背后,水雾缭绕中,隐约可以窥见男人紧实的背肌和手臂线条,景亦戳了下自己的胳膊,很软,手感不像他的身体那般坚硬。

景亦蹲下,用手探进汤池摸了摸水,凑近了还能闻到一丝草药香。

下秒,她的腰上忽然多了一股力道,箍紧她的腰,将她抱进了温热的泉水中。

景亦被溅了满身的水,浴袍湿淋淋地贴在皮肤上,她惊讶地看着徐行,“你干什么?”

徐行没有回答她,反而将她转了个身,背对着他。

景亦下意识扶住池边,她感受到男人的手挑开她的后颈的浴袍,粗粝的指腹在上面游走,她的腿压/在他身上,亲密又暧昧。

景亦的脑子不合时宜地弹出些奇怪的画面,虽然知道徐行不是什么正直君子,但她想,他至少应该没有在室外做i的乐趣。

他的手指压住景亦的脖子左侧,低声问她:“这是什么?”

景亦疑惑地摸过去,恍然,“蚊子咬的。”

肿包已经消下去,可红印还在,下午看到她脖子上的印记,像是被谁用力地掐了下脖子。

剥开一点她的浴袍,目光在露出一角的泳衣吊带上停留一瞬,徐行松开手。

景亦拢紧她的衣服,低头缩在温泉的角落里。

泡了十分钟,浴袍吸水,挂在她身上越发厚重,景亦整个人都被压着向下沉。

她的脸憋得通红,像一颗熟透的果子飘在水面上,徐行无奈地摁着太阳穴,“衣架有干净的浴袍,你去换上。”

景亦犹犹豫豫,视线飘忽不定地望着他。

徐行平静地说:“景亦,我们做过三次,你怕什么?”

这下景亦的耳根也开始燃烧,她恨不得一头扎进水里。

“我不看你,去换。”

景亦半信半疑地走上池边,碰到新浴袍时还往后眺了一眼,只能看见他的背影。

脱下吸饱水的浴袍,景亦如释重负,她放松地深呼一口气,然后穿上干净的新浴袍。

等她收拾好一切,徐行才离开温泉。

他换衣服的间隙里,景亦礼貌地移开视线,装作不在意地盯着墙角的竹子。

“不走?”徐行淡淡地看着她。

景亦回过神,抬脚前忽然瞥见旁边桌子上的果盘和烧酒。

她在VIP私汤待了半小时,纪明语却只能可怜兮兮地回到房间看手机,她有些愧疚,指着水果和酒,问一旁的男人,“这些东西我能拿走吗?”

她知道这些都是VIP专属的服务,可徐行应该不缺这点水果和烧酒吧?景亦想。

“酒不行。”

景亦不明白,“为什么?不免费吗?”

徐行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你知道你喝醉了是什么样子吗?”

景亦哑然,脸颊上散尽的红又飘回来。

她知道。

喝醉的她会主动吻他。

第32章 吊桥

擦在头发后的耳根也烧红,景亦垂下目光,小声说:“我只是那天喝醉了而已。”

徐行盯着她,“你今晚也喝过酒。”

景亦惊讶地抬起头,“你怎么知道的?”

她吃晚餐的时候只喝了半杯红酒,现在还有点微醺。

面前的男人忽然逼近,景亦下意识向后退两步,直到后背抵上墙。

她目光直视前方,看着他交叠的浴袍衣领和微微鼓起的胸膛,又慌乱地移开视线。

她低着头,察觉到男人俯下身,贴近她的耳侧。

耳垂被他刮蹭一下,他用指腹压住她佩戴的那枚琥珀耳钉,男人的气息贴近,景亦抬起头,见他凝视着她的唇,以为他要吻上来,条件反射般闭上眼睛。

双唇没有温热干燥的触感,景亦怔愣片刻,听到男人一本正经地说:“我不和喝过酒的人接吻。”

景亦睁开眼,恼羞成怒地瞪着他。

装什么。

生日那天她喝了酒,可他还是主动吻她。

景亦伶牙俐齿道:“你想多了,我也没有要和你接吻的意思。”

她气愤地抱起湿淋淋的浴袍,临走前又瞥见桌面上的两瓶烧酒,景亦挑衅般地拿起酒瓶,往口中猛灌几口。

烧酒度数不算高,水蜜桃的味道在口中迸发,可还没喝到一半,手里的酒瓶就被徐行夺走。

男人扣住她的腰,将她压/在墙角,手勾着她的下巴,强势地贴上她莹润的唇。

景亦的脑子既晕又烫,烧酒的后劲漫上血管和神经,脱力般地靠着身前的胸膛。

他丝毫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将她吻得呼吸急促,胸口起伏。

景亦感受到男人的手滑进她的浴袍,向上游走,停在泳衣的下摆处,又挑开裙边,掌心贴上她的臀,像是惩罚性地掐了两下。

景亦有些后悔挑衅他,他用力压着她的后腰,迫使她整个人都贴在他的身上,零距离地接触。

浴袍下春/光无限,他的手探向景亦的两腿中间,轻轻刮蹭一下。

而他恰好离开她的唇,景亦的那道声音从嗓子里泄出来。

听到墙后响起的脚步声,她立刻地捂住嘴唇,又拽出浴袍下的那只手,羞愤地看着他。

徐行的脸色依旧云淡风轻,他将她箍在怀里,分辨那道脚步声的方向。

两人的身体紧紧相贴,景亦不自然地盯着温泉上的薄雾,忽然察觉腿间有道膨胀的热意往她身上涌动。

景亦惊讶地望下看,又抬起头对上那道平静淡定的视线。

隔着浴袍都能感受到那股热,景亦愣了半晌,可看着他沉稳的神情,景亦恼羞成怒,小声吐/出几个字,“你真下流。”

徐行捂住她的嘴,等身体的异样沉下去后才松开她。

景亦几乎是落荒而逃,她挣脱开他的束缚,推开私汤的门跑了没几米,又折回来拿浴袍和果盘。

直到走进电梯的那一刻,景亦的心才安定下来。

她往口中塞了颗青提压惊,倚着扶手,可心思又不自觉地飘到了那处。

景亦在脑子里搜寻了下自己看过的言情小说,想起小说里的主角遇到这种情况都是冲一晚上的凉水澡。

那时的景亦满腹疑惑,在凉水里泡一晚真的不会伤身体吗?

可是现在她大概明白,确实需要长时间的消耗才能将那种滚烫压下去。

嚼着青提籽的时候不小心咬到了舌头,她猛地清醒过来。

他冲不冲凉水澡和她没有关系,又不是她主动挑/逗。

景亦走出电梯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

徐行发来了一张图片,是她的右耳耳钉:【上楼。】

景亦摁灭手机。

现在上楼无异于羊入虎口,他还是冲一晚上凉水澡吧。

景亦回到房间,纪明语正盯着镜子摘下卷发筒,问她:“你怎么才回来?”

“我又去餐厅转了一圈,拿了些水果,你要吃吗?”景亦趁着她不注意,将换下的浴袍藏起来。

纪明语匀出视线看她,叹气,“可是我刚鼓起勇气减肥。”

景亦放下果盘,“那我自己吃这两颗莲雾吧,听说很贵的。”

“算了算了!减肥的事明天再议,委屈了谁都不能委屈嘴。”纪明语一个箭步冲去茶几,坐在毯子上开始啃莲雾,“好甜,幸好没减肥。”

部门新来的实习生妹妹敲门送饼干,景亦请她进来吃水果。

女孩子连忙摆手,怯生生地说:“不用了,谢谢姐姐。”

景亦往她手中塞了个水蜜桃,“没事,我们房间还有很多水果,你是跟着关姐吗?我好像在关姐旁边的办公区见过你。”

女孩点点头,“是的,我是经理的助理。”

“你叫什么名字?”

“姐姐,我是韩听玉。”

景亦见她有点紧张,大概是强迫自己社交,冲她笑了笑,“听玉,时间不早了快休息吧,有什么需要可以来找我们。”

韩听玉点点头,“姐姐晚安。”

“晚安。”

景亦关上门,纪明语敷着面膜走过来,“刚才是谁?”

“关姐的小助理。”

纪明语嗯一声,又啃了一口莲雾,“这个也太好吃了,你在餐厅哪里拿的?我明天要多夹几个。”

景亦胡乱搪塞过去,“就在蓝莓附近,我记得是限量的,明天不一定会有。”

“好吧。”纪明语打了个哈欠,“早点睡吧,听说明天要进山玩项目,还不知道几点回酒店呢。”

“嗯,我收拾一下包就关灯。”说完,景亦从行李箱中找出驱蚊水和冰凉贴。

她换回睡衣,摘首饰时又不经意地想起那枚耳钉。

景亦不记得自己将它掉在了私汤的石板路上,她只能隐约想起他们接吻的时候,他的手一直磨着她的耳根。

也许是在那个时候蹭掉的。

景亦没再多想。

次日醒后,景亦和纪明语下楼吃早餐,在电梯里碰到了关其珍。

关其珍满脸疲惫,像苍老了十岁,纪明语主动问她怎么了,关其珍止不住地叹气,“这不是家里孩子快上三年级了,又要报各种补习班和才艺班,我婆婆上周还不小心把崴脚又住进医院了,愁得我好几天都没睡个安稳觉了。”

纪明语安慰她,“您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景亦也跟着附和,“是的关姐,您注意休息,小心熬坏了身体。”

关其珍盯着她看了许久,又沉默地转开视线。

景亦往餐盘中夹了牛角包和蓝莓,她走去餐桌时,见昨晚给她们送饼干的韩听玉正迷茫地站在餐厅中间。

景亦走过去问她,“听玉?你怎么不找关姐坐下?”

她小声说:“关姐不吃早餐,她出去打电话了,其他姐姐和哥哥我都不认识……”

“来和我们坐一起吧。”

韩听玉像看见救命恩人一般望着她,那双鹿眼睁得格外圆,“真的可以吗?”

“当然。”

韩听玉跟着景亦走到餐桌前,纪明语收拾一下鸡蛋壳,拍了拍旁边的椅子,“坐吧妹妹。”

她低声道谢,“谢谢明语姐。”

傅蔓问她,“宝贝儿你今年多大了?”

韩听玉谨慎地说:“姐姐,我二十一岁,在B大新闻专业读大三。”

纪明语看向景亦,“景亦是你学姐。”

韩听玉惊讶又开心,“真的吗姐姐?”

景亦笑着点头,“对,不过我已经毕业五年了。”

吃完早餐,一行人去楼下集合等车。

关其珍在部门群中发了个抽签,五人一组,景亦倒霉地分到关其珍的组中。

关其珍解释活动,“山中有五条路线,每个路线中藏着一块手掌大小的拼图,哪个组先集齐就能拿到五千块钱的现金,咱们就算拿不了第一也得争一争第三,第三也有三千块钱呢。”

景亦和其他队友一起附和,“好。”

关其珍拿着地图分配任务,“佳璐你去一号线,我在二号线,小孟三号,小齐四号,景亦你去五号,咱们争取两小时内完成,怎么样?”

景亦被稀里糊涂地安排好任务,她看其他人说可以,便也跟着点点头。

景亦拿到五号线地图的时候,看纸上画着一道又一道地圈,她犹豫了片刻,还是问关其珍,“姐,我这个路线是一直绕圈子吗?”

关其珍有点不耐烦,“应该吧,大家的任务都不简单,别瞎挑剔了。”

景亦说好的,接过定位器放进口袋。

景亦跟着同为五号线的一群同事排队进山,后面的人事部宋洁萤戳了戳她的手臂,“你也来这条线?”

景亦不由得好奇,“对,这条线怎么了?”

“你不知道吗?五号线难度最大了。”

景亦一怔,宋洁萤又说:“所以前面排队的基本都是男的,我以为你和我一样是喜欢玩极限运动。”

景亦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这条线真的很危险吗?”

“倒也不是危险,就是山路很绕,需要你一直记路线,不然陷进去后就像鬼打墙,你越慌,走得越深。”

景亦望向面前那条深邃幽暗的五号线,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没什么怕的,她的方向感一直很好,不会被困在深林中。

景亦跟在大部队后面快步走,等到岔路口,五号线的同事分散开来,景亦没有立刻凑过去,她停下来,低着头仔细研究了下地图。

她现在处于东南方向,而拼图所在位置是西南,她转了个方向,谨慎地迈上那条泥泞小路。

今早山里下过淅沥小雨,路面湿润软化,稍踩一脚便陷进泥中。

景亦扶着一旁的石头向下走,等脚踏上平面,她从手腕上取下发圈,将原本的低马尾盘起来,把脸侧头发捋到耳后。

景亦认真地研究地图,找准方向后沿着山路一直走,大概绕了两圈,景亦有些头晕,她在一旁的侧柏上栓了根亮色发带,十分钟后,她又回到了这棵侧柏旁边。

景亦快要分不清自己兜了几圈,她隐约记得是三圈,可却忍不住怀疑自己记忆的准确性。

景亦继续扶着石头走,在转到第五圈时,瞥见草丛中藏着一条羊肠小道,她拨开绿草,见小路蜿蜒向下,指向一条小河。

她照着地图确认,然后腿慢慢地向下探去。

小路格外倾斜,景亦努力抓住山体凸/起的岩壁,她向下瞟了一眼,距离地面还有两米高,景亦深呼吸,脚用力踩住路面,手去探下一阶岩壁时,鞋底忽然一滑。

景亦的手顿时脱力,她的身体贴着路面滑下去,滑到平坦地面时,左手掌心和右腿膝盖传来一股钻心的痛。

她皱紧眉,盯着那几条被石头割出血的伤口,从包里找出矿泉水。

景亦冷静地对着伤口冲掉上面的泥灰,又找出几张创可贴,勉强粘住伤口免受进一度感染。

她先坐在地上看了一会儿地图,找到所在位置后,景亦撑着地面努力站起来,可膝盖上的伤口一阵抽痛,扯得腿部神经发颤。

景亦勉强站直腰,她找出手机,可页面显示无信号。

她环视一圈周围的环境,发觉自己已经滑到了山体谷底,景亦看着太阳分辨方位,她是在西南角上,现在需要尽快爬上方才的那条小道,再沿着脚印找到回去的路。

景亦抬了下腿,膝盖的伤口擦过裤子,酸痛袭卷全身,她慢慢地蹲在地上。

如果她回不到出发点,会有人记起她的存在吗?

景亦不敢去想自己被抛弃在深山中,可她站不起身,手和膝盖都是流血的伤口。

她只能祈求定位器不要失效,祈求同事们还能想起她没有归队。

销售部已经拿到了第一名的五千元奖金,纪明语蹲在地上喝水,边扇风边说:“这也太厉害了,我走的三号线,跑到一半我就回来了,一个破游戏根本不值得我弄脏衣服,万一受伤了怎么办,几千块钱还不够医药费呢。”

傅蔓看关其珍回到出发点,问她,“关姐,怎么样?”

关其珍摇头,“不行,没找到,早上山里下过雨,地太滑了,根本不敢往里走。”

纪明语点头,“就是就是。”

关其珍看了眼手表,和傅蔓说:“小傅,你点下人数够不够,咱们准备回吧。”

傅蔓数了一圈,说:“咱们部门来了十二个,但现在只有十一个人……”

“景亦呢?”纪明语站起来环视一圈,忽然愣住,“她还没有回来吗?”

傅蔓找出花名册点名,唯独景亦空下一格。

“她在哪号线?”纪明语问。

郑佳璐和景亦在一组,她叉着腰边喘气边说:“在五号。”

纪明语和傅蔓皆是一惊,“五号?!五号不是最难的那条线吗?她怎么选了那条线?”

郑佳璐神色复杂地看了眼关其珍,没有说话。

其他部门的同事准备上车回酒店,纪明语见景亦迟迟不出现,还是找到了离她最近的总助姚泊云。

“姚助,我们公关部门的同事还没回来,可以等一下吗?”

姚泊云看着她,“谁?”

“叫做景亦。”

姚泊云的眼皮一跳,他镇定地说:“好,我知道了。”

等纪明语走后,姚泊云走去角落给徐行打了电话。

徐行刚离开无信号区,手机就弹出姚泊云的通话。

“什么事?”

姚泊云压低声音,“徐总,公关部门说景小姐还在山里。”

徐行停下脚步,皱着眉问:“她为什么还在山里?”

“她好像走的是五号线,需要我派人去找吗?”

“嗯,能追踪到她的定位吗?找到后把位置传给我。”

姚泊云愣了一下,“好的。”

徐行收到定位后又回到了密林中。

五号线的山路崎岖,徐行盯着眼前深绿幽暗的树影和泥水飞溅的小路,心逐渐向下沉。

他的目光凝视着一棵侧柏,枝头上挂着一根浅蓝色的发带,他抽下发带,又凝视着地面上的脚印。

他跟着她的路径走,每往里深/入一步,他心头那股情绪就微微涨潮。

秒针转过两圈后,徐行忽然停下,他望着那道颤颤巍巍的背影,在巍峨山谷中,她小得像一粒尘埃。

“景亦。”

景亦的背后忽然一僵,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一时没有敢立刻回头,如果身后是一片空白,现实的落差会将她摔在谷底。

“景亦。”

那道声音越来越近,景亦似乎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她转过身。

她确认这不是一场幻觉,真的是他来找她了,眼眶忽低一酸。

徐行在她面前停下。

她身上的衣服沾着密密麻麻的泥点,膝盖上的那块布料划了一道裂缝,渗出鲜红色的血,那张向来干净白皙的脸上多了些灰尘,手心也全是泥水,他的心脏骤然剧烈地抽/动。

“太好了,你找到我了。”她笑着轻声说,“我以为我被忘记了。”

徐行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揽进怀里,用力地拥紧她的后背。

景亦的笑再也撑不住,她在他温热的怀抱里流泪,她的尾音发颤,像条扯断的珠串落在地上,“徐行,我好疼。”

“哪里都好疼,好像全身在流血。”

“我的手和膝盖在溃烂,我不敢去看,可是……真的好疼。”

徐行松开环住她的手臂,指腹擦过她鼻尖的灰尘,从脸上滑下的泪落在湿润的土壤中,也砸在他的心里。

他吻了下她的眉心,低声说道:“别怕,我带你回去。”

他的后背宽阔,给人无限的安全感,被他背着走时,景亦忽然放松了全身的紧绷,她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他身上的温度传到她的掌心。

她闭上双眼,听着他们交叠的心跳声,想起他刚才的那个吻。

也许是吊桥效应,她忽然发现,那块冷硬的冰在她的眼里开始融化,空虚的竹节终于长出一颗跳动的心脏。

她贴近他的耳边,缓缓说道:“谢谢你,徐行。”

第33章 偷情

天色转阴,针尖般绵密的雨敲在树叶上,有几滴滑进景亦的衣领中。

她拽紧领口,看着眼前泥泞颠簸的小道,说:“要不要停下等一会?”

“你的手机现在有信号吗?”徐行问她。

景亦摸出手机,摇了摇头,“没有。”

预测不准雨什么时候能停,最保险的方法是趁着雨势还小尽快离开这片地带。

景亦靠在他的后背上,看着雨水落在他的左肩,又轻轻地洇入衣料。

她从包里抽出一张纸,贴在他的肩膀上,一点一点帮他吸干水分。

“你去了哪里?”他问她。

景亦攥住纸团,眼底的情绪跃起又陷落,小声说:“我照着地图走了很久,绕了好多圈,后来摔进谷底。”

她找不到信号,只能握紧那枚定位器,她坐在地上,望着眼前的重峦叠嶂像是一张密网,将她推到山脚下,视线被挤压得开始模糊。

景亦不再祈求会有人记住她寻找她,她知道只能依靠自己,信任自己,于是攒足劲,逼着自己狼狈地站起来。

她要撑着回到那个出发点,去问关其珍,这一切究竟是无心之举还是故意为之。

她回到山路上,顺着那条湿滑的小路往前走,她仔细盯着每一棵侧柏,可无论如何都找不到那根发带。

直到她停下脚步,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

“谁让你走这条路线?”

景亦平静地说:“关其珍。”

“回去以后,你离她远点。”

她点头,“嗯,我知道。”

逐渐走上主路,景亦看着远处透来的光线,贴到他耳边问:“你把我放下来吧?快要到出发地点了。”

话音刚落,她就看到一个黑影跑过来,景亦慌张地戳着徐行的后背,“有人来了。”

“徐总?”姚泊云试探问道。

徐行将景亦放回到地面,景亦抓着他的手臂,勉强站稳。

“你先送她出去,回到酒店给她开个顶层的房间。”徐行淡声吩咐。

姚泊云说好,景亦茫然地看着徐行,还没出声质疑,就被姚泊云立刻打断,“景小姐,我们先走,一会你的同事会过来接你。”

再不走,她和徐行真的会被人发现异样了。

景亦点头,走了没两步,她又回过头,目光与他相对,“你什么时候离开?”

男人声线沉静,“等你走后。”

景亦望着他漆黑的瞳孔,轻声道:“那……注意安全。”

她和姚泊云不熟,回去的路上两人一句话也没说,景亦拖着腿慢慢走,姚泊云不敢擅自搭把手帮她,十分钟就能走完的路硬是用了半小时。

纪明语在出口冲她挥了挥手,“景亦!”

景亦怔愣片刻,“你怎么没走?”

“我们都在等你呢。”纪明语又指了指一旁的韩听玉,“还有妹妹。”

景亦忽然笑了一下,纪明语惊讶道:“你都摔成这样了还能笑得出来?”

“谢谢你们等我。”

纪明语摆摆手,“没事啦,大家都是好朋友,你快上车吧,车上有医生,让他帮你清理一下伤口。”

“先等一下。”景亦摘下包,从夹层中拿出一个塑封袋,交给郑佳璐。

郑佳璐盯着那块拼图,震惊地喊道:“你找到了?!”

景亦点点头,轻描淡写说:“麻烦佳璐姐你帮我交上去吧。”

郑佳璐盯着她膝盖的伤口,又攥紧那块拼图,“好,快去休息吧。”

“怎么了?”傅蔓走过来问郑佳璐。

“她找到拼图了,好多人走五号线都没有拿到拼图。”

“那你们组能兑奖吗?”

“不能,关姐她……二号出了点情况。”

傅蔓恍然,“那也是辛苦景亦了。”

景亦回到车上,医生帮她清理膝盖和手掌,她皱着眉心看医生挑出伤口里的石砾,纪明语捂住眼睛,嚷嚷着,“我不敢看了。”

景亦的唇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你下去吧,明语,我自己在这里就好。”

“那我先下车了,有需要喊我们。”

等医生在她手上缠好绷带,景亦扶着门下车,她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喊道:“关姐。”

关其珍回过头,看着她的伤口,朝她走进几步,“怎么伤得这么重?我以为就是被树枝划了两道而已……”

景亦没有说话,而是用眼睛静静盯着她。

关其珍抬手揉了下眉心,“景亦,我知道你什么想法,你是不是觉得姐故意的?安排你去五号线?但我是真不知道五号线那么难,你正好在名单最下面,我按顺序就把你排到五号了,不信我去给你找名单。”

“不用了关姐。”景亦作势要走,可却被关其珍抓住手腕。

“景亦,姐最近家里情况棘手特殊,做事什么的可能欠考虑,你也体谅一下我好不好?别闹得咱们部门离心。”

景亦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关姐,您先松开我吧,我的手受伤了。”

关其珍神色复杂地放开她,“行,原谅姐了是吧?”

景亦看她一眼,转身离开。

回到酒店后,景亦躺在床上休息,忽然听到一阵敲门声,她坐起来。

纪明语拦住她,“你别去了,我开。”

敲门的人是姚泊云,手里拿着一张黑金色房卡,说:“我找你们房间的景亦。”

“景亦,找你的。”纪明语走到她身边,“我扶你过去吧?”

景亦猜测姚泊云是有什么要紧事找她,她说:“不用了,我自己走过去就好,你快去洗衣服吧。”

她挪到门口,姚泊云将房卡递给她,音量很高,仿佛是说给旁人听的,“公司考虑到你的健康,将你的房间升到顶层2116,管家会按时为你提供三餐服务,你不需要再上下楼,你现在就可以搬过去,这几天在酒店多休息,养好身体。”

景亦蹙紧眉心,“姚助,我就不搬了,在这里住也挺好的。”

姚泊云压低声音,无奈地说:“徐总的吩咐,我也没办法。”

景亦回头看了眼房间里的人,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他回来了吗?”

姚泊云点头。

景亦也不想为难姚泊云,毕竟都是社畜,她还是很能理解姚助的。

被迫收下那张房卡,景亦回到房间,纪明语果然眼睛一亮,“你要搬去顶层了?听说顶层几乎全是总套!咱们公司高管好像都在那层楼。”

景亦瘫坐在椅子上,“你这样一说,我就更不想去了。”

“为什么?”

“压力好大,感觉领导都在我的周围。”

纪明语风风火火地说:“你少出门就好了呀,快点快点,我帮你收拾东西,顺便见识一下总套长什么样子。”

两人提着箱子上21楼,纪明语走出电梯,问她,“你在哪间?”

景亦拿着房卡找到2116,刷开门,纪明语把她的行李箱推进去。

“天啊,果然气派,有钱就是好,我也想天天住总套。”纪明语站在落地窗前俯视远山,“你看,好漂亮的风景。”

景亦一瘸一拐地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我恐高。”

“我以后能上来找你玩吗?瞧这大客厅,可太适合玩狼人杀了。”

景亦点点头,“可以。”

纪明语在房间里溜达了一会儿,看景亦有些犯困,于是说:“我不打扰你了,先下楼了,再见。”

景亦起身送她,“好。”

关上门,景亦摔进床里睡了个天昏地暗,徐行给她打了五个电话,她一个都没有听见。

七点钟,她被送餐服务叫醒,景亦坐在套房的餐桌前吃那份绿色减脂餐。

她喝光果蔬汁,准备去卫生间洗漱时,听到有人在敲门。

景亦心底闪过一个答案,她疾步走去打开门,将他拽进房间。

走路太快,膝盖传来一阵抽痛,景亦下意识弯腰。

徐行扶住她的手臂,盯着她的左手,沉声问她,“换过药了吗?”

景亦:“还没有,我打算先洗澡。”

她倚着墙壁,见男人手里多了一张房卡和一枚耳钉,都放在入门的柜子上,“我的房卡。”

景亦错愕地看着他,又听他说:“你的药在哪?”

“在卧室里。”

景亦抬脚准备走去卧室,下一瞬的眼前却是天旋地转,她被他打横抱起,头还撞上了他的下巴,痛得她嘶一声。

徐行把她抱去浴室,将她放在洗手台上,景亦看他在调花洒的水温,后背忽然一直,“我自己洗澡就好。”

徐行将花洒放到她手中,漫不经心道:“我没说过要帮你洗澡。”

景亦讪讪地攥紧花洒。

徐行将她抱下来,替她关好门后,景亦才脱下身上的衣服。

手脚都不方便,景亦动作极慢地冲洗着,她盯着墙壁上的水雾,想起密林里的潮湿,她心有余悸地伏在他的背上,可又难得觉得安稳。

景亦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只是吊桥效应而已,是劫后余生的心跳,而不是心动。

说服自己后,景亦浑身轻松地关掉花洒,目光环视着干净的浴室,唇角骤然僵住。

“徐行。”她用力拍了拍浴室的磨砂门。

听到男人逼近的脚步声,她拔高音量喊道:“可以帮我拿一下睡衣和浴巾吗?在行李箱里,谢谢你……”

她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一个字快要被空气中的水雾吞噬。

几分钟中,他敲了下门,浴室中伸出一只白净的手,老老实实地悬在半空。

她又往周围抓了几下,急切地说:“你在哪?”

景亦快要慌成热锅上的蚂蚁,她既不敢贴上门,怕磨砂玻璃透光,又不敢离太远,担心拿不到衣服。

景亦在心里将他骂了千百遍。

这个道貌岸然的王/八蛋,她都伤得抬不动腿,还要欺负她。

景亦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炸毛猫,“快点给我!”

手心终于摸到绵软的触感,景亦将胳膊抽回来,把浴巾迅速往身上一披。

她走出浴室时,徐行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半卷绷带。

他的目光望向她,“过来。”

景亦慢吞吞地挪过去,徐行牵过她的手,拆掉她掌心浸/湿的绷带。

他的指腹压着景亦的手腕,那层薄薄的茧子磨得她皮肤发痒。

景亦下意识收手,可他却握得格外紧,全然不给她挣扎的机会。

药水涂在身上的时候,景亦皱着眉心,别开脸,视线盯着墙上的钟表。

徐行问她:“很疼?”

“有一点,还好。”景亦看着那瓶消毒药水,说,“还是我自己涂吧?”

男人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手环过她的腰,将她往前一提,景亦的膝盖差点擦上他的腿。

他撕下她膝盖上的创可贴,说:“这几天在酒店休息的时候少碰水,有什么事去2105找我,我一直都在。”

景亦垂下眉眼,哦了一声,她在脑子里盘算着接下来几天该做点什么打发时间。

等景亦吹干头发走出卧室时,见徐行准备离开,她将那张房卡递给他,“我不需要这张卡,有事我会敲门。”

徐行淡淡看她一眼,没有将房卡收回去。

景亦听到关门声,盯着手中烫手山芋般的房卡,无奈地叹了口气。

接下来的几天,景亦大多数的时间都躺在床上睡觉,醒来后偶尔会打几局游戏,被骂得狗血淋头又从电视上挑影片看。

纪明语几个人有时会上楼找她,围着茶几坐在一起,纪明语边洗牌边说:“还是房子大了好,我都不想回我那个房间,憋屈。”

傅蔓嗤笑,“你自己一个人睡两张床还憋屈?”

“那肯定不能和景亦比。”

“你可以下楼摔断腿。”

纪明语摇头,“那还是算了,我不蠢。”

“景亦,有人敲门。”郑佳璐喊她。

“来了。”

景亦慢慢走到门口,推开门时,眼睛猛地睁圆,她跨出门,又砰的一声甩上。

“你来干什么?”景亦惊愕地盯着他。

徐行看着那扇门,说:“房间有人?”

“我同事在里面,你有什么事快点说。”景亦催促他。

徐行递给她一袋蝴蝶酥,景亦看着牛皮纸包装袋,怔愣片刻,“你从哪里买的?”

他漫不经心地说:“忘了。”

“谢谢你。”景亦攥紧牛皮纸袋,眼神闪躲,生怕哪里忽然冒出一个高层领导,“你快回去吧。”

徐行却拉过她的手,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口,“不会留疤,不用担心。”

景亦焦急地说:“我知道了,你快走吧。”

他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取出房卡刷开2105。

景亦松一口气。

回到房间时,纪明语看着她手中多出来的蝴蝶酥,问:“酒店送的吗?”

景亦接着她的话,“对,你们尝尝,这家很好吃的。”

她将蝴蝶酥装进餐碟,摆在茶几上。

傅蔓问她,“明晚聚餐你去吗?”

“部门聚餐?人很多吗?”

“几个部门一起,就吃吃饭聊聊天,可能抽点奖什么的。”

景亦点点头,想着自己许多天没有下过楼,还是加入一下集体活动比较好,“嗯,我参加一下吧。”

一桌人玩到九点半,傅蔓最先撑不住,她打着哈欠含糊地说:“困了,我要回去睡觉。”

纪明语收好牌,对景亦说:“我们不打扰你了,你也早点休息。”

景亦站起来将她们送到电梯,回到房间时,她走进客厅,吃掉仅剩一个的蝴蝶酥。

第二天的聚餐规模不大,总共三十多个员工,凑在一起聊天吃饭。

景亦吃多了菠萝,忽然有些口渴,她去端了杯凉白开,回到位置上时,面前多了一杯鸡尾酒。

纪明语往她面前推了推,说:“尝尝,青提味的,我觉得挺好喝的,度数也不高。”

景亦抿了一口,甜津津的味道在口中迸发,她笑着点头,“确实很好喝,果味很浓。”

她将那杯鸡尾酒一饮而尽,又剥了颗橙子,塞给一旁的韩听玉,“多吃一点水果,你就不要喝酒了。”

韩听玉抿唇一笑,“好的姐姐。”

景亦靠着椅背,她盯着头顶的吊灯,光线有些晃眼,景亦转了下头,可眼前却还是一片模糊。

脑子昏昏沉沉,手臂也脱力般地搭在桌面上,她怀疑自己是喝醉了,可她也仅仅喝了一杯低度数的鸡尾酒。

她抓着包,和一旁的纪明语说:“明语,我有点累了,先上楼休息了。”

纪明语见她脸色发红,说:“你喝醉了吗?快回去吧,洗个澡早点睡。”

景亦摇摇晃晃地走了两步,又被韩听玉扶住,小姑娘怯生生地说:“姐姐,我送你上去吧?”

“好。”景亦笑着,“麻烦你了,听玉。”

韩听玉将她送到房间门口,小声说道:“姐姐,我先下楼了,晚安。”

景亦冲她挥了挥手,“晚安,听玉,你也早点回房间。”

等韩听玉进了电梯,景亦将手伸/进包里找房卡,又探向衣服两侧口袋,空空如也。

景亦扶着墙,正低下头思索着自己将房卡扔在了哪里,面前的门忽然打开,一双紧实有力的手臂揽住她的腰,将她抱进房间。

楼梯间里,关其珍屏气看着一切。

那位冷峻矜贵的徐总不过也是一介俗人,家里有棵娇贵鲜亮的花,偏偏要和公司的已婚员工偷/情。

看那熟稔的动作,两人还不知道睡过多少次。

关其珍深呼吸,静悄悄地关上楼梯间的门。

2105的门后,景亦被他压/在墙上,吻得喘不上气。

被他拽进来的那一瞬间,景亦先是血液一凝,可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又莫名放下心。

他的右手抵住景亦的下颌,担心蹭到她的伤口,又将她抱去床上。

头发贴到枕头的一瞬,景亦侧过身,躲开即将落下来的吻。

她的眼神清亮起来,平静地看着他说:“徐行,我被人算计了。”

第34章 补偿

徐总回国后,公司上下紧绷起来。

关其珍和这位徐总没打过太多交道,单单从仅有的接触上来看,他在工作上极度冷血专制,为人也心狠手辣。

所以被姚助喊下楼参加聚餐时,关其珍打起精神,生怕说错一句话触了逆鳞。

前脚刚踏进餐厅,后脚就听见徐总不留情面地训斥销售经理。

关其珍目不斜视地入座。

“经理。”

关其珍抬起视线,望着景亦和身边的陌生男人,笑了笑,“来吃午餐吗?这位是你老公?”

面前的女人错愕片刻,还没来得及解释,关其珍就见徐行缓缓走近,而景亦听到脚步声下意识回过头。

关其珍看到两人不经意地对上视线,徐总盯了景亦几秒钟,又淡然移开目光。

关其珍捕捉到短暂的几秒,明明是弹指一挥间,可却让她察觉到些许难以言喻的情绪。

像是一根针戳透了薄如蝉翼的隔阂。

关其珍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毕竟两个天差地别的人怎么会产生联系?

那晚她辅导完孩子的功课,打开微信,见手机朋友圈弹出一条消息,她点进去,惊愕地看着徐行点赞了景亦的朋友圈。

她下意识退出刷新,可再次登陆微信时,那个红点消失了。

她回到公司试探景亦,可景亦滴水不漏地接住她的所有问题。

关其珍确信,昨晚的朋友圈提示是真的。

她盯着景亦离开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轻蔑的笑。

和老板搞在一起就是不一样,难怪这么清高。

关其珍一直认为,景亦对徐行来说只是玩玩而已,一个家境普通长相漂亮的女员工对他又有什么利用价值?玩腻了,自然就会抛开了。

她不以为意地将景亦送去五号线,后来看见姚泊云像是接到了什么通知,闯进密林,将受伤的景亦带了出来。

关其珍压紧帽檐,一双精明锐利的眼睛扫视景亦孱弱的背影,琢磨着她在徐行心中的分量。

直到今夜,她窥视着景亦还没做出反应,套房里的人就不假思索地将她抱进房间。

关其珍急匆匆回到楼下,敲响了另一个房间的门。

“你知道我看见什么了吗?”

关其珍将口袋里50毫升的白朗姆酒瓶扔进垃圾桶,还没脱下衣服,便有只手搭上她的肩膀,“看到了什么?”

关其珍将于观毅的胳膊甩下去,用力抖了抖外套,“我看到我们部门的景亦进徐总房间了。”

于观毅皱眉,“你上顶层干什么?”

“你别管我做什么,她进2105是事实。”

“你看见徐总本人了?”

“没。”关其珍回想了下,“我只看到了一双手将她弄进去。”

“那就不能说明什么。”

“怎么不能说明?两个人不知道背着别人做过多少次了,还装什么不熟?”关其珍嘀咕两句,“看着挺干净的一个人,没想到手段倒是高明,就这么勾/搭上老板了,你们男的是不是都喜欢这种女人?看着清纯漂亮,实际床上玩得格外花?”

于观毅想了想,“景亦?她长得确实不错,刚进公司那会儿我们部门还有人想约她。”

关其珍不乐意地瞪着他,“你也注意过她?”

于观毅笑了,“怎么?吃醋了?”

说完,他摸着她的腰,问她,“既然知道了两个人有染,你什么打算?”

关其珍轻嗤,“我能什么打算?还能反抗不成?自然是顺着老板的心意走。”

“不错,还有点脑子。”

关其珍拽着他的领口,压低声音,“我之前和你说的事,你帮不帮?”

于观毅沉默半晌,“我再考虑考虑,这事风险太大了。”

关其珍烦躁地解开衣扣,于观毅盯着她的动作,慢慢敲着桌子,“怎么?这是准备彻底抛夫弃女,和我搞在一起?”

“别提他们……”

2105。

景亦接过他递来的温水,一边喝水一边理清思路。

“谁给你的酒?”徐行问她。

景亦揉着眉心回忆,“纪明语,但我觉得不是她,那只是一杯鸡尾酒而已,我酒量还好,不至于喝醉……”

除非,杯子里面掺进了其他酒。

“那杯酒的后调有点苦。”景亦放下水杯,蹙紧眉心说,“可能加了高度数的白酒?”

纪明语送来的酒,韩听玉误打误撞将她带到2105,两个小概率事件凑在一起,让景亦心底发寒。

她抬起视线,与旁边的男人目光交错一瞬,景亦试探地问:“你知道是谁吗?”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徐行漫不经心地坐在沙发上,盯着她莹润饱满的唇。

景亦掀开身上闷热的毯子,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我哪里得罪过她?难道是因为我给她做的PPT出了差错?”

徐行站起身走到床前,手在她的戒指上点了两下。

谜底就在谜面上。

他们都是已婚身份,却背弃道德地纠缠在一起,在关其珍眼中,她大概是极度地下作卑劣。

所以关其珍拿走她包里的房卡,将那杯混着高度数酒精的鸡尾酒送到纪明语手中,等她醉后,再派那个懵懂无知的实习生送她来到2105。

景亦盯着无名指的戒指,不禁担忧起来,“她会暴露我们之间的关系吗?”

“不会。”

“为什么?”

“她家里情况紧张,有自己的打算。”

“什么打算?”

“和你道歉,再奉承你。”

然后等景亦在他面前夸赞关其珍这个好领导多么贴心周到,借着景亦向上爬。

景亦险些要气笑。

关其珍未免太过高看她,她在徐行心中的分量可没有这么重要。

她趴在膝头无奈地说:“那我该怎么办?上班都这么辛苦了,还要再琢磨领导的心思……”

“我来处理。”

景亦抬起头,床头亮起的灯光将他的五官遮得晦暗不明,她看着男人走过来,他弯下腰,手掌抵在床上,朝她逐渐逼近。

景亦往后缩了两下,别过头,干脆利落地说:“别过来,我今天没有兴致。”

徐行没有说话,而是胳膊绕过她,从她身后拿过手机,又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

景亦看清他手中的东西,尴尬地抓着被角。

有这种想法不能怪她。

毕竟她没有想走进这座房间,是他将她抱了进来,又把她摁在墙上吻,吻的时候手也有一下没一下地乱揉着。

“那我先回去了。”景亦掀开被子下床,离开套房时,余光瞥见男人气定神闲地倚着岛台,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眼神落在她身上。

她用力关上门。

五分钟后,徐行打开门,视线淡淡地扫过她。

景亦低着头,声音像是鼓足劲憋出来的,“我房卡被她拿走了。”

男人盯着她,不为所动,“所以?”

见他无动于衷,景亦愣在原地,“你不是说过,有事可以来找你吗?”

身后房间的门锁忽然转动两声,景亦的神经一紧,猛地往他怀里扑过去,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前,闷声闷气道:“反正坏掉名声的是你不是我。”

在对面推开门的前一秒,徐行将她提进房间,落锁。

景亦心有余悸地喘着气,她换好拖鞋走进去,指着浴室,问:“我现在可以用吗?”

徐行从冰柜里拿出水,“可以。”

她忽然又停下脚步,望着他,支支吾吾地开口,“你这里有我可以穿的衣服吗?能当睡衣的那种……”

“没有。”

景亦打死也不会裸睡,她咬牙道:“T恤也可以的。”

徐行从衣橱里拿出一件白色T恤,景亦摸着沾水就透的薄布料,她尴尬地问:“有厚一点的吗?”

“你自己找。”

景亦挑了一圈,发现还是手头这件比较合身。

徐行的裤子对它来说太长,她穿上去是要拖地的,景亦比划了两下,见T恤能盖住大/腿,便放心地拿上浴巾走进浴室。

他的东西很少,不像景亦似的摆各种品牌洗护用品,她简单涂上沐浴露,冲掉泡沫,最后用浴巾擦干水。

她换上那条T恤,衣服下摆遮住一半的大/腿,布料柔软地贴在身上,裹出独特的轮廓。

景亦将换下的衣服抱在胸口前,微微弓着腰走出走出浴室。

洗完澡口渴,景亦去冰柜找水喝,见里面摆着一排鲜榨果汁,她拿出一瓶苹果汁,往里面插了根吸管,坐在沙发上慢慢喝。

徐行走出阳台时,见她正倚着抱枕看手机,怀里还抱着那团旧衣服,像是护身符。

景亦回到卧室时,头发已经被自然风吹到半干,她挪到床边,放下手机时,一旁的徐行忽然开口,“你最好晚上睡觉也抱着它。”

景亦盯着怀里那团衣服,羞愤地抿紧嘴唇。

她似乎是铁了心要和他对着干,果真抱着衣服躺到床上睡觉,看久了生气,徐行索性关上灯。

适应黑暗后,景亦将怀里的裙子拿出去,她浑身轻松地扯了下身前的T恤,让布料稍微透点气。

下秒,背后忽然搭上一只宽大的手掌,顺着腰线向上游走。

景亦一边咬着嘴唇不敢出声,一边在心里骂他道貌岸然。

被他糅得喘不上气时,他忽然揽住她的腰,将她抱进怀里。

发丝深深陷在枕头里,景亦被他吻着,两只手无处安放,只能抓着被单。

他知晓她身上的每一处敏感点,捏着蹭着,逼得景亦的身体发r,呼吸逐渐急促起来。

当她下意识地将手搭上他的肩膀,男人却松开了她,将她抱回床上,又帮她掖好被角,他平静地看着她,语气淡然地将回旋镖送给她,“我今天没有兴致。”

借着窗外的月光,景亦震惊地盯着准备睡觉的男人。

小心眼的臭脾气,她在心里愤愤地骂他。

转日的漂流活动,景亦跟着部门一起参加。

纪明语看着她腿上的淤青,问:“你还没好,不如回去歇着?”

“没事。”景亦摇摇头。

不想耽误其他人的时间,景亦最后一个下车,她慢慢地往车门走,迈下去时,有人搭了一把手。

景亦无波无澜地看着关其珍,关其珍冲她笑了笑,“你今天怎么来参加活动了,不在酒店好好休息?”

她的目光扫视着景亦的脖子和耳根,想找出一丝欢爱后的痕迹,可景亦的皮肤干干白皙,没有丁点红印。

景亦礼貌地抽出胳膊,“关姐,团建还有两三天就结束了,我想再参与一下,不然不是白来了吗。”

“也对……”关其珍扯起唇角,她又握住景亦的手,真切地说,“景亦,姐和你道个歉,之前姐总让你帮我做文件什么的,这是我不对,等回到公司,你先好好养伤多休息,姐给你少分配一点工作……”

景亦打断她,“经理,我拿多少工资就该做多少工作,刚进公司的时候进行员工培训,领导说每个员工都是公司这棵树上的一根枝桠,我不想先成为一支废掉的树枝。”

关其珍僵硬地扯了扯唇,“对……有道理,还是你上进,去和明语他们参加活动吧。”

“嗯,关姐我先走了。”

她望着景亦的背影,眼神将她细细扫视着。

被于观毅那么一提醒,关其珍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

从她当时的视角望过去,她只看到了有一双手将景亦抱进去,可却没有看到手的主人是谁。

她确信百分之九十的概率是徐行,可剩下的百分之十是未知。

关其珍压低帽檐,看着景亦和周围同事谈笑风生,又回想起她方才对自己的态度,忍不住冷嗤一声。

爬上/床的就是了不起,连说话都有了那么几分的底气。

情/人再怎么耍花招也飞不上枝头变成凤凰,挣扎一番,到头来还是喜剧一场。

工作人员担心景亦身上的伤口会被感染,她没有下水漂流,而是站在河岸一侧盯着潺潺流水,直到韩听玉半路下船。

小姑娘揉着眼睛,跌跌撞撞地上岸,景亦走过去,问她,“你怎么了,听玉?”

她颤着声音说:“姐姐,我隐形眼镜滑片了,好像进眼睛里面了,很难受。”

景亦拽了把塑料椅子,让她坐在上面,“你带眼镜盒跟镊子了吗?我帮你取出来。”

韩听玉点点头,“在我的包里。”

景亦从她包里找出镊子,轻轻扒开她的眼皮,“放松,听玉,别害怕。”

韩听玉咬紧嘴唇不敢说话。

景亦慢慢用塑料镊子勾着滑片的眼镜,又安慰她,“我和你说会话,转移一下注意力怎么样?”

“好。”

“团建玩得开心吗?”

韩听玉弯着唇角,“挺开心的,姐姐们对我都很好,特别照顾我。”

景亦让她放松,“昨晚聚会吃了什么?我只顾着吃水果了,没尝到其他好吃的东西。”

“我吃了龙虾,那个龙虾很嫩,姐姐今晚可以去吃。”

“好,昨晚谢谢你送我回房间,不然我真的晕到找不清路了。”

韩听玉不敢揽功,“没有没有,是关经理让我把你送回去的。”

景亦将隐形眼镜挑出来,如释重负般呼出一口气,“好了,你滴一些眼药水,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韩听玉满眼感激地看着她,“嗯嗯,谢谢姐姐。”

景亦对她一笑,“没事。”

景亦将镊子放回眼镜盒,她坐在韩听玉旁边,看着几艘橙色小船飘回岸边,她给同事递了几条毛巾。

纪明语被泼了一身水,头发都粘在脸上,她边擦水边感叹,“玩这一次也太爽了!下次还来!”

傅蔓鄙夷地看她一眼,“都成落汤鸡了还敢再来玩?”

“我就喜欢淋水。”

回到酒店大厅,景亦问纪明语,“你今晚吃什么?”

“还没想好呢,你呢?”

“我想去楼下餐厅吃龙虾,听玉今天刚和我推荐了,正好再尝尝你昨天给我的那杯酒,我觉得还蛮好喝的,你是在哪里拿的?”

纪明语想了想,“酒水那边随便拿了一杯。”

景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下午两点,景亦来到前台,温柔地笑道:“您好,我是2116总套的顾客,昨晚我们公司在餐厅聚餐,我的手表好像落在了12号餐桌上,可我返回去找的时候没有看到手表,能麻烦您带我去查一下监控吗?”

说完,景亦从手机上找出徐行之前送给她的那只百达斐丽的照片,“这只手表是我丈夫送给我的,已经绝版了,原本想是留个纪念的。”

前台面带歉意地笑了笑,“女士,查监控需要请示经理,麻烦您稍等一下。”

“好,辛苦你了,这只表的市场价快要一百万了,找不到的话……”

“女士您别担心,我们会尽力帮助您的,请问您报警了吗?”

“还没有,我想先查一下监控看看影像,万一只是不小心掉在了哪个地方,把人家警方喊过来就太打扰人家工作了。”

等酒店经理的间隙里,景亦又胡诌了一会儿那块表,越是将情况夸大,对方才会越发重视。

“女士,这边建议您先回房间休息一下,半小时后经理再去告诉您结果。”

景亦点头,“好,谢谢。”

景亦回到21楼,刷卡进2116前忽然转过身,朝着2105走去。

她刷开2105,房间里的窗帘全部合上,周围是一片深棕色,景亦往里探了下头,“徐行?你在房间吗?”

她又走了几步,听到一阵开门声,回过头,看见男人穿着浴袍,漫不经心地倚着墙边。

他大概是刚洗完澡,黑发还湿/漉漉的,水滴顺着肌肉轮廓从锁骨滑入衣领。

景亦的眼神闪躲,盯着墙角问:“打扰你了,我想问一下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徐行朝她走近,景亦下意识向后退去,她后背抵住墙,被男人的身上的气息欺压,他俯下身,看着她低垂的双眼,“我为什么要帮你?”

“你不是说过,我有事就可以来找你吗?”

徐行云淡风轻地说:“也要看是什么事,景亦,让我帮你升个房间的杂事,可以,但如果是其他情况,未必,你自己衡量。”

他是商人,讲究的是利益交换,他伸手帮她扫除障碍,而她又能为他提供什么?

景亦明白这些道理,她抿了抿唇,说:“确实不算是小事,我非常需要你来帮我,你想要什么补偿?如果我能给的起,都会给你的。”

景亦看着他深邃的双眼,目光又移向他半敞的衣领,隐约漏出紧实的肌肉线条,周围的空气逐渐粘稠起来,她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景亦一阵懊恼,她不该在这个时候提起补偿这两个字。

有些色/情。

第35章 失焦

景亦被他扣住脖子深吻的时候,后悔说出补偿两个字。

她的后背紧贴着门,侧腰顶着门锁,硌得她忍不住往前躲。

身体虚靠在他的怀里,腿不小心蹭过他的浴袍,景亦缩了一下。

男人的手环住她的背,将她轻轻往上一提,景亦悬空片刻,下意识用腿勾住他的腰。

被他吻着抱回卧室,景亦的手臂还没挨到床,便又让人箍住腰,翻身挎座上去。

景亦惊讶地盯着男人的眉眼,视线又扫过半遮的浴袍,她小声开口,“一定要这样吗?”

徐行没说话,只用那双漆黑的瞳孔看着她,眼底毫无波澜。

景亦和他打着商量,“能关灯吗?”

“随你。”

景亦松一口气,她俯身去摸开关,卧室落入黑暗的瞬间,一只手滑进她的衣服下摆。

*

“景亦。”他低头看着贴在他胸膛上的女人,阮得快要化成一滩水,“你就这样补偿别人?”

景亦叹一口气,勉强撑起上半身,羞愤地掀开他的浴袍,慢慢地寻找。

她莫到平坦的那处,眼皮忽然一跳,瞟了一眼倚着床头的男人。

往常和他z,每次都险些要被烫到,可现在手里却没有任何反应。

景亦回忆着最近这段时日,想起温泉那晚的乌龙,她心底一震。

难道是冷水澡洗久了,被冻坏了吗?

徐行的声音极度冷硬,“你再攥紧一点,今晚可以和我一起去医院。”

景亦倏地松开手,冲他讪笑,“抱歉。”

她悄悄望着他的浴袍缝隙,压低声音试探问道:“怎么办?”

“衣服t了。”

“好。”景亦点头,伸手去解他的腰带,却忽然被人抓住手。

男人像是在压抑着情绪,他沉声说:“你的。”

景亦错愕许久,在昏暗中对上他直白的视线,她执拗地别开脸,没有下一步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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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亦感受到用力的刮蹭戳捻,她捂嘴咬唇,强迫自己不能泄出一丝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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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指根有一颗细小的黑痣,时间久了越发地水光潋滟。

景亦绝望地闭上眼睛,“zuo吧,我不想看了。”

腿下压着的灼热逐渐转移了她的注意力,她被他瀑起来,双手撑着他的胸口,艰难地向下。

景亦剧烈一抖,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撑开,空洞的双眼师神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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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亦难耐地抓紧他的衣领,她靠着他的肩头,被他磨得轻言细语,“可以快一点吗?酒店经理一会要上来找我。”

男人单手解开浴袍系带,“找你什么事?”

她头脑发昏地低喃,“我想让经理帮我查一下餐厅监控……看看是不是关其珍往酒里掺了东西。”

“酒店不会随便给客人看监控。”

景亦松开他的衣领,真诚地看着他,“所以我来找你,你能帮我吗?”

她听同事说,徐行投资过这家酒店,作为酒店的股东之一,查看一段餐厅的监控应该不算难事。

景亦被他扣住翻了个身。

发丝贴在枕头上轻晃,景亦红着耳根和脖颈,咬着手指,声音从喉咙里颤着泄出来,“可……可以吗?帮帮我吧……”

男人淡淡道:“不可以。”

景亦失落地垂下眼,闷声闷气地嗯着,又推了下他的肩膀,“停下,我要回我的房间了。”

然而男人却压住她的肩膀,末入得更伸了些。

被他鼎得浑身发/抖,一阵g后,景亦捂着脸流出一些生理性眼泪,“我不zuo了,你让我走吧。”

男人掐住她的手腕,双眼中闪过一丝阴郁的冷,“你就是这样求人帮忙?”

景亦简直后悔来总套找他,“那我该怎么办?你又做不到,与其跟你在床上浪费精力和时间,我还不如靠自己找解决办法。”

景亦直视着他的双眼,她的心脏用力鼓动,满脸都是倔强与执拗,而面前的男人脸色阴沉,仿佛下一秒就要咬断她,将她拆吃入腹。

那一瞬间,她忽然感觉世界天旋地转,手下意识去寻找支点,摸到床头时,她刚想反抗,便被身后的男人捂住嘴。

景亦无声地被他幢着,又听到他似乎是拨出去了一个电话。

她意识逐渐模糊起来,只能听到些许零碎的声音。

“餐厅昨晚的监控录像,明早发给我。”

“今晚……”景亦在他掌心里嘀咕。

男人又厉声重复,像是说给她听,“明早九点。”

景亦在心里骂他。

明明可以帮她解决,为什么要先拒绝她?几分钟前放慢速度蘑着她,现在又z得这么重……

景亦紧紧抠住床头,像是要将它抓出个深印。

他的手掌松开她的唇,从锁骨向下走,指腹擦过一片地带,牵起阵阵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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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膝盖受了伤,滋事不能维持太久,景亦伸出手往后去探,想去抓他的胳膊,却摸到了他汗水淋漓的身体,“换一个。”

徐行将她从床上抱起来,轻车熟路地把她压/在浴室玻璃上。

往常他都是会给她留出一些距离,可这次却让她实打实地贴住玻璃,身上的r被挤压得狠,景亦咬着唇说:“好冰。”

话音刚落,他便贴上她的后背,躯体的滚烫让她头晕眼花,一半冷一半热,景亦的双脚离地,她悬在空中,急促的k感让她濒临绝境。

她的身体又r了下来,虚靠在他的怀里,她瞳孔失焦地望着天花板,听到他说:“现在不说谢谢?”

景亦迟钝地眨了下眼,尾音在空气中飘,“谢谢……”

“谢我什么?”

“谢谢你帮我查监控……”

徐行的手指抵着她的下巴,“还有什么?”

景亦迷茫地看着他,直到他的手指再度放/进/去,景亦才恍然明白过来。

下流。

景亦有些分不清白日黑夜,直到停在落地窗前,窗帘漏入一缕月光。

她恐惧地看着脚下的高度,猛地一抖,慌张地说:“我怕高。”

她往身后去缩,两人之间的距离被压榨得更紧,景亦被鼎得欲哭无泪。

徐行遮住她的双眼,双唇贴住她的耳根,“怕就不要看。”

结束在夜晚的十一点钟。

酒店送来一些精致的餐食,只有景亦饿了,她坐在餐桌前慢慢嚼着那块茯苓糕。

原先的几件衣服湿透,景亦只能穿着徐行的衬衣,她低头看着自己的一身打扮,从领口望下去还能瞥见胸/前抓出的红印。

衬衣是他的,内/裤是新买的,景亦抿着茶水,想起他从她身上撕下了那块布料,又盯着门口的外卖包装。

如果有人瞥见上面的小字,那徐行的名声大抵是要毁了,堂堂集团总裁,在深夜买女人的内/裤,还送到酒店房间。

景亦无奈摇了摇头。

徐行离开书房时,景亦刚好吃完最后一块茯苓糕,她懒散地靠着椅背揉肚子,举着手机和尤珈打视频电话。

“你的狗把我家马桶垫咬坏了,咬什么不行,非要咬马桶垫。”

景亦撑住下巴,笑道:“你应该庆幸它只是咬了马桶垫,它去哪里了?”

“多多,你妈找你。”尤珈把狗抱过来,手机怼到比格的脸上,“打个招呼宝贝儿。”

景亦听到它在叫,将耳机音量调小,冲它笑了笑,“想我了吗?”

多多吐/出舌头舔手机屏幕,尤珈立马捂住它的嘴,“不准张嘴!”

多多瞪了一眼尤珈,趴在桌子上呼噜两声。

“你这是在哪里?”

景亦抓住领口,心虚地搪塞她,“在酒店。”

“我知道是酒店,你在酒店房间吗?这么豪华?还有冰箱和岛台?”尤珈惊叹,“你们公司够有钱的啊。”

景亦将手机对着膝盖,“受伤换的。”

尤珈睁大眼睛,“怎么伤成这样的?你平地摔了?!”

“参加活动的时候摔的,不过快好了。”

“疼不疼?”

“疼啊,回去要穿长裤了,不然被我妈看到,又要问东问西。”

尤珈哼哼笑两声,“你这叫身在福中不知福。”

景亦和她聊了半小时有些困,她挂断电话,在他的视线中去卧室找出一件浴袍,将腰带系好后,景亦拿上房卡,临走前回过头,那双眼睛澄澈干净,“不要忘了明早的监控录像,不要违约。”

徐行皱眉,“违约?”

景亦以为他要反悔,同样严肃起来,“你说话不算数?”

“景亦。”徐行倚着岛台,硬朗的眉眼中闪过一抹无奈,“你把今下午的事当成你口中的补偿?”

“我不需要你的这种补偿。”

景亦愣住,“那你为什么要……”

为什么要吻她?为什么要将她抱去床上?为什么要和她做?

男人轻描淡写道:“想做就做了。”

景亦不能理解,“但是,你说不会无缘无故地帮我。”

徐行有些头疼,他揉着眉心,又叹了口气,“有人说过你很钝吗?”

不止做之前,甚至做的过程中,她拜托他帮她调查监控时,脸颊熟透,可眼睛诚恳又明亮,会让他想更加用力地占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