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志静静听着。
张莉说:“你说我为什么这么倒楣?老天就能降道雷劈死他们吗?”
凌云志:“我有个办法。”
张莉愣了一下,“什么办法?你能打雷?”
凌云志说:“我有个能让你摆脱他们的办法。”
张莉试探性问,“什么办法?犯法的事咱可不能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6章 现代李晓娜18 替身亲情
小县城
张父和张军从监狱出来的时候瘦得脱了相, 颧骨高高突起,眼睛陷进去,看着比实际年龄老了好几岁。
出狱之后日子并不好过。
张父得知张母居然趁着他坐牢的时候,把二十万还给了老刘的家人, 在家里大吵大闹。
“你就这么还给刘家了?居然还瞒着我瞒到现在!”
张莉回家过一次, 很快又回了城里。
张父打电话联系了张莉好几次, 想让张莉给张军在城里找个工作,没想到张莉每次都敷衍了事。
每次这个时候,张父挂了电话, 免不了又要与张母吵架。
张军出门溜达, 想找个工作, 可他因为有前科, 去哪里都被拒绝。
他蹲在路边抽烟,随手捡起一本别人扔掉的杂志,翻了翻。
翻到某一页的时候, 突然停住了。
那是一篇八卦报道, 标题是什么什么“富二代神秘女友首度曝光”,配着一张模糊的照片,角度一看就是偷拍的。
那女人……
张军把杂志凑近了一点, 照片上这个女人长得怎么这么像张莉?
他拿着那本杂志回到家,“妈!妈!爸!爸!你们看这个人眼不眼熟?”
张母原本刚和张父吵过架, 两人都不说话。
见张军大呼小叫就从厨房出来,凑过来与张父一起低下头, “这是…长得怎么这么像小莉?”
张母指着一旁的富二代,“哎哟,这个男的不就是小莉的高中同学吗?”
张军激动,“我果然没看错, 这个女的就是小莉!”
三个人把照片看翻来覆去看,再三确认,“错不了,这个人一定就是小莉!”
张军攥紧了杂志,“她居然在城里找了个富二代,爸!我们明天就去找小莉!”
说干就干,他们第二天就坐上了去省城的火车。
……
下午五点
张莉拎着包往外走。
“张莉。”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濒朝她走过来,“我是来道歉的。”
张莉有些手足无措,“道歉?”
沈濒点点头,脸上的表情很诚恳,“那些八卦杂志上的照片,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被狗仔拍到,一定是给你造成了不便。”
他顿了顿,“对不起。”
就在这时,两个身影忽然冲了过来。
“小莉!”
张莉和沈濒同时转过头。
张父和张军气喘吁吁冲过来,看着张莉,又看着她旁边的沈濒,又看到路边停着的那辆豪车,脸上带着兴奋的表情。
张莉的眉头皱起来,“你们怎么在这儿?”
“我们看见那个八卦杂志了!”张军激动,“上面有你的照片,说你是富二代的女朋友!我俩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不就来找你了!你瞒的真好,我们都不知道你找了一个富二代男朋友!”
张父在旁边点头,眼睛也一直往沈濒身上瞟,“这小伙子不错,长得帅,还有钱,一看就是有本事的人。”
张莉的脸涨红了,“你们误会了,他不是我男朋友!你们别瞎说!”
张军和张父对视一眼,很快又堆起笑来。
“行行行,不是就不是。”张军说,“那咱们找个地方坐下聊聊?这么多年没见,你也不回家,妈可想你了。”
张莉的火一下子窜上来,“回家?我为什么不回家,你们心里没数吗?”
张父的脸色沉下来,“你怎么说话呢?”
“我怎么说话?”张莉看着他们,“你们俩坐牢那几年,街坊邻居怎么说我的?走哪儿都有人指指点点。”
张军的脸也沉下来,“你什么意思?我们是你爸你哥!你就这么说话?”
“你们是我爸我哥,可你们干的是人事吗?”张莉大声质问。
张父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手扬起来,“你再说一遍!”
沈濒往前一步,挡在张莉前面,“张叔,有话好好说,动手就不太好了。”
张父瞪了沈濒一眼,没敢动手。
沈濒说:“你们既然坐牢,你们的案底,警察那儿可都记着呢。要是我现在报个警,说有人当街打人,您猜警察来了会帮谁?”
周围人对这边指指点点。
张父和张军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次,“今天的事就算了,张莉你别想一个人过好日子!”
“走!”
沈濒转过身,看着张莉,“走吧,我送你回去。”
张莉看了他好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坐进了副驾驶座上,一直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才忽然开口了,“这么多年,他们找过我吗?现在看见我上了八卦杂志,以为我傍上大款了,就来找我了,还问我要钱……”
她的眼泪忍不住落下来,“凭什么……”
等红灯时,沈濒从旁边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
张莉接过来,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
……
车停在出租屋楼下
张莉解开了安全带,“谢谢你送我。今天……多亏了你。”
沈濒侧过头看着她,“没事。以后他们再来找你,你告诉我。”
张莉点了一下头,推开车门,下车。
沈濒目送她往楼道里走了几步,忽然停住了。
楼道里走出来一个人。
那人穿着浅蓝色条纹衬衫和褐色长裤,挽起的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臂,小巧的手表反射出银光,看上去电视剧里的白领。
是李晓娜!
沈濒从车里下来,目光紧紧盯在李晓娜的脸上。
李晓娜的目光越过张莉,落在刚从车里走出来的沈濒身上。
沈濒走过来,站在张莉旁边,也看着李晓娜。
三个人相互对视,空气像是凝固了。
李晓娜先开口了,“你们俩怎么回事?八卦杂志上那些照片,是真的?”
张莉弱弱开口,“不是……”
李晓娜道:“那你现在跟他在一起干什么?”
张莉耐着性子解释,“他送我回来而已,我们没什么……”
“没什么?”李晓娜打断她,“没什么他会送你回家?没什么你会坐他车?你当我傻?”
沈濒在旁边开口了,“我跟张莉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别忘了,早在高中的时候我们就分手了!”
李晓娜转过头看着他,“跟我没关系?你们俩是不是高中时候就在一起了?那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你天天往她跟前凑,我早就看出来了!”
张莉愣住了,“不是,你误会了……”
“我误会什么?”李晓娜指着沈濒,“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追我追不到,就跑去追她,不就是想报复我吗?”
她转向张莉,语气里满是嘲讽,“你以为他真喜欢你?他喜欢的是我!要不是为了气我,他怎么会看上你这种土包子?你长得没我好看,脑子没我好使,成绩没我好,你哪点比得上我?”
张莉听着这些话,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你就是个土包子!”李晓娜往前走了一步,“你以为我真把你当朋友?我就是可怜你,看你一个人孤零零的,才和你做朋友。”
“你……”张莉声音颤抖,“你就是这样看我的?”
“李晓娜,没想到你是这样子的人!”沈濒说道,“这么多年了,还在这里自作多情,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和你谈恋爱!”
“哼~”李晓娜哼了一声,“我看现在你才是瞎了眼,居然能看上张莉这样的土包子。”
“哈!”张莉突然发出一声笑声。
李晓娜和沈濒同时望向张莉。
张莉笑得更大声了,等笑完之后,“李晓娜,我把你当真心朋友,我一直把你当真心朋友!”
李晓娜冷笑了一声,“少在这儿装可怜。”
沈濒见到这幅情景,挡在张莉面前,“李晓娜!你够了!张莉身上有你永远都不会有的东西,像你这种人是不会明白的。高中时候的事情,我就当过去了,如果今后你再敢找张莉麻烦,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李晓娜的脸色变了,“你胡说!她有什么好的?我到底哪里比不过她了?!”
沈濒厉声指责:“我和张莉就是普通朋友,反倒是你,一看到我们两个走在一起,就像一个泼妇冲过来质问。你把所有人都想得和你一样龌龊!”
“你、你!沈濒!当初我也是真心喜欢过你,现在你却让我输得如此狼狈!”李晓娜嘶吼道,她气的眼泪都出来了,狠狠跺了一脚转身就走,快步消失在夜色里。
看着李晓娜踉踉跄跄离去的背影,沈濒心里升起一丝快感。
楼道里安静下来。
沈濒转过身,看着张莉,“你没事吧?”
张莉摇了摇头,抬起头看着沈濒,“谢谢你。今天……多亏了你。”
沈濒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张莉低下头,过了一会儿,又抬起头,“以前……是我误会你了。”
沈濒的嘴角动了动,“早点休息。明天我来看你。”
他走出那栋居民楼,拉开车门,坐进去,没急着发动车子,就这么坐着,心情不知道为什么挺好的。
脑子里忽然跳出很久以前的画面。
那时候他爸生意失败,墙倒众人推,那些以前巴结他们家的人,一夜之间全都不见了。
他从私立高中转出来,被送到那个小县城高中。
张莉跟所有人都不一样,单纯又脆弱,他一定要守护这份单纯。
沈濒抬头看着窗户,三楼的窗户亮起暖黄的灯。
他发动车子,缓缓开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7章 现代李晓娜19 替身亲情
结婚之后不久, 李晓静就怀孕了生下一个孩子。
李母高兴得跟什么似的,月子里家里就没断过人。
亲戚朋友们轮着来,提着礼物坐在床边上叽叽喳喳。
李母抱着孩子,一个一个给她们看, 一边看一边夸。
李晓静坐在床上, 靠着枕头, 那些人围成一圈,对着李母怀里的婴儿指指点点。
她感觉脑袋嗡嗡嗡的。
婴儿也跟着闹,白天哭, 晚上也哭, 折磨着李晓静出院之后就好好休息过。
邻居家的高中生妹妹来看她几次, 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忽然说了一句:“小静姐,你是不是产后抑郁了?”
李母的声音大起来,“胡说八道什么?什么抑郁不抑郁的, 就是累着了, 带孩子就这样,歇两天就好了。”
邻居大妈肘击了一下自家孩子,“是啊, 你这孩子别乱说话,好好的干嘛咒人家。”
高中生妹妹讪讪闭上嘴, 没再说话。
刘勇在一旁全当做什么也不知道,作为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学生, 他知道什么是产后抑郁。
不过他白天上班辛苦养家,什么也不想管。
反正等孩子大了一点不哭不闹,李晓静的病就会好起来的。
……
那天下午,李晓静准备给婴儿洗澡。
她把婴儿放进去, 婴儿忽然哭了,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婴儿躺在水里,一动不动。
“小静,洗好了没有……啊!!”
李母走进来,看到这一幕,吓得尖叫起来,直接冲过来一把孩子从水里捞出来。
孩子闭着眼睛,小脸惨白。
李母抱着孩子就往院子里跑,一边跑一边喊:“小刘!不好了!孩子出事了!快开车去医院!”
刘勇从客厅冲进了车子里,李晓静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李母抱着孩子坐在后座。
车子发动,往医院开去。
几十分钟后,到达了医院。
李晓静坐在副驾驶上,一动不动,眼睛盯着医院。
是这家医院啊……
那年暑假,刘勇载着她爸出了车祸。
邻居大妈带她和妹妹坐亲戚的车急匆匆来了这家医院,
她冲到走廊时,她爸已经抢救无效去世了。
李晓静突然眼前出现了李父的身影,李父脑袋上一个伤口流着血,静静望着她。
她抬起头,看着车内后视镜,李母和刘勇不知为什么突然绕到了车子后面。
她的手不由自主拉动了手刹,手刹发出刺耳的声音,车子开始往后溜。
李晓静听到“砰”的一声,车身颠簸了一下。
车子下面发出尖叫,路人都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
沈濒从家里出来,司机已经在别墅门口等待。
他坐上车,司机启动车子,车子缓缓驶出小区。
突然,车子猛地一个急刹,沈濒身子一个踉跄,不悦道:“怎么回事?”
司机说:“沈总,有两个人站在前面。”
“沈总!沈总!”
张父和张军站在车子前,正冲他挥手。
沈濒按下窗户。
张父凑过来,语气带着埋怨:“这高级小区的保安,就是狗眼看人低,我俩站这儿等半天了,愣是不让进。”
门口的保安站在旁边,一脸为难地看着他。
沈濒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两人居然找到了他家门口,这让他有一种侵犯隐私带来的愤怒,“你们是怎么找到我家的?”
张军说:“我本来想去你们公司找你的,在你公司门口我遇到了一个女的,告诉我你住在这里。”
沈濒皱眉,是谁透露了他的住址?“没什么事的话就快让开。”
张军抢着说:“有有有,大事!”
他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脸上带着那种恶心的笑:“沈总,我们知道你喜欢我妹妹。我们作为她的家人,肯定帮你撮合这件事。你放心,有我们俩在,这事儿准成!”
张父在旁边点头,眼睛一直盯着沈濒的表情。
沈濒看着这两个人,心里那股不耐烦往上涌。
张军见他不接茬,又往前凑了一步,脸上的笑更浓了。
“那个……沈总,还有个小忙想请您帮一下。”他搓了搓手,指了指自己,“我这不一直没工作嘛,您公司那么大,随便安排个位置,让我进去干点啥都行。工资多少无所谓,就是想找个事做。”
张父在旁边帮腔:“对对对,小军这孩子能吃苦,您随便安排个活就行。”
沈濒看了他们一眼,“好我知道了,我会通知你们的。”
没想到张父还是不让开,张军递过来一张小纸条,“沈总,那个留个联系方式呗!有事好联系!这是我的电话!”
沈濒只想赶紧摆脱两个人,接过小纸条,“我知道了。”
但两人还是没让路,沈濒的怒气几乎达到了巅峰,“你们还有什么事?”
张军笑道:“礼尚往来,我的联系方式您有了,那您的联系方式是不是也应该给我?”
沈濒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扔出了窗户。
张军眼疾手快双手接过来,连连点头,“谢谢沈总!谢谢沈总!”
沈濒没再理他们,他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开车。”
车子缓缓启动。
他靠在座椅上,脑子里还在想刚才那两个人。
车子开到一条商业街的时候,他往外看了一眼。
然后他愣住了,“停车!”
司机踩下刹车,将车子停在路边。
沈濒盯着窗外,盯着街边那家水果店。
张莉和李晓娜。
她们正在说说笑笑一起买水果。
那天晚上,在出租屋门口,张莉和李晓娜吵成那样,李晓娜指着张莉骂土包子。
她们现在居然有说有笑的一起买水果?沈濒心里升起一股不安感。
“走吧。”
车子重新启动。
……
出租屋里
张莉打开冰箱,把下午李晓娜给她鸡爪放进去,回到沙发上,打算看会儿电视剧。
刚看了没几分钟,一阵敲门声忽然响起来。
张莉愣了一下,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
沈濒站在门外,脸色不太好看。
她拉开门,看着他,“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沈濒已经走进来,站在她面前,直直地盯着她,“你下午跟谁在一起?”
张莉愣住了,“什么?”
“我看见你了,你和李晓娜有说有笑的。”
张莉没想到居然被沈濒撞到了,脸上闪过慌张。
沈濒步步逼近,“她那天怎么对你的,你忘了?说你是土包子,说你没她好看没她聪明,说就是可怜你。这些话你都忘了?”
张莉往后退了一步,“不是……”
“不是什么?”沈濒盯着她的眼睛,“你是不是又跟她做朋友了?你有没有羞耻心?”
张莉的脸一下子涨红了,盯着自己的脚尖,突然想到了一个借口,“因为我爸和我哥来找我了。他们问我要钱。”
张莉不敢抬头,声音细细的,“我没钱,只能问李晓娜借。”
沈濒愣在几秒,“你为什么不问我借钱?”
“我不能问你要钱。”张莉说,“我不想让别人觉得……觉得我是因为钱才跟你在一起的。”
“我也不想让你觉得我是个麻烦。”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我家里那些破事,我不想拖累你。”
电视机还在响,电视剧里的人还在说话。
沈濒看着张莉伸出手,把她轻轻拉进怀里,“你听好了。我是全心全意爱你的。以后有什么事都跟我说。我会保护你。”
张莉挣脱了他的怀抱,一脸感动,“沈濒……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她又小心翼翼的说:“我爸和我哥没问我要到钱,一定会来找你要钱,你一定要小心。”
一提到张父和张军,沈濒的眼里闪过一丝寒意。
临走之前,张莉从冰箱里拿出一个饭盒,递给沈濒,“我知道你以前很喜欢吃李晓娜做的柠檬鸡爪,我特意从李晓娜那里学了,味道不比李晓娜的差,你拿着。”
沈濒接过了鸡爪,“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你还记得我的爱好。”
张莉扭捏了两下,“我们……明天见!”
沈濒带着饭盒回到车上,他看了看饭盒。
张父和张军是个麻烦,要尽快解决掉。
……
第二天上午,张军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连忙接起来,“沈总!您好您好!”
沈濒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听不出什么情绪,“我给你找了个工作,活很轻松。你爸也有一份,看大门,包吃住。”
张军连连点头:“好好好!谢谢沈总!谢谢沈总!”
“地址发你了,现在过去面试。”
电话挂了后,张军兴奋得差点跳起来,“爸!爸!有工作了!沈总给咱找着工作了!”
张父和他凑在一起看了那条地址,急急忙忙就出门了。
拦了一辆出租车,张军报出了地址,出租车越走越偏,两边的房子越来越少,到最后全是荒地。
张军看着窗外,心里有点犯嘀咕,“司机,你没开错地方吧?”
“没错,就是在这儿附近。”
张军转念一想,工厂嘛,偏点正常。
出租车最终停在一个地方。
张父和张军下车后都愣住了。
这是一座废弃的工厂。
墙皮剥落,窗户破了大半,院子里长满杂草。铁门半开着。
张父四下看了看,脸都白了,“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这地方……这地方看着都没人。”
张军也慌了,掏出手机想打电话。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没找错。”
两个人猛回头,看见沈濒从破旧工厂里出来,身后跟着七八个男人,个个膀大腰圆,看着就不好惹。
其中一个人对出租车司机说:“这里没你的事儿。”
出租车司机吓得连忙发动车子跑了。
张父往后退了一步,腿都软了,“沈……沈总,这是……”
沈濒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他身后的几个人就冲上来了。
拳头雨点一样落下来,张父和张军抱着头,蜷成一团,“沈总饶命!沈总我们不该得罪你!”
“我们错了!放过我们吧!”
求饶声混着惨叫声,在废弃的工厂里回荡。
“沈总,是不是张莉得罪你了?我回去一定帮你好好教训这个小丫头!”
沈濒一听张莉的名字,更觉得眼前这两个人不知悔改,“打,给我继续打!”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下终于停了,“小沈总,他两好像晕了?”
“不会是死了吧?”
其中一个人蹲下来探了探两个人的呼吸,“还在喘气呢,没死。”
沈濒走过来,站在他们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张父和张军。
张父趴在地上,满脸是血,眼睛都睁不开。张军也好不到哪儿去,鼻青脸肿的,趴在那儿直哼哼。
沈濒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扔在他们面前。
“拿着这些钱,能滚多远就滚多远。以后再让我看见你们出现在张莉面前,就不是打一顿这么简单了。”
沈濒没再看他们,转身上了车。
车子开走,扬起一阵尘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8章 现代20李晓娜(完) 完
张父和张军趴在废弃工厂的水泥地上, 浑身是血,动弹不得。
在地上趴了很久之后,张父的手在地上摸索着,摸到了那张支票。
他把支票举到眼前, 眯着那只肿胀的眼睛, 看上面的数字。
两百万。
“两百万!!小军!快看两百万!”
张军也笑了, “两百万!”
两个人又躺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挣扎着爬起来。
他们互相搀扶着,“疼死我了!这两百万的伤可真带劲!”
他们走着, 终于走到了一条路边。
张父站在路边想拦车, 可他忽然觉得心脏发悸, 他捂住心口, 身子晃了晃,“小军……”
“爸!”张军见父亲往下倒,想过去扶, 可他自己也站不稳了, 两个人一起倒在路边。
张军趴在地上,看着张父的脸,眼睛半睁着, 嘴唇在动,想说什么, 可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想大喊救命,但心口那阵闷越来越重。
有路人发现了他们, 尖叫起来。
那张支票从张父的手里滑落出来。
……
警察局
惨白灯光照得人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
沈濒坐在审讯室里,靠着椅背,脸上带着那种一贯的淡笑。
对面的警察翻开文件夹,看了他一眼, “沈濒,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
沈濒摇了摇头,“不知道。”
警察没说话,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照片,推到他面前。
照片上,张父和张军倒在路边,浑身是血,姿势扭曲,血混着泥土地上变得黑红黑红的。
这照片……沈父和张军死了?沈濒浑身一震,不就打了他们俩一顿吗?身体也太差了,居然就死了。
“这两个人,你认识吧?”
“认识。”沈濒点点头,声音平稳,“是我女朋友的亲爸和亲哥哥。”
“沈濒,这两位受害者,他们死之前被人殴打过,殴打的程度足以致死。而在他们身旁,发现了你开的支票。”
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照片,推到他面前。
照片上,是一张皱皱巴巴的支票,上面沾着暗红色的污渍。了,“这张支票,你认识吗?”
沈濒低下头,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不认识。”
警察的眉头动了一下,“不认识?上面可是你公司的章,你的签名。”
沈濒摇了摇头,“支票谁都可以开。章可以造假,签名也可以仿冒。这个人不是我。那张支票,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他们手里。”
警察又问:“沈濒,你知道这两个人怎么死的吗?”
沈濒没说话。
“法医鉴定,他们死于殴打引发的心脏挫伤。”
沈濒低头看了一眼,“这只能说明他们得罪了人,并不能代表就是我打死了他们。”
警察捧来一个笔记本电脑,点了几下,推到沈濒面前,“你看看这个。”
笔记本电脑上播放一段视频。
沈濒低下头,看着那个屏幕。
画面里,正是那天在废弃工厂的一幕。
画面里沈濒站在一群人面前,说什么,那群人便朝张父和张军涌了过去。
沈濒的手不由自主地攥成拳头。
那天那一幕居然被拍了下来!而且还是以这种完完整整,清清楚楚的方式拍了出来。
谁拍的?藏在哪儿?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视频里的人物清晰可见,沈濒想抵赖都无从抵赖。
视频放完了。
警察看着他,“沈濒,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沈濒强装镇定,“我承认这个人跟我长得很像,但不是我。一定是有人打扮成我的样子,故意诬陷我。”
警察忍不住冷笑了一声,“你是说,有人冒充你?”
“对。”沈濒点点头,“找几个身材相似的人,打扮成我的样子,拍个视频然后举报。”
警察看了他,没说话,似乎是懒得和他废话。
沈濒手心都是汗,“我要见我的律师!我是冤枉的!”
在等待律师的过程中,沈濒努力维持镇定。
他想起很多事。
他爸沈父十几岁就出来闯荡了。八十年代那会儿法制不健全,社会乱得很,什么牛鬼蛇神都有。
沈父发家致富的第一桶金都知道不是什么能摆上台面的事。
钱来得快,也来得不干净。当地的大小官员,逢年过节都要走动走动,关系处得如亲兄弟一般。
那些年沈家的生意顺风顺水,靠的就是这个。
沈濒念高中的那一年,家里出过事。
有一天沈母忽然收拾行李,带着他回了了小县城,说是在老家住一阵子,他在那所小县城高中待了整整一个年。
沈母又带着他一起出国。
扫黑除恶那段时间,好多人都栽了,沈家居然阴差阳错逃过一劫。
后来风头过了,沈濒在国外读完了大学,又回了国内。
他回来后,家里的生意已经洗白。
回国后不久,父亲将家族生意交给他,他绝不能辜负父亲的期待,让家族生意败在他手里!
……
张莉浏览着笔记本电脑上的邮件。
敲门声响起,她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看见两个穿制服的警察站在门口。
她打开门,问道:“警察同志,你们有什么事吗?”
“请问是张莉吗?”
“是我。”
警察出示了证件,“有个案子需要你配合调查,方便跟我们走一趟吗?”
张莉愣了一下,“什么案子?”
“这张案子和你父亲你哥哥有关。”
张莉跟着警察去了派出所,她被带进一间房间,不安的坐在那张硬邦邦的椅子上。
警察坐在对面,翻开文件夹,“张莉,你和沈濒是什么关系?”
张莉挠了挠脸,“他是我的、我的朋友。”
警察继续问,“你知道他和你父亲和哥哥之间的事吗?”
张莉点头,“知道。我爸和我哥哥之前来公司骚扰我要钱。沈濒知道了我的处境之后,给了他们一笔钱,让他们别再来烦我。”
警察沉默了几秒,“他有没有告诉你,这笔钱是怎么给的?”
张莉眼里露出了几分疑惑和紧张,摇了摇头,“沈濒说他给了我爸和我哥一张支票,我爸和我哥就再也没来找过我了。”
警察叹了口气,“说的不是这个‘给’,张莉,有件事得告诉你。”
张莉紧张起来,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沈濒带人殴打你爸和你哥哥,你爸和你哥哥因为伤势过重已经去世了”
张莉捂着嘴,眼里涌上眼泪,“什么?怎么会这样……沈濒……他……不是这样的人……”
警察点了点头,“证据确凿。”
张莉声音颤抖,“他……他会怎么样?”
“会判刑。”
张莉走出公安局的大门,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觉得心里空空的。
她吐了口气,擦了擦眼泪,慢慢步行回家。
……
另一边,警察找到了凌云志。
凌云志正在实验室里做实验,被助理叫了出去。
两个穿制服的警察在办公室等她。
警察走过来,“里李晓娜,有个案子需要你配合调查。”
凌云志的眉头动了一下,“什么案子?”
“关于一笔五十万的款项。”警察看着她,“沈濒的母亲曾经给了你五十万,这笔钱是赃款,请配合我们调查,退还赃款五十万。”
凌云志说:“这笔钱当时被我用来买了一些研究设备,放在我大学导师的实验室。”
……
大学实验室
凌云志和导师站在旁边,看着那些人把那些设备搬走。
凌云志的目光在上面停了一秒,有些不舍。
货车载着设备,越来越远。
……
两年之后
张莉坐在工位上,瞄了一眼右下角的时钟,离下班还有四十分钟。
她悄悄点开了聊天软件。
高中同学群平时根本没人说话,今天消息居然是99+。
她点进去了,往上翻了翻,翻到一条新闻链接。
张莉顿了一下,标题里带有“沈氏集团”几个字。
她点开新闻,配着几张庭审照片。
“……沈濒因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等多项罪名,被判……”
“……其父沈某某,因涉及多起严重违法犯罪案件,情节恶劣,被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沈濒这个名字,她差点都忘了,自从两年前沈濒进了警察局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
没想到这个案子走完所有程序居然花了整整两年。
同学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沈濒判了无期徒刑!”
“非法获益一个亿!我天!”
“这么多钱,难怪他爸被判了死刑”
“他家本来就不干净吧,当年突然转学来咱们这儿,估计是为了避风头”
“我记得他当年挺狂的,仗着家里有钱,谁都不放在眼里”
“李晓娜是不是和他谈过?”
“对对对,我也记得!李晓娜呢?出来说说?”
有人艾特了李晓娜。
“李晓娜不在吧?”
“估计早就不看这个群了,人家现在可是大老板了,日理万机”
“那种事,谁愿意提”
“那种人有什么真心?还好李晓娜把他甩了”
“就是就是,有钱人家的少爷,玩玩而已”
张莉把聊天窗口关掉,靠在椅背上。
还有四十分钟下班。
……
沈濒站在被告席上,头发乱糟糟的,他就像老了二十岁,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得起了皮,他的眼睛盯着地面,不知道在看什么。
法官的声音在空旷的法庭里回荡,“……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接下来是他父亲。
沈父还是那副胖胖的模样,但眼睛浑。
法官的声音再次响起。
“……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沈父崩溃大哭,情绪失控,被法警拖了下去。
监狱的日子,比沈濒想像的还要难熬,他爸以前得罪过不少仇家,现在都来报复他了。
“新来的,老实点。”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个枕头就蒙在他头上,接着是拳头,一下一下砸在他身上。
那些人打够了,才松开他,临走还踹了一脚。
沈濒蜷在角落里,浑身疼得发抖,却不敢出声。
作者有话说:
女主巧设连环计,沈父误上断头台
沈濒:
这个世界终于写完了,下个世界是古代世界
第99章 古代薛京墨1 世人皆逐利
凌云志睁开眼睛, 入目是一片昏暗的光线,空气中有着一股陈年木头的味道。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环顾四周,一看屋里的陈设就知道这又是一个古代世界。
她闭上眼睛接收这个世界的剧情。
原主名叫薛京墨, 出生医学世家, 父亲是太医院的太医。
只不过, 在原主很小的时候,薛父因为没能治好老皇帝的病,触怒龙颜, 老皇帝降下一道圣旨将原主全家都流放到了苦寒之地。
在流放之地生活了几年后, 原主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她遇到了另一个受牵连流放的男人宋公。
两个同命相怜的人就这么在一起了, 原主先后为宋公生了一对兄妹,老大叫宋虎头,老二叫宋喜妞。
又是十多年过去, 昏庸的老皇帝终于驾崩。新帝登基, 改朝换代,大赦天下,原主和宋公一起回到了京城。
宋公在被流放之前, 有一个原配妻子刘夫人,当时刘夫人恰好怀有身孕。
刘老爷心疼女儿, 于是让她与宋公和离,带着孩子回娘家生活, 躲过了流放之苦。
宋公回到京城之后发现,十几年过去,刘夫人竟然没有改嫁,而是一个人含辛茹苦把两个孩子拉扯大了。
更让宋公心动的是, 他的大儿子宋大郎天资卓越,刘老爷还特意为外孙请了名师教导。
于是,宋公为了不辜负原配,毫不犹豫地休了原主,转身投入了原配的怀抱。
接收完所有剧情,凌云志冷笑一声。
什么感动不感动?明明就是宋公在流放之地吃尽了苦头,如今看中了刘家的荣华富贵,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抛弃原主,回归荣华富贵的怀抱,窃取刘夫人的育儿果实。
这个时间点,宋公已经抛弃了原主。
凌云志打量着这间屋子。
这间房子是原主小时候住过的宅院,由于原主全家被流放,这间屋子年久失修,窗户歪斜,门板松动,院子里野草疯长,几乎把院子都淹没了。
原主带着两个孩子回来,也只是简单收拾了一番,扫了扫灰尘,勉强能住下。
凌云志起床之后觉得肚子有点饿,先翻找了原主的财产,只找到了一小块碎银子和两个铜板。
走到灶房,掀开米缸,里面是一层薄薄的糙米。糙米旁边混着些粗粮豆子,加起来也不过小半缸。
算了,先煮点粥吧。
凌云志叹了口气,舀了一碗米,又抓了把豆子。
喜妞和虎头听到动静也都起来帮忙。
喜妞今年十一岁,圆脸,细眼睛,已经自己梳了两个麻花辫,身上穿着是哥哥虎头的旧衣改的衣裳。
虎头今年十三,方脸,圆眼睛,身上的衣裳有几个补丁。
这两个孩子虽然衣裳破旧,却洗得干干净净。只是大概是每天风吹日晒的,两人都黑黑瘦瘦的,脸上带着长期营养不良的蜡黄。
“你们来的正好。”凌云志把最后一点钱给了虎头,“你和妹妹一块去买点肉,如果有多的钱就买点鸡蛋回来。”
虎头接过银子,眼睛里满是担忧,“娘,这是我们家最后一点钱了,要是用完了,往后可怎么办。”
顿了顿,她挥挥手,“快去吧,买点好的,娘给你们做好吃的。”
虎头这才点点头,和喜妞一起往外走。
……
出了门,虎头攥着那块碎银子走在前面,脚步飞快。喜妞跟在后头,小跑着才能追上。
“哥,你走慢点。”喜妞气喘吁吁喊。
虎头头也不回,“走慢了好肉都被买走了!”
喜妞撇撇嘴。
兄妹俩一前一后跑进了菜市。这会儿集市上已经热闹起来了。
卖菜的挑着担子吆喝,卖鱼的蹲在地上杀鱼,卖水果的推着推车,空气里混杂着猪羊肉、鱼腥味、瓜果味,还有各处早点摊飘来的香味。
虎头直奔一家家肉铺,把碎银子往案板上一放,“老板,买肉。”
肉铺走出来个四十来岁的胖妇人,正拿着刀剔骨头。她瞅了一眼那银子,“买多少?”
“这些银子能买多少肉就称多少。”虎头说。
喜妞扯了扯他的袖子,“哥!娘说还要买鸡蛋呢!”
虎头说:“买肉实惠,吃了顶饱长力气。鸡蛋那么小,一两个够谁吃的?”
喜妞咬着嘴唇,
肉铺娘子正擦着案板,她看了眼哥哥,又笑着对妹妹道:“小姑娘真会过日子,听你的。”
妹妹立刻接话,“谢谢娘子!就少称半两肉呗,留些铜板给我娘买鸡蛋。”
肉铺娘子掂了掂秤杆:“行,就按你说的来,剩下的铜板够买鸡蛋了。
虎头张嘴要说话,喜妞抢先开口:“谢谢婶子!”
虎头只能眼睁睁看着肉铺娘子把肉装进竹篮。
“走吧。”虎头接过铜板,转身就走。
喜妞拎着竹篮子,小跑着跟上去,扯住虎头的袖子,“哥,去买鸡蛋。”
虎头皱眉道:“肉都买了,还买什么鸡蛋?钱留着下次再用。”
“娘说了,有多的钱就买鸡蛋。”喜妞盯着哥哥的眼睛,“你要是不听娘的,回去我自己跟娘说。”
到底是理亏,虎头移开目光,没好气说:“行行行,买买买。”
卖鸡蛋的是个老太婆,蹲在街角,面前摆着个竹篮,里头垫着干草,草上躺着二三十个鸡蛋。
喜妞蹲下来,“奶奶,鸡蛋怎么卖的?”
“两文钱一个。”
喜妞想了想:“奶奶,我买六个。哥,快给钱。”
虎头这才不情不愿地走过来,一个一个地数了十二文钱。
老太婆接过钱,笑呵呵地把鸡蛋一个个装进喜妞的衣兜里。喜妞小心翼翼地捂着,生怕碰碎了。
回去的路上,虎头还是走的飞快,一句话也不说。
喜妞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肉,又摸了摸衣兜里的鸡蛋,嘴角慢慢翘起来。
不管怎么样,今天能吃肉了,还能吃上鸡蛋。
虎头跑了没几步,突然站住了。
喜妞一个没收住,撞在他后背上,“哎哟!哥,你干嘛突然停下来?”
虎头没回答,就站着不动。
喜妞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街角有个卖早食的摊子,热气腾腾的。
一个男人刚刚从摊贩手里接过一个油纸包,转身踏上了一辆马车。
那男人穿着一身簇新的蓝长衫,腰上系着条黑色的带子,挂着香囊和玉佩,脚上是一双黑面白底的新靴子。
是爹!
虎头盯着那辆马车,拉车的是一匹棕色的马,他长这么大也就只坐过牛车。
车夫甩了一鞭子,马车动起来,很快拐过街角,消失了。
虎头还站在原地,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打着补丁的衣裳裤子,脚上是一双自己打的草鞋。
他咬紧了后槽牙。
听说爹的原配家里是当大官的,住的是高门大院,穿的是绫罗绸缎。爹的大儿子书念得很好,家里给他请了名师,日后一定也能当大官。
而自己呢?从小在流放之地长大,连饭都吃不饱,认的几个字还是娘抽空教的。
喜妞还盯着马车消失的方向。
刚才爹买了好大一个油纸包!她咽了咽口水,想象着那个油纸包里面是热腾腾的包子,咬一口嘴里都是汤汁。
爹穿的衣裳也好看,喜妞很是羡慕,那么新的衣裳,一点补丁都没有,还有那么新的鞋子。
她低下头,局促不安的打量着自己,总感觉自己怀里的肉都变了不香了。
虎头转过头,“别看了,那不是咱们爹了!赶紧回家!”
喜妞抬起头,看看哥哥,又看了看马车消失的方向,叹了口气,“走吧,哥。娘还等着呢。”
虎头什么也没说,转身往前走。
喜妞跟在后头,怀里抱着肉捂着鸡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改过的旧衣裳,她什么时候也能穿上一件没有补丁的新衣裳呢?
……
凌云志正往灶里添柴,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两个孩子一前一后进来,“回来了?”
喜妞快步跑过去,献出荷叶包,“娘,买着肉了,八两!还有六个鸡蛋。”
凌云志接过肉,打开荷叶看了一眼,里面是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还带着皮,确实是块好肉。
她又看了看喜妞衣兜里的鸡蛋,一个个圆滚滚的,干干净净。
“行了,去把手洗洗,一会儿吃饭。”她拿起鸡蛋,数了三个。
虎头闻了闻味道,“娘,怎么一股焦味,你把粥煮糊了?”
“我一时没把握好火候,你们先吃粥。”凌云志习惯了现代家电,突然让她用土灶烧饭,一时没把握好火候,让粥糊底了。
糙米和豆子煮得烂烂的,稠糊糊的一大锅。
将锅里的粥盛干净之后,凌云志又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从水缸里舀了瓢凉水,把三个鸡蛋放进去,盖上锅盖。
又把那块五花肉放进盆里,从水缸里舀了瓢凉水,把肉浸泡进去。
血水慢慢渗出来,把清水染成淡淡的红色。
三个人围坐在桌子旁,一人一碗糙米豆子粥,虽然有股焦味,但好在并不算太糟糕。
鸡蛋煮好了,家里没有笊篱,凌云志用一个空碗把鸡蛋捞出来,在凉水了泡了十几秒,递给两个孩子。
剥下来的蛋壳整整齐齐地放在桌角。
喜妞舍不得大口吃,一小口一小口地咬着鸡蛋,蛋白和蛋黄都嫩嫩的。
虎头吃得快,几口就把鸡蛋吞下去了。
“吃完饭,你们两个把院子里的草拔一拔。”凌云志说,“这么高的草,人都没法走了。”
凌云志把碗筷收拾了,蹲在灶台边的木盆前洗碗。
现在这天气不算热,她的手浸在里面只觉得稍微有点凉。
院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两个孩子拔草的动静。
凌云志又看了一眼那块浸泡在水里的肉,血水已经渗出来不少,水变得浑浊了。她换了盆清水,把肉又放回去,继续泡着。
做完这些,她瞧见水缸里的水都快见底了,于是去附近公共水源挑水,挑回家先烧锅热水,不知不觉忙活了一个上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0章 古代薛京墨2 世人皆逐利
凌云志看着灶膛里最后几根柴火噼里啪啦地烧着,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一旁的柴堆只有零零散散几根细柴火。
城里有卖柴火和炭火,一捆柴火多少钱?她不太记得了,家里现在一文钱都没有。
凌云志将烧开的热水盛进壶里备凉,“我去刘府找你们爹要点钱。”
虎头正蹲在院子里拔草, 闻言抬起头。
凌云志舀了一瓢水洗手, 道:“你们两个乖乖待在家里看家, 不要乱跑。”
虎头的声音闷闷的,“娘,我们能一起去找父亲吗?我和妹妹在街上看到了我爹, 穿着可气派了, 出门还坐马车。”
他说着说着, 眼睛里带着羡慕和委屈, “娘,你与其再嫁他人,还不如……和爹和好呗?你看咱们现在日子都过不下去, 锅都快揭不开了, 他那边那么有钱……”
凌云志说:“你爹他现在都仰仗着他那个当官的岳父生活,他要是有良心,当初就不会抛下我们了。”
喜妞站在一旁, 低下头,“娘可是再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 万一爹他不肯给钱怎么办?我就怕娘你去了刘府,平白受他们羞辱。”
凌云志安慰道:“要钱只是暂时的。你别忘了, 你娘我识字,懂医术,肯定能养活你们。”
这个时候,外面传来“咚咚咚”敲门声。
“谁啊?”虎头疑惑, 语气里带着警惕。
“虎头是我!”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是爹!娘,我去开门!”喜妞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一溜烟就往门口跑。
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门外站着一个男人,穿着蓝色长衫。
“爹!”喜妞一头扑进他怀里。
宋公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有些僵硬地摸了摸她的头,“哎,喜妞……”
凌云志问道:“你来干什么?”
宋公指着门外,语气带着几分讨好,“我是来给你们送东西的。”
门口露出里面几个袋子。
“来,我的儿和我一起搬进去。”他朝冲虎头招招手。
虎头和喜妞的眼睛顿时亮了。
喜妞问道:“爹,你还会走吗?”
宋公沉默不语,往院子里看去,薛京墨还站在门口,隔着半个院子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心虚地移开了眼睛。
这十多年,在流放之地,是这个女人陪他吃苦受罪,给他生儿育女,一口一口省下吃的喂给孩子。可回到京城,看见发妻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看见那个孩子读书读得好,有望高中……他又觉得对不起那边。
两边的亏欠,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还。
兄妹俩一人抬着一个角,把那个沉甸甸的袋子往院里搬,凌云志走过去,解开袋口看了一眼,白花花的精米。
宋公又抱进来两个袋子,布袋外面沾着些白花花的粉末,抖一抖就往下落,不用打开也知道,里面肯是面粉。
凌云志挥挥手,“东西放这儿就行了,你走吧。”
宋公把面粉袋子放下,看着她,“京墨,你别担心,我以后还会常来看你的,我不会忘了你和你的孩子的。”
“怎么?你不会想让我当你的外室吧?”凌云志上下打量着他,这厮不会是不死心吧,想要开后宫?
“京墨,你怎么能这么想……”他下意识反驳,声音里却透着几分心虚。
发妻刘夫人知道他对不起薛京墨,也知道他来探望。她没说什么,只是沉默,宋公知道只要他不做得太过分,刘夫人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两个女人都保持沉默,不打破现在的平衡,他就可以完美的游走在两个家庭之间。
“你心意我知道了,你走吧。”凌云志将他推了出去,“你要是有心,下次给我们带点银子来。”
宋公被她推着往外走,踉跄了两步,又回过头,“你让我和两个孩子说说话。”
见凌云志并没有阻拦,他弯下腰与两个孩子,“你们过的还好吗?”
喜妞扑过来抱住了宋公,“爹!你留在这里好不好?”
“要不你们跟你爹回家吧?”凌云志突然开口。
宋公一惊,“这……”
“娘?”虎头抬起头,观察着凌云志的表情,“你不是说气话吧?”
现在凌云志啥都没有,还要照顾两个孩子,还不如让宋公把兄妹俩带回去照顾一阵。
“不是气话。”凌云志说:“你们两个都到了该读书的年纪了。我现在一穷二白,连柴火都快买不起了,拿什么供你们上学?他是你们爹,你们先跟他生活一阵子,等我这边稳定了,再把你们接回来。”
宋公只是偶尔过来探望一次,表演父子情深,没真的想养这两个孩子,薛京墨这个当妈的怎么真的忍心骨肉分离?
他低头问兄妹两个,“你们愿意吗?”
这两个孩子有一个说不愿意,他就立马把找个借口两个孩子推回给薛京墨。
虎头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爹,我愿意!我想去学堂读书!考功名,当大官!”
他说着,又对凌云志鞠了一躬,“娘,等我功成名就,一定来接你去享福。你等着我。”
凌云志点点头,“好孩子。”
宋公的笑容僵在脸上。他转向喜妞,“你呢?你愿意吗?”
他心里想的是,女儿嘛,多半更心疼娘,会留下来陪薛京墨。
喜妞看看他,又看看凌云志。
就在宋公稍稍松了口气的时候,谁能想到喜妞道:“我愿意!”
宋公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凌云志立马接话,“好孩子。你们跟着爹要乖乖的,听大人的话。等我攒够钱了,把房子翻新,就接你们回来。”
虎头和喜妞点点头。
宋公站只能无奈叹了口气。一左一右牵起两个孩子的手,勉强挤出一个笑,“也好也好,那你们就跟我回去吧。”
喜妞临走前说:“娘,你要是缺吃,记得偷偷给我递信!我偷刘家的大米给你。”
凌云志摸了摸她的辫子,“乖孩子。”
看着宋公带着两个孩子上了马车车帘放下来,车夫甩了一鞭子,马车动起来,拐过街角。
凌云志松了口气,她关上门,进了屋,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路。
原主的母亲是举人的女儿,家境还算不错,只不过是外地人。
原主父亲是太医院的太医,从前常与京中权贵来往,那些旧日的故交或许还有人愿意念几分旧情。
不管怎么样,总得试试。
她第一个想到的是原主父亲当年的师妹王月娥。
凌云志按照797给的地址,步行快半个时辰来到一处低调的宅院前。
门口站着的家丁见她衣着朴素,原本有些轻视,可待她开口说了来意,又见她举止谈吐不似寻常百姓,便半信半疑进去通报了。
等了不一会儿,一位四十岁左右,穿着长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站在门口端详了凌云志片刻,突然眼睛一亮。
“原来是薛小姐!”他快步迎出来,脸上带着笑,“快请进,快请进。”
凌云志微微欠身,“林管家客气了,我现在可不是什么薛小姐了。”
林管家说:“啊对对,一眨眼功夫您都已经这么大了,我应该称呼您薛夫人才是。”
凌云志笑了笑,没再说话。
林管家带着她沿着游廊往里走。
凌云志心里有些诧异按理说,林管家是男仆,应该由嬷嬷或者丫鬟带她去内院见女眷才是,可如今他亲自领着。
不知道是因为王夫人年纪大了,不用像年轻妇人一样避慊,还是因为新帝登基之后,规矩风俗有所改变。
林管家带着凌云志来到了院子,掀开帘子,一股淡淡的草木香气扑面而来。
屋里陈设清雅的意思,榻上端坐着一位老妇人,穿着身深紫色的衣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带着翡翠头饰。
林管家行了礼之后弯腰退了出去。
凌云志行礼,“晚辈给老太太请安了。”
王夫人站起身打量着她,“京墨,好久不见,你长大了!”
薛家流放了这么多年,她的师兄还有嫂子都已经过世,只留下了京墨一个人。
二十年过去了,薛京墨从一个小女孩变得憔悴的妇人。
王夫人眼眶红了,“今日再见故人,此生无憾。”
她又问了凌云志一些境况,“可有婚配?”
凌云志低下头,“我是罪臣之后,哪能遇到什么良人,与一位境遇与我相同的男人成了亲。如今新帝登基,大赦天下,我与他回了京城,谁知他竟抛弃了我,我与他的两个孩子……因我实在窘迫,只好跟了父亲,骨肉分离……”
说到此处,她不再言语。
王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好孩子,这么多年你受苦了。”
她招招手,一旁的两位丫鬟手里端着东西,繁华的布料、一盘盖红布的盘子,看形状盖在下面应该是银子。
剩余几个丫鬟手里捧着盒子,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一眨眼你都长这么大了,这些你都收下,就当是我送给你的孩子们的礼物。”
凌云志当即行礼,说道:“多谢太太!”
王夫人扶着她,“我与你父亲是同门手足,你就与我的女儿一般。”
古人极重“天地君亲师”,在官场上同门是官场最可靠的自己人,官员们常靠“同年”“同门”关系结成政治联盟。
凌云志见此,开口道:“其实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情想要求太太您。”
王夫人说:“你说。”
凌云志说:“我想行医挣钱,只是离开京城许久,现在人生地不熟的,没有病人上门,想请夫人替我宣传宣传。”
王夫人有些惊讶,“你也会医术。”
凌云志点点头,“父亲生前曾将毕生所学传授于我。”
“让我考考你。”王夫人问了几个问题,凌云志答的都不错。
王夫人满意点点头,“好孩子,京中女医难得,我会帮你宣传宣传的。”
凌云志道:“多谢太太。”
“不必多礼,照拂小辈是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应该做的。”王太太说。
又寒暄了几句,王太太派人将凌云志送回了家中。
……
一回到家里,凌云志就迫不及待把礼物都拆了出来清点。
首先是银子,王夫人出手大方,足足给了一百两银子!!
除了一百两银子还有二十匹布料,茶具两套,碗碟杯盏盘子一套,一些蜜饯果子,以及扇子手串汗巾和荷包之类若干。
凌云志将布料放在身前比划。
她对病人的定位就是京城贵妇小姐们,因此她自个儿不能穿的太差,免得叫主人家轻看了。
她打算明天去找个绣娘缝制衣裳,哦对了,既然要行医,还要准备一套医箱。
作者有话说:
本文于17号入v,从21章倒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