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想找她确认一件事。”
这天放学,舒暖走得很早。
她出了校园,就朝着姜瑟兼职的地方去了。人群川流不息,她左躲右避。
如今的道路对残障人士十分不友好,不像星际里有专门的通道,比普通人通道设计得还要高速、安全。
人行道上原本设计的盲道有着各种障碍物,电动车、垃圾桶,能走的路十分狭窄,而马路更加不能走,很多人开车都横冲直撞,不遵守交通规则。
光是追尾事件,她这一个多月就亲眼看见过三起。
为了防止碰撞摔倒,舒暖走得很小心,但也几乎没有减缓速度。
忽然,她心中萌生出奇怪的感觉,那种感觉就像是有谁一直在看着她,她不由地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是普
普通通的路人,没有谁在看她。
她心想,也许是因为道路过于危险,自己心里有些紧张过度了。
很快,她到了姜瑟工作的地方,那是一家大型连锁的快餐店。
正值晚餐时间,店里的客人很多,姜瑟正在接待每桌新来的客人。
她穿着快餐店的工作服,戴着与之匹配的鸭舌帽,额前掉落几绺黑发,脸色戴着口罩,手上拿着菜单,几乎是头也不抬地奔波在不同的客人之间。
很快,她走到舒暖的桌前,拿出公式化的问候,神情显得有些麻木:“您好,请问您需要点什么餐?”
舒暖道,“姜瑟,我是专门来找你的,能给我一点时间吗?”
姜瑟这才看清楚来人是谁,她声音明显变化,分明的排斥,道:“不好意思,我在工作。如果您现在不着急点餐,我等会儿可以再过来。”
舒暖长话短说:“事情紧急,你今天可不可以提前下班回家?”
姜瑟将菜单放到了她面前,同她鸡同鸭讲:“您可以再思考一下,等会儿我再过来取。”
她走了,背影显得如此匆忙。
舒暖没有办法,她只能随便点了些东西,在原地等着。
没过多久,店门被推开。
尤小萱跨进了店门,她穿着一中校服,身后跟着七八个年轻男子,他们看上去流里流气,有人露出了膀子上的刺青,一开口就是一股浓浓的白烟飘来。
店里的客人看到,都不由自主地离他们远了些。
尤小萱转过身用讨好的语气:“哥,就是这里了。她现在在上班,可能不会过来。”
司寇笑了,拍了拍她的脸颊,似是奖励,“没事,今天哥有的是时间。”
他目光转移,终于把视线落到了一个同样穿着一中校服的女生身上。
她桌前的果汁没有动,只露出了半张脸,就已经让人觉得是个美人。
他摸着下巴,饶有兴趣,道,“那个也是你们学校同学?”
尤小萱看了过去,眼睛撑大,不敢相信。
俞舒暖怎么在这儿?!
司寇并没有等她的回答,抬腿就要过去,尤小萱赶紧抓住了他的胳膊,使劲往后拉。
“哥,她……她不行。”
司寇将嘴里的烟拿出,架在半空,似乎尤小萱不能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他会立马将滚烫的火星塞进她嘴里。
尤小萱咽了咽唾沫,开口就来,“我跟她不熟,而且她是乔豁罩的人。哥你应该听说过乔豁吧?娱乐/城就是他家开的。”
司寇果然有所动摇,“娱乐/城乔总的儿子?”
尤小萱点点头。
司寇立马失去了兴趣,就近拉过来一个靠背座椅坐下,“你去给她说,让她搞快点。哥几个无聊得很。”
尤小萱松了口气,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帮舒暖,她想肯定是因为自己害怕得罪乔豁。
一定是这样。
她故意不去看舒暖,以免司寇又对舒暖起了心思。
她走到姜瑟面前,笑得亲热,“瑟瑟姐,你多久下班?我带我哥,还有我哥几个朋友来找你玩。”
一见到尤小萱和她身后的司寇,姜瑟口罩下的脸瞬间白了,她措辞急促道:“我要工作到很晚,工作完就必须回去,不然大伯要说我。”
她撒谎了,姜大伯压根不会管她。
尤小萱道:“没关系,我们等你,不会玩很久。大不了我给姜勇打电话,让他跟你大伯说晚点回去。”
姜瑟额间流下现出密密的汗珠,她近乎慌乱的语调,“我要去工作了。”
她消失在尤小萱的视野里。
她躲进了厨房里,背靠着墙壁,缓缓滑了下去,抱着双膝微微颤抖。领班的人看到她这样,询问她发生了什么。
姜瑟抬起头,露出一双红着的眼睛,道,“店长,我身体不舒服,可以请假先回去吗?”
领班看她状态不好,道,“回去吧。”
姜瑟一得同意,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她去更衣室迅速换了衣服,悄悄地从厨房后门出走。
天空渐有睡意。
一想到司寇她们,她浑身血液沸腾,心脏如同被人攫住,急急地往夜色里冲。
“我就说她会跑。”
司寇一群人列开了一个一字型,像坚固的铁笼紧紧朝姜瑟罩去。
尤小萱在前,她往身后悄悄一瞥,连忙开口道,“瑟瑟姐,你要去哪儿?不是说好了一块去玩吗?”她想让司寇知道不是她故意放风让姜瑟跑掉。
姜瑟心脏骤停,道,“我要回家,我不想去玩。”
司寇往地上啐了一口,“老子要带你玩那是看得起你,今天你不想去也得去!”
姜瑟看他围了上来,步步后退。
“你们再这样,我要报警了!”
司寇做了一个惊人的举动,他上手掐住姜瑟的下巴,“操/你妈,敢叫条子过来试试?老子今晚就上了你,信不信?”
姜瑟疼得五官变形,下巴火辣辣,仿佛有人不光在她的下巴颏上撒辣椒,还把她的下巴颏拿去火上炙烤。
她越过司寇去看尤小萱,尤小萱不敢和她对视,一直偏着头看向别处。
她几乎咬牙道,“这是在学校附近,不是酒吧KTV,到处都是实时监控,只要你犯罪,很快就有警察来。我知道有人跟你说了我,你不要被人怂恿,她是想害你。”
尤小萱瞪大了眼睛,“哥,她胡说,你不要相信她。”
姜瑟嘲笑:“我又没点名道姓说是你,你自己就跳了出来。”
尤小萱紧咬唇瓣,“我不是。”
司寇不是傻子,听闻之后,放下了姜瑟,转身对着尤小萱就是一耳光。
“你他妈想害老子又坐牢?”
尤小萱嘴角破了个口子,流了血。
“你们在干什么?”两个巡警过来了。
他们打着手电筒,扫过他们一圈人,发现都是年轻人,甚至还有高中生。
司寇笑了笑,“叔,我妹妹不听话,我正教训我妹妹呢。”
中年巡警不信,这几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一看就是小混混,他对尤小萱问道:“他是你哥哥?”
尤小萱哭得抽噎,在司寇的精神压力下,呜咽道:“他是我后哥。”
中年巡警又问道:“你爸妈呢?”
司寇赶紧过来解释道,“她爸不要她,她妈死了,我爹一天到晚忙,就只剩我这个当哥的管她。”他这套说辞说得如火纯青。
尤小萱听了只是抽抽地哭,她沉默着,再也不回答警察的问题。
最后,中年警察还是决定把他们带到派出所去,看看是不是真的这么一回事。
而因为司寇咬死了只是教训妹妹,姜瑟被他称为一个刚刚过路的不认识的人,所以姜瑟没跟着去。
姜瑟看着警车远去,整个人仿佛从沙漠里脱水而出。
她刚刚对司寇撒了谎,虽然街道装了实时监控,但并不会那么快就出警,尤小萱不知道这点,但她却知道。
有人拨打了报警电话。
“姜瑟。”舒暖滑动着轮椅过来,“我想和你谈谈。”
姜瑟取下口罩,露出一张精美的面孔,她看舒暖的目光很抵触,“你早知道他们要来。”
舒暖道:“我是来帮你的。”
姜瑟发出一声轻嗤,缓缓垂下头,低语,“帮我?你要是能离我远远的,就是帮我了。”
舒暖意识到什么,道:“姜瑟,你……是不是还记得?”
姜瑟鼻子一酸,她蓦地抬头,“记得什么?记得你害死我?”
舒暖微张着嘴。
姜瑟双手抱着头,美丽的五官扭曲成一团,“你们就是一群疯子!别来缠着我!就当我求求你们,你和乔豁永远离开我的生活,好不好?”
舒暖满心涩然,道:“姜瑟……对不起。”
顶楼之上,她许下诺言要救姜瑟,但是最后没有救下她,现在姜瑟还带着那段痛苦的记忆回到过去,又会将这些痛苦再经历一遍。
自她
说话后,空气变得静默。
舒暖知道姜瑟现在不想和她说话,而司寇他们也被警察带走,于是将轮椅调了个头,打算离开。
“是你报的警?”
舒暖转过头,“我报警的时候,他们告诉我已经有人报过了。”
姜瑟眼神迷茫,是谁帮的她?
回去的路上。
914心中大喜,道:“现在可以放下一百个心。只要她不搅进来,自愿避开乔豁,你可以专心攻略乔豁了,我们不用再在她身上费心思。”
舒暖停下了轮椅,微垂着头,清亮的眼神笼罩着哀哀的雾。
“914,我心里很难过。”
914顿时察觉到说自己这话,的确有点煞风景。穿越部将《好统统指导手册》刻印在每个系统的电子回路,里面阐述过,如果攻略者融入身份,攻略者极易对其他角色产生感情,这个时候作为系统要善于引导,不要忽略攻略者的感情,算是对攻略者的一种人文关怀。
914道:“但是这都不是你的错,她的结局是这个世界背后的法则在引导,我们作为外来者,只能以蝶翅共振微微改动世界的走向,冒险用昂贵的代价以小博大。要是真的试图改变整个世界,那是妄想。”
“如果你想为姜瑟做点什么,不如像她说的那样,彻底远离她的生活。”
舒暖恍惚,道:“只要这样,就好了吗?”
*
中午的阳光刺眼而灼热,一中校门外许多人聚集得密密麻麻。
高二年级有后来者问道:“发生什么了?怎么大中午都不急着回家吃饭?”
“看热闹啊,你知道隔壁七班那个尤小萱吗?她真的有个哥,还是校外的混混,听说早就没读书了。”
“真的假的?她不老喜欢说自己独生子女,她爸开个人工作室做艺术木雕特别宠她,还给她买了个十几万的玉坠?”
“嘁,真会吹牛。你看,两个人到现在还在这儿拉扯呢。”
不知道是谁轻声低语:“保安来了。”
一中学校保安到场后,遣散了看热闹的人群,维持现场秩序,将司寇和尤小萱带到了保安室。
打七班班主任电话在核实了司寇的身份信息后,司寇抽出一根烟,一屁股坐在靠背椅上,翘着二郎腿,“都说了是我妹妹,这下相信了吧?”
“学校里禁止吸烟,你把烟灭了。”
司寇笑的时候,嘴是歪的,他又递了一根老中华过去,“叔,送你抽。”
被当众揭开了自己最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尤小萱早就崩溃,她冲司寇发火:“你不是我哥,我没有哥哥!”
她浑身颤抖,如坠冰窖,恨不得把司寇大卸八块,她拉着保安急切道:“叔叔,赶快把他赶走,他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保安大叔也很为难,这是学生的家里事,道,“不如我联系一下你们班的班主任过来?”
尤小萱头摇得跟拨浪鼓,“不,不。”
外面刚刚有许多看热闹的同学,要是班主任一来就彻底坐实了,她就要永远被人说成有个流氓哥哥了。
这是她人生的污点。
保安大叔道:“你们兄妹好好把事情说清楚,不要在学校门口闹了,一家人没有隔夜仇。”
他走前将门把带上,给两人留足了空间。
司寇起身,一把掐住尤小萱的脖子,“臭婊/子,昨晚上故意害老子去警察局,怎么今天想翻脸不认人?”
尤小萱被掐得说不出话,拼命敲捶着司寇的胳膊,双目全是惊恐。
司寇眼见她快要窒息,松开了手。对上她毫不掩饰的厌恶眼神,他胸中像鼓风机吹起,生气暴躁,一脚踢上她的肚子,将她踹倒在地。
“今天老子还你,以后乖乖听话,不然……”
他上前拽住尤小萱的头发,“下次我就告诉你的同学,你帮我做过的那些事。还记得吧?我亲爱的妹妹。”
尤小萱不顾疼痛,冲他又打又骂道:“你去死!你去死!”
司寇很快制住她,他的目光像深穴的恶蛇脏腻狠毒,道:“你再疯一个给老子试试?”
尤小萱闭上了嘴,眼神迸出强烈的恨意。
司寇作势要打她。
尤小萱立马把头低下,泪水滴落到手背上。
离去时,司寇笑得猖狂。
她的指甲抠进了地砖缝里。
下午的一中透着一种奢侈的静谧,微风吹拂,操场上的学生精神十足。
安静的小树林里。
“这样你就高兴了?”尤小萱站在姜瑟面前,似乎不掩饰她的怒火。
姜瑟戴着口罩,她一双眼睛变得平静,发生过昨夜的事,她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尤小萱已经被司寇逼得抓狂,道,“明明你跟着去就好了啊,如果不是你不去,我也不会变成这样!”
姜瑟道:“我为什么要替你去?”
尤小萱牙齿微微打颤:“什么叫替我去?”
姜瑟望着她,自从重生之后,她心里早就做了情感切割,而昨晚相当于她和尤小萱彻底摊牌,她不想再因为尤小萱而卷进那些是是非非中。
姜瑟道:“你哥。”
尤小萱暴躁道:“他不是我哥!”
姜瑟继续道:“你哥原本是打算让你去的,只是你向他提议了我,因为你看过我这张脸,你知道他一定会同意。”
尤小萱视线游弋,气势弱了一些,道:“你在说什么啊瑟瑟姐,我们是发小,我怎么可能这么对你?”
姜瑟冷视着她,“我不是你的瑟瑟姐,你的瑟瑟姐她早就死了。”死在了那个被背叛的顶楼。
姜瑟将手摊了出去,“还给我。”
“什么?”尤小萱下意识抓紧了领口。
姜瑟一字一句道:“我奶奶的玉坠。是姜勇为了讨你的欢心,从我这儿偷给了你。”
尤小萱反驳道:“我没有。”
姜瑟直接上前动手拉扯开了她的校服,她的脖子上挂着一根红绳,上面挂了一颗色泽圆润的羊脂玉。
尤小萱又将校服拢了回去,遮住了玉坠,“这是姜勇给我的!”
姜瑟道:“那是你骗他,你知道我告诉过你这个玉很珍贵,他以为我戴的是个假货。这是我奶奶留给我的,你把它还给我!”
她上前去拉扯尤小萱的校服,尤小萱不让,两个人拉扯了起来。
“你奶奶根本不是你亲奶奶,姜勇跟我说过了,你是捡来的。”
姜瑟道:“一直抚养我长大的是奶奶!她就是我的奶奶!还给我!”
“不,这是姜勇的东西,是姜勇给我的。”
姜瑟嘲笑,“要是姜勇知道这个东西值钱,他绝对不会给你。”
尤小萱恶狠狠地将姜瑟一推,姜瑟小腿被低矮的冬青丛绊住,整个人向后倒去。
“玉是我的。”尤小萱冲着她凶神恶煞。
姜瑟背摔在了泥地上,疼得她皱起了五官。
“把东西还给她。”
这个声音使得姜瑟脸色冻住。
乔豁不知道站在旁边听了多久,他用一种命令的语气对尤小萱又重复了一遍,“还给她。”
尤小萱瑟缩,转头想跑。
乔豁威胁道:“你是想我去七班堵你?”
尤小萱彻底害怕了,她将玉一把扯了下来,用力扔在了冬青丛上,红绳挂在冬青枝条上。
姜瑟连忙去将玉拿起来,捧回手心里。
玉没有损坏,谢天谢地。
乔豁冷淡开口,“你可以滚了。”
尤小萱涨红了眼睛,她走前死死盯住姜瑟,眸底攒着一股狠劲。
姜瑟从地上爬起,终究对他道:“谢谢。”
她终于拿回了奶奶给她的东西,上一世她一直以为这个东西被她弄丢了,结果某一次和姜勇吵架,姜勇自己说出口的,但是她找到尤小萱之后,尤小萱却始终不承认,最终也没有还给她。
乔豁微沉了下巴。
他一如以往那般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姜瑟紧紧抓住手里的玉坠,面对乔豁,她脚底如有针,她拉了拉脸上的口罩,仓皇离开了。
手机震动,乔豁从兜里掏出了一个旧款的红色女士手机,屏幕弹出一条垃圾短信。
退出锁屏,界面还停留在资助学生姜瑟的聊天记录上。
姜瑟留下的最后一条消息——“全阿姨,谢谢您帮我转入一中,我会努力考上一中本部的重点班!”
之后,她再也没有主动发过消息,唯一的回复是上次给她转款之后,她回了简单两个字。
“谢谢。”
乔豁将手机黑了屏幕,脸上看不出任何波动。
一回头他看见舒暖,眉眼像热夏的布丁雪糕从冰柜里拿出来,变得微软。舒暖身后紧紧贴着陆设,他脸色又凝了回去,顿时有些不好看。
他急匆匆走来。
舒暖看向他的眼神里带着某种询问,刚刚她看见他、姜瑟和尤小萱了。
乔豁刚好与她的目光错开,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了陆设落在轮椅把手的手,“你们去哪儿?”
陆设道:“正准备去Hop啊,学校通知老师要开会,学生不用上晚自习,豁哥你刚刚……”
乔豁道:“一起去。”
他分明什么都不打算说。
舒暖眼神一黯,随后又恢复平常,回头道:“陆设,能帮忙继续推一下我吗?”
陆设刚作势要推。
乔豁夺过,双手稳稳地撑在了把手上。
陆设惊呆了,“豁哥,你干什么?”
“不用你。”乔豁将舒暖推着走,陆设落在他们身后,像被甩一个尾巴似的。
陆设大为受伤:“你、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乔豁看着舒暖的后脑勺,“不是。”
舒暖一直没有回头。
“我知道了,豁哥,”陆设两手捧着脸,做可云状,道:“靠,我冤枉啊,教室黑板上的洞,那不是我搞出来的,我哪儿来那么大力气……”
陆设围着乔豁二人解释,就像小鸡啄米,一会儿向左,一会儿向右,还不停吱吱。
乔豁却没有搭理他,他看着前方的路,余光瞥着舒暖。
待她终于回头看他们,嘴角弯出一个浅笑,眼睛却是几乎看向陆设。
乔豁心中生起一股躁意。
第18章 配不上
三个人刚出校门没多久, 戚总就打来电话,让乔豁和陆设去宝丽KTV玩,有人定了大包厢。
舒暖道:“你们先去吧, 我想起有点事,正好也不去Hop了。”
陆设耳朵正接着戚总的电话,不忘道:“那好吧。”
“你去哪儿?”乔豁走到舒暖跟前, 蹲下了身,目光灼灼,外人看着像他在威胁小姑娘一样。
舒暖刚刚有些生他的气,现在也不气了,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我去医院看谭丹,顺便送点东西给她。”
陆设道:“那要不要我们送你过去?”
舒暖冲他甜甜地笑, “不用了,我坐公交车过去,很快的。”
乔豁心里闷得慌。
一见陆设,她才笑。
是他让她笑不出来?
“我跟你一起去。”
陆设挠挠头道:“那……我也跟着一起去?”
乔豁微抬头,眼神锋锐。
陆设:???
他说错什么话了吗?
电话里戚总听到了这里的一切,他对陆设道:“得了,你搁那儿当什么电灯泡,赶紧过来。”
他怎么就成电灯泡了?
但是其实他也更想去玩, 陆设也不顾忌了,跟他们道了别,拦了一辆出租车离开了。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乔豁闷着不说话,只推着她走。
舒暖不知道他为什么不高兴了,于是让他去找陆设他们玩,结果越说,好像乔豁越是不高兴。
她也不敢说了。
唉, 他不好哄呢。
天气晴朗,公交车上的人挤挤攘攘。
舒暖一见公交车门挤得都快合不上,转头满脸尴尬道:“要等下一班车了。”
乔豁道,“坐出租车去?”
舒暖摇摇头,“出租车不太方便,如果是给我这种专用的话,要提前一天预约。公交车其实很方便的,有无障碍通道,还有专用座。”
俞柔很好地保护她,给她配了一个固定司机,让她可以随时随地方便上学出行。
她试过之后,拒绝了。
她不想永远生活在被保护得严严实实的真空里,她想感受这真实的世界。
对她来说,能坐公交是一种鼓励,让她更有勇气去做其他事情。
乔豁心里像被针一刺。
他蹲下身,凑到她跟前,将手伸了出去。
舒暖道:“做什么?”
“让你打,出气。”少年额前三七分的碎发微微遮住眼睛,隐约透露着凶恶的断眉,看上去就是个坏家伙。
可是他的心地真的很善良。
舒暖扑哧笑出声,她将他的掌心打开,轻轻往上拍了一下,更像击了个掌。
少女柔软的触感,让乔豁身体微颤,电流窜到心里,痒得有些发麻。
“乔豁,我没觉得说这些不好。我喜欢我现在的样子。”
少女弯着唇,风吹着她娇小的脸庞,她幸福地微眯起眼,像午后懒洋洋的猫。
乔豁的心跳得直快。
她是那么优秀。遭遇了那么大的事,一般人早就崩溃,有的人一辈子再也无法从心里站起来。
但是她努力学习考到了第一名,努力融入新环境,跟人说话从来都是温温柔柔,所有人都喜欢她。
她太美好了。
美好到他想把她藏起来。
两个人下了车站,来到医院。
医院是白色的一片,满是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又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他们走到病房,病房门是开着的,这是一间公共病房,里面全是患了重病的病人。
谭丹穿着一身灰扑的休闲服,背着门,正坐在病床前削苹果。
舒暖轻喊了一声,“丹丹。”
谭丹和父亲都一同看了过来。谭丹父亲肤色是铁锈黄铜色,唇色也是很深的紫色,他穿着病号服,看上去瘦骨嶙峋。
他对谭丹道,“是你同学吗?”
谭丹点点头。
他道:“人家来看望是一份心意,你要好好招待别人。”
谭丹道:“知道了。爸,你吃苹果。”
她将削好的苹果塞进了父亲的手里,起身朝舒暖走去。
三个人站在走廊里。
乔豁道:“我去趟厕所。”
原地只留下舒暖和谭丹两个人。
舒暖将腿上的袋子打开,掏出了数张卷子还有一个卡其色本子。
谭丹翻开那个卡其色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写完了一整本,每节课的重点都在上面,她心情有说不出来的复杂。
“丹丹,马上就要月考了。”舒暖眼神里有深深的担忧,“你会回来的吧?”
谭丹的眼下有明显的乌色,看上去已经很多天没有睡好觉了,她紧抿着双唇,仿佛那处一直有什么拉扯着她的嘴角,使她很累。
“恩。”
一个护士走了过来,喊谭丹的名字,让她去缴医药费。
谭丹离开了。
没有来得及聊上两句,舒暖心中还是感觉闷闷沉沉。
病房里,谭丹父亲朝舒暖招了招手。
“丹丹同学,进来坐一坐吧?”
作为墨市数一数二的医院,墨市人民医院无论是工作日还是节假日,都十分拥忙。
二楼一处露天围栏,乔豁双手撑着栏杆上,肩膀微耸,半掩的眸子从上往下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乔豁。”
乔豁转过头。
来人二十岁出头,她黑色的头发齐肩,眼睛细长,穿着一身都市丽人装,气势显得盛气凌人。
她取下墨镜,“没想到真的是你,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进医院这个地方。”
乔豁双目漠然,侧过身,迈开腿。
“跟你来的那个小女生就是你生日那天,我小姑姑看到的那个?”
乔豁直勾勾地看着她,笑得瘆人,“江琪,你是江周的狗吗?”
“脾气还是这么差劲啊,”江琪缓缓走近,“都过去一年多了,你以为我还会怕你叫我小姑姑过来?还真是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把我从一中赶出去,我还不能像现在这么潇洒呢。”
说完,她撩了一下头发。
一年前,因为咒骂乔豁而被赶出一中的女老师正是江琪。
江琪打量着他浑身上下,道,“今天就算是我小姑姑在这儿,我爸也会支持我,你以为江家的脸面还比不上你?如果不是小姑姑为了你,你以为学校只会惩罚我一个人?”
乔豁气笑了,“这话你去跟乔清河和江周说。”
江琪哼了一声,道:“你真是无情。”
她作为江周看着长大的外甥女,同样也看见过这一路江周是怎么对待乔豁,但是不管她怎么劝,江周还是对乔豁那么好。他们都说江周是真的把乔豁当自己的亲生孩子。
她忍不住叨一句,“小姑姑生病了,你知不知道?”
乔豁冷眼道:“关我屁事。”
江琪怒火从心中顿时像河流冲堤一样扩散,道:“你别忘了!姑父是小姑姑让给你妈的!姑父本来就该和小姑姑结婚。小姑姑对你一直就像对她的亲儿子,你有什么脸这么对她?”
乔豁心里陡然泛起一阵剧烈的恶心,他讥笑道:“谁要她这么对我了?你不如劝劝她,别这么犯贱?”
江琪穿着一双红底鞋萝卜丁,面对比她还高半个头的乔豁,她仰着头,骂道:“你不要忘了,你妈她是得了癌症死的,不是小姑姑害的。小姑姑救过你,如果不是她,你早死了!但你是怎么报答她的?”
她的眼神像刀剑上的亮光聚在一起,锋利逼人,“你差点害死她!”
她几乎是脸贴近他,一张嘴巴咄咄逼人,“你故意把她留在车里。”
视线拉回过去。
江周和乔清河结婚,乔豁和他们都闹翻了,已经很久没有回过乔宅。
那天乔母的忌日,江周去山上墓园找乔豁,两个人在车里发生争执,结果车撞在了路边的防护栏,还冒了烟。
乔豁撞出一脸血,他从副驾驶脱离出来,一路跌跌撞撞地离开,一直到被人解救,他都没有告诉过别人江周还在山上。
如果不是因为正好有人经过,救了江周,江周就死了。
乔豁半掩的眸子,黑色的睫毛像蛾翅缓缓颤动了一下。
他微抬下巴,语气淡淡的:“你疯了。”
江琪看他这副样子,咬牙切齿,道:“你以为你装成这副普通人的样子就真没人知道了?迟早有一天,他们会知道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魔鬼。”
她几乎是想用眼睛把乔豁的心上的肉剜出来,她想到了什么笑了一下,道:“那个跟你来的女孩,她知道你心里有病吗?”
乔豁脸色微变,左边的断眉突然像有蚂蚁密密麻麻在啃食,痒痛感蔓延四肢,有人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
江琪心里隐隐痛快。
凭什么他还过得好好的?
她被一中辞退,在社交圈里丢尽了脸面。她付出了代价,他也别想过得轻松。
他就是一只喂不熟的白眼狼。
突然,乔豁握拳捂着嘴沉沉地笑出声。他腾出一只手摸着胸口,笑从胸腔里朗朗地传了出来,连着好几下,还擦了擦眼角,似乎那里有笑泪出来。
江琪道:“你笑什么?”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锋利,嘴角的笑看着有几分恐怖,“你说得对,我当时是想让江周死。”
江琪瞳孔睁大:“你……你……”
乔豁薄唇微微张开。
“所以,你想死吗?”
江琪胳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近乎要尖叫出声,“魔鬼!你这个魔鬼!”
她骂得越凶,乔豁笑得越厉害,他望着她像在看一个好笑的笑话,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感情。
这一刻,江琪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是真的会完全不在乎别人的死活。
她从骨子里感觉刺寒。
“乔豁?”身后传来了舒暖的声音。
乔豁身形陡然僵硬,身侧的指尖变得冰冷。
她听到了多少?
他垂着头,从兜里掏出烟,掏完才意识到这里是医院,不能抽烟,又放了回去。
江琪踩着红底鞋萝卜丁,噔噔地从舒暖身边走过。
她看着舒暖,眼中全是惧怕。
舒暖心生奇怪,她推着轮椅到乔豁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角,“乔豁,我叫你呢。我找了你好久呀。那个人,你认识?”
乔豁看着地面,道,“不认识,问路的。”
舒暖歪着头看他,“乔豁,你是不是不舒服?”
乔豁微抬起头,终于对上她的目光,“不是。”
舒暖一双水润的眸子奇怪地看着他,怎么短短一会儿不见,乔豁就好像变了个人一样。
她突然记起原书里曾简单提到过,因为乔母在医院病逝了,所以乔豁心里特别讨厌和抵触医院。
可是为了陪她,乔豁来了。她心里生起愧疚。
她用食指点了一下他的手背,轻轻道:“你真的没事吗?”
乔豁看着她的脸娇嫩白皙,白里透红,是那么的干净柔和,就像圣女一样光洁,让一切阴暗无地自容。
她和他不一样。
她遇到不公,依然光明纯洁,而他却是阴暗角落里的一只害虫。
他当不了好人,只能当一个恶人。
他像一滩烂泥,他恶心他自己。
他把手往后撤回了身侧,嗓音像患上感冒,沉重而迷蒙,“没事。”
舒暖的指尖在空中停住,而后慢慢地放回了膝盖。
回去的路上,他刻意和她保持着距离。
舒暖察觉到了,她捡了些有趣的事告诉乔豁,可是乔豁至始至终都没有笑过。
回到家中,舒暖还是耿耿于怀。
914却很高兴:“快来挑选你的奖励。”
舒暖道:“什么奖励?”
“乔豁对你的好感值已经突破50了,这可是我带了那么多任宿主以来首次超过这个数值。”
如果好感值突破50了,乔豁应该不会再那么容易生她的气了吧?
舒暖想,也许今天他那么奇怪,是因为他讨厌医院,那个环境让他想起了过去发生不好的事情才这样。
914的一双绿色猫眼变金晃晃,从它的眼睛折射处一道奇异的金光,使得周围都暗了下来。
金光中间有几个颜色不同的按钮,上面分别写着“健康buff”、“好感值提升buff”、“美貌buff”、“金钱buff”、“运气buff”。
buff指的就是增益效果,比如“美貌buff”就是可以增加一定的美貌值,变得比原来更美,舒暖可以选择任何一项来加强自己的能力。
舒暖道:“我可以选择健康buff吗?”
她看到属性表里显示,如果她选择了健康buff,就有机会可以获得双腿健康的能力。
914道:“你确定选这个?这个性价比最低,只能短暂获得15分钟双腿健康的能力,辅助效果是增加一定几率能使你真正站起来,这个几率也不高,都是看运气。”
“你不如选择‘好感值提升’,这些当中只有那个buff是永久性的,能一次性加5的好感值,性价比最高。”
舒暖摇摇头,“就这个了。”
哪怕只有短短15分钟能像普通人一样站起来,她也觉得心满意足。
不知道乔豁看见她站起来的样子会怎么样?是会大吃一惊,还是会开心地笑起来呢?
一想到那个画面,她就有些紧张,脸上红扑扑的。
她按下白色的“健康buff”按钮,那个按钮化成了一只白色的手环套在了她纤细的手腕上,别人都看不见,只有她能看见。
使用的时候,只需要将手环扯下就好。
*
放学后,Hop馆。
少年们在电子屏上激烈厮杀,一会儿传来他们战如鼓擂的交流,鼠标和键盘按动的声音像赛博朋克世界的bgm,闪着五颜六色的炫彩光芒。
一局已定。
陆设取下了耳机,道:“不玩了,我去做作业了。”
他刚一起身,就发觉乔豁坐在原位没有动弹,他挠了挠脸,“豁哥,你不去吗?”
其他人爆笑道:“豁哥做作业?陆设你是不是脑子发烧了?豁哥什么时候会做作业了?”
今天来的人是乔豁的一些狐朋狗友,也是陆设不太喜欢的那批纨绔子弟。
原本他们有一段时间没来过Hop馆了,不知道怎么今天乔豁又突然把他们叫来玩。
乔豁一半脸打着显示屏光,眼神幽暗,他嘴角微勾,两指夹着的烟飘着白溶溶的烟丝,偏头道:“听见了没?”
陆设愣在原地,“可是,我们不是答应好舒……”
乔豁有些烦躁:“开下一把。”
“行了陆设,别在这里磨磨唧唧,耽误我们玩游戏啊。”
“都点准备啊。”
陆设在原地杵了一会儿,默默地转了身。
他走到了舒暖的身边,舒暖露出一张关切的小脸,“陆设?”
她往他身后一看,“乔豁没跟你一块来吗?”
刚刚乔豁当着那些人的面子那么对他,陆设心中颇有些受伤,到了嘴边,话就变得透着一丝委屈,“豁哥他不来了。”
舒暖安慰道:“是不是因为他很想玩游戏呢?他这段时间都在很努力学习,放松一下也挺好的。”
陆设闷闷不乐,“但是豁哥刚刚……”他想了想总觉得有些丢面子,又把话咽了下去。
舒暖睁着两只大大的眼睛,道:“他凶你了吗?”
陆设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最终唉了一句。
舒暖很认真地抚慰道:“陆设你别生气,乔豁他可能心情不好,马上就要月考了,他也许压力大,我们多体谅下他。”
陆设一想也是,觉得自己也太矫情了,但还是要面子,“我没事啊,我肯定体谅豁哥,我们是兄弟。”
舒暖甜甜地笑:“是呀,你们是好朋友嘛。”
陆设顿时心里十分熨帖,他手机突然响了一下,低头去看,抬头时脸上现出抱歉。
“我妈叫我回家。”
舒暖道:“你回去吧,我卷子也快写完了。”
陆设犹豫了一下,道:“等会儿你让豁哥送你吧,女孩子一个人不安全。”
舒暖点点头,“我知道啦。”
没一会儿,桌前又变得空荡荡。
舒暖埋头一阵,等再度抬头时,天色已经不早了。
她收拾完东西,推着轮椅。
电竞区烟雾缭绕,时不时传来一声暴雷般的声音。
她远远看着,乔豁背对着她。他偶尔偏过头,和旁边的人说话,露出三分之一的脸庞,眉眼深邃专注,嘴角像被人轻轻往上勾勒一笔。
一道光影将两个空间分隔开来。
她轻喊了一句,“乔……”
“豁哥牛逼!”有人尖叫。
她的声音瞬间被别人的声音盖了过去,仿佛一道清清小溪注入山川,顿时消失在一片汹涌之中。
她突然有些怯懦,她想了想,还是不要打扰乔豁了,让他高高兴兴地玩吧。
她将轮椅转了个方向。
乔豁心里突然有一道直觉闪过,他转过头,就看见舒暖已经走了大半远。
他蹭地一下起了身。
旁边有人叫住他,“你去哪儿?”
乔豁道:“你们重开一把。”
他离了座位,走得匆忙。
天空被泼了蓝紫色的水果牛奶,和底色白交织杂糅。
舒暖动作温吞,像只蜗牛慢慢地移动。
乔豁跟在她身后,没有出声,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
她正小心翼翼地越过一个小坎,轮子不小心往下滑,陷了进去。
乔豁急忙从阴影中现身。
只见她熟稔地将轮椅下碍人的小石头都清理干净,把马达动力开到最大,终于脱身出去。
乔豁的手停在半空中,渐渐收了回去。
他看着空荡荡的公交车站,她停在路灯下,头低了下去,似乎是在看书。
酒红色的蝴蝶落在了她黑色的长发,安静地停留。
一辆公交车缓缓驶了过来。
她慢慢上了车,对司机说话,似乎是在感谢对方。她侧过身露出半张脸,又对全车的人说了些什么,脸上挂着香甜柔软的笑,一直都没有散去。
车门像贝壳一样合上,车身隆隆地响。
他心中突然生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他不顾一切向前狂奔。
她的模样印在玻璃窗上,渐渐被湮没,像一条灵活的鱼坠入了深海里。
他断眉处被汗水弄得又疼又痒,眼睛却一眼不眨。
车尾巴的灯离他越来越远。
小腿的肌肉紧紧绷起,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狠意。
车额头电子屏上的号数变成一颗坠落黑夜尽头里的赤色流星。
少年大汗淋漓,停在了原地。
他意识到,他再也追不上了。
*
作为学校文艺月活动的预热,校队篮球今天在篮球馆开展一次高二年级和高一年级的友谊比赛,一中帖子都传疯了。
——“听说高二的乔豁也要来,是真的吗?我记得他不是校篮球队的啊。”
——“当然是真的,你难道不知道原来乔豁才是校篮球队的主力吗?他们还赢过墨市全高中生篮球杯一等奖呢!只不过好像后来乔豁和校队教练闹分歧了,就退校队了。”
——“真不知道这事……我以为校霸啥也不参加呢。”
……
舒暖一早就学习忙完了,带着准备好的东西去往篮球馆。
“陆设,你还好吗?”
陆设那天晚上回家的时候就把腿给崴了,现在脚踝打了石膏,杵着根拐杖,跑也跑不了,跳也跳不了,很是郁闷。
他将拐杖夹在腋下,“医生说养一个月就好了。这回要不是有豁哥在,我们高二年级其他人还真没谁顶得上。”
“那群高一的,太跳了,就是要杀杀他们的威风。”
他把自己的手掌当菜板,做了一个咔咔切菜的动作。
舒暖忍俊不禁。
他们来到了篮球馆,大家都是先来的就去前排坐。因为陆设是校篮球队的,所以给他安排了前排位置,舒暖也留在了那里。
乔豁到的很早,他和队员们站在场中央正做热身运动。他穿着一身篮球服,三七分的刘海往前坠,刚刚遮住了左边的断眉,双目深邃迷人,他两手一个高抛,远远投进去一个三分球。
身后已经有女孩尖叫了起来。
舒暖下意识捂住耳朵,和陆设四目相对,忍不住笑。
比赛正式开始,两方开始激战。
一开局,乔豁先进一个三分球,拿了一个好彩头。
“豁出青春,旗开得胜!高二必胜!”
观众席上有女孩儿们整齐划一的口号声,台上高二年级的队友朝乔豁暧昧一笑,眼中由衷地羡慕。
乔豁拧着眉头,朝观众席一看,就见到舒暖手里挥舞着小旗子,和那些女孩一样的旗子,她远远看着他,眼睛笑着弯弯,像甜蜜的蜂蜜晶莹剔透。
他半掩眸子,手擦了一下胸膛,像要把什么东西赶出去似的。
“乔豁学长刚刚往我们这边看了!啊啊!大家加油声再大点啊!”
舒暖身后的女生激动地嘶吼着,她也忍不住跟着一块喊。
裁判一口哨声响。
乔豁再也没有看过观众席,他全身心关注在球上。
又一个三分球。
场面沸腾成一片。
这几乎是一场碾压式的比赛。
到中场休息的时候,高一有几个队员直接瘫在了篮球场上。
乔豁太猛了,跟吃了兴奋药一样。
乔豁一下场,许多女孩都围了上去,她们手里拿着矿泉水和毛巾,把他围了个水泄不通,连教练都插不进去。
陆设和舒暖这边的观众席几乎都空了。
陆设看着舒暖腿上的矿泉水和毛巾,道:“要不我们把豁哥叫过来?”
舒暖摇摇头:“没关系,等他结束了,我再给他。”
陆设心里酸酸的:“要是我没受伤该多好啊。豁哥真是受欢迎。”
“是呀。”
陆设的目光落在舒暖的脸上,她的视线一直跟着乔豁,大大的眼睛像磁石一样,乔豁在哪儿,它便看着哪儿。
她脸透着粉色,嘴角像是被一根羽毛逗着,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这样的眼神,陆设
心里一个激灵。
他道:“舒暖……”
“你、你该不会真的喜欢豁哥吧?”
乔豁像是受到了什么感应,朝这里看了过来。
他说了一句话,遣散了热情的女孩们,缓缓地走了过来。
舒暖转过头正好背对着乔豁,也挡住了陆设的视线。
她问陆设,“你刚刚说什么?”
“你喜欢豁哥吗?”
乔豁停住了脚步。
他的指尖微颤,心口像有什么要跳出来,捂也捂不住。
“恩,我喜欢乔豁。”
陆设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是、是那种喜欢吗?你懂我说的吗?”
“是真的,我喜欢他。”
舒暖的眼睛坦坦荡荡,她的脸带着几分羞赧就像晨露下红扑扑的苹果,有着清香的味道,那是少女珍宝一样的真心。
陆设震得说不出话来。
一向说话大大咧咧的他,如今竟然变得有些稳重,也不敢说话声音太大,怕别人听见。
他抓牢拐杖,压低声音道:“你跟豁哥说过吗?”
舒暖露出水润的杏眼,“没有。”
陆设想起曾经那些被乔豁拒绝过的女生好像都哭了,但他直觉就算乔豁要拒绝,也不会那么对舒暖。
他小心地维护着少女的真心。
“喜欢豁哥挺好的。”
*
更衣室。
“下半场你不打了?”教练表情严肃。
乔豁换下篮球服,“不打了。”
教练很是头疼,乔豁早已不是固定队员,照理他本来就可以不用参加这次比赛,是看在陆设的面子上才来的。
“就不能坚持一下?”
乔豁道:“不能。”
教练噎住。
乔豁他拿起自己的衣服,走的时候回头道:“今年全市高中篮球大赛要开始了?”
“怎么,你想参加?”
乔豁眼底落过一丝不屑:“校篮球队还是那么喜欢摧毁别人的自尊心。”
他转身离开。
到了比赛下半场,篮球场上换了人,乔豁不在了,众人都议论纷纷,但很快都被场上的赛况吸引住了,加油声和掌声像浪潮一样涌起。
陆设也惊了,“豁哥去哪儿了?”
舒暖四处张望,都没有见到乔豁的身影。
她自告奋勇:“我去找他。”
陆设本想跟着她一块去,但看了一眼自己的拐杖,他歇下心思,“豁哥应该还在体育馆。”
体育馆窗外,一片蓝天白云。
水池边,乔豁泼了自己一脸的凉水,他的刘海被清水打湿,透着森森的光,被他抹到了后面,又掉落了回来。
他仰头喝了水龙头的凉水,水沿着红唇向下流,连黑色眼珠也莫名染上了寒意。
“乔豁。”
他抬起头。
舒暖来到他跟前,“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水龙头的水哗哗砸在池子里,搅得他心乱如麻。
他动手将水龙头关掉,仿佛也将把心里的杂音关上。
“你不去看比赛吗?”
舒暖眉眼弯弯,“我是来给你加油的呀。”
乔豁道:“我不打了。”
舒暖道:“没关系,他们已经有替补队员上场了。乔豁,你好厉害!”
她眼睛有亮光,那光深处的倒影是他。
他湿发上一滴水珠掉落下来,砸在了眼皮上,冰凉得让他睫毛微微一颤。
舒暖见状,从膝盖的袋子里掏出一条干净的毛巾,一只白色的猫娃娃钥匙扣差点也滚落出来。
她把猫娃娃钥匙扣握进了掌心,将毛巾递到他跟前。
乔豁看着她。
她水润的眸子一直看着他。
他道:“我喜欢上一个人。”
她的眸子一怔。
“但,她不喜欢我。”
舒暖垂下眼睫:“我认识她吗?”
“认识。”
“那应该是我们学校的。她会跳舞?”
“……会。”
乔豁的目光一直聚在她的脸上,他想她会不会哭,他想如果哭了,他该怎么办?
舒暖抬起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她会参加这次文艺表演吗?”
乔豁看向水龙头上的反光,用手擦了一下断眉上的水渍,一股难以掩饰的烦躁:“会去。”
914已经顾不得会不会有人发现自己了,它哀嚎道:“完了,彻底完了。乔豁喜欢上姜瑟了!怎么会这样呢!”
舒暖说不清楚自己的什么滋味,心尖忍不住一酸,但他喜欢上别人,她依然为他感觉高兴。
如果喜欢一个人,他会不会开心多一点,生气难过少一些呢?
“乔豁。”
“恩。”
“如果你喜欢她的话,去告诉她吧!”
那一刻,乔豁看见,她的眼睛很美。明明她的鼻子红了,但眼睛却是亮亮的,她的神情鼓励他,就连这个时候她都想的是他。
他的心被狠狠揪起。
但是,这样才是对她最好的。
*
“你怎么想的呢?你要撮合他和姜瑟?!我要被气死了。”
914抱着她的大拇指,猫脑袋往上撞。
舒暖轻柔地安慰914道:“914你别生气了。”
“你知道姜瑟不会喜欢乔豁的!”
舒暖道:“但是乔豁喜欢她。”
914道:“你被乔豁灌了什么迷魂汤?算了,我直接跟总部宣布任务失败吧。”
舒暖道:“能不能让我试一试呢?”
“怎么试?你都不知道剧情后期的乔豁有多疯狂!”
舒暖道:“我会守着他。如果他做不好的事,我会拉住他。”
“试一试,总有成功的机会。如果真的挽救不了,到那时候,再宣布失败吧。”
914考虑到现在乔豁对舒暖的好感值起码突破了历史值,它一面被她有些说服,一面又为这糟糕的局面感到头疼。
它道:“按道理我们一直盯着乔豁,他什么时候跟姜瑟……?”
舒暖记起在小树林里,她和陆设看见乔豁和姜瑟在一起,追溯到和姜瑟在奶茶店第一次见面,这样想起来,乔豁也许一直都认识姜瑟。
“宇宙的法则太强了。”
914见舒暖发呆,想到她可能正伤心,刻在电子回路的《指导手册》又提醒了它要和穿越者打好关系。
“舒暖,如果失败了,我们还可以赶在这个世界崩坏前回去。你放心,时空局会保证每一位穿越者的安危。”
舒暖低头,用指腹摸了摸它的头,像是安抚。
*
高二月考越来越逼近,然而全校文艺月已经悄然而至。一中校园凸显着一种奇怪的氛围。
所有人都在期待文艺月的活动,作为学习压力紧张下释放的出口。
放学路上都还能听见有人讨论这件事。
回到Hop馆,乔豁竖躺在沙发上,手刚要落到额头上,他微睁的目光看到了舒暖过来。
他起了身,拿起了桌面上的手机,装作要看。
坐在他身旁的戚总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舒暖兴致冲冲道:“乔豁。”
她喊他名字的时候,尾音总是轻轻的,像圆嘟嘟的肥皂泡轻轻地破开。
他将手机盖在了膝盖上。
舒暖道,“我听他们说这次文艺汇演已经确定在下周二了,听说有独舞,你要去看吗?”
“不……”乔豁突然想起他捏造过的他喜欢的那个女孩会参加文艺汇演,差点说话咬到舌头,“恩,去看看吧。”
陆设抱着一桶爆米花,嘴边还有白的碎屑,他挤过去坐,“豁哥!你不是从来不参加这种活动吗?你说这种活动都很无聊。”
乔豁有些恼怒,“闭嘴。”
戚总搂着陆设的肩膀,往他嘴里塞了几口/爆米花,“设啊,多吃点爆米花啊,不够我给你再买一桶。”他的余光不由地往这边瞥。
乔豁的身体对着舒暖。
他道:“一起去?”
舒暖圆圆的眸子弯成月牙儿,“好呀。”
他的心突然被刺痛了一下。
第19章 不敢惹
文艺汇演那一天, 全校都很热闹。
处处装饰着气球、彩带,志愿者穿着玩偶服指引秩序,有合奏乐团巡演。保安齐齐出动, 随时巡逻。
就像一场盛大的狂欢节。
舒暖穿着校服,慢悠悠地走在人群的尾巴,国际班在后面, 还要晚一点才出来。
她也不着急,一边和陈凤说话,一边沿路欣赏。
突然,她心中生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她不由地往身后看了看。
陈凤兴奋,道:“舒暖,我们去前排坐吧, 听说那儿的位置最好。”
舒暖搜索无获,只好道:“好呀。”
“那我们赶紧进去吧。”陈凤绕到她身后推着她的轮椅。
人群之中,戚总拉住了一个人的手腕,他道:“你怎么来了?”
文雪落用帽子遮掩着自己,道,“快,别让我姐发现了。”
戚总道:“你姐进去了,我亲眼看见的。”
文雪落长抒一口气, 摘下了帽子,露出一头短发,女孩儿五官英气俊俏,带着一股朝气蓬勃:“你怎么在这儿?”
戚总道:“还不是你问我活动多久开始,我就猜你可能会来,没想到你真的来了。你怎么进来的,校门不是都封了吗?”
文雪落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翻墙。”
戚总:……
他头疼道:“你就不能光明正大进来?给你姐提前打个电话啊。”
他又小声嘟囔:“给我打也行啊。”
可惜文雪落没听到最后一句。
她道:“我姐不一定愿意见我。”
她撩起头发,额头靠近发际线的地方上露出一个浅月牙的疤痕。女孩看上去毫不在意,唯有提到俞舒暖,她声音才带了一点小心翼翼,道:“我怕我姐看了我讨厌。”
戚总道:“她讨厌你?你才应该讨厌她。”
“你处处替她着想,她不肯见你,你何必上赶着?你在美高读你的书,她在一中读她的书,以后互不相管,这不挺好?”
文雪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戚总,她是我亲姐姐,我们之间的事你不知道。”
“我是不知道姐妹情是这样,”戚总看着她额头上的疤痕,语气含着讥讽道:“亲姐姐嫉妒妹妹,居然就划破了妹妹的额头,她是疯了吧,自己痛苦,也要身边的人陪她一起痛苦。”
文雪落一手拎起戚总的衣领口,眼中隐有怒火,“你不要这样说我姐!”
戚总感觉这一幕似曾相似,上一次被俞舒暖中毒的人是乔豁。
他双手抄兜,任她揪着领口,他低头看着她,神情少见地认真。
“对不起。”
文雪落渐渐松开了手,手也抄进了兜里,沉默了一会儿。
她抬头,“戚总,我姐姐她不是你想的那样。”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她和姐姐就显示出不一样的性格。
姐姐俞舒暖大方张扬,走哪儿都是人群关注的焦点,但她却内敛文静,不爱说话,也最容易被人忽略。
初一的时候,全家人为了祝贺姐姐期中考试取得第一名,给她做了一个三层的大蛋糕,还买了许多礼物。
俞舒暖却很不高兴:“我这个只是学校排名第一,落落得了全国英语大赛第一名,你们怎么不给落落买?”
俞舒暖将她提溜出来,推到了爸妈面前。
“当父母的不能太偏心。”
俞柔和文宜彬果然愧疚,给文雪落道歉,想尽办法弥补她。
文雪落当时没有说出口,其实她一点都不在意蛋糕和礼物,但是她喜欢极了被姐姐护着的感觉。
俞舒暖总是最早发现她的那个人。
那一天,姐姐握着她的手切蛋糕。彩色的蜡烛烟花把姐姐的脸庞衬得好看极了。
她环抱着文雪落,长发落到了胳膊上,她笑了,文雪落也跟着笑。
只有文雪落知道,那一瞬间她真希望时间能永远停下来。
外人都以为俞文两家的大女儿爱出风头,盖过了小女儿。
但实际上每一次俞舒暖都站在前面,为她保驾护航。
外婆七十大寿,她演讲的时候站在众人前紧张忘词,数双黑溜溜的眼睛看着她,她胆怯,双腿发抖。
是姐姐拿着话筒,冒出来讲了个笑话,逗得大家哈哈笑。
一整场下来,她紧紧牵着文雪落。
然而,自从车祸之后,俞舒暖变了,变得无比沉默。
她想尽办法,让姐姐从昏暗的房子里走出来。
那天,她去看俞舒暖,给她展示自己要去参加比赛的礼服。
俞舒暖苍白着脸,将她的礼服丢到了地上,脸上是嫉愤:“你是来向我炫耀的?”
她顿时意识到,她的到来一直在刺激俞舒暖,姐姐的骄傲在这一刻被彻底击落了。
她为俞舒暖感到痛心难过。
她捡起地上的礼服,“姐,对不起。”
俞舒暖脸颊上的泪瞬间滑落了下来,凶恶道:“你滚,不要再来看我!”
她背对着,黑色的背影越来越远,像晚阳一样不断地沉落下去。
那天之后,俞舒暖拒绝再见她。
她以为姐姐恨她。
没想到有一天,她竟然在学校外面看到了俞舒暖。
俞舒暖的面前站着一个女生。那女生在学校一直暗地给文雪落使绊子。
俞舒暖的黑发在风中荡着,像无数纠缠着的细线,勒住她雪白的脖颈。
那女生大言不惭:“你来替文雪落出头?你一个瘸子,你还是顾好你自己吧。”
她当时正准备上前。
谁也没想到,俞舒暖从身后掏出一把小刻刀,白晃晃的,很是骇人。
她笑得阴冷:“你觉得刺你好,还是刺我自己好?”
那女生脸色瞬间白了:“你、你疯了!”
俞舒暖阴沉着脸:“我这辈子早毁了。但要是你坐牢的话,你也跟我一样毁了。离文雪落远点,不然你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
那女生吓得赶紧跑了。
俞舒暖垂着头,她双唇苍白,看那小刻刀,指尖摸着刀锋,眼神像冬天的冰窖,黑洞洞的,毫无生气。
那一瞬间,她感知到俞舒暖心底的想法。
文雪落冲到她跟前,抢走她的刻刀。
俞舒暖反应很快,手紧紧拽着。
两人争抢过程中,刻刀从文雪落的额头飞了过去,一道血痕落下。
文雪落捂住脸,血液从指缝间流了出来,看着俞舒暖的脸色无比慌乱。
文雪落哭了:“姐,不要干傻事!你还有我。”
俞舒暖僵在原地,她颤抖地掏出兜里的白色帕子按住文雪落的伤口,那白色帕子很快染上了文雪落的血。
她双唇发抖。
文雪落安慰她:“姐,我没事,我一点都不疼。你别哭。”
这时,戚总路过看见了她们,他赶忙打了急救电话。
他让文雪落跟他走。
但文雪落不想离开俞舒暖,她拉住俞舒暖的手,紧紧贴着她。
只有她听见俞舒暖嗓音嘶哑,像石头沉沉地压着。
“落落,对不起。”
文雪落眼睛湿了,她仰头看了看天,道,“你说为什么人生这么不公平?我姐那么好,为什么偏偏是她遭遇这些事?”
戚总的心也跟着她一块疼。
他没有想到俞舒暖和落落竟然是这样。他该知道,这世界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喜欢,无缘无故的执着。
戚总道:“我带你去见她。”
文雪落眼神亮了一瞬,又黯了下去,“不行。”
“就远远地,不让她发现。”
短发少女目光充满感激,终于展露出笑容。
大礼堂里,主舞台上正展示着一场情景喜剧表演。
台下的人都被逗得哈哈大笑。
陈凤捧着腹部,笑得四仰八叉。舒暖坐在她旁边,也垂眸浅笑,看得津津有味。
而乔豁正坐在离她不远的座位,座位是按照班级分的,他正好能看到她脸庞的四分之三。他看到她撩起了头发,细瘦的手腕袖子向下褪,露出一个大大的医疗敷料贴。
表演结束后,主持人上台。
“刚刚的节目是不是很有趣,我们的同学是不是很厉害呢?”
台下的观众都喊道:“是。”
“接下来还有更厉害的!今天最后一个——压轴表演。哇!这位同学带来的表演是芭蕾独舞,真是很有勇气!让我们欢迎高二国际班的姜瑟同学为大家表演芭蕾《胡桃夹子》!”
灯光瞬间暗了下来,一道聚光灯打在了红色帷幕上。
帷幕缓缓被拉动。
姜瑟穿着一身糖梅仙子的宫廷短芭蕾裙,她的头发全梳到了后面,露出精致的五官。
下面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舒暖听到有人交头接耳,似乎是在议论姜瑟的容貌。
她看见舞台的小仙子全然不顾场内的杂音,每个动作都踩在音乐节拍上,完全沉浸在音乐里。
音乐一动,小仙子脚尖轻盈一点,像羽毛一样翩翩。
舒暖觉得,姜瑟真的好美。
她的眸子闪过一丝欣赏。
乔豁紧贴着椅子靠背,目光似有非有,总往舒暖那儿看去。她有的时候看着台上,有时候会侧着身子和陈凤说话,表演得无聊,会偷偷掩着嘴打小小的哈欠,表演得很好就会忍不住拍掌心。
唯独最后这个表演,她看得最为投入。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她有些难过,可她的嘴角明明是笑着的。
她又在勉强自己?
他不由地沉了脸。
一支独舞结束,几乎所有人都站起来鼓掌。掌声热烈如潮水,姜瑟站在台上似乎也很激动,她站在不同的位置,向观众鞠躬道谢。
这时,舒暖兜里的手机震动了,她拿出一看,是谭丹打来的。
她赶忙从自己的位置上离开,志愿者为她开了门,她去了一处安静的角落,一株芭蕉绿植遮掩着她的身影。
她接了电话:“丹丹?”
谭丹那头开了口:“我要退学了。”
舒暖愣住:“为什么?”
舒暖想起她上一次穿越的时候,并没有在班上见过谭丹。她以为谭丹是转学离开了,难道是她自己退学?
“读书没有用,我不想读了。”谭丹的声音听起来不正常。
舒暖耐心安慰:“丹丹,发生什么事了,能不能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呢?”
电话传来女孩压抑的哭声,“不,没有办法解决。”
“舒暖,你说凭什么有的人一出生什么都有,有的人要很拼命才能勉强活下去?”
舒暖意识到谭丹经历了什么严重的事,她哄着:“丹丹,我去见你,我们当面说,好不好?”
谭丹擤了擤鼻子,“别,你不要来。我爸马上要做透析,我一步也不能离开他。”
舒暖道:“叔叔他知道你不想读书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舒暖温柔地劝道:“丹丹,马上就要月考了。不管你是不是想退学,先考完这次月考再说,好不好?”
过了许久,就在她以为谭丹不会说话的时候,那边传来了声音。
“恩。”
谭丹似乎觉得自己今天的话说多了,“你不要把这事告诉别人。”
“放心,我不会的。”
挂了电话,舒暖心中沉甸甸。
她想起上次去医院的时候,谭丹爸爸还问起谭丹在学校的表现,说起女儿考了第二,他也喜上眉梢。
“第二也很好,现在的学生读书很辛苦啊,你们比我们那时候都聪明,以后考个好大学,出社会找个稳定的工作。我们这些当父母的,就知足了。”
她转身准备回去。
乔豁突然出现在她眼前,“怎么提前出来了?”最后还有抽奖环节,其他人都没走。他一见她出来,也跟着出来了。
舒暖微张着唇,想起谭丹最后的叮嘱,终究道了一句。
“我出来透透气。”
乔豁分明看见,她脸上浓烈的担忧冲淡了嘴角的笑意,她还强撑着对他笑,好像要使他信服。
一种被她推开的感觉袭上心头。
他感觉胸口闷闷的,像被人抽干了空气。
“是谁给你打电话了?”乔豁故意装作平常的口吻,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她,仿佛要看到她心底里去。
舒暖心底纠结,但她知道如果说了一个头,乔豁就会继续刨根问底,谭丹想瞒着的事就瞒不住了。
她再次肯定道:“没有。”
她说谎的时候,眼睛一亮一亮的,碎光在暗处起起伏伏。
乔豁的心坠入谷底,坠得听不见回音。
“是吗?”
舒暖再也不敢看他,眼睛像落叶一样飘了下来,小小地恩了一声。
从大礼堂里传来阵阵喝彩起哄声,抽奖环节搞得很热闹,但这两个人之间这声音也有了实实在在的重量,一下沉到了地下去。
乔豁绕直走到她的身后,推着她向前,“我送你回去。”
风擦过她的脸颊,裹挟着她的头发,塞进了她双唇间。
舒暖轻轻将头发拨了下来。
乔豁低头望着她的眼睫,一扇一扇,扇得他心口燥热。
他从来不知道她什么都不做,也能这样伤人。
他在她身后,握拳捏得红白交错。
她将双手分别放在了扶手上,那大大小小的医疗敷贴显露了出来,原来伤口不止一处。似乎她隔一段时间总是会不小心碰伤。
这样小小一团的她就像水晶玻璃娃娃,他随意一捏就会受伤。
他的手缓缓放松。
他不想逼她。
*
月考终于到来。
第一场考试,舒暖一直等着课桌里的手机响起。
直到谭丹来了,她才将手机关了机。
谭丹的脸色疲倦,眼睛是肿的,马上有同班同学围了过来,问了她情况。
谭丹没说两句,他们都看出她状态不好,都很快回了自己的考试位置。
学校是按照名次排位,舒暖就坐在第一个位置,在谭丹的前面。
她转过头,两个人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但已经明白了一切。
打钟铃响起,所有人开始奋笔书写。
两天的中考很快就过去。考试一结束,谭丹也离开了学校。
这天谭丹在医院里正准备通知护士给她爸爸换药,班主任来了。
两个人站在医院走廊里。
班主任道:“你现在高二了,学习不能落下,赶紧回学校学习。”
“你这个情况,我已经和校长商量过,我们打算给你父亲组织一次全校募捐。”
谭丹的脸瞬间僵住,“我不想要募捐。”
“胡闹!都什么时候了还顾及自尊心?到底是你爸的命重要,还是自尊心更重要?”
谭丹牙咬得紧紧的:“我可以现在就辍学打工赚钱。”
她绝对不想要站在讲台上,看着所有人怜悯的目光,双手理所应当地接过别人递来的同情。
班主任气得半死,“你在开什么玩笑?这次月考卷子你数学答卷满分,知道吗?等你再读完大学出来赚钱不比你现在一个高中没毕业的好?”
谭丹眼泪掉落,倔强地就是不愿意点头。
班主任苦口婆心,一直劝导。
拐角的另一面墙。
舒暖停在原地停了很久。
她的手里是给谭丹装的课堂笔记、卷子,还有给谭爸爸买的水果。
原本,她是打算看望他们,然后好好找谭丹聊一聊。
她顿了一会儿,转过身。
她将东西给了护士,让她帮忙给谭丹,自己离开了医院。
*
娱乐馆里,来了一群人。
他们是来找乔豁玩的。
一群人玩着扑克,惩罚做俯卧撑。
十局乔豁赢了九局,然而这一把他输了。
之前被罚做俯卧撑的人一雪前耻,拍桌吵得闹哄哄。
“你们说说该让豁哥干嘛?不能太便宜他了!”
“要不加倍做?”
“卧槽,做200个?”那人的嘴巴张大得可以塞进一个鸡蛋,“豁哥,行吗?”
乔豁微微偏过头,眼神慵懒:“行啊。”他并不在意做多少个,反正是打发时间。
有好事者道:“欸,我说你们这些人也太没意思了。这样吧,那位新来的妹妹,等会儿你坐豁哥背上,让豁哥驮着你做俯卧撑,怎么样啊?”
众人起哄。
宣婷婷脸红了,她是美高国际学校的,今天是她第一次见乔豁。听他们说乔豁家里很有钱,墨市许多商业大楼都是他们家的,乔豁人也长得英俊秀挺,玩游戏特别厉害,其他人都捧着他。
她脸上害羞,咬紧唇瓣,“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
“哪儿过分了啊?”有人逗弄她。
宣婷婷不开口说话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乔豁。
陆设立马炸了,现在他知道舒暖喜欢乔豁,他不想让舒暖伤心,眼神急切地想让乔豁拒绝。
乔豁没有看到陆设的眼神,他的身体深陷进沙发里,眼睛半抬,看向宣婷婷。
“来不来?”
他眼前的碎发凌乱不羁,放纵的样子有种说不出的魅力。
Hop馆里一阵起哄,有人还吹了口哨声。
陆设心中愤愤不平。
宣婷婷脸上发烫,“那、那我先去换条裤子。”她今天穿的一件白色百褶短裙。
乔豁道:“一楼房间里有女生换穿的裤子,让酒保带你去。”
宣婷婷跟着酒保去了。
戚总坐在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了一瓶汽水,陆设走过去,脸拉了下来。
“豁哥怎么这样?”
戚总看着觉得好笑,道:“他哪样?”
陆设想起虽然他知道舒暖喜欢乔豁,但是他并不知道乔豁对舒暖的感觉,可能乔豁根本不喜欢舒暖。
只是他觉得舒暖哪里都好,一点都不想她失望。而且让一个女孩子坐在自己背上,这个动作也太亲密了点,为什么豁哥不讨厌这么做?
他想得心里烦闷,“也许是我不了解豁哥。”
戚总想了想,拍了下他的肩膀,“别想那么多。”
陆设不知道为什么,戚总这样安慰他,他心里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自从上一次乔豁变脸开始,他越来越看不清他怎么想的。
没一会儿,宣婷婷回来了,她还带了一本书回来。
那是一本教科书,她翻开书中的第一页,上面写着俞舒暖三个字。
“我刚刚在换衣服的房间看到的,”她好奇道:“你们一中也有叫俞舒暖的学生吗?真巧,我们美高也有个叫俞舒暖的学姐,从初中开始一直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呢。她家里很有钱,还有亲戚是学校校董,听说她很会跳舞,不过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休学了。你们学校这个人该不会是她吧?”
陆设走过去,抢走了她手中的书,将书合上,“肯定不是,同名同姓而已。舒暖她不会跳舞,家境也普普通通,你说是吧,豁哥?”
乔豁的眉头皱起一个小山包,他缓缓点了下头。
宣婷婷也知道自己认错了人,有些讨好地拿出一个蝴蝶结发卡,“我还看到这个。豁哥,这是不是你的?这可是全球限量款啊,现在都已经绝版了,是准备送给别人吗?”
一道影子从眼前闪来,巨大的侵袭感向宣婷婷冲来,她脑子一片空白,反应过来的时候手里已经空无一物。
她转眼望去,乔豁的脸很冷,断眉向鬓角深去。
蝴蝶结发卡被他紧紧攥在手里,任何人都看不见它的模样。
他凶神恶煞:“别乱动这里的东西,不懂规矩就滚出去!”
他鼻翼微微翕动,眼神像是要把人吃掉。
手里的蝴蝶结发卡压得他掌心生疼,那是舒暖的。
宣婷婷脸色一下子变了。
她搞不清楚为什么乔豁突然发火了,他的脸一霎间变得好可怕。
她紧张地缩在原地,“对、对不起。”
其他人赶紧出来打圆场。
宣婷婷掉着眼泪,偷偷瞧着乔豁。
偏偏乔豁不再开口说话,连看都不再看她一眼。
宣婷婷觉得心里更委屈了——
作者有话说:这周六就上夹子了,先提前把周五的更新发了,明天休息一天。周六晚上十一点更新昂!谢谢大家追到这里,爱你们啵啵~
非常感谢以下读者:
读者“酒小染”,灌溉营养液+4
读者“葡萄每天都在爬墙”,灌溉营养液+1
第20章 瞒
舒暖从医院离开后, 直奔回家。
她刚下电梯,就看见家里的门是开着的。她缓缓靠近。
玄关处传来声音。
“妈,姐最近真的好吗?您跟我说实话, 不要骗我。”
“你这孩子……放心,你姐一切都好。上一次是我疏忽大意了,没想到张凤萍是那样的人。”
文雪落气愤道:“为什么您不早点跟我说这件事, 要不是上次她跑回外婆那儿去让外婆求情,我还被蒙在鼓里。”
俞柔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道:“你爸还不知道吧?”
“不知道,我也瞒着他。”文雪落的声音停了一会儿,又道,“我不想姐姐回美高读书。这些事,我不会告诉爸爸。”
舒暖缓缓推动着轮椅。
文雪落最先发现她的到来, 下意识背过身,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落落?”
文雪落背影一滞,缓缓转过身,“姐……”
俞柔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尴尬。
她怕大女儿生气,道:“落落是刚来的,就是想来看看妈。”
文雪落立马附和:“是,我很久没看见妈妈了。姐,我马上就走。”
舒暖觉得奇怪:“这么快就走吗?落落你不留下来吃个晚饭再走?”
房屋里的钟表正指向下午五点钟方向。
两个人的表情各有异色, 都拿不准舒暖的心态。
舒暖冲文雪落一笑,“落落,谢谢那天晚上,你帮了我同学。”
文雪落瞳孔一震。
俞柔不知她们在说些什么,道:“怎么了?落落你之前已经和姐姐见过面了?”
文雪落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之前从学校偷跑出来,来到一中就是为了看看舒暖。她也不敢出现在舒暖的面前,所以只能偷偷跟踪她。
上一次是她在快餐店里看到那群混混, 就报了警。
原来,她都知道。
舒暖道:“是。对吧,落落?”她眨了眨眼。
文雪落鼻腔一股酸意,她强忍住,“恩。”
俞柔看到两个女儿和好,喜不自禁,她并不想深究女儿们的秘密。
她道:“那妈今晚多做几个好菜,落落你照顾好姐姐。”
文雪落声音高高扬起,“好。”
她转过头,对上舒暖那双温柔的笑眼,她刚翘起嘴角,落下,又笑了起来。
舒暖道:“妈,落落,我有一件事想跟你们商量。”
两个人都有些疑惑。
舒暖思忖了一下。
“我想帮一个同学。”
*
陆设发现,乔豁魔怔了。
那天乔豁突然吼了宣婷婷,也把陆设吓了一大跳。他压根没看清楚那个蝴蝶结发卡究竟长什么样,乔豁就把它塞进了口袋里。
教室里闹哄哄,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时不时回头去瞄坐在后面的乔豁。
乔豁扑在桌前压着一只手臂睡觉,可陆设知道他压根没真睡,他的头一直都是规规整整,半天丝毫没动。
他倒像是在玩手机。
陆设有去瞅过,乔豁一察觉别人的视线,就把一个东西飞快地塞进他的口袋里,头抬了起来,眼神杀气马上就来了。
如果是玩手机,没必要这样躲着自己吧?
陆设真心搞不懂。
有人推了推陆设的肩膀,他抬头,是戚总在叫他。
“设啊,来,我们换点东西。”
戚总掏出一只钢笔。
陆设认出那是凌美牌子,德国产的。
“换啥东西?”
戚总神秘兮兮:“比如一台笔记本电脑。”
陆设愣了足足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总哥,你用一只钢笔,换我一台电脑?”
戚总笑嘻嘻:“不用太好的电脑,外星人我看就挺好的。”
陆设道:“总哥……你是不是觉得我脑子不太好使?”
戚总坐在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想坑你兄弟,我爸最近吧,稍微有点不太高兴。”
陆设顿时猜出了下一句,“他又断你零花钱了?”
戚总立马竖起大拇指,“大聪明。我其实也想退而求其次,要是有人愿意先用一部手机换我这只钢笔也行啊。我再用手机换PS5,再用PS5换笔记本,不就成了?我这钢笔全新,保证没用过,怎么样心动了吗?”
陆设满心无语:“哥,给你个建议。”
“什么?”
“你还是回去跟你爸好好认个错吧。”
……
戚总空手而归,也是情理之中。
他站在走廊里,拿着钢笔,暗叹自己时运不济,凄凄惨惨。
突然,他抬眼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舒暖去了对面那栋行政办公楼。那里是校领导办公的地方。
她去那儿干嘛?
戚总跟了上去。
舒暖来到一扇门前,门上有一个标识牌写着“校长办公室”几个字。
她轻轻地敲了敲门。
门开了,她走了进去。
还没等她开口,校长先开口说了话,“舒暖,你妈提前给我打了电话,说你找我有事要商量,究竟是什么事值得你专门跑来跟我谈?”
舒暖很礼貌:“不好意思,校长,算是我的私事,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只能拜托妈妈跟您联系,麻烦您了。”
校长笑道:“客气了,学生的事就是我们这些老师的事。你母亲是从我们学校毕业的,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上次月考你考得很不错,我也替你母亲高兴,她也算能放心了。”
舒暖笑了笑,“谢谢您。”
舒暖奔入正题,“我想请您为这次月考设立奖学金,钱的话我能出,我只有一个条件——希望您能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
校长有些惊讶,“设立奖学金?”
舒暖道:“遵循考试公平,我初步建议设立月考全校前三名的奖学金,如果校长您有更好的方法,也可以采用您的。”
校长褪去眼镜,揉了揉鼻梁骨,道:“你是为了你们班的那个叫谭丹的同学?”
舒暖没有否认,道:“可以吗?”
对于设立奖学金来说,学校求而不得,能对学生起到鼓励作用,对贫困学生有实质性帮助,还不需要学校方面付出任何的代价,可以说是天大的好事。
校长道:“你有多少资金?”
舒暖从怀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表情有些忐忑。一听说她想设立奖学金资助同学,俞柔和文雪落都热情拿出了一笔钱和她的钱汇在了一起。
虽然她在这个世界上几乎很少自己掏钱买东西,但她直觉感到,俞柔给她的钱应该挺多的。
只是她听说要是患上重病,这个世界的人会被掏得倾家荡产,所以她担心不够,也收下了落落给的钱。
俞柔还鼓励她,如果不够,会再给她钱。
所以她大着胆子问了一句:“九位数够吗?”
校长咽了咽口水。
门外,戚总眼睛瞪得老大。
操。
俞舒暖这么有钱?
他可不可以也当她朋友啊?
听里面的动静快要出来了,戚总掉头就跑。
一对面,还没走出拐角,正撞见乔豁站在那里,不知道站了多久。
妈的,吓死他了。
“你在这儿干什么?”乔豁率先发问了。
他脑子转得快,反问道:“你又为什么在这里?”
乔豁道:“校长找我。”
戚总心里一想,多半是乔父借机找他,看来喊班主任骗他那招已经失效了。
“校长在忙,我刚刚也没找上她。你下节课下课再来吧,免得白跑一趟。”
乔豁两手抄袋,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戚总悻悻而笑,“我找校长,本来是找她帮个忙……不过现在不用了。”
乔豁一挑眉毛,“帮什么忙?”
“这件事说来话就长了,”戚总指了指对面,“不如我们回去说?”
他心里紧张万分。
乔豁眼睛落到他身后,仿佛不经意地收了回来。
“行。”
他转头回去。
戚总立马回头去看,舒暖还没出来,他赶紧跟着乔豁的步伐。
自从和落落说开,他了解了那些事,现在对舒暖没那么讨厌了。
如果俞舒暖不想告诉任何人,他还是想帮她瞒下去。
*
医院病房外,谭丹手里拿着一张医药缴费单,上面写着不菲的费用。
她将它揣进兜里,对谭父道:“爸,班主任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学校一趟,我去去就回来,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记得叫护士。”
谭父眉头皱成了八字,“丹丹,你老实跟爸说,你是不是去办那什么退学手续?”
他发觉女儿有这心思,苦口婆心地劝,甚至还威胁她,但是谭丹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就像现在一样。
他幽幽地叹了口气:“都是爸拖累了你。”
谭丹道:“爸,不是你的问题。是我不想学了,上学太累了。我不退学,只是休学,等你好了,我再回去读书。”
谭父抹了一把眼泪,他哪里不知道女儿心气高,从小就没了妈,家里又穷,事事都想争口气。
现在他得了病,家里都被他掏空了,只能靠一个孩子撑着家。
“我不治病了,我们回家去。”
谭丹将他推了回去,“爸,你干嘛!你想让我以后连爸爸都没了?”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谭父抱着她,“丹妞啊,我可怜的丹妞。”
父女俩抱头痛哭。
外面太阳被云遮住,谭丹眼睛的红都还没褪去。
她站在校门口,觉得这场景变得陌生。
她的手机响了。
电话那头是护士的声音,“好消息你爸爸和志愿者库里的一位志愿者匹配上了,机会难得,只是手术费用和后期费用加起来确实昂贵,我再来确认一下,你们要做肾移植手术吗?”
谭丹不假思索道:“做。手术费今天之后就有了。”
她打算答应班主任的提议,接受学校募捐。
看了医院里那么多生老病死的故事,她爸爸经历了那么多痛苦,她不想因为自己,让爸爸没命。
对于穷人而言,自尊不值钱。
她道:“先不要告诉我爸爸。”
“我知道。你……回学校好好跟你们老师说一下,手术费额挺高的,我们一起努努力。”
谭丹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太阳,“我知道了。”
她挂了电话。
办公室里,班主任在等她。
“谭丹,跟我先去校长办公室。”
谭丹点点头。
她一进校长办公室的门,校长就起了身,“谭丹同学,恭喜你这次月考考了全校第一,真的非常优秀!”
谭丹抿了抿干涩的唇,“谢谢校长。校长,我想答应之前你们说的那个提议,能不能帮我……组织一下全校募捐,我爸做手术很需要钱。”
校长和班主任对视一眼。
校长将手搭在谭丹的肩膀上,“正好有个事想跟你说一下。”
谭丹从校长办公室走出来的时候,头还轻飘飘的。
她拿到一笔很高的奖学金,钱已经打在了她的卡上,手机上收到了银行卡发来的短信。
这都不是假的。
这笔钱足以包含谭父的所有手术费,甚至术后的调整修养都不愁了。她还可以请最好的护工来帮她照顾爸爸。
她叫住了班主任,“老师,为什么这么巧?”
班主任扶了扶眼镜,道:“这大概是你们这些学生喜欢说的那句,越努力越幸运。”
谭丹半晌没有开口。
班主任让她回教室一趟,和同学们打个招呼再走,有很多同学都很关心她。
她刚一进教室。
“哇,谭神回来了!”
“谭神真的太牛逼了!中考第一!第一名的奖学金好高啊!”
“恭喜恭喜!这么大笔钱,我都酸了。”
大家都围了上去,舒暖在最前面,“丹丹。欢迎你回来。恭喜你考了第一。”
谭丹眼眶又有些酸胀,“你也是第一。”
舒暖对她道:“是呀,都是因为你告诉我要努力学习,所以我也拿到奖学金了。学习果然是有用的。你告诉我的事真的没错哦!”
谭丹再也控制不住,将舒暖紧紧抱住,痛哭了起来。
在场的人鼻子都有些酸酸的,有人背过身偷偷擦了擦眼角。
如果不是知道生活的苦,为什么会拼命选择读书?作为普通人想要改变命运就只能读书。
可是寒窗苦读十年,也依然比不上那些从小家境优渥的人,越是想扛起生活的担子,越是感到无能为力。
读书到底有什么用?
这群年纪尚轻的孩子还并不清楚答案,但到了今天,他们都清晰地看见。
要全力以赴,不顾一切地努力,这样等机会来临的时候才能紧紧地抓住——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戚总(舔唇):富婆,不是,俞舒暖,我能当你朋友吗?
乔豁:滚。
暖妹:╮(╯▽╰)╭
*
希望大家也能越努力,越幸运!
提醒下大家一定要文明观文,不要讲脏话,不要人身攻击。现在网络大环境不好,还是希望大家平和一点,友爱一点。ni men shuo wo shuo de dui bu dui ya
看文就是为了图个开心,如果让你不开心了,就换别的文看吧,晋江还有很多优秀的作品哟!
*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明早上好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396965 10瓶;hyyyy 3瓶;桃雾 3瓶;葡萄每天都在爬墙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