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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念头冒出,都像盐粒撒在他的疤痕上。

他的呼吸逐渐变得断断续续,脸色近乎苍白地望着墙镜之后的俞舒暖。

俞舒暖坐回了轮椅上,似乎还在小声安慰着俞柔。

他顿时有些不敢再往下看,越是看,心头便有什么东西在撕扯,一种强烈的窒息感朝他扑面而来。

他的小腿绷得紧紧的,有想逃离的冲动,但他的眼睛离不开她。

他的目光贪婪地注视着她,不想错过她的一举一动。

就当他卑劣,当他不是个人。

他本来就坏,在她面前坏了不止一次,她要怪他,他就任她打任她骂。

但是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不会放过她。

直到俞舒暖她们已经离开了那面墙镜,他的视线还落在她刚刚留下过痕迹的地方很久,很久。

他告别了主任医生,走出了康复中心的大门之外。

暮色垂落,只留下树叶轻颤的声音。

——

今天是美高的兴趣日,下午是各大社团活动的时间。

美高里有许多社团,摄影、画画、篮球……每个社团都在自己的活动教室开办着集会。

俞舒暖没有参加任何社团,她一个人坐在了小花园里。

小花园四周都围建了透明的玻璃墙,头顶是呈几何状相叠的白色钢筋板,里面常年保持着恒温。

她手中捧着一本书,正在看。

突然,一道人影晃过她眼前。

她抬头一看,满眸的惊讶,道:“乔豁?你怎么来了!”

乔豁正穿着美高的校服,不知道他从哪里找来的,他拉扯着领口,解开了领带,将领带往旁边一丢,原本端正的西装现在被他穿出了几分野性。

乔豁在她跟前蹲下身,道:“我来找你。”

俞舒暖微张了唇,顿了顿,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乔豁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淋湿,裤腿膝盖处还有几道灰印,他的掌心湿濡,一把摁在了她的轮椅扶手上。

他道:“你说得对,我不开心,所以我逃课了。”

他将手伸到了她的腿上方,道:“跟我走。”

他目光紧紧注视着她,不愿她心中有一分的逃离。

俞舒暖从他的目光里看到了几分渴求,半晌没有开口。

乔豁额角的汗珠滚落下来,顺着喉结上下一滚,心中全是忐忑。

俞舒暖道:“好,我跟你走。我们去哪里?”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乔豁知道她心软,但他没想到她竟然什么都没有问,直接答应跟他走。

他道:“去学校外。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他推着她的轮椅走过一条小路,到了美高的一个侧门。

侧门的门早已打开,也没有看见保安。

乔豁将她一路推了出去。

俞舒暖看见他的那辆黑色摩托车就停靠在路旁。

乔豁从车上取下一个粉色头盔,戴在了她的脑袋上,他替她系好了安全带。

俞舒暖感到头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只有一双眼睛露了出来,道:“我们坐摩托车去吗?”

乔豁已经戴好了头盔,他将手伸了过来,道:“相信我,我不会让你摔倒。”

俞舒暖咽了咽唾沫,手指蜷缩了一下,看到乔豁那双眼睛,她将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乔豁轻轻一拉,她就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失重的感觉让她心头猛跳,她下意识紧紧抓住了他的胳膊。

乔豁伸出一只手拉住了她另一个手,他两只手从她的腋下将她抬了起来。

她稳稳坐在了摩托车上,他将她的脚放在了踩踏上。

乔豁跨坐在前面,他抬脚一踢,提起了停车架。

他道:“抓紧我,别害怕,我在。”

少年行驶着那辆黑色摩托车,俞舒暖感觉到风在耳边喧嚣。

她两只手紧紧抓在他的西装两侧。

她感到一阵轻微的晕眩,她知道乔豁为了照顾她,开得并不快,只是她很久都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脚底是模糊的路的倒影,她的脚离地面很近,仿佛……飞起来了一样。

她看着他的后背,风鼓荡着他的外套,像饱满的帆,裹挟着他身上的温度,一阵阵向她拂来。

不远处一片蓝色的海水和黄色的沙滩映入她的眼眸。

这里是墨市的海边。

乔豁一直开到了沙滩里才停下。

清澈的海水拍击着沙滩,一阵又一阵涌来。

他将外套脱去,铺在了沙滩上,将她从车上抱了下来,让她坐在了他的外套上。

她小心地挪动着自己的脚。

乔豁看出她的紧张,坐到了她的身旁,道:“以前,我妈还在的时候,我和她经常来这里玩。她走了之后,我没事就会来这个地方看看。我一直很想带你来这个地方。”

墨市的夏季很热,但海边海风吹拂,带着清透的凉意,驱散了炎热。

脚下的海水一下又一下涌上岸边,将沙子都抚平而去。

俞舒暖看着这片一望无际的海湾,远处只有天与海水相连,心里仿佛也被蓝色的海水治愈了。

俞舒暖道:“这个地方很美。”

乔豁偏过头,对她道:“想不想碰一碰海水?”

俞舒暖露出困惑的表情。

乔豁脱掉了鞋袜,走到了海边,他弯下腰,捧了一掌心的海水,递到她跟前。

她双手去接,那捧海水就顺着流进到她的掌心,很凉。

她闻到了海水咸咸的味道,心头一动,她也学乔豁脱掉了鞋子,露出纤瘦的脚趾。

脚趾感受着沙滩的柔软,温凉的触感令她忍不住踩了又踩。

她嘴角扬起。

乔豁伸出手,对她道:“要不要过来试试?这里的海水很凉快。”

俞舒暖有些害怕。

她失去了轮椅,就犹如失去了双腿。而且,她现在连自己站立都做不到。

她犹豫道:“还是算了吧。乔豁,你去玩,我在这里等你。”

乔豁抓住了她的手,道:“我会紧紧抓住你,你不会摔倒。相信我。”

他直勾勾地看着她。

俞舒暖咬了咬唇,道:“我很重的。”

乔豁笑出声,道:“一点都不重,你很轻,瞧。”

他轻轻一拉,她便站了起来,扑到了他的怀中。

她站起来还比他矮了一个头,身体单薄得如纸片,令人心疼。

这世上就没有比她还轻的姑娘。

乔豁稳稳牵住她的两只手,道:“我是不是没撒谎,说会抓紧你?”

俞舒暖心跳得很快,一半因为不习惯的站立,一半因为是在外面,不是在康复中心,也不是在家。

她本以为她真的不会畏惧外面的世界,但此时此刻她才发现自己似乎一直故作坚强。

无论她怎么去适应普通人的生活,她终究跟别人不一样。

俞舒暖仰头看着他,眼睛沁了水,道:“你不能跑,我走不好的。”

乔豁低着头,对她道:“不跑。把我当成你的拐杖,一根永远不会走、不会倒的拐杖。”

第47章 故作坚强

俞舒暖垂下头, 心里很慌。

她的手指紧紧扣住乔豁的手指,撒开不了一点。

她的脚趾抠进了沙子里,想象自己是一颗生根的大

树。

乔豁瞧她将自己绷得僵直的, 道:“深呼吸,舒暖,如果害怕就抬头看着我。”

俞舒暖道:“我不敢, 我会摔的。”

她怕摔倒。

太奇怪了。明明在康复中心的时候,她不怕摔的。

乔豁轻声哄着她道:“不会的,有我在。就算你摔了,我也会抱住你,我就当你的救生垫,好不好?”

俞舒暖抬眸看他, 眼神里有小小埋怨,道:“不好,两个人都摔了,是什么好事吗?”

乔豁心里觉得她好可爱,道:“我不怕摔,我只怕你。”

俞舒暖被他这话弄得哭笑不得,一点不信道:“你哪里有怕我?”

乔豁低着头,凑到她脸前, 道:“真的怕,我最怕你了,最怕你不高兴,最怕你不愿意跟我呆在一块。但现在,我好高兴。”

他都在说些什么啊?

俞舒暖本来害怕得不行,也被他的话搞得一头雾水。

她认真道:“乔豁,我们是朋友。你是我来到这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你愿意来找我,我挺开心的。”

还在星际的时候,大家都住在自己的星船上。

她无父无母,还因为双腿天生不能行走,等到八岁那年才被监管人收养。

监管人很穷,她们住的星船很小,是一辆百年的老旧星船,所以监管人很忙,经常要去各个世界做任务赚赏金。监管人去做任务的时候,她就被留在星船里,只有智能系统陪伴。

智能系统会照顾她的生活,给她讲故事,讲宇宙的各个文明和知识。

她不知道普通人是怎么生活的,但她就是那样生活着的。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就看了关于这个世界的影片。

原来世界上有亲人、朋友、爱人,还有各种各样的事物。

不知道为什么,她对这个世界感到很亲切。

乔豁虽然是她的任务目标,但是她第二次重生,才第一次真正认识他。

她是认认真真将他看做一个和她一样的人。这个世界的人们都是。这不只是一个世界任务。

乔豁心道,朋友?

谁要跟她做朋友。

但他知道自己要慢慢来。

他不能急。他怕他一急,她就害怕得跑掉了。

他道:“你说我们是朋友,那你怕我吗?”

俞舒暖摇摇头,道:“你嘴巴有时候是有些坏,但你心不坏的。乔豁,别管别人怎么说好不好?”

她想起原书里那个睚眦必报的乔豁,虽然她是女二,但原书里的“俞舒暖”对姜瑟做尽了坏事,乔豁为了保护姜瑟对付“俞舒暖”。

他就是这样,喜欢的人便喜欢到极致。

只要不动他的软肋,他跟别人就能相安无事。

她都知道的。

乔豁道:“他们都说我是杀人犯,你为什么这么信我?”

俞舒暖道:“我就是相信你。”

她不知道怎么抚平少年心口的伤痕,那些被家人伤害、被同学排挤遗留下的伤。

她也觉得原书里的“俞舒暖”很可怜,“俞舒暖”就像乔豁的影子。

她现在成了“俞舒暖”,她明白那种想要解释却完全不被人相信的感觉。

正是自己经历过,她就不想让乔豁也变得跟原书一样,和大家越来越疏远,到最后将自己彻底封闭起来。

俞舒暖道:“如果你真的那么坏,为什么戚总还有陆设他们都愿意跟你玩?我听陆设说过,是你曾经帮过他,他一直很谢谢你。你真的帮了不少人,乔豁,大家都知道的。”

乔豁心头酸酸涩涩的,一把将她抱进了怀中,抱得很紧很紧。

这样的她,他想要拥有。

有什么理由,可以让他放弃?

俞舒暖意外不已,少年温热的胸膛里心脏一下一下地跳动,身体微微颤抖得有些可怜。

她什么也没做,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不该这样的。

他带她出来,只是想让她知道他愿意一直陪着她,陪她慢慢康复,就算彻底康复不了也没关系,只要他在,没人敢笑话她。

但还是她在安慰他。

她的身体好温暖,他一点都不想放下。

至少现在,他就想这样抱着她。

他声音听着沉闷,道:“如果我真的那么好,那你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转学?”

俞舒暖将手放在他的肩上,道:“爸爸一直想让我留在美高,是妈妈觉得我在美高读书读得不开心。上次车祸那件事之后……我听到妈妈在病房外哭,爸爸也很难过,我不想再让爸爸妈妈担心我了。”

乔豁松开了她,看见她的脸上很难过。

他紧张道:“你别哭。是我错了。”

他想去擦她的泪水,但才想起自己的手上很脏,慌张得不知道做什么好。

俞舒暖吸了吸鼻子,道:“我不哭,我没事的。”

她总是这样,说自己没事。

乔豁知道自己又让她感到难过了。

她很在意家人,看到家人为她争执,她又怎么不会感到自责呢?

他心里燥得发痒,说了一句:“那你笑一笑。”

似乎她笑了,他才肯相信她真的没事。

俞舒暖扯了扯嘴角,道:“这样可以吗?”

是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假笑。

乔豁看到少女的眼睛里的无奈,是拿他没办法的无奈。

他知道女孩子要哄,但他没谈过恋爱,更不知道怎么哄女孩子。

但他知道自己好像搞砸了。

他有些懊恼,道:“要不,我背你到处转转?”

俞舒暖扑哧笑出声来,她头一次看见乔豁这么手足无措的样子。

乔豁看着她的笑脸,愣在原地。

她道:“你不是说要当我的拐杖吗?我想走到那里试试。”

她指着海水边,那里是海浪涌动的地方,她早就看到了,眼馋得不行。

乔豁道:“我扶着你。”

他重新抓住她的手,俞舒暖慢慢抬起脚,她挪动得很慢,每走一步,她都要歇一歇,再继续走。但是乔豁很有耐心,他等着她,适应着她的节奏。

终于,她踩在了湿润的沙滩上,水浪涌了上来,拂过她的脚面。

她惊讶道:“好凉快!我第一次碰到海水!”

她好开心。

她没有想到自己还能有亲自走进海水里的这一刻。

俞舒暖翘起脚趾,感受到海水清澈的凉意,她轻轻踢了踢海水,水倒了回去,又涌了上来,她又踢了一下,玩得不亦乐乎。

她笑得很美。

阳光照在她光洁的脸上,好像所有的烦恼都离她而去。

海风吹起她的头发,拂过他的下巴。

俞舒暖眼里带笑:“乔豁,谢谢你带我出来,我真的很开心。””

乔豁道:“那下次我再带你来玩好不好?”

他完全是趁热打铁,上赶着要让她答应一次次见他。

俞舒暖道:“好啊,如果下次有空的话。”

她温柔地看着他。

乔豁的心都化了。

她想要做什么,他都想陪着她,只要她愿意见他。

不,他会想方设法让她见到他的。

回去的路上,与来时很不一样。

俞舒暖不觉得那么害怕了,她看着少年的背,他长得很好,高高的,宽肩窄腰,但一点不显壮。

他挡在她前面,令她觉得耳边呼啸的风都是温柔的。

她看到往后倒影的树木,忍不住松开了一只手,微微张开。

乔豁感觉到一边的衣服松了,声音有些焦急道:“怎么了?”

她调皮地回答道:“我在抓风。”

乔豁腾出一只手,将她另一只手拉紧在自己的腰前,道:“尽情抓吧。”

俞舒暖禁不住笑出声。

他真的好可爱。

——

乔豁将她悄悄送回了学校。

俞舒暖小声道:“你快回去吧,别被人发现了。”

她坐在轮椅上,还用手掩着嘴,生怕被谁听到,可爱得要死。

乔豁蹲下身,道:“我一会儿就翻墙出去。”

俞舒暖总算知道来时他裤腿上的灰印是怎么来的了。

她道:“要不然你从正门走吧,我去给你打掩护。”

乔豁禁不住逗她道:“不相信我?”

俞舒暖道:“你别笑了,要是你被抓到了,肯定会被告诉老师的。”

万一乔清河知道了,又来骂他怎么办?

她真的担心他。

乔豁道:“放心,不会的。你就乖乖坐在这里看书,哪里都别去,一会儿放学,我来接你。”

他将外套搂在胳膊上,半步一回头,他冲她挥了挥手。

俞舒暖看见他就像影子一样窜进了小树林里,人一会儿就不见了。

等了好一会儿,她的手机响了。

——乔豁发来的消息:我已经在校外了。

俞舒暖那颗心才放了下来。

第48章 好看的豹子

到了晚上。

乔豁正坐在美高附近一家奶茶店的角落, 桌面上摆放着一杯已空的杯子,他正拿着书勾勾画画。

他收到俞舒暖的消息,她被老师叫去, 要晚一点才能出来。

他就在这里做作业等着她。

奶茶店的大门被人拉开,发出铃声碰撞的响亮声,有两个人进来了。

进来的是个微胖的男生, 他走到前台道:“打包十份柠檬水,加冰加甜。”

旁边一个人道:“姜勇,今天怎么这么豪啊?又从你姐那儿拿到钱了?”

姜勇手里正在猛按着手机屏幕,道:“屁,我爸给我的,那个死穷鬼有什么钱?”

“我看见你姐最近不是要参加什么舞蹈比赛, 那奖金有一万块呢,她不去了?”

姜勇停下了动作,道:“一万块?什么比赛,啥时候的事?”

那个人又道:“就这周末啊,也就是明天星期六,美高举办的全市艺术比赛,我有朋友是美高的,他说看到你姐姜瑟去美高交报名表了。”

姜勇往地上啐了一下, 道:“这死丫头又搞事,上次她还骂我,说把钱扔给狗都不给我,看我回去怎么教训她!”

那个人道:“你说你是她弟弟,她怎么就这么不待见你?她跟尤小萱不是好朋友?尤小萱是不是现在都不理你了。”

姜勇气得低头冲手机屏幕输入,道:“还不都怪她,那块破玉坠是我奶奶的遗物, 我是姜家唯一的香火,那玉坠本该是我的,我送给尤小萱,结果她居然把玉坠从尤小萱那儿抢回去了。这死丫头吃我家的,住我家的,还抢我的钱花,就是不想让我好过。”

那个人道:“你不是认识了一个美高的新大哥吗?让他教训教训她呗。”

姜勇突然嘿嘿笑,拿起手机给他看,道:“刚给大哥发了消息。”

前台的服务员道:“您的十份柠檬水,已打包好。”

“姜勇,给我一杯呗。”

“去去去,都是给大哥的,没你的份。”

两个人打打闹闹出了奶茶店。

乔豁这时候收到了俞舒暖的消息。

——“抱歉,乔豁,我还要留在学校帮落落处理一点事情,要很晚才能回家,你别等我了,先回去吧。”

乔豁眉头微皱,他回复了消息。

——“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过了一会儿,俞舒暖又回了一条消息。

——“明天是全市的艺术大赛,落落是学生会主席,要主持安排会场,老师也在,大家都忙着在布置。”

乔豁回了一条消息——“你明天也会去看比赛吗?”

然而,俞舒暖没有再回复他的消息。

乔豁将手机揣回了兜里。

美高会场。

俞舒暖正在和几个同学对物资名单,她手里拿着好几张表格,时不时抬头。

杨雪对她道:“会场布置需要的彩带、气球、打气泵都在箱子里了。选手顺序牌都在,一个都不差。还有评委的座位牌都放上了,现在就差鲜花了。”

俞舒暖道:“落落说,明天花店会送来鲜花,到时候她会去盯。”

老师道:“辛苦你们了。”

杨雪道:“不辛苦老师,反正回家也没什么事要做,我作业都做完了,这次帮忙可以加两点课外学分呢。”

老师笑了笑,突然她朝旁边道:“刘圣,你们过来。”

原来刘圣、蒋琦还有几个经常一块玩的人也被老师抓来了。

刘圣一脸轻松道:“老师,喊我啥事啊?”

老师道:“少跟我嬉皮笑脸,你们几个用篮球打同学的事,我还没找你们算账呢!这次你们要将功抵过,去,给我打气球,不打完,你们都别想回家。”

蒋琦哀嚎连天道:“不是啊老师,我们又不是故意的,谁知道那个人突然冒出来,我们还吓了一跳呢。”

老师知道他们几个最会狡辩,刘圣是他们团体的中心,擒贼先擒王,道:“刘圣,你自己来说,是不是打伤同学了?人同学都进医务室了!”

刘圣摊手道:“好好好,不就是打气球吗?我打还不成吗?”

老师道:“别像上次半路给我跑掉,不然明天你上台给我当主持人去。”

刘圣笑道:“可以啊,我口才挺好的。”

蒋琦想到刘圣要上去当主持人,那画面得有多好看,比赛就别想安宁了,他忍不住笑出声,旁边几个人也跟着相视而笑。

刘圣道:“你们笑屁啊,老子当主持人很可笑吗?”

蒋琦哈哈笑道:“你当主持人肯定秒杀,大家都不看比赛了,都看你去了。”

赵扬道:“啥?刘圣要当主持人?那我明天也要来看比赛!老师,给我留个位置呗,我要坐前排,我得录下来。”

刘圣踹了他一脚,道:“去你妈的。”

老师看着他们就头疼,呵呵冷笑道:“想当主持人?甭想!去,都我打气球去。”

这时一个同学跑来道:“老师,调音设备有问题,主席他们打不通调音师的电话。”

老师道:“我去看看。舒暖、杨雪,你们先替我盯着他们,不许他们偷懒。其他同学去布置彩带。”

老师跟着那个同学离开了,其他人也去箱子里拿彩带装饰去了。

刘圣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蒋琦他们见状也都坐下了,闲聊了起来,一点没有要做的打算。

杨雪害怕地戳了戳俞舒暖的胳膊,小声道:“舒暖,怎么办啊?他们不做,等会儿老师回来了,我们怎么解释?”

俞舒暖看着刘圣,刘圣也时不时看她,他分明是故意的。

俞舒暖想了想,道:“我们先去打气球,明天的比赛要紧。”

杨雪道:“好吧,我去拿箱子。”

杨雪把箱子拖了过来,俞舒暖从塑料袋里拿出气球,又拿了打气泵。

她将打气泵对准了气球嘴,一会儿就打出一个圆圆的气球,她很快打上一个结。

刘圣突然走了过来,摁住了她手里的打气泵。

他道:“学雷锋做好事呢,俞舒暖同学。”

他一站起来,其他人都在看好戏。

杨雪一见,脚步开始后退。

蒋琦把她拦住,比她高了半个头的身体将她挡住,道:“怎么,想给老师打小报告啊?”

杨雪怕得快哭了,道:“我没、没有啊。”

俞舒暖道:“你们要是不想打气球,就坐着。我们不会告诉老师。”

刘圣抢过她手里的打气泵,道:“你说你不说,谁信啊?”

真是个很胡搅蛮缠的人。

俞舒暖深呼吸一口气,她抬头望他道:“那你想怎样?”

刘圣道:“嘿,还生气了。俞舒暖,你说你干嘛老是和我作对?”

俞舒暖道:“我没有。”

刘圣道:“还说没有,上次打小报告,让我们不靠近那个书呆子,现在还装好人。你把气球打了,不是等着老师回来批斗我吗?”

俞舒暖道:“我没有想让老师来批评你。你把打气泵还给我!”

她伸出手,直视着他。

她不怕他。

这个眼神让刘圣想起她护在乔豁前的模样,也跟现在一样,跟个小豹子似的。

他道:“你急什么急呀?打气泵还给你可以,叫我一声圣哥,我就还你。”

俞舒暖咬了咬唇。

她知道刘圣是故意在报复她。

刘圣这个人很麻烦,一旦惹上,就会一直被针对。

阮诺就是这样。

阮诺不理他一次,他就欺负他一次。

俞舒暖想息事宁人,杨雪在,她不想杨雪受到伤害。

她还想好好把事情干完,等落落一块回家。

她认真道:“圣哥,把打气泵还给我,可以吗?”

她声音软软的,真好听。

刘圣不知怎么,觉得她长得很好看,黑色的长长眼睫像羽扇一样,眼睛又大又亮,巴掌大的脸上,有股倔强的劲。

他将打气泵举到半空中,鬼使神差道:“自己来拿。”

俞舒暖伸出右手,另一只手抓着轮椅扶手,两只腿踩稳,她努力去够,一把抓住了打气泵的一端。

她直接一拿,顺顺利利从刘圣手中把打气泵拿了下来。

她也没想到,刘圣没有再故意捉弄她。

她面露欣喜。

她道:“杨雪,你过来帮我一块打气球,好吗?”

杨雪一听到俞舒暖的声音,跟得救一样,她小步跑了过来,道:“来了,来了。”

两个女生贴在一块打气球。

俞舒暖做事做得很认真,再也没有抬头看他们。

刘圣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他坐回了原位,漫不经心的。

蒋琦道:“圣哥,圣哥~”

赵杨道:“你恶不恶心啊?”

蒋琦道:“还不是跟俞舒暖学的。”

刘圣道:“她有你叫得这么恶心?滚蛋,别来烦我。”

几个人又聊别的去了。

等老师回来的时候,俞舒暖和杨雪已经把气球都打完了。

老师十分惊喜,道:“刘圣你小子可以啊,居然都弄完了。”

刘圣没开口说话,其他人也没有。

俞舒暖更没有说出实情,她只是静静地坐在轮椅上。

老师道:“行了,之前的事一笔勾销。刘圣、蒋琦你们几个男生再帮忙把气球搬到舞台上去。舒暖和杨雪就回家吧。”

杨雪觉得自己终于解放了,跟刘圣他们呆一块简直太窒息了。

她真心实意道:“谢谢老师。”

“姐!”

文雪落也从调音室出来了,她去推俞舒暖的轮椅道:“我都弄完了,我们回家吧。陈叔叔在外面等着呢。”

俞舒暖嘴角上扬,道:“好呀。”

刘圣看着她的脸,她看文雪落的眼神很温柔,一点都不像豹子。

真的一点都不像。

第49章 被关

俞舒暖到家的时候, 发现爸妈都回来了。

文宜彬正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

俞柔刚将菜端到桌上,脸上高兴道:“宝贝们, 都回来了啊。”

文雪落道:“妈妈!你回来了!”

俞柔走上前,抱了抱文雪落,给她额头一个吻, 又去抱了抱俞舒暖,也吻了吻她的额头。

俞柔道:“今天留学校准备比赛累不累呀?来,吃饭,今天能吃到你们爸做的菜,可太不容易了。”

她将俞舒暖的轮椅推到桌子前。

俞舒暖道:“不累。妈妈,你和爸爸不是都出差了吗?怎么没跟我和落落说回来了。”

俞柔捏了捏她的小脸, 道:“当然是给你们一个惊喜呀。我们忙完就赶紧奔回来了,家里还有两个宝贝等着吃晚饭呢。”

俞舒暖脸上痒痒的,笑了笑。

文宜彬从厨房里走了出来,道:“你们妈妈还给你们带了礼物,放进你们房间了,先吃饭,吃完再去拆礼物。”

四个人坐在桌前,其乐融融。

俞柔给两个女儿夹菜, 道:“多吃点,你们两个都瘦了。”

文宜彬默默夹了一个鸡腿到俞柔碗里。

俞舒暖和文雪落相视而笑。

文宜彬道:“暖暖在美高还适不适应?”

俞舒暖道:“挺好的,老师和同学都很好。”

文宜彬欣慰道:“我就说我们女儿没问题,你妈还一直担心你,现在可以放下心了吧?”

俞柔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对俞舒暖道:“别听你爸乱说,有什么事一定要跟妈妈说, 知道吗?”

俞舒暖眼底都是笑意,道:“恩。”

文宜彬对俞舒暖道:“我听你奶奶说,你跟那个叫阮诺的小子走得很近?”

俞柔用胳膊捅了捅他,道:“什么小子小子的,在孩子面前说话也不注意点。暖暖别怕,你爸是关心你。”

文雪落直言不讳道:“爸,姐不可能喜欢阮诺学长,你别瞎猜了。现在又不是你们那个年代,跟谁玩就得喜欢谁。”

文宜彬瞪了小女儿一眼,道:“我怎么会是那个意思?”

文雪落不说话,但眼里都是“你不是那个意思还是什么意思”。

她道:“阮诺学长在学校里挺孤僻的,姐姐跟他玩还不是担心他被欺负。”

文宜彬道:“被欺负,这是怎么回事?”

俞舒暖道:“没落落说得那么严重,他们不敢欺负诺诺了。诺诺只是不太善于交际,他很爱看书,我们经常分享书看。”

文宜彬道:“美高就是这点不好,书呆子容易被排挤。你们奶奶经常在学校里组织读书活动,就是想改善这种风气。下次,我再跟你们奶奶说说这事。”

俞柔道:“说什么说,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去处理。暖暖都说了没事,你这胡乱掺和一脚,搞得孩子们不痛快怎么办?”

俞舒暖道:“爸爸,真的没事。”

她知道文宜彬是真的关心他们,虽然平时对她们很严格,但是做出的动作都是实打实保护她们。

文宜彬被两母女劝阻,道:“行吧,我听你们的,吃饭吧。”

等他们吃完饭,文雪落拉着俞舒暖的手回屋子拆礼物。

两个礼盒都包装蝴蝶结丝带,上面还有小卡片,分别写了她们的名字,还有一句“送给我亲爱的女儿”。

文雪落撕开自己的礼盒,里面是两个可爱的熊娃娃,是一对的,一个穿着背带裤,一个穿着裙子。

文雪落看了无语道:“肯定是爸爸的主意,还拿我当小孩呢。不过还挺可爱的,姐姐,你看这个像不像你?”

她拿了那个穿裙子的熊娃娃展示给俞舒暖看,穿裙子的小熊头上戴着草帽,笑脸盈盈的,而那只穿背带裤的小熊手里拿着画笔,身上都是颜料,一脸拽拽的。

俞舒暖笑道:“那这个拽拽的小熊就是你?”

文雪落道:“哈哈,是挺像我的。姐姐,你的礼物呢,快拆开来看看!”

俞舒暖撕开包装,又是一个纸盒子,上面写满英文,有一小面是透明的塑料薄膜,隐隐约约能看到里面精致的模型。她将纸盒子抽开,原来是一间很温馨的小房子,小房子里摆满了精致的小家具,有沙发、电视、厨房……这是一套家具模型。

她摸到小房间里还有按钮,她一按下去,小房子里的主灯就亮了。

文雪落戳了戳小房子的门,道:“这门还能开呢。”

俞舒暖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将914拿了出来。

自从任务失败后,914就不怎么说话了,她刚好将914塞进小房子里。

文雪落道:“还别说,这个猫娃娃跟小房子还挺搭的。你看看这猫娃娃像不像在等主人回家?”

她将自己的两个熊娃娃拿了过来,道:“猫猫快看,这是你的两只小熊主人,她们回家啦。”

俞舒暖看着这个温馨的小房子,眼睛被小房间的光照得柔亮。

如果以后她也能一直住在这样的小房子就好了。

但她不能,她始终要回去的。

她突然觉得难过。

文雪落用手指戳着那只猫娃娃的脸,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914说过,任务失败,这个世界最终会崩溃。

所有的一切都会消失。

他们都会消失……她什么都做不了。

俞舒暖忍不住开口道:“落落,明天大赛你是不是要去?”

文雪落道:“是啊,姐姐你也想去吗?”

俞舒暖道:“去,我想陪陪你。”

文雪落掩不住激动,道:“好啊。”

但她转而一想,明天是舞蹈大赛,姐姐以前很喜欢跳舞的,要是看到别人跳舞,她会不会很难过?

文雪落一瞬又冷静下来,道:“但是明天比赛肯定很无聊,每年都是一样的流程,而且人还多,要不姐姐你还是留在家里?”

俞舒暖轻轻摸着她的头,道:“没关系,我也想多出来走走。”

文雪落看着她的神情,一点都看不出她介怀,渐渐又露出开心的表情,道:“那等比赛结束,我请你吃大餐!”

俞舒暖笑道:“好啊。”

两姐妹说了会儿体己话,文雪落才离开她的房间。

俞舒暖看着那摆放在她桌子上的小房子,她将猫娃娃从小房子里拿了出来。

她低头对猫娃娃道:“914,就没其他办法阻止世界崩塌吗?”

猫娃娃安静地呆在她的掌心,过了好一会儿,它才叹了口气道:“这个问题你问我八百回了,真的没有。”

俞舒暖的眼泪一瞬滴落到手上。

猫娃娃站起身来,道:“你别难过啊,你得想我们好歹还能在世界崩塌之前安全回去,趁着这段时间你想怎么玩都可以。”

俞舒暖道:“那你知道世界会多久崩塌吗?”

猫娃娃道:“不知道。可能半年,也可能一年。”

俞舒暖道:“你说过乔豁维系着世界中心,是不是只要姜瑟安安全全的,没有人伤害她,世界就不会崩塌?”

猫娃娃跳到她的肩头,摸着她的脸,道:“我知道你的心情,在你之前也有攻略者尝试过,无论是不跟姜瑟作对,还是背后一直保护她,都失败了。世界主机已经计算过很多次,姜瑟这个人物总会因为各种各样的事陷入厄运,劝你不要做无用功,离她远点。”

俞舒暖道:“所以乔豁只要喜欢她,就会为了保护她,陷入纷争,你们才要任务人攻略乔豁……为什么这个世界对姜瑟恶意这么大?”

猫娃娃道:“世界运行的事,我们这些系统怎么知道呢。”

这是个无解的局。

她还能做什么?

她也陷入了迷茫。

这一觉,她睡得很不安稳。

她心里装着事,早上吃早餐的时候,整个人情绪低落着。

文雪落道:“姐姐,你怎么了?没睡好吗?”

俞舒暖揉了揉眼睛,道:“有点。我们是不是该出门了?”

文雪落道:“要不你今天别跟我去了,就在家好好休息吧?”

俞舒暖摇摇头,道:“昨天说好了要陪你,我没事,我们走吧。”

她态度坚决,文雪落只好打消了念头。

两个人一大早来了美高,比赛是在上午九点举行。

文雪落道:“姐姐,我得去后台看看他们人都来了没。”

俞舒暖道:“你去看吧,我想到处走走。”

文雪落道:“那好,反正我就在后台,等会儿你可以来找我。”

俞舒暖就在会场外的走廊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她看见许多选手陆陆续续地来了,进了换衣间。

没一会儿,她看到一个匆忙的身影。

姜瑟跑得大汗淋漓,她怀里抱着一个包,样子很焦急。

两个人的视线就这么在这一刻撞上。

姜瑟突然像魂定住了一般,脚步变得很慢。

俞舒暖感到意外,但转念一想,姜瑟在原书里为了积攒上大学的费用,所以很拼命。能在这里见到也就不奇怪了。

“请问你是姜瑟选手吗?”从换衣间里走出来一个美高的学生,她是这次比赛的工作人员。

姜瑟用手抹去下巴的汗水,道:“是的。”

那位工作人员道:“请先去后台领号码牌吧,就剩你没有领了。你先把东西交给我,等会儿直接来换衣间换衣服就好了。”

“谢谢。”姜瑟再没有去看俞舒暖,把东西转交给工作人员后,就急匆匆赶往后台。

俞舒暖收回了目光。

她心头却涌上一种很不妙的感觉,眼皮直跳。

她不由地也跟去了后台。

后台的人很多,声音嘈杂,有的选手已经换好了服装,在做热身,他们身上都贴好了号码牌。

姜瑟是最后一个领到号码牌的,她拿完就走了。

文雪落看见俞舒暖,道:“姐姐,鲜花店的鲜花已经送来了,十分钟后就到会场外,你能帮我去拿一下吗?我这里走不开,比赛马上开始了,我还得去找主持人说些事。”

俞舒暖点点头,道:“我马上去。”

她去了会场外,等了好一会儿,从店员手中接过了百合花束。

回后台的路上,她听见了会场里主持人的开场白的声音,比赛已经开始了。

她经过换衣间,就听见门嘭嘭地被撞响。

“有没有人!我被关在里面了!”

第50章 忘记

俞舒暖的不妙感得到了应验。

她喊道:“是姜瑟在里面吗?”

里面的人声音听着都快急哭了, 道:“是我,我是第一个上场的,快帮我把门打开。”

俞舒暖将轮椅推上前, 发现门口果然落了把锁。

俞舒暖手里并没有钥匙。

有人故意把姜瑟锁在里面了。

情急之下,她掏出猫娃娃,她直接用猫娃娃贴在了锁上。

她利用914身上自带的护体电流冲击功能, 锁嘣地一声裂开了。

俞舒暖推开了门,就看见姜瑟满脸都是泪水,她身上的舞蹈服被剪开了一个大洞,一双舞蹈鞋直接被人剪成了两半,压根不能穿了。

姜瑟看到她,满脸难以置信道:“是你?”

俞舒暖道:“不是我做的, 来不及解释了。我会为你作证,你不是故意不登场,你还要参加这次比赛吗?我可以去跟她们说让你换顺序登场。”

姜瑟咬紧牙,道:“我要,我不能错过这次机会。”

俞舒暖看见她一把撕下舞蹈服,那件本来双肩的舞蹈服变成了裹胸,她着急忙慌地拿出别针折衣服。

俞舒暖立马给文雪落打电话,说清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挂了电话, 道:“我已经跟她们说好了。你可以下一个登场。”

姜瑟这边已经把衣服处理好了,但舞鞋没办法了,她赤着双脚。

姜瑟将号码牌贴在了自己的胸口,心情十分复杂地看着俞舒暖,道:“谢谢。”

俞舒暖道:“你知道是谁做的吗?”

姜瑟惨笑道:“又是谁想报复我吧,我已经不在乎了。”

俞舒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什么安慰都是徒劳, 道:“我送你去后台。”

姜瑟打着光脚,俞舒暖推着轮椅,两个人走了一路。

姜瑟双肩瑟缩着,会场的空调温度调得很低,她的舞裙太短了,到了后台,谁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台上,主持人正好播报到姜瑟的名字。

姜瑟拉开帷幕,走了进去。

文雪落这时走过来,道:“姐姐,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俞舒暖道:“我不知道,去调监控看一看就知道是谁把姜瑟关进去了。”

文雪落道:“我去找监控。”

俞舒暖道:“我跟你一起去。”

她不想落落也遭遇什么不好的事。

两姐妹去找了老师,调了换衣间外的监控,发现是一个同学将门关上的。

俞舒暖道:“我见过这个同学,是她让姜瑟先去取号码牌,也是她拿了姜瑟的包。”

那个学生被叫了过来。

她辩解道:“我不知道换衣间里还有人啊!而且就只有姜瑟没拿号码牌了,我这不是着急吗?不锁换衣间,万一有人进去偷东西怎么办?我跟她没仇没怨的,为什么要故意害她?”

那个学生一直在说自己很无辜。

换衣间里是没有监

控的,所以无法证明她是故意的。

文雪落心情很不好,道:“这次比赛是全市的比赛,我们美高是主办地,要确保每个选手的公平竞争。不管怎么样,这都是你的失误。”

那个学生道:“我认是我失误了。等会儿我去给她道个歉总行了吧?”

她话已经说到了这里,谁也拿她没办法。

文雪落又带着几个学生去换衣间,只找到了一把剪刀。

俞舒暖一直呆在文雪落身旁,看着她焦头烂额,知道这件事让她很不好受。

文雪落一直很有责任心,这事出在了她的眼皮子底下,她心里很过意不去。

文雪落沮丧道:“姐姐,这事没办法报警,老师说传出去对美高影响不好。”

俞舒暖安慰她道:“不是你的错,是干坏事的人的错。”

文雪落道:“怎么会有人这么坏!”

俞舒暖心里也在想,会是谁?

就在此时,文雪落接了一个电话,脸色变得凝重。

她将手机放下,道:“姐姐,姜瑟跟人打起来了。”

俞舒暖道:“打起来了?”

文雪落道:“是刘圣。刘圣和阮诺都去医务室了。”

俞舒暖十分意外,心想怎么诺诺也在,还进医务室了?

她一头雾水。

文雪落头疼道:“但是老师叫我现在去现场跟评委老师打声招呼。”

俞舒暖看出她的为难,道:“我去医务室看看,落落你先去,你别担心,我会搞清楚这件事。”

文雪落道:“姐姐,那你小心,我们电话联系。”

俞舒暖点点头,马不停蹄赶到了医务室。

还没进去就听见刘圣的声音。

刘圣讥讽道:“没看出来啊,软弱,你还会逞英雄!你故意找我茬是吧?”

阮诺脸上很气愤,道:“是你、你,你故意欺负女生。”

刘圣道:“把舌头捋直了再说话。你怎么知道我在欺负女生,我就跟她说几句话还不行了?”

阮诺道:“她、她不想跟你说话,是你去扯她的衣服。”

刘圣道:“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扯她衣服了?”

阮诺结结巴巴道:“我两只眼睛都、都看、看见了。”

俞舒暖推门而入。

她一眼就看见阮诺鼻青脸肿,嘴角渗出了血。

刘圣躺在床上,左脚的鞋脱了,脚踝处肿了很大一个包。

刘圣道:“哟,看看谁来了。”

俞舒暖没有搭理他,直接推轮椅到阮诺跟前,道:“诺诺,你没事吧?”

阮诺摇了摇头,道:“刘圣欺负、那个女生。”

俞舒暖道:“是姜瑟吗?”

阮诺道:“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她这里有号码牌,写了一个‘1’。”

他指了指胸口。

俞舒暖心道,那就是姜瑟了。

刘圣道:“废物,你还乱说,信不信我打烂你的嘴?”

俞舒暖怒瞪了刘圣一眼,道:“你说话客气一点。你打了别人,凭什么还骂人?”

刘圣气笑道:“我打人?是那个疯婆子打我好吗?我这脚就是她踢伤的,那个疯婆子还跑了。姜瑟是吧,我记住了。老子要让她赔到死。”

俞舒暖道:“她欠你的医药费,我会赔给你。你不要抓着她不放。”

刘圣道:“你来赔?你又要做大善人了吗,俞舒暖同学?”

俞舒暖听出了他话里的讥讽,她道:“为难别人,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吗?”

她知道姜瑟本来生活得就很艰难了,要是刘圣还针对她,姜瑟的处境只会更难。

刘圣道:“老子高兴,你管得着吗?”

俞舒暖跟他讲不通道理。

她拿起放在一旁的药水,对阮诺道:“诺诺,你低下头,我帮你涂下药。”

阮诺脸热,道:“不、不了。”

他的手指放在膝盖上,交缠着,能看得出他的局促。

俞舒暖道:“没事,我听落落说你进医务室了,就来看看你。你脸上的伤伤得不轻,你低下来一点头,不然我涂不到。”

她的手高高举着。

阮诺纠结了半会儿,才低下了头。

俞舒暖看着他这被打惨的脸,心里觉得有些难受。

阮诺从来都不主动和刘圣起冲突,其他人都觉得是他性格太软弱才被欺负,但是没有谁就该被欺负!

阮诺从来不去主动伤害别人,这次他会主动为了保护姜瑟和刘圣打起来,证明他是一个很善良的人。

俞舒暖轻声道:“还疼吗?”

阮诺道:“不、不疼。”

医务室的窗外。

乔豁看着这一幕,眼睛被刺痛。

原来,她也会给别人涂药。

她一直都是这样,对周围的人都很友善。

她还喜欢他吗?

他不知道。

他在外面听了许久,强忍着没有冲进去。

他不想让她看见他很不堪的那一面。他怕自己的嫉妒和偏执会吓到她。

他几乎是拼尽全力,才让自己忍耐下来。

他现在不该出现在这里,他怕他的情绪会一瞬爆炸。

他逼着自己离开了那里。

等到事情都忙完,文雪落才来医务室接俞舒暖回家。

回家的路上,文雪落对俞舒暖道:“我真没想到阮诺学长真的会跟刘圣打架,一点都不像以前。”

俞舒暖道:“人是会改变的。”

文雪落道:“那个姜瑟选手拿了特等奖,她的着装扣了很大的分。但她没有来领奖,我们打电话,她也没接。姐姐,你这么帮她,是不是认识她啊?”

她手里正捧着特等奖的奖杯和五百块的奖金。

俞舒暖道:“我认识的。她就是上次你帮忙报警的那个女生。”

文雪落顿时想起来了,道:“是她啊?她是一中的学生?”

文雪落并不知道之前和俞舒暖出车祸的那个女生是姜瑟,妈妈和爸爸都瞒着她。

俞舒暖道:“落落,你把东西给我吧,我托同学带给她。”

文雪落看着她的眼睛,欲言又止,最终道:“好。”

奖杯和奖金都落到了俞舒暖的手里。

她心里头顿时浮现了乔豁的身影。

她打开手机,乔豁那条消息“你明天也会去看比赛吗?”蹦进她的眼睛了。

……

她忘记回乔豁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