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新年红包 甘先生你不
“笙笙, 你那边为什么有男人的声音?”
方怀均手上揩眼泪的动作一顿,转身往桌上的手机看去,那手机原本应该是依靠他画的后四册书作支架立着在拍杭笙, 中途似乎被某只调皮的猫碰翻了,此刻翻倒在桌面上。
手机出声口朝内,被厚实的书页隔挡着,和着电流的男声真真切切并不清晰, 像是从老式收音机里传出来的一样,可偏偏对方叫了杭笙的名字,真假性便没必要去猜测了。
方怀均收回视线去看斜躺在沙发里的女人,漆黑的房间只有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在照明, 这对他的视物能力来说是个很大的挑战,但不难想象那张巴掌大的脸此刻装载了多少惊吓和窘迫。
他轻挑着眉问:“打扰到你了?”
那语调很轻, 没什么波动, 杭笙却莫名从中解析出了讥讽的情绪, 她心鼓得厉害, 心虚的就像是被现任抓包偷情了一样。
可明明,她和两人之中的任何一个人都只是朋友……
电话那头的甘薛真声音更沉了些,显得格外冷静:“笙笙, 你跟谁在一起?”
不同的嗓音在两侧耳道穿梭, 杭笙闭了闭眼,掀开身上的毯子从沙发上坐起, 她先向方怀均询问:“方怀均,那边是甘薛真,你介不介意露个脸?”
方怀均定定看着她,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杭笙也不管了,拉着他坐在自己旁边:“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许了。”
说罢她把掀翻的手机重新拿起, 将镜头对准自己和旁边的男人,她冲着电话那头的甘薛真解释:“是我的雇主,方怀均方先生,老甘你别担心,他人很好的,我在这很安全。”
很安全,是吗?
看着视频里男人那张过于出众的脸,甘薛真想,明明危险到极点了。
他唇角勾起一抹笑,语气却没什么热切可言:“没想到方先生这么平易近人,除夕夜还想着关心员工的情绪问题。”
方怀均将杭天抓过来抱在怀里,漫不经心地说:“应该的,她总是掉眼泪,我想今天也不会例外,所以难免想要给予一些‘特别关怀’。”
视频里,两人的肩紧靠着,杭笙养的那只调皮黑猫也懒洋洋窝在方怀均怀里舒坦地摇尾巴,和睦的姿态真是刺眼极了,甘薛真语气冷了些:“可是你不觉得越界了吗?深更半夜于异性来说应该是个很容易引起争议的时间。”
方怀均忽然弯眼轻笑了一声:“可是我们一直是这样的呀,甘先生你不知道吗?”
电视机里的春晚节目突然传出一阵热闹的欢呼声,衬得这屋子里的氛围更诡异了。
杭笙觉得浑身不自在,她攥着手机猛地站起,冲方怀均说:“那个……我上去打个电话。”
方怀均没说不好,只是弯腰将她被猫踢飞的毛绒拖鞋捡了回来:“把鞋穿好,别着凉了。”
杭笙点点头,蹬上拖鞋哒哒哒跑回了三楼的房间。
门刚被关上,就听沉默了许久的甘薛真又出声了,他低低地问:“笙笙,我应该知道什么?”
在这间封闭幽暗的空间里,那声音像是天外来物,在房间里找不到方向来回梭巡着,像鬼魅低语一样,将床头打盹的几只猫都吓了一激灵。
杭笙靠着门坐在地板上,轻叹着说:“哎,我也不是不想告诉你,就是怕你误会,所以……”
“所以隐瞒我。”甘薛真难有的咄咄逼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以为你会无条件相信我,让我分担一些你的快乐或是难过,可是你长大离开我之后,好像就不太需要我了。”
他声音有些凉薄:“大学时被有好感的男同学网暴侮辱,年后的失业不敢回家,到现在突然出现的莫名其妙上司,关于你长大后的一切,我好像都是从别人口中得知的,我们好像越走越远了。”
杭笙一时哑然,面对这个生命里最要好的朋友,她有些羞愧,张着嘴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长大很好吗?人不再也不能只为简单的学业和交友痛哭流涕,生命里涌来了很多从前不曾出现过的烦恼,不是眼泪就能填补的,也不是呼救就能像从前一样等到救援的。在那些困难抵达之时,人不得不自己站起来,去面对,去接受,也学会为他人着想,学着白发渐生的父母默默把苦楚往肚里咽,因为每一个成长路上的人都各有苦闷,分享大多时候只是徒增另一个人来参与烦恼而已。
杭笙长大之后,才意识到甘薛真真的很辛苦,他没有父母,只有一双年迈多病的外祖父母,人生因为感恩自甘困在那座渐渐落寞的小城。他时常很坚毅,好像什么都打不倒他。可他时常也很脆弱,心里盛满苦涩却掉不出的泪水。
他不是倾诉的那方,有卸不掉的苦闷,杭笙不能再往里加塞更多无关紧要的痛苦了。
甘薛真见不得她那种破碎愧疚的表情,轻叹一口,语气柔了很多:“杭笙,别坐地上,凉。”
杭笙听话地转移到了床上,她将脸埋进被子里,用朦胧不清的效果掩盖住喉腔里的哽咽:“老甘,对不起……”
甘薛真说:“我从来没想跟你生气,只是希望你偶尔能像小时候一样依赖我一点,让我知道你最近过得还好吗,你主动告诉我,远比我瞎想瞎猜更让我幸福。”
杭笙闷闷地应了声:“嗯,下次不会了。”
“那现在能告诉我你和那位方先生的事了吗?”甘薛真追问。
杭笙做起来点点头,把来龙去脉都说给了对方听,她红着脸小声道:“总之,我们就这样住在了一起。”
甘薛真听完沉默了良久,浓密乌黑的眉蹙得很紧,他问:“贸然和一个异性住在同一屋檐下,你不觉得这样很危险吗?”
杭笙承认:“是,我确实有点太冲动了,当时想着爱猫的人应该不会太坏,所以就……”
她不好意思地咧咧嘴笑:“不过好在方怀均人确实还挺好的,我目前在这还是挺开心的啦。”
甘薛真冷硬的表情并没有缓和下来,他冷哼道:“是挺好的,好到都超出了一个领导应该做的。”
杭笙哽了一下,小声狡辩道:“那也不会怎么样了,年后我就拍拍屁股走人了,相处不了几天。而且,他也许就是……逗我玩呢,他从来没直白向我表过态,我们之间的差距,好像根本就没可能。”
甘薛真若有所思地打量她的表情,试图从她那双不会说谎的眼睛剥离出些什么情绪,他没问她对于方怀均的想法,只是说:“以后离他远点。”
杭笙应了声:“嗯,你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受到伤害的。”
甘薛真没再追问,他瞥一眼时间,说:“他大概还等着拷问你呢,为了后面这半个月的日子不被为难,去找他吧。不过别聊太久忘记我,我等你新年的祝福。”
“好。”
楼下,男人穿着一件毛绒衫坐在阴影里,面无表情盯着电视里的小品表演,若不是他手上撸猫的动作没停,真可能让人误会这是一尊冷面雕塑。
杭笙刚走到灯下,就见方怀均视线落了过来,不明情绪地说:“我以为你要跟他跨完年才下来呢。”
杭笙嘟囔着:“还有半个小时呢,哪有这么多话要说。”
“你们本来不就准备视频跨年吗?怪我打扰到你们了。”他嘴上说着愧疚的话,面上可一点惭愧的情绪也没有。
杭笙皱皱鼻子,轻哼一声故意气他:“他就没你那么小气,还主动让我下来找你呢。”
方怀均抬眼看她,很坦然承认:“是,我就是很小气,所以你讨厌我了吗?”
杭笙坐到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盯着脚上的小猫拖鞋,咕哝着说:“才没有,我下午吃你给我做的蛋糕了,很好吃。”
蛋糕是方怀均早上现做的,当时司机一个劲催促他上车,他愣是没动,还慢悠悠给杭笙做了个漂亮的草莓塔蛋糕。
她继续说:“还有,年夜饭是罗大姐陪我吃的,我知道,是你叫她来陪我的。”
罗大姐是遗失小猫元宝的主人,她在这世上本来就孤寡一个,方怀均便询问她的想法,托她过来陪了杭笙一会儿,免得阖家团圆的时候她太孤单。
杭笙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一只红包:“还有这个,你悄悄留在我枕头下的,你一点儿都不小气,我知道的……”
她随手捞了只猫抱在怀里,小声问他:“你怎么回来的?司机送你的吗?”
“错了,是我这个大冤种送他回来的。”谢奎伦突然气喘吁吁地将门拉开,他手里还拉着一只笑得很开心的拉布拉多,此时吐着舌头在哈气,想来刚刚应该被带出去放纵了一圈。
因为家里都是猫,谢奎伦牵着狗站在门口没进来,只是怨气冲天地说:“这家伙怕你一个人孤单,非要回来陪你,他爸妈不同意他年都没过完就往外跑,勒令家里所有司机都不准送他,可不就剩我这个苦命奴役了吗。”
杭笙诧异:“所以你们是偷偷跑回来的?”
“嗯呢,堪比私奔。”谢奎伦拍拍狗腚,“还是带球跑呢,他爷爷养这宝贝疙瘩一直跟着我们跑,甩都甩不掉,只好一起拐带回来了。”
他生无可恋道:“这下好了,本来他爸妈就相不上我,这下我罪名更大了。”
杭笙沉默着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小声和方怀均说:“其实就算不回也没关系的……”
方怀均抬眼瞧她,终于软了语气,他很认真地说:“有关系的,烟花只有这个时段允许燃放。”
芜州市烟花管控非常严格,除夕夜只有零点前后各一个小时允许在郊区限定地点燃放。
心似乎漏掉一拍,杭笙拉拉方怀均的袖子,软声问:“那你还想带我去吗?”
方怀均答:“想。”
烟花在天空绚烂绽放,杭笙仰着头,眼睛弯成了两弯月牙。
她很认真在给方怀均描述天空此时被装点的颜色,方怀均并没看天空,只是很认真看着女孩柔软喜悦的侧脸。
忽然,手里的手机嗡嗡作响,杭笙中断了嘴里的报色广播,垂眼去看手机上的讯息。
零点了,数不清的信息涌了进来,杭笙刚点开甘薛真的置顶聊天框,还没来得及看清消息,却突然被人拥进了怀里。
方怀均抱着面前的女孩,贴在她耳边,很认真地说:“抱歉,我想抢在他们之前做今年第一个祝福你的人。”
说完他稍稍拉开了一点两人的距离,让杭笙有抬起头看他的空间:“杭笙,新年快乐。”
手机——
AAA薛记炒货供应商:【笙笙,新年快乐。】
作者有话说:
再过几天,竹马将前往线下进行实地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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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黑洞 你能哄他,
“嗡嗡嗡嗡——”
停留在聊天框的手机忽然跳转到视频通话界面, 在喧嚣烟花爆竹声的背景下,细碎的手机提示音犹如一滴水淌入一片汪洋大海一样难有存在感,但偏偏将相拥二人的视线统统吸引了过去。
杭笙眼里常亮的光闪烁了些, 她变得有些局促,有些不知所措,像是一个遇到难题的孩子一样忧心忡忡。
方怀均盯着手机屏幕里的头像和名称,唇边的笑容收敛了些, 他扶着怀里女人的肩膀,将人往外推了一步,彻底拉开了两人之间的接触,他没什么情绪地说:“去解释吧, 或者说是去哄哄他?”
全方位包裹着的热度散去,阴冷的冬风得了空隙趁虚而入, 好像骨头缝里都没得安宁, 随着身子的颤栗咯吱咯吱发出摩擦的声响。
他生气了, 杭笙确信。
可是为什么呢?或许她知道缘由。可是更重要的是, 他凭什么生气呢?明明他们之间还什么都没有……
杭笙抬头盯着那张帅气的冷脸,因为冷风的侵袭,将他分明的棱角勾勒得更冷冽了些, 像是长居寒山上的一棵冷松, 沉默屹立在风雪之中。
心像是生了无数个黑洞,酸涩的情绪正汹涌往里钻, 却半分吐不出来,她抬手拉了拉男人的衣袖,嗫嚅着小声开口:“方怀均,新年快乐。”
安静的雪松好像轻轻晃了晃枝干,缀满在枝叶上的霜雪坠落下来些许, 方怀均叹口气,语气柔和了些:“嗯,你先接电话,我去那边等你。”
男人坐去了角落的花坛边上,被高大的树木吞没在黑暗之中,像是永远消失在世界上了一样。
杭笙呼出浊气,收回视线,点击手机接听了视频电话。
“姐!新年快乐!”杭筝将旁边的甘薛真挤出去大半,将自己的脸怼到了镜头里,笑嘻嘻地问,“你打算给薛真哥发什么长篇大论的专属祝福呢?我看你正在输入显示半天了,也没见把话发过来啊。”
杭笙有些窘迫,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安静待在一旁的甘薛真突然出了声:“笙笙,零点快要过了。”
杭笙愣了一下,而后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忘了回祝福,于是立刻调整状态道:“老甘,筝筝,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甘薛真瞥了一眼她的背景,浓眉轻轻蹙了蹙,“你在外面?”
杭笙点头,把手机往上抬了抬,给他们看天上绽放的烟花:“嗯,在外面放烟花。”
甘薛真盯着她看了很久,问:“他跟你一起的?”
他明明是询问的口吻,但语气却很笃定的样子。
杭笙一时哑然,良久才点头微弱地应了声。
围观全程的杭筝莫名其妙:“你俩打什么哑谜呢?他是谁啊?”
杭笙扭头看一眼不远处的男人,对方很安静坐在花坛边上,腿上趴了只瑟瑟发抖的流浪猫,实在是天生的招猫体质。
她对上那双没有波澜的专注眼睛,干涩着嗓音解释:“我老板。”
明显嗅到了不对劲的味道,杭筝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梭巡,她忽然下定决心,做一会推手,她冲姐姐笑眯眯道:“啧,你俩在一起了?我记得你前段时间还说自己小鹿乱……”
杭笙脸涨得通红,她匆忙打断对方:“别乱说,八字都没一撇呢。”
杭筝笑而不语,只似笑非笑地盯着一旁的甘薛真,但对方似乎并不准备接她这茬,像是听不懂她话里的话似的,面上依旧很沉着冷静,没有任何愤怒,或是想要冲锋陷阵的冲动。
他仔细冲杭笙嘱咐着:“不早了,别在外面逗留太久,早点回去休息。”
电话挂断,杭筝十分郁闷,恨甘薛真不争气:“薛真哥,说实在的,我对你挺失望的,你喜欢为什么不大胆说出来呢?”
甘薛真垂眸盯着黑屏的手机:“我是很喜欢她,所以更不该阻碍和拖累她。她十七岁的时候告诉我,说将来要去经济发达的南方发展,我面上很支持她,但其实心里很难过,因为我注定要留守在这座北方小城,要同她分开。可再不情愿又能如何,我希望她好,希望她勇敢做自己,所以我不能挽留,也不能用任何情感去约束她。”
杭筝不赞同道:“你不该总是为别人而活,偶尔也该考虑考虑自己的感受吧。恕我话说得直白难听,你姥姥姥爷年纪很大了,终有一天他们会离开你,到那时候你再去为自己考量还来得及吗?换个角度来说,难道你姥姥姥爷毫无愧疚在享受你的照料吗?”
这些年,甘薛真听姥姥常挂在嘴边的话是什么呢?是她问自己为什么还不死啊,这样就不会让孙子在做一切选择时束手束脚了。
杭筝很严肃地说:“薛真哥,不是谁把你留在了这里,是你自己把自己困囿在了原地,我们所有人都希望你出发,为自己而活。”
甘薛真抬起沉重的眼皮,问她:“你希望我做你的姐夫吗?”
“我姐选谁,谁就是我姐夫,哪怕对方是个丑倭瓜,我也认。”杭筝微微笑着,“不过薛真哥,如果是你当然最好,我很喜欢你,所以希望你能尽力去争取,我姐一直在向前走,她是不会等你的。”
甘薛真继续问:“筝筝,你觉得她喜欢我吗?”
杭筝道:“我想多多少少是有的,只是她习惯你长久陪伴在身边了,所以并不明白身份转变的意义,这需要你去引导和推进。目前你似乎有劲敌了,如果不甘守候的话,就自己大胆去争夺上桌的机会吧。”
甘薛真盯着相册里那张笑盈盈的脸,轻叹一声:“杭笙……”
“杭笙!”
杭笙刚挂断电话,就听方怀均焦急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她还没来得及扭头去看他,就听脚边忽然炸开了什么东西,接着一枚碎片迸溅在她手背上。
“嘶!”她吃痛地抬起手检查情况,发现上面已经白了一块,有些破皮的迹象。
还没来得及反应什么,脚边又接连响起了噼里啪啦的连环爆炸声,吓得她在原地乱舞。
方怀均赶上前将她揽在身后,轻拍拍背做安抚,等怀里的女孩情绪缓和了些,他才松手,冷着脸走到两米之外,将始作俑者给提溜了起来。
杭笙看清了,是上回虐猫的那个小男孩,他手里还捏着半盒摔炮,笑嘻嘻的表情此刻正僵在脸上。
他像只上钩的胖头鱼一样,在方怀均手里无用地扑腾着,见挣脱不掉,便用了嗓门优势,嚎一嗓子就把他奶奶给叫来了。
老太太急吼吼冲上来打方怀均的手,假哭着哀嚎:“哎哟哎哟,快来人啊,这里有人欺负老人小孩了哦,有没有人给我们做主哦!”
他们特意挑在了角落放烟花,因此没什么人注意到,但为了避免引起误会,杭笙还是上前劝阻了,她拉拉方怀均的手,柔声劝道:“好啦,咱们换个方式制裁他。”
“嗯。”盯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方怀均什么话都说不出,很听话任由她拉走自己的手。
被教训过的小孩怀恨在心,刚落地就躲到了他奶奶背后,然后将盒子里剩余的摔炮一股脑全往方怀均脚边丢。
杭笙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率先被方怀均用大衣包进怀里抱离了地面,将那些迸溅的碎片全部隔绝在外。
躁动停歇后,杭笙焦急地去看方怀均的情况:“没事吧?”
方怀均摇摇头,语气很冷:“没事,不过得让他们有事。”
老太太将孩子紧紧挡在背后,她心虚地喊:“他跟你们闹着玩呢,你们都是大人了,哪能跟小孩较劲啊,而且这就是摔炮而已,威力不大,伤不到哪里的。”
方怀均皮笑肉不笑道:“我不跟小孩较劲,跟你较劲,行吗?”
老太太不懂他什么意思,只抱着小孩防备地盯着他看。
方怀均嗤笑一声,将自己的大衣衣摆拎了起来,上面被炮崩了几个大大小小的黑洞:“这件衣服的价格应该不会低于十万,麻烦照价赔偿。”
老太太大惊失色:“你这不是在讹我吗!”
方怀均走过去拉杭笙的手,轻轻摸了摸她破皮的地方,问她:“疼吗?”
杭笙下意识要摇头,转念一想得给熊孩子一个教训,于是又可怜巴巴点点脑袋,嗲着嗓子配合道:“可疼了。”
方怀均不禁失笑,他抬手摸摸她的脸,一本正经道:“嗯,那还得多讹一笔。”
老太太听到这话一屁股坐到地上,哭天抢地道委屈,污言秽语骂不公。
方怀均无动于衷,只是冷眼看着:“既然你不接受的话,那就请警察来调解吧。”
“至于吗!”老太太瞬间呆住了,她孙子犯事这些年没少惹祸,但可从来没进过局子。
方怀均没搭理她,直接联系了110来处理。
警局里,经过官方鉴定,以及方家助理提供的票据资料,证实这件外套价格在十万元以上,就算打折也需要赔付一笔不小的数字。
警察在尽力调解,但方怀均不肯退让,老太太慌了神,火速联系了孩子爸妈来处理。
孩子爸妈工作忙,不打算花太多时间来纠缠这种事,连话都没同杭笙二人讲,直接就同意了赔付的金额。
两方签字确认,看着方怀均的名字,孩子妈忽然有些慌张,她问:“冒昧问一下,是您给学校发的邮件吗?”
方怀均瞥她一眼,漫不经心道:“是我。”
“抱歉,之前的事是孩子做得不对,但他毕竟还小,背负这些罪名恐怕对今后的发展有影响,能不能请您联系学校撤回邮件,我这边积极配合您安排补偿,您看合适吗?”孩子妈讨好道。
方怀均笑不达眼底:“赔偿,你指的是钱吗?还是势?你觉得我缺哪一项?”
他说完也不再看对方,拉着杭笙径直往警局外走。
他周身气息很冷,自那通电话后,从始自终也没跟她说过事件之外的话,杭笙想,这个小肚鸡肠的男人也许还在生闷气。
她有些恼,停在原地不肯走了。
方怀均回身看她,沉着声问:“怎么了?手不舒服吗?”
杭笙甩掉他的手,十分幽怨地开口:“不,我是心不舒服,你干什么又生我的气?”
男人认真瞧着她脸上的表情,天色太暗,也不知道能不能瞧出些什么蹊跷。
他半阖着眼,声音很低哑,像是怨夫在抱怨,或者是祈求者在渴求:“你能哄他,就不能哄哄我吗?”
两方互相憋着气对峙时,忽然见一对姿态贵气的中年夫妻从一辆豪车上下来,其中的女士冲他们说,更准确的说是冲方怀均说。
“难怪你这么着急回来呢,原来是忙着回来哄小女朋友啊。”
作者有话说:
表面的方怀均:我没事,去哄他吧
实际的方怀均:你怎么真去找他了,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
竹马醒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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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红光 我暗恋她的
“难怪你这么着急回来呢, 原来是忙着回来哄小女朋友啊。”
方怀均向前两步,将杭笙挡在了自己身后。
他问:“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其实并不难辨别来人的身份, 因为这一家三口几乎用的是同一张漂亮脸蛋,包括现场之外的方怀依也是,眉眼间天生带着一股疏离淡漠的味道。
算起来,方怀均的爸妈应该有六十多岁了, 但除开气场上散发出的成熟气息外,其实单从外表并不能看出他们已经到退休的年龄了,而更像是四十来岁正具拼劲的中年人士。
当然,他们确实也还在职场上猛拼, 整个方家优哉游哉的从来都只有方怀均一人而已。
方父更为严肃些,他冷哼一声:“如果不是吴助理, 我跟你妈都不知道你进局子了呢。”
方怀均将从警局里薅来的糖塞了一颗到杭笙手心里, 语气镇定地说:“正当维权而已。”
方母视线落在两人偷偷摸摸的“勾结”上, 轻笑道:“你要是老实在家待着, 哪用得着你出来维权。”
方怀均反问她:“妈,你不想我多出出门?”
“行了行了,我们也就是担心而已, 你们没事就行, 时间不早了,就别为难我跟你爸两个老人了。”方母冲杭笙笑笑, “上车吧,顺道送你们回去。”
看出杭笙有些拘谨,方怀均没要她一起上车,他同父母推辞道:“不了,我们自己开了车出来的。”
“想借这个机会跟你多待一会儿也不行吗?咱们一年到头也见不上几回, 好不容易过年了,结果你吃个饭就一溜烟跑了,话都说不上几句。”方母开始打亲情牌。
杭笙主动提出:“方少爷跟您二位走吧,车我自己开回去就行。”
“自己一个人可以吗?”方怀均将她送到车边。
杭笙肚里的气还没消,瞪他一眼:“咱们出门哪一次不是我开的车,当务之急是你先跟你爸妈解释清楚我们之间的关系。”
“嗯,知道了。”方怀均盯着她的眼睛说,“不过我并不觉得你这样气呼呼的样子适合开车,还是让我爸妈的司机过来吧。”
杭笙抓住他的手,眼睛睁得大大的:“那你们的车谁来开?”
方怀均面不改色道:“我爸开。”
完全虐待老人来的……
不过既然他们自己都没意见,杭笙也就懒得争论了,而且烟花燃放点离房子也就五分钟的车程,老头也开不了多久,她索性舒舒服服坐去了后排座位。
不过司机反倒是浑身不自在了,他在面包车的驾驶座里东摸摸西摸摸,感慨着:“啧,自打我二十年前进方家打工,就再也没坐过这么便宜的车了,没想到少爷这个人私底下还挺节俭的。”
杭笙胡诌道:“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他不听话被家里制裁了。”
司机八卦地问:“是因为你跟少爷私奔吗?”
“……”杭笙觉得自己还是闭嘴吧。
司机明显是老司机,车技比杭笙这个半吊子好得多,几乎只用了她平时一半的时间就到家了。
尽管不情愿,但该有的礼节还是得有,杭笙跳下车,规规矩矩冲两位长辈告别,表示自己不打扰先去休息了,然后才脚下抹油一样逃回了房子里。
方母问:“你们现在什么关系?”
方怀均盯着窗户里躲躲藏藏的脑袋,坦然说:“我暗恋她的关系。”
方母眉尾轻轻挑起,面上有些诧异:“暗恋?这可不像你会做的事,你从小到大,哪件事不是想了就直接去做的,怎么现在改性了?”
“需要给她一点时间,我还不太确定她心里的天平是不是会偏向我。”
“照你这么说,你有很强劲的敌人喽?看来挺多人喜欢她的。”
“喜欢上她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方怀均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自己的父母,“另外也要给我自己一点时间,我做得还不够多,不足以让她相信和我在一起不会有太多阻碍,所以这种事急不得推进。”
方母问:“阻碍?你说的是我跟你爸?”
方怀均不答反问:“你们喜欢她吗?”
“都没什么交集,谈不上喜不喜欢。”方母不甚在意道,“而且就算不喜欢又有什么用?你什么时候听过爸爸妈妈的话,当年学艺术也好、去英国留学也好、玩什么极限运动也好、或者是现在无所事事宅在家养猫画画也好,你做的哪一件事争得过我们的同意?”
沉默许久的方父突然开口:“我倒是挺支持你们在一起的,听谢奎伦今天的意思,自打那姑娘进你家门后,你出门的次数都多了好多?”
谢奎伦为了在未来岳父母面前多博几分关注度,特意用了他们最爱的小儿子当话题,故而今天没少提到杭笙的存在。
方怀均点点头承认:“嗯,我喜欢跟她一块出去。”
方父肃穆的脸上挂了些笑:“那不是挺好的,再过段时间你适应外面的生活了,说不定就愿意回家里来接手生意了。”
“我觉得你和妈妈可以打消这个念头,不要妄图将我的人生走向寄托给杭笙来改变,这不是她需要承担的责任,更不是你们决定爱不爱她的理由。”方怀均面上严肃了些,“我大概需要向你们重新声明一下,我放弃继承家业跟任何人都无关,只是我自己不合适而已,请你们不要牵连到别人身上。”
他非常平静地说:“也许你们需要接受自己生了一个平庸的孩子。”
方父目光如炬:“平庸?哪怕你受伤躲进了这间破房子里很多年,我和妈妈也从来没觉得你拿不出手过,你这样形容自己到底是想糊弄别人?还是想欺骗自己?”
方怀均无动于衷:“那是因为你们太爱我了,所以对我一切行为都裹上了一层滤镜。”
他打开车门下了车,躬身抱了抱自己的妈妈:“不过幸好,你们还生了另一个很优秀的孩子,你们该相信我姐可以做得很好。当然,她现在已经做得很好了,我想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
方母温和的面上多了一丝崩裂,她摸摸儿子的脸,不赞同道:“你姐姐是很好很优秀,但那也不是你必须贬低自己的理由,你这样说我和爸爸心里会很难过。”
方怀均替她擦擦眼角的泪,说:“不用难过,我没有我姐那么大的压力,每天只做做自己喜欢的事,我比她明明更幸福一些,也许她更需要你们的安慰。”
他松开母亲退后一步,故意开玩笑道:“爸妈,我喜欢杭笙,你们别为难她。”
“臭小子,要是我敢为难人家,你转头就敢跟我玩离家出走,我们哪敢呀。”方母笑骂道。
方怀均笑笑:“那我就放心了,很晚了,你们早点回去吧,过段时间我再回去看你们。”
等父母的车消失在视野里,方怀均才抬脚往屋里去。
他好整以暇地盯着猫堆里的女人,问:“不是说要休息了吗?怎么还在给猫剪指甲?”
杭笙嘟囔着:“我演的呀,你不是都看见我偷窥了吗……”
“没办法,虽然我夜间视力不好,但屋里就你头上一盏灯,我很难不注意到。”方怀均不冷不淡地说。
杭笙把剪完指甲的猫放下,站起来问他:“对了,你跟你爸妈解释清楚了吗?”
“嗯。”方怀均只回了一个字。
杭笙不满追问:“你怎么解释的?”
“我说我们目前是朋友。”
“为什么要强调目前?”
方怀均垂眼看她,语气不明:“谁知道你以后会不会因为别人跟我断交。”
什么别人,他干脆直接点甘薛真得了,杭笙气呼呼的,故意气他说:“甘薛真才不会像你这样小气。”
方怀均面上情绪没变,似乎并没上钩:“我才不在乎他,反正还有你和我一样小气。”
杭笙叉腰朝他龇牙:“我哪里小气了?”
“那你刚刚为什么对我这么凶?”方怀均问她。
“明明是你先对我冷脸的。”杭笙瘪瘪嘴,“而且我都说了,我只是心有点难受。”
方怀均剥开一颗糖喂进她嘴里,然后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心脏的位置,他垂着头软了语气:“和你一样,我这里也并不好过。”
那颗心轻轻跳着,却有调动人情绪的力量,杭笙盯着那双浅色的眼睛,莫名觉得眼前的男人像只丧气的小狗,她不禁软了态度:“我真的不小气,我还给你准备了新年礼物呢。”
她没抽开覆在男人胸膛的手,而是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指了一下矮几上的盒子:“喏,这个是给你的。”
方怀均盯着那只盒子,冷不丁问了一句:“你在给我送礼物的时候,也会像上次送甘薛真那样问问别的男人的意见吗?”
杭笙顺势将贴在对方胸口的掌心握拳,用力锤了对方一拳,她推开面前的男人,自顾自坐去地上拆盒,愤愤嘀咕道:“小气鬼,我可没有把人缺陷拿出去到处说的习惯。”
当看到那份礼物时,方怀均才知道为什么和他的缺陷有关。
那是一盏变色台灯,会根据环境光线自动调节亮度,环境光线越暗,灯越亮,于方怀均这种在夜色里视物困难的人而言是非常必要的存在。
杭笙给他展示着功能:“其实这个灯还可以更换颜色,虽然你看不见,但我想能让你感受到它们的存在也好。你看到了吗?这里有个旋钮,你每旋转一次就会改变一次颜色,我拜托工科的朋友帮我加了一个语音条,可以实时播报颜色。”
她说着旋转了一下,灯跳了一下,方怀均隐约觉得视线里的光泽暖和了一些,如他猜测的那样,语音播报的是红色。
杭笙将灯递给他,红着脸小声问:“方怀均,你会喜欢吗?”
方怀均双手捧起那盏灯,很认真打量了一会儿,而后俯身在旋钮的位置落下一个浅浅的吻,炽热的视线却落在灯后女人的身上,他说:“很喜欢,这算是你用来哄我的吗?”
碰过旋钮的指腹似乎在灼烧,杭笙不安分地动了动手指,恍惚以为听到的是他对她的告白。
“叮——”
手机清脆的提示音忽然将她惊醒,她慌张撇开视线,将随意搁在沙发上的手机拿起来,发现是甘薛真发来了消息。
甘薛真是一个作息极其健康的人,没有特殊情况的话,通常都会在十二点前入睡,而现在是凌晨两点,杭笙顿时心慌了起来。
方怀均看她紧绷的表情,担心地问:“怎么这个表情?出什么事了吗?”
杭笙点开消息扫了一眼,重重泄了口气,她冲方怀均笑笑:“没事没事,就是甘薛真说他年后要来芜州出差而已。”
作者有话说:
甘薛真:我来了
杭笙:欢迎欢迎
方怀均:我已急
这个方某特别爱吃一些无名无分的醋,万事都要扯到甘薛真身上做比较,好酸好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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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电量报红 我做你第二
“你好像很开心。”
杭笙有时候真怀疑方怀均就是猫妖转世的, 原因有两点,其一是走路,他来去总是悄无声息, 冷不丁就把人吓一跳。其二是态度,阴晴不定几乎成了他的代名词,完全摸不透他此刻为什么又不开心了。
杭笙从地上站起,献宝似的将手里的肥猫高高托起, 她得意道:“我当然开心了,你看,我随手就给它剃了个特别标准的爱心,简直是猫界优质Tony。”
这是一只奶牛猫, 午休发神经跳到了柜顶上睡觉,睡起来时应该是忘了, 一个翻身就掉了下来, 正好被地板上散落的小猫玩具给左侧肚子划了道伤口。
杭笙为了方便上药, 用推子把猫伤口范围的毛发给剃掉了, 没成想正好剃成了一个圆鼓鼓的爱心,她这会儿正忙着拍照到处炫耀呢,确实是开心。
她盯着男人那张冷淡的脸, 不满道:“倒是你, 过年这几天就没见你开心过。”
方怀均抬眼看了眼窗外,没什么情绪地说:“可能是因为下雨吧。”
杭笙将手里的猫放下, 抬脚走到落地窗边往外看,八点的夜色已经犹如深夜一般阴沉,昏暗的太阳能路灯下能看到细密的雨丝在空中纷纷扬扬,因为体量太轻,雨水刮在玻璃上半天坠不下去, 像实验室里玻璃器具的清洗标准似的,既不会聚集成水滴,也不会成股流下,而是均匀地覆盖了一层水膜。
因为这层水膜,从屋内望出去,像眼前蒙了一层雾似的,模模糊糊看不清外界的样貌。
这场缠绵的雨自打跨年的那个深夜就开始下,到今天已经小一周了,长久不让人见太阳,确实惹人心烦。
而且自打那天起,方怀均突然就得了重感冒,到今天还没好全,整个人依旧病恹恹的,饭也吃不下去几口,也不怪他开心不起来。
杭笙趴在窗户上,依稀看到落羽杉的树干上生了绿色的青苔,她说:“也许是春天要到了,到时候你可以出去赏花了,这不是挺好的吗。”
方怀均兴致缺缺:“我又看不到颜色,开什么花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
杭笙一时哑然,她扭过头去看背后的男人:“闻闻气味也挺好呀,再不济,你问问豆包呢,她可以把春天形容给你。”
似乎这不是男人想要的答案,他脸色很臭,直直盯着她,半天都不吭声。
忽地,室内的灯闪烁了一下,接着咔哒一声,世界归于了暗色。
停电了……
家里的猫纷纷开始躁动,其中一只从杭笙脚边窜过,导致她失去平衡,猛地向后倒去。
但并没有如想象中那样坠倒在硬冷的地板上,而是落入了一个干燥温热的怀抱。
杭笙被人从后方拥着,方怀均身上冷冽的清香直往鼻腔钻,弄得她脑袋发昏,半天才意识回笼。
“谢谢……”她睁开眼尴尬地道了声谢,稳住脚步想脱离怀抱,但怀在腰间的那双手却并没有要松开的意思,她愣愣地问,“你……”
方怀均低着头,潮热的呼吸重重拍打在她耳缘的位置,那触感好像被吻住了耳朵一样,叫人心躁动地狂鼓起来。
他感冒还没好全,鼻音很重,说话像是撒娇:“杭笙,我看不见。”
是了,他和猫最不同的地方在于,他没有很好的夜视能力,甚至达不到人应有的基本视物水平。
杭笙叹口气,主动拉住了他的手:“你先松开,我牵你。”
“嗯。”男人终于舍得从她背后撤离。
借着户外朦胧的路灯,杭笙将人牵到了沙发边坐下,她安抚道:“好像不止我们这幢停电了,你先坐一下,我问问物业怎么回事。”
物业直接丢了语音条过来:“整个小区都断电了,我们马上联系电工过来排查原因,辛苦你们等待一下。”
杭笙瞥了一眼手机,电量栏已经报红,目前只剩百分之八的余量。
她这部手机用了三四年了,电池十分不耐用,哪怕不怎么用手机,一天下来也要冲两三回电,这百分之八的电量基本形同虚设,想临时用来充当照明系统不是个好选择。
杭笙问沙发上认真盯着自己的男人:“我手机没电了,你的呢?”
方怀均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回:“还剩百分之五的电量。”
比她的还不中用,杭笙想了想,说:“这电恐怕一时半会儿来不了,先用我上回给你买的手电筒临时照明吧,你放哪了?”
家里猫多,是万万不能用蜡烛这类明火来做灯的。
方怀均道:“在楼下书房。”
杭笙说:“我去拿。”
她刚摸黑转了个身,就被人从后面拉住了手,方怀均声音低低的:“你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吗?”
漆黑的房间,还没有手机可玩,杭笙想想也确实挺残忍的,她盯着夜色里那团黑影,终是妥协了:“嗯,你跟我一块儿吧,正好我也不知道你把手电筒具体放哪了。”
她将手机调成省电模式,开了手电筒功能,然后拉着方怀均往地下室的方向走。
仔细除过身上的浮毛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踏上了下楼的楼梯。
杭笙在后,用手电筒在后方为两人的前路照明,她生怕方怀均这个夜间瞎子摔倒,注意力全在对方脚下。
等方怀均成功踩到平地上时,她重重松了口气,却忘了自己还没走完楼梯,于是一步踏空摔懵在阶梯上,搞得她眼冒金星直接呆坐在原地。
方怀均蹲下身摸摸她的脸,问:“摔疼了?”
杭笙点点头又摇摇头:“还好,就是扭到脚踝了,问题不大。”
“抱住我。”方怀均拉起她的手圈在自己脖子上,而后将人打横抱起,也许是到了熟悉领域的原因,他很轻松摸到了书房的区域。
他将人放坐在书桌上,而后找来手电筒照明,躬身要去检查她脚的情况。
杭笙拦住了对方的手,红着脸小声道:“不用啦,我没事的。”
方怀均抬眼瞧她,用指腹摸摸她眼尾,问:“没事怎么还掉眼泪了?”
偏偏这种时候他视力好极了,杭笙不自在地勾了勾脚尖,忸怩道:“你不觉得脏吗?”
“我上次还看到你对着杭天的脚丫子猛吸,它还埋屎呢,怎么没见你嫌弃。”方怀均幽幽开口。
杭笙脸涨得通红:“那又不一样……”
“对我来说都一样。”方怀均说罢直接握住了她的小腿,不给她继续推辞的机会。
杭笙并不算是特别瘦的女生,她一米六二的身高,体重有五十五公斤,这个数字其实不算太大,但因为她鲜少运动,小腿肚子是那种软趴趴的肉肉类型,一只手很难拿捏住,此刻却轻易被男人那只掌包裹在了手心里。
她脸涨得通红,抿着唇一声不敢吭,任由自己被对方摆布。
方怀均脱下她的袜子,毫不介意上手触上了她的脚面皮肤,他视力不好,故而凑得很近,很专注在打量她脚部的受伤情况,这让杭笙很难堪。
“好了吗?”她不安地催促着。
方怀均应了声:“嗯,脚踝被刮破了点皮,应该没事。”
他说着,又原封不动将她那只毛巾袜穿了回去,临了还拍了拍她的脚背示意结束。
杭笙觉得被他触碰到的地方无一例外都燃了火星子,她尴尬的无所适从,也不敢提这茬,只生硬地将话题转换到了别的地方。
她指着书桌上已经出版的几本漫画,问:“我把你的书看完了,好像你只画到了前面两年的猫咪,怎么没继续画下去?”
方怀均松开她的脚,语气平静道:“我想看清楚阴影变化,往往要在光线最刺眼的时候画,所以很费眼,我画的速度就很慢很慢。”
杭笙抬头去看他的眼睛,发现他此刻眨眼的频率比往常都高,她问:“现在呢?眼睛是不是同样很难受?”
这样暗的视野,他想看清需要用寻常更加倍的注意力,想来不会比强光下的时候舒服到哪里去。
方怀均点点头:“嗯。”
“是不是得滴点眼药水?”杭笙问他。
方怀均还是点头,他从书桌旁的抽屉里掏出一瓶人工泪液交到杭笙手心,然后眨巴眨巴眼看她,要她帮忙的意味很明显。
杭笙那时候脑子很喧嚣,压根没想过滴眼药水这种小事为什么需要别人辅助,脑袋一丢,下意识就答应了下来。
方怀均比坐在书桌上的女人高了一大截,为了方便对方操作,弓着背双手撑在了她两侧的桌面上,拉平了两人的身高差距,也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这样面对面的姿势,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喷薄的鼻息,好像呼吸交融了一般……
杭笙盯着那双浅色的眼睛,心鼓如雷,但还是得强装镇定维护体面,她僵硬地捧住对方的脸颊,抬高手臂往那双只装了她的眼睛里滴加药水,由于过于紧张,一滴药水从他眼角滑落,好像他在哭一样。
杭笙忙不迭用手指去替他擦拭,胡乱找着话来缓解心虚:“书里有一个厨师猫猫,是阿姨的形象吗?”
方怀均头动了动,就好像在她手心里蹭蹭一样,他哑声说:“嗯,是她。”
“那等你画到今年的故事了,里面会有我吗?”她问。
“会。”
“什么形象的?”
“一只总是泪眼汪汪的咪。”
“为什么?”杭笙噘着嘴有些不满,“这不是勇者冒险故事吗?显得我很没用一样……”
方怀均轻笑了声:“在夜晚就很有用,你的眼泪像星星,可以用来照明。”
“猫咪不需要这个。”
“我需要。”
杭笙感觉自己的心跳好像短暂停滞了一样,连呼吸都收紧频率不敢太冒犯,生怕暴露出自己的小心思。
她将身前的男人往外推了一把,然后利索跳到地面,打算逃跑,结果被人拦腰抱住。
方怀均说:“你的手机关机了,我的电量也即将告罄,现在只剩一只手电筒照明,在来电之前,或者是睡觉之前,我们得共用它。”
两人一起回到了客厅的沙发上,杭笙觉得自己从身到心都极其燥热,于是从还保温的冰箱里取了一罐冰啤酒来物理降温。
她另外端了一杯水给方怀均:“你还在吃药,就喝水吧。”
方怀均乖乖道了声好。
两人分坐在沙发的两端,各自沉默地抱着一只猫咪。这种氛围实在太尴尬,杭笙便拿了一册方怀均的书打发时间,以讲故事的形式念给周边的猫咪听。
也许是酒劲儿上来了,也或许是睡前故事起了效,杭笙开始觉得脑袋有些发昏,书上的字开始变得模糊,她索性将书丢开不念了,靠在沙发背上开始发呆。
屋内突然安静下来,半阖着眼打盹的方怀均重新清醒过来,他掀开身上的毯子转移到沙发另一端摸了摸女孩的脸,滚烫。
他抬眼看向茶几上的始作俑者,端起还剩了半罐的啤酒凑到灯下看,橙色炸弹,这酒是谢奎伦生日那天带过来的,酒精度数够到了18,难怪人喝了就起醉意。
“冷……”杭笙黏糊不清地嘟囔着。
方怀均重新坐回她身边,摸了摸她的手和脚,反常的冰凉。
电迟迟没来,地暖已经停摆了几个钟头,老旧的房子锁不住温度,屋内的气温已经低至了二十度,自带皮毛的猫当然无感,拟猫的人却不能如此。
方怀均将女孩怀里的猫赶走,将人平放在沙发上,而后扯了毯子盖在她身上。
杭笙似乎还嫌不够,下意识往男人温热的胸腔里凑,嘟嘟囔囔像个生病求安抚的孩子。
方怀均纵容她抱住自己,同她一起躺在了宽大的沙发上。
女孩窝在沙发内侧,被无死角包裹后终于心满意足地轻轻笑着。
嗅着她身上淡淡的花香和酒气,方怀均有些沉溺,他盯着那张热腾腾的可爱脸蛋,问她:“甘薛真什么时候来?”
杭笙想了很久,迷迷瞪瞪地说:“好像是明天下午。”
方怀均拿起自己几乎满格电量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了零点,准确来说是今天了。
“你喜欢他吗?”
“当然了,不然我为什么要跟他做朋友。”
“那他如果想升级做你男朋友,你会答应吗?”
这次杭笙想了很久,像是脑袋宕机了一样:“男朋友?我没想过。”
“那我呢,你喜欢我吗?”
“也喜欢。”
方怀均将人搂紧了一些,伏在她耳边轻叹了一句:“如果你答应他的话,也得答应我。”
杭笙意识不清醒地咕哝:“那我岂不是有两个男朋友了。”
方怀均视线落在那双饱满水润的唇上,瞧了许久许久,最终只是在她额发处轻轻落了一吻:“嗯,我做你第二个男朋友。”
作者有话说:
报告!这里有人为爱做三!
有人发现这个方怀均谎报电量吗?还故意卖惨博同情,茶香四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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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绿雨 你要不要摸
宿醉后的痛感席上大脑, 杭笙蹙着眉下意识想伸手去揉揉自己的头,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就像是被一根寄生藤蔓死死锁住了一样。
她费力地睁开眼睛, 率先入眼的不是刺眼的灯光,而是一张帅得人神共愤的侧脸。
是在做梦吧……
杭笙重新合上眼,缓了片刻后再猛地睁开,依旧是那张漂亮脸蛋。
这张沙发坐深不过八十公分, 并不能满足两个成年人的共眠需求,但偏偏他们还在外缘余留了一大截的空隙,可见他们之间的空间被挤压到了什么程度。
杭笙睡在里侧,背靠沙发靠背, 有大半截身子压在方怀均的身上,方怀均则是平躺在沙发上, 双手圈在杭笙的腰间, 脸向内, 和她鼻尖浅浅挨着。
男人呼吸均匀, 很安静在睡觉,一双长睫轻轻耷在下眼睑,掩盖住了他总是冷冽的目光, 故而此刻瞧着更乖巧了几分, 像只漂亮的洋娃娃。
这样近的距离,好像只要她微微抬头就能吻上对方有些干燥的唇。
是怎么发展到这样的?杭笙仔细回忆了一下, 貌似是她强迫对方的……
她趴在男人结实的胸口,感受着他温热的呼吸,耳朵里好像只剩心脏卖力跳动的声音。
当务之急是先离开案发现场,杭笙脑子里只有这一个想法,她红着脸去扣对方锁在自己腰间的手, 意料之外的成功了。
杭笙掀开裹在身上的毯子,轻手轻脚地站起来,从沙发右端小心跨到地面,然后扭头就想往楼上跑。
脚刚迈出去一步,她忽地又退了回来,扫视了一圈地上散布的猫咪,认真挑了三只相对乖巧的,以长条形的排列形式将它们放在了自己刚刚睡过的位置,而后拉起方怀均的手覆在中间那只猫的身上,接着又将毯子仔细盖在他们之上,完成案发现场的再布置,最后才抄起自己落在茶几上的手机头也不回地溜走。
“哈……”方怀均和毯子里三双绿油油的眼睛对视,无奈摇头轻笑了一声。
手机插上电源等了几分钟后重新开机,微信陆陆续续跳进来几条消息。
最上方的是杭筝,她拍了一只黑色的行李箱,配了一句没头没脑的“敌方正在赶往战场”。
接着是甘薛真,问她工作的地点,想看看离他公司近不近。
杭笙甩了个定位过去,问他几点落地芜州,甘薛真估计是不想辛苦她去接机,没明说。
最后是业主群消息,是物业在凌晨五点的时候发布的通知,解释了一下小区断电是因为电路老化导致,已安排工作人员连夜抢修,供电已在五点恢复。
杭笙瞥了一眼时间,现在是早上十点出头,也就是说五个小时前家里就已经恢复了供电,但她醒来时客厅的灯并没亮,也就是说有人手动将灯的开关给摁掉了。
这个人只能是方怀均,那么可以得出,他是在清醒状态,且非强迫的情形下,再次主动和她睡在一起的……
这场罪行两个人都脱不开干系,唯有装死不认账才是真谛。
杭笙磨蹭着洗漱完,又把身上沾满了男人气息的衣服换掉,才放心往楼下去。
这时方怀均已经醒了,人还躺在沙发上,呆望着天花板,有一搭没一搭拍着猫肚子。
杭笙想自己此刻的脸蛋一定红扑扑的,但是万幸的是,方怀均看不见,她强装镇定地问:“来电了,你先去洗漱吧,等吃过午饭再补觉,今天中午你想吃什么?”
“啊切。”方怀均忽地打了个闷闷的喷嚏。
杭笙想,坏了,不会感冒加重了吧。
毕竟昨晚没有供暖,两人就一张毯子裹着,她自己倒还好,包裹在软乎乎的沙发靠枕和男人灼热的胸膛里,可方怀均却不能,他有大半的身体只依靠那层薄毯和寒冷做抵抗。
杭笙也没心思去想昨晚的荒唐了,她慌忙跑到男人跟前去看,他鼻头红红的,眼皮也肿了起来,和前几次感冒的症状一模一样。
她伸手要去探对方额间的温度,却被方怀均轻轻一个扭头躲开了。
“怎么了?”杭笙不解看他。
方怀均闷声闷气道:“别传染给你了。”
“你别装了,我们昨晚都……”杭笙红着脸瞪他一眼,自己把自己先前的不认账打算推翻了,她忿忿嘟囔着,“你现在说这个会不会太晚了?”
她说着将人强制按在沙发上,不管不顾将手伸了出去。
“倒是没发烧,有哪里特别难受的吗?”她问。
方怀均摇摇头,额发在她掌心轻蹭着:“和之前差不多,就是有点鼻塞。”
杭笙担心道:“你这几天感冒都没吃太多东西,今天多多少少吃点吧,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方怀均想了想道:“嘴巴里没味,吃点辣的好吗?”
能吃进去东西比什么都强,忌口什么的可以先放一边,只是杭笙不太放心:“你能吃辣吗?”
芜州这个地方口味偏甜偏清淡,口感强势的辣椒不太受大众追捧,故而整个地区的吃辣水平都极其一般。
方怀均点点头:“能。”
杭笙并不信他的说辞,她有一个大学室友是芜州本地人,对方曾经也是这么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能吃辣,结果火鸡面给她撂两滴辣酱就斯哈斯哈一副要被辣死的样子。
想了想,杭笙还是收敛了点,做了不同辣度的四道菜,以便方怀均进行进阶式的挑战。
然而万万没想到的是,对方直接败倒在第一道菜上,一碗加了胡椒粉的汤而已,比当年的室友还要过分……
不过意外之喜的是,他光是闻闻这几道呛鼻的菜,堵塞的鼻腔居然就这么通了。
杭笙失笑道:“这样也好,回头你午休起来可以去外面透透气,闻闻新鲜空气了。”
她把桌上的辣菜端到自己这边:“留给我吃吧,你也别尝试了,我另外给你炒一碗蛋炒饭好了。”
方怀均擤了擤鼻子,也不知道怎么一场病下来把他痛感阈值都拉低了,他也没法反驳,只得老老实实应了声好。
大约下午三点左右,方怀均午休完从楼下上来,杭笙趁着猫咪扯着嗓子求助的间隙,一把将药塞进了猫咪嘴里,顺利完成今日喂药任务。
她松开咪咪喵喵恶语相向的猫,好奇问一觉起来状态好多了的男人:“在屋里你穿皮衣干嘛?”
“防风。”方怀均掀起还有些红肿的眼睛看她,“不是说让我出去透透风吗,你跟我一块吧。”
杭笙瞥了一眼窗外,点点头:“还在下雨,就在房檐下站站好了,正好我把门口的青苔铲一铲,你也别吹太久风了。”
最近雨水不断,门口的台阶上生了一些湿滑的青苔,杭笙老早想动手了,但因为懒惰一拖再拖,索性今天一鼓作气干掉。
方怀均接过她手里的小铲子,说:“我来吧,你告诉我在哪里。”
杭笙没跟他抢,指了块地给他看:“喏,就这上边,我都怀疑下的是绿雨了,一下雨就绿油油一片。”
方怀均承认这是场绿雨,因为浇在他头上时也是绿油油一片。
他盯着远处渐近的身影,忽地垂下脑袋埋进了旁边并排蹲着的杭笙肩膀上。
杭笙愣了一下,问他怎么了。
方怀均瓮声瓮气道:“头疼。”
裹着独特清冽香气的灼热呼气扑打在脖颈上,杭笙不疑有他,她担心问:“是不是衣服穿少了?”
方怀均乜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往人颈间埋得更深了些,他主动道:“是有点冷,你要不要摸摸我,看看这会儿是不是烧起来了。”
“男女授受不亲,要不还是我来摸摸吧。”突地,一张有些糙的掌覆了上来。
方怀均这会儿也不说头疼了,很麻利就站起躲开了敌方的触碰,冷着脸一副特别嫌弃的样子。
甘薛真似笑非笑道:“看来方先生没事。”
看到来人,杭笙眼睛瞬间就亮了,她站起身兴奋喊:“老甘!你怎么来了!”
甘薛真怕她摔倒,全程护着她站起来,他笑着说:“顺道来看看你。”
方怀均盯着两人扎眼的亲昵姿态,他冷哼一声:“机场在城东,她住城西,你顺的哪门子的道?”
“想见面的话,路自然就顺了。”甘薛真语气淡淡的,“倒是方先生你挺奇怪的,你不是雇人来照顾猫的吗?怎么还得连你一块儿照料?”
两人剑拔弩张的,杭笙连忙打圆场:“互帮互助嘛,他也没少照顾我的。”
她拉着表情冷淡的甘薛真往屋檐下站了站,避免雨淋到,然后冲方怀均介绍道:“这个就是甘薛真,你们在视频里见过的,还有印象吗?”
甘薛真生了一张很英气的脸,有刻板印象里北方人的大骨架,故而比同等身高下的方怀均看着要壮硕很多。
方怀均不情不愿地点点头:“很难没印象。”
杭笙拉拉他的袖子,试探着问:“我能不能请他进屋里喝杯热水啊,天挺冷的。”
距离重新拉近,那股子清新的花香味瞬间占据鼻腔,方怀均松了态度:“随便你。”
杭笙大喜,松开他的袖子去拉甘薛真的行李箱:“老甘,你别看南方气温高,但还真不比咱那暖和,你过来肯定不适应,估计都得冻僵了,先进来暖和暖和吧。”
“好。”甘薛真温和地笑笑。
方怀均跟在两人身后,冷不丁提醒一句:“屋里有地暖,甘先生可以把外套脱掉。”
“是嘛,那太好了,我还怕活动不开呢。”甘薛真说着拉开了羽绒服的拉链,露出了里面的棕色皮衣。
方怀均挑着眉,故作惊讶状:“好巧,你这件衣服我也有一件,还是杭笙下的单呢。”
作者有话说:
方怀均:你要不要摸摸我?
甘薛真:我来摸。
到底谁穿了品如的衣服?
情敌终于碰面了,接下来就是方某疯狂制作芜州老陈醋,以及茶艺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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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橙色炸弹 谁脱的谁负
世界上最尴尬的莫过于此刻了。
杭笙抢在新一抹棕色亮相前, 将方怀均解开的外套死死拢住,她瞪他一眼,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警告道:“祖宗, 咱们能别胡说吗!”
方怀均被推靠在玄关柜上斜倚着,杭笙就像是半趴在他怀里一样,仰着脑袋,鼓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气呼呼地瞧他, 像只发毛的猫咪。
两人下半身也没什么距离感的紧贴着,在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将要扶上那支细腰时,甘薛真向前一步,将几乎陷进男人温柔乡的杭笙捞了出来。
他瞥一眼方怀均衣领下露出来的一分颜色, 不动声色道:“是吗?这也是她送你的新年礼物?”
维持原姿态的方怀均只笑不说话,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在柜面上轻击着, 一双狭长的眼直勾勾盯着杭笙, 似在等待她表态。
距离被拉开了, 杭笙才直观了解到他们刚刚的动作到底有多暧昧, 都怪这个芜州男口不择言,还这么容易推倒……
杭笙脸红红的,她清了清嗓子道:“没有的事, 那是他自己掏钱买的, 我只是帮忙下单了而已。”
掌心里的手臂很纤细,哪怕穿着毛茸茸的厚衣服, 也很容易被一只手圈住,甘薛真盯着那张红扑扑的可爱圆脸,声音沉了些:“哦,我还以为你一种礼物两用呢……”
杭笙尴尬地笑:“我是那种人吗?你又不是不了解我……”
“我的错。”甘薛真瞥一眼玄关处已经笑不出来的男人,意有所指道, “我不该听信外人的挑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