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八月下旬, 公司新接了一个和模特公司的项目,主要是负责搭建模特的ai数据,方便客户挑选。
其中要涉及到建模以及关节动捕, 对公司来说是个新挑战。
模特公司是超英, 许还今跟随项目组去和甲方见面时, 在超英的休息室见到了梁丹。
本来许还今在看平板, 想着接下来的方案汇报。
过了会旁边的罗毅率先站起来, 语气激动地说:“小梁总, 我们是铭诚来参加‘超时代ai’计划的, 这是我们业务部门的经理, 姓赵, 您叫他小赵就行,这是我们公关部部长,许还今……”
许还今刚抬头想站起来打招呼, 梁丹已经率先伸手, 声音里有些不可置信:“许还今?你回浦江了?”
在回浦江之前,许还今已经预料到自己会遇到原先认识的人。
眼下也照常伸手问好:“嗯, 前几个月刚回来, 梁总你好。”
罗毅看出些许门道, 问道:“梁总你们认识?”
梁丹穿着干练的灰色西装回道:“认识,我们是高中同学。”
“巧了巧了, ”罗毅顿时笑颜如花。
他是许还今最见过最擅长联想的人。
能从“卧槽这两人是朋友,那说明我们铭诚有内部关系, ”一路联想到, “靠这个项目稳了,我今年的年终奖又可以稳稳到手了耶”
罗毅赶紧牵线搭桥:“那晚上刚好一起吃个饭,梁总久仰大名。”
梁丹有些犹豫, 许还今看出来了,说道:“梁总你先忙,有时间再聚。”
仿佛是担心许还今误会,梁丹赶紧解释:“我刚从国外回来,有些事情要处理,明天,明天你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不用麻烦了,”许还今觉得有些事情过去了大家彼此就当陌生人更好,说道:“你先忙。”
梁丹确实是忙,那边远远有几个身材高挑的模特叫她快点来:“小梁总,快来帮忙看我们的造型。”
“好我来了,”梁丹还想再说什么,瞥见许还今的神情又止住,匆匆往那边走。
*
开完会,初步敲定了甲方的想法和项目方向。
许还今正收拾东西要走,前几天祁绍出差,今天早晨发消息说今晚的航班回浦江。
也没说其他的话,但许还今想早点回去。
刚起身,会议室进来一位圆脸的小姑娘:“梁总说请项目组的大家吃晚饭,请大家赏脸。”
会议室的超英负责人转过头看她惊讶地问:“你们梁总刚回国就要请吃饭,想把我们这的谁拉过去当模特?”
圆脸小姑娘笑嘻嘻地说:“陈总你待会自己问梁总吧。”
“好,知道了,”陈总转头问罗毅:“罗经理,一起?”
“好好,”本来罗毅的爱好就是在每次会议后请甲方吃饭联络感情,这次人家先开口,他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他答应,许还今也只能过去。
她给祁绍发了消息说自己要在外面吃晚饭。
好一会祁绍没有回复。
可能还在忙,许还今便收起手机。
日料店,许还今对面就是梁丹,她目前是超英国际部的一把手,手下有大批来自世界各地的超模。
看得出她目前在公司里人际关系也不错,
饭局上超英的人一直在和她说话,罗毅几次想见缝插针的提项目都没插进去话。
刚才那个圆脸的小姑娘坐在最下首,许还今感觉她有点眼熟,但一时半会没想起来到底是谁。
不免多看了几眼。
那个小姑娘也从碗筷前悄悄抬眼打量着许还今,见到她看过来,猝不及防的对视,很快尴尬缩缩脖子低头。
梁丹状似不经意地问:“还今,你这几年一直在香港吗?”
角落,那个圆脸小姑娘的眼睛蓦然一亮。
这边许还今还没来得及回答,罗毅赶紧说:“我们许部长还是国外留学回来的,后来才到香港工作,高材生!”
罗毅其实对许还今也不甚了解,不知道她先是在香港上学,后来才去的国外。
梁丹闻言点头。
许还今干脆没有说话,她手机屏亮了下,拿起来看,是祁绍的消息【知道了,几点回来?】
X.【七点半】
恐龙【嗯。】
一顿饭结束,许还今起身往外走。
下楼梯时梁丹在后面叫住她:“许还今,许还今。”。
即使是这个时候,梁丹知道她已经许多年没接触过模特行业,但长久训练培养的硬照功底让她的身姿依旧堪称完美。
长发被浅金属色的鲨鱼夹挽起,修瘦,五官褪去少女的青涩,呈看。
依
这样的脸和身材,即使现在放到国际市场上也依然吃香。
她微微抬眼,
梁丹忽然就说不出话,嘴唇翕动半天才说:“我现在在国外创办了模特公司,叫Shining。”
许还今略微点头,反应平淡:“恭喜。”
高中时梁丹的人脉就很广,也一直梦想做职业的模特经纪人,时隔多年,她也终于完成了自己的理想。
梁丹赶紧说:“你要是愿意的可以来试试,我现在资源很广……”
等她说完,许还今回道:“谢谢,不必了,我现在过得很好。”
其实她对过去的事情一直秉持着过去就过去了的原则,她不想找谁麻烦,不想再计较当年的事情到底你欠我多少,我该如何回敬你。
许还今也不知道自己这是算大度还是算没心没肺。
但她真的不想关注这些。
一直以来,她只想走自己的路,关注自己的目标,如果这条路上有麻烦,她会去必须解决。
但如果别人是在旁边吵闹,无论是骂她也好还是诽谤她也好,只要别挡路,许还今都不介意别人在说什么。
给别人以愤怒,以怨恨都还是在意别人的表现。
许还今认可以牙还牙的道理,但她没这个兴趣,也不关注别人到底对她是什么想法。
除了自己切实想要的利益之外,许还今不愿意和任何人比较,纠缠。
她的人生还有许多年要过,不可能为了某几个人停下来脚步。
对梁丹也是如此。
许还今现在有自己的生活,不需要任何人的道歉,也不想了解她是不是对自己还有愧疚。
事情都过去了,再思考这些很无聊。
许还今说:“以前的事情别再提了,我不想听。”
她眼瞳被光照得略显浅色,梁丹怔愣住,心底涌出酸涩。
静了好几分钟,罗毅他们从包间里出来叫了句:“许部长,打车回去吗?”
许还今若无其事地回了那边一句:“嗯,你们也早点回去。”
梁丹才说话,郑重其事:“那,许还今,欢迎你回到浦江。”
欢迎你原谅这个地方。
我创办Shining也有你的原因,即使到现在为止,你也是我心中最好的模特。
——SHINING所有人的星光,抵不过你一个人闪耀。
*
吃完饭回到家,照例先去洗漱。
祁绍到家时许还今已经换了睡衣准备睡觉,他洗完澡躺在床上搂住她,她腰很软,搂起来非常舒服。
祁绍放松地把头搁在她颈窝,嗅闻房间里气味。
他抱的太紧,许还今被他弄醒,不舒服地动了两下:“祁绍。”
祁绍嗯了声,但没睁眼也没动,问:“还没睡?”
“你这样我睡不着?”
“嗯?”
“你抱得太紧了。”
祁绍调整姿势,从背后环住她的腰,贴在她身上然后亲了下她的唇角:“嗯,睡吧。”
许还今:“……”
许还今想躲:“你有没有在听我说什么?”
祁绍刚从饭局脱身,今天几个公司的老总生意没聊两句,全在说自己老婆女儿,又是刷卡买车买衣服,听的他头疼。
他闻言安抚性地揉了两下许还今的腰侧,“听到了。”
许还今此时也察觉到他的疲惫,稍微抬手拢了下发丝防止蹭到他问:“你刚从谈完工作回来,喝酒了?”
“嗯,喝了一点。”
但一般商务局像祁绍这样万众瞩目的人,都会被各种敬酒,肯定不止喝了一点,许还今问:“我去给你煮醒酒汤?”
“喝过了,”祁绍说。
许还今怔愣下,又想起来他好几个分管不同工作的助理,自然会注意到这一点,便点头。
被他抱了一会,祁绍问:“你平时上班都打车?”
“嗯。”
“有驾照吗?”
不懂他问这些干什么,但许还今还是回答:“有,前天刚换的驾照。”
“过几天给你买辆车。”
“……”
莫名其妙来这么一句,什么意思,这些天的睡资?
许还今说:“不用。”
祁绍很少开车,平时他有司机还好,开什么车出去就开什么车回来。
但有时候他自己开车,可能车开到目的地,参加完应酬或者是聚会,祁绍就不想开回来了,直接扔在那。
然后等下次出去又去祁坤那边再开一辆。
时间一长,车库里停着三四辆车,还需要买什么?
而且许还今也很少开车。
祁绍附身亲她,缠绵炽热,然后逐渐过火。
许还今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正环着自己大腿蹂捏,不急不缓,但意思却极其明显。
许还今身体一下紧绷,赶紧推他:“祁绍——”
她情急之下咬了下对方的舌尖,祁绍顿时“嘶”了声,舌尖尝到一丝痛感,所有的旖旎霎时间散去。
半晌,他松开去浴室。
许还今睁着眼盯了两秒天花板,隔着磨砂玻璃能听到那边淅淅沥沥的水声。
过了许久,祁绍带着水气重新上床。
他什么都没说,重新搂住许还今闭眼:“睡吧。”
*
第二天是周末,但祁绍要去公司处理事情。
许还今起床时他已经走了,餐桌上放着早饭,桃胶小米粥和火腿吐司。
吃完,许还今在家处理一些工作,快到中午她去超市买菜做饭,选的都是祁绍比较喜欢吃的菜。
做完给他发了条消息问他中午回来吃饭吗?
X.【我做好饭了】
他大概在忙,过了半个小时才回复【出差,你自己先吃】
桌上菜肴精致,但等的时间长,有些菜已经冷了。
粉蒸肉表面富有光泽油脂层也开始凝结,显得卖相有些差劲。
还今其实已经很久没下厨了,她顿了会,回复【好,你先忙】
但她中午也没吃几口。
下午也待在家,不过祁绍说出差,可晚上四点多许还今却听见门开的声音。
她出去看,祁绍正在玄关处放钥匙,他手里提着几个超市的购物袋。
见到许还今问:“中午的饭菜还有剩吗?”
“还有,在冰箱放着,你没吃饭吗?我去热一下。”
她说着正要往厨房走,祁绍拦住:“不用,我自己来,话梅排骨吃吗?”
许还今下意识点头。
中餐厨房半开放式,祁绍把购物袋放在水池旁,挽起袖子处理排骨。
动作娴熟,定制的绸面衬衫挽起一截,露出冷白色的皮肤。
许还今感觉自己像在做梦,她怔愣瞬问:“你会做饭?”
祁绍头也不抬说:“你前几天吃的早饭就是我做的。”
许还今连昨天的尴尬都顾不得了,更加不敢置信:“你说的是真的吗?”
她记得以前谈恋爱时,祁绍连调料都分不清,进厨房除了来亲她就是来捣乱。
怪不得她之前问祁绍早餐是从哪里买的,他没回答。
“真的,”祁绍点头说:“之前我说了会去学做饭。”
随着他这句话,许还今记起来了。
有次年夜饭她在厨房做饭,然后祁绍说下次他来做,那时候许还今只当这是句情话。
他真的去学了?
许还今觉得不可思议。
她本以为祁绍的厨艺也就是过得去的水平,结果还挺好吃的。
话梅排骨特别符合她的口味,梅子的味道略重。
许还今尝了一口,肉质细腻,酸甜感在口腔中弥漫开。
祁绍问:“还可以吧?”
许还今掩饰性地低头说可以。
过了许多年,祁绍却仍然记得当初一句随口的承诺。
珍重,妥帖,让人忽然想流眼泪。
许还今心口涌上一些莫名的酸胀感。
像淘金者延迟发现了梦寐以求的金子,但再去寻找时,却怎么也回不到原地。
如同刻舟求剑般,只能依赖些许痕迹怀念当初。
*
第二天下午祁绍带她去了汽车店。
在许还今一句句不需要中还是订了辆车,然后又去商场。
每逛一家店祁绍都会直接打包付款。
绝大部分的东西许还今甚至都没说要,她渐渐皱眉。
趁着柜姐去拿东西的间隙问他:“祁绍,你是因为,前几天的事吗?我不需要你这样哄我,有些事情顺其自然,我们尊重彼此好吗?”
她虽然答应陪祁绍,但真的没办法就那么随便和他发生关系。
祁绍头也不抬:“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许还今说:“你选的很多东西我都用不上。我衣服够多了,包也是。”
她的观念中奢牌包有一两只够用就可以了,衣服也是。
职场上讲究得体舒适,哪有像祁绍这样进去直接配稀有皮的?
祁绍没理她的反对,垂眼刷卡:“我只是觉得,有些东西别人既然有,你就应该值得更好的。”
许还今一头雾水,越发蹙眉:“你受什么刺激了?”
她不理解,干脆地说:“祁绍你知道你现在这样像什么吗?”
祁绍手撑着柜台,偏头,眼睫很密地往下垂,俊美生动:“像什么?”
许还今:“像出/轨的丈夫急于补偿家里不知情的妻……情人。”
“……”
祁绍被逗乐了,他嘴角扬起抹笑,很蛊:“至少我还知道补偿。”
“那你快选吧。”
祁绍揉了下她的发丝,声音清沉带笑:“不然一会都花给外面其他女人了。”
第72章
许还今搞不懂他。
出了商场祁绍才说:“明天晚上陪我去顿吃饭。”
“应酬?”
“也不算。”
怪不得他今天带自己出来买东西, 可能是为了明天的饭局撑场面。
有些老板在宴会带女伴时,都希望女生打扮的漂亮一点好给他们长面子。
这种事情许还今见得多,答应说好。
但真到了那天她也没刻意打扮, 化了妆加上白色绉绸长裙和项链、耳钉之类的配饰。
耳钉是前几天祁绍祖父送的。
品牌经典的蝴蝶白钻耳钉, 价格很贵,
许还今和祁绍说想让他帮忙还回去。
但祁绍对此无所谓, 说既然给你了你就收下, 难得他出面送东西。
这些礼物对他们家来说确实无关紧要, 许还今也就没再多问。
她本来以为是简单的商业晚宴, 结果到地方才发现是荣觉母亲蓝华黎的生日。
蓝华黎是荣觉父亲的第二任妻子, 和董持云是至交好友。
这样的场合, 董持云肯定也会到场。
许还今一下紧张,后悔没提前问清楚。
又不免困惑,这样的场合祁绍带她来干什么?
长辈们在宴会厅, 祁绍先去的旁厅。
里面上次在度假村别墅见到的许子翁几人也在。
许子翁看见祁绍进来连游戏也不打了, 赶紧起身:“祁绍,快快来玩, 几天没见我想死你了。”
“我给你找了块定制表, 那师傅以前是给百达翡丽制表的, 和日本那边的艺术家联名款,你知道这表有多难抢吗?”
祁绍眉梢微抬:“你每次都这么说。”
但凡许子翁送点什么, 不是需要抢破头就是差点给人跪下了,夸张的要命。
“这次是真的!”
许子翁察觉到他注意力压根不在自己这, 笑骂:“怪不得荣哥让我最近别找你, 温柔乡给你睡美了?就你最没良心。”
祁绍也没反驳,漫不经心地牵着许还今的手说:“我没良心那你离我远点,好吵。”
“好好, 我吵,”许子翁说:“你以后再被叫过去相亲,别说我找你有事,天天什么锅都往我身上推,马上董阿姨看见我都烦了。”
祁绍揉了揉许还今的手指,看得出他今天心情很好,侧过头还在笑:“好哥哥我错了。”
祁绍在他朋友圈受欢迎的一大原因就是,他随便几句好话就让人没办法真和他生气。
许子翁哼哼两声。
“那哥哥你去给我倒杯热水行吗,”
祁绍侧头时挺翘的鼻骨在灯光下呈现一道分明的阴影,小痣清晰,跟谁说话都带三分懒散:“我女朋友身体不舒服。”
许子翁tm的服了他了。
站起身去倒水。
他回来把水放在桌上,祁绍试了下水温端给许还今,“喝几口,一会我和蓝阿姨她们打完招呼我们就先回家。”
许还今刚好是经期的前两天,小腹坠胀,但还没到疼的地步,接过水杯说好。
她乖乖点头,祁绍低头在她脸上轻轻吻了一下。
许子翁没眼看地转开视线。
过会荣觉进来,朝祁绍这边招手。
祁绍站起身把自己手机递给许还今,又低声询问:“你去吗,陪我一起?”
许还今虽然不太明白祁绍为什么让自己过来,但她确实不想去,就摇头:“算了,我在这等你。”
祁绍便也没有多要求。
他去,许子翁几人也跟上,旁厅瞬间空荡不少。
许还今正端着杯子喝水,千芝雅一身粉色的碎钻长裙拎着包从外面匆匆进来。
见到许还今,她眼睛一亮顾不上多问说:“还今,能不能来帮我看一下后背拉链?”
千芝雅未婚夫也认识荣觉,上次在酒吧几人都一起,估计今天也是来参加生日宴的。
许还今放下水杯说:“好。”
*
宴会厅。
蓝华黎的生日宴每年都办的很隆重,她年轻,今天也才四十八,看着荣觉他们走近感慨道:“一眨眼这么多年了,孩子们都长大了。”
董持云点头:“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这都多大了还不结婚。”
“现在的孩子都结婚晚,”蓝华黎说:“有人陪着就算好的了,结不结婚都是其次。”
“你们家荣觉是不着急,有人等着他。”
说着,那边荣觉他们才刚进来,一位穿紫色短裙的女生站起来朝那边走。
高挑贵气,手臂上绕着一圈银色的闪钻腕链,烨烨生辉仿佛吸走满室光华。
蓝“沁雨是好,可是和阿觉有缘无分,我也发愁。”
董持云露出些许笑意,揶揄道:“你还真想让阿觉娶那个小姑娘?跟你吵了架还得你儿子去低头,真结婚了有你受的。”
说的是有一年,李沁雨给那个小姑娘发消息,说让两人保持距离,如果需要钱,她这边可以给。
结
李沁雨气不过,闹到蓝华黎这里。
后者去说得到行吗,和你儿子说。”
及说话,人家就把他拉黑了,那时候还是暑假,搞得他连夜回学校解释。
蓝华黎当天给董持云发了好长的一段语音,唉声叹气地说孩子长大了有自己想法,管不了了。
让董持云笑话半天。
蓝华黎闻言,回想往事也忍俊不禁:“我是蛮喜欢那小姑娘的性格,可惜……你们家祁绍呢,前几天荣觉还说弄了辆车给他开,也不知道给了没?”
“好了,让阿觉少给他点东西,都把他宠得不像话了。”
董持云脸上的笑意收敛:“他什么情况你还不清楚,让他去见个人都发了好大的脾气。他父亲还宠着说发发脾气有益身心健康,净说些不着调的混账话!”
蓝华黎失笑,正巧荣觉他们走到面前。
送礼物的送礼物,问好的问好,祁绍递了两份礼物。
一份是中规中矩的珠宝,一份却是传统的蓝染丝绸围巾。
蓝华黎显然很喜欢,问道:“怎么还送两份?”
祁绍说:“围巾是代我女朋友送的,蓝阿姨生日快乐。”
蓝华黎顿时诧异地看了一眼董持云:“你女朋友在哪呢怎么不叫她过来?谢谢,阿姨很喜欢……这匆忙的,我还没准备见面礼。”
“她在旁厅,不好意思过来,”祁绍说。
他稍微弯腰跟董持云说:“她前几天在家还提起过你,说那天在餐厅没来得及向你问好,让我带句话说声阿姨好。”
董持云抱起手臂。
祁绍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盒子递给她,嘴角往上扬:“这是我和许还今一起挑的,也祝你开心。”
盒子里是块欧泊石。
这种宝石不贵,但胜在纹路变化多,极富有特色。
祁绍手里的这块颜色偏红,灯光下又呈现炫彩的极光色,可见是花了心思的。
董持云的设计风格就以“浓烈、不拘一格”著称,她喜欢另类的珠宝,眼下这块欧泊正符合她的口味。
但同时,董持云心知肚明他今天搞这一出是为了什么。
一是为了公布他有女朋友了。
二是借着送礼物的名义提前给她女朋友博个好名声。
今天范清慧也来了。
本来董持云还想着,祁绍既然都在生气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再让他们见见面。
但现在这个情景,过不了两天马上所有人都会知道他祁绍有女朋友了。
而且大庭广众之下董持云总不至于让场面太难堪。
董持云一面觉得又气又好笑,一面也不免感慨。
什么时候祁绍有这份心思了?
他以前一向是“你愿意生气就生气,随便你,”的做派。
连和家长也这样,只有别人先低头他才肯赏脸。
按照董持云的猜测,餐厅那次过后,祁绍怎么着也不会主动和家里说话。
结果今天就为了一个女生做到这个份上,难得。
蓝华黎察觉这对母子之间的异样氛围,有意打圆场:“董姐,怎么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都不是外人。”
董持云抱起手臂:“可别问我,问你面前这位少爷。”
她态度不见放松,旁边荣觉接话说道:“还是祁绍有心,记得给干妈送礼物。刚才我在旁厅看见他女朋友了,长得很漂亮,干妈有福了。”
李沁雨给她倒了杯水笑意盈盈:“伯母你这还不高兴?”
董持云说:“就你们俩整天帮祁绍说话,阿觉你也觉得漂亮?”
“嗯,跟贺在美国读书见过,贺都说漂亮。”荣觉说。
“贺都这么说啊?那是真漂亮了,我还是第一次听他夸人。”
蓝华黎顿时惊讶感叹:“董姐你有福气,儿媳妇又漂亮学历又高,再找不到这样好的了。”
她们一唱一和,董持云再绷着脸也忍不住露出笑意,从祁绍手中接过礼物说,
“我收的是你的份,上次你在餐厅那么发火,欠的人情还要你爸去还,项目都给人家做了。”
祁绍手指抵在脸侧,从桌上拿起打火机摁了两下:“坤哥跟我说了,他说没事,我高兴就行。”
“……”
董持云就知道祁绍现在养成的这个动不动就甩脸色的少爷脾气,祁坤要负绝大部分责任。
一说要给他介绍女朋友,祁坤就劝说还年轻,用不着这么着急。
董持云合上珠宝盒说:“就他最会宠你。”
祁绍闷笑了声,嗓音低低沉沉:“下次我和妹妹请你和坤哥吃饭。”
祁绍一直叫许还今妹妹,这点董持云也知道。
他小时候总想要个弟弟妹妹陪他,本来董持云也正有此意。
但最后却被他祖父拦下,说董持云他们工作这么忙,再来一个小孩到时候祁绍被忽略了怎么办。
他祖父说不行,董持云听后也觉得有道理。
后来就只要了祁绍一个小孩。
但知道归知道,董持云淡嗤声说:“就你叫的亲热。”
祁绍轻轻笑,语气略显轻佻:“我女朋友我当然叫的亲热,不然还能叫谁?”
周边一圈人都笑起来。
董持云也跟着讲:“你爱叫谁叫谁,一天到晚嬉皮笑脸。”
*
千芝雅背后的礼服拉链勾到了头发,许还小心地帮她重新解开拉好。
千芝雅赶紧说谢谢,问道:“你陪朋友一起来的?”
许还今不欲解释,她和祁绍的关系一时半会也很难解释的清,就点头。
千芝雅识趣地没有多问,出门时迎面撞到一位圆眼睛的女生,千芝雅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嗷。”
“没事,”范清慧下意识回道,然后刚抬头,看到了许还今。
人漂亮到一定程度,就会让别人过目不忘,再加上那天祁绍搂着她出去,范清慧想没印象都难。
范清慧是很喜欢祁绍。
她初中和祁绍在一个学校,当时英中的校服是英式制服,西服领带衬衫一样不少。
祁绍觉得麻烦,全校就他经常不穿校服。
后来校庆那天正好是学校开放日,校领导三番两次强调本校学生一律要穿校服。
当天上午还有个表彰会。
时隔多年,范清慧还能清晰的记起那天操场人挤人。
外校带着小孩来参观的家长,还有早已毕业的学长学姐都趁着开放日的功夫来凑热闹。
各个班级的队伍散的不成样子。
校领导一边额头冒汗,高声维持纪律一边到处发水,范清慧和小姐妹们凑在树荫下躲清闲。
旁边的好友说起篮球校队的队长正在追她,可惜人太蠢,每次都送些化妆品,谁稀罕。
另外一个人笑嘻嘻地说:“纪梵希全套,也很贵哦。”
好友翻白眼,把裙子往上提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打发谁呢,”又去问范清慧:“慧慧,你喜欢男生什么礼物?”
范清慧对这种幼稚的恋爱游戏毫无兴趣,拿着口红往唇上抹,声音轻轻的:“都没兴趣……”
朋友笑起来,空气里都是刚放过礼花的硝烟味。
混合着夏天的高温,呛鼻,燥热。
正好这时台上校领导拿着话筒喊:“祁绍,祁绍?”
喊了好几声,从侧面的台阶走上去一个男生。
西装扣子解开,连领带也系得松散。
但腿长腰窄,明明大家都是十三四岁,他看起来却有种不符合这个年龄段的清俊。
约莫是烦,领奖时也微微皱眉。
然后从舞台另外一侧下台,正好经过范清慧她们面前。
好有纷纷站直身体,连范清慧都莫名紧张起来。
阳光下他皮肤冷白,能明显看到鼻骨上有颗淡色的小痣,没走两步,从操场当中冲出来一批男生围着他。
里面刚好有人认识范清慧,叫了她一声:“表妹!”
祁绍也跟着看过来。
范清慧一下感觉自己手不是手,腿不是腿,口红还没涂匀,强挤出来一抹笑,也不知道自己笑的到底好不好看。
祁绍嘴角掀起微弱的弧度,礼貌性地朝她们这轻点下巴,很快又转头回去。
那时候学校里没几个人特意说起他长得帅。
但范清慧觉得祁绍在绯闻上的不出名,仅仅是所有喜欢他的女生都在默契的不提起他。
像是这个秘密只有她们自己私藏。
范清慧她很快就知道自己的感觉是对的。
年纪那个非常出名的美女越行之也喜欢他,二班那个在竞赛很牛的学霸女生对他也有好感。
祁绍难得出现在篮球场时,她们总是到场。
范清慧和她们视线交汇,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自己在干什么。
不过祁绍开窍程度太低了。
那时候喜欢他的女生都会有两种心情,一三五是“哇哥哥好帅,好想追!”
二四六则是“祁绍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明白,约你吃饭是想和你同进晚餐,不是没饭吃找你要啊!”
范清慧还见过一张截图,是一个女生加上他的好友,问他问题。
起先祁绍确实回答了,但说的很简短。
女生想和他多交流一会,特意又问了一个很难的。
数学竞赛压轴题,光题目就有一页。
发过去,祁绍回了个“?”
然后发【去问其他人吧】
【你别为难我了】
女生发朋友圈时配了一个哭脸的大眼萌表情,图片上还有行小字——“轻而易举惹怒了这个小学生祁绍该怎么办,他呆呆的呀。”
“他呆呆的呀。”
范清慧认真咀嚼了下这五个字,唇齿间又涩又酸。
觉得这句话把少女那种“明明被他的不开窍气得要死,却又不忍苛责他,只好找借口说他太呆”的曲折心理展示的太精准。
……
她把这张照片保存下来,读一遍像吃了颗酸葡萄。
明明酸得掉牙,可是一到夏天吃葡萄的季节,不往嘴里塞两颗却又觉得像缺了点什么。
她给祁绍的备注也一直都是“呆呆小学生”
这场暗恋持续了两年,直到范清慧出国。
再听到这个名字,是听说他谈恋爱了,和大学的同学。
范清慧还惊讶了许久,这几年她也谈过好几场恋爱,接触过的男生林林总总,却怎么也想不出祁绍谈恋爱的样子。
再之后就是父母让她去相亲。
见到祁绍的第一面,范清慧还愣住。
一晃多年的岁月沉淀,他身上的那股少年气收敛,化作久居高位的矜贵冷漠。
漂亮的手腕上扣着一块黑色蛇皮表,即使桌上全都是他的家人,但祁绍眉头的冷淡和不耐却丝毫未减。
和当年那个懒散温和的少年天差地别。
但依旧是让人魂牵梦绕的摸样。
范清慧的心脏开始跳。
然后,她就见到了许还今。
光从祁绍的反应,范清慧就能猜到这个女生的身份不一般。
前女友?
或者是他追不到的女人?
说真的,范清慧不介意自己丈夫有外遇。
特别是当这个丈夫是祁绍时。
反正没有谁能专一一生。
按照她母亲的说就是,嫁过去只要生个孩子,你后半生就足够荣华富贵了。
条件这么好,就算他外面女人排成啦啦队也就当没看见好了。
但范清慧现在看许还今,做不到视而不见。
这个女生太漂亮了,而且祁绍竟然把她带过来给蓝阿姨庆生?!
许还今也认出了范清慧。
她不想探寻范清慧出现在这到底代表了什么意思,是双方家人想继续撮合他们,还是单纯的来为蓝华黎庆生。
如果是前者的话,那祁绍胆子还挺大的。
敢把新欢旧爱放在一起。
许还今正要和千芝雅一起离开,范清慧开口:“许小姐,我要提醒你一句,做人呢还是要守本分。”
第73章
许还今很久没遇到这样直白的挑衅了。
她怔愣了几秒后才说话, 条理清晰地问:“范小姐在以什么身份教育我?我和你素不相识,你这样贸然开口更像是没有自知之明的表现。不过,”
许还今扬起嘴角, 笑意盈盈:“我不会和你计较, 包容他人的不成熟是成年人应有的美德。”
许还今作为公关部部长, 长期以来都需要和外界打交道, 各种商务晚宴, 项目汇报, 其中遇到的刻意刁难也不少。
范清慧这几句话对她来说稀疏平常。
范清慧顿时气结:“你——”
旁边千芝雅察觉到气氛不对, 正要说什么, 那边宴会厅却忽然响起一阵笑声。
离得有点远, 听不清在聊什么,但是伴随笑声,祁绍从里面走出来。
宽肩细腰, 身材比例绝佳。
一出来就自动吸引人注意, 他显然也看到了这边的许还今,嘴角还挂着笑, 往她们这走。
似乎没察觉到异样, 也没理会其他人。
千芝雅下意识地松开手, 祁绍旁若无人地牵住许还今才朝她略微点头:“来玩?”
这个动作太明显了,千芝雅一瞬间就明白了, 她赶紧回答:“是噢,来陪我未婚夫, 顾家朗。”
祁绍大概是出于礼貌, 点头说:“应该在宴会厅里。”
“那我先过去,”千芝雅朝许还今眨了下眼。
她一走,这边就剩下范清慧这一个多余的人, 她在祁绍来的瞬间就收声。
祁绍朝范清慧略微点头,动作寻常到,许还今觉得他可能都没认出来对方是谁。
所有人都清楚祁绍很少会搭理陌生人,也不会有人因此怪罪他。
即使是范清慧,即使祁绍敷衍的对象就是她。
可后者也只是一改刚才面对许还今时的嘲讽打量,脸上露出柔和微笑。
室内水晶灯温白的灯光把她的表情照得纤毫毕现。
但连许还今都看不出她有勉强之意。
范清慧抚了下耳边的粉钻耳环,温声细语地说:“我也先去宴会厅拜访蓝阿姨,你们玩。”
她踩着高跟鞋走远,祁绍唇边还有轻微上扬的弧度。
许还今心里冒出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可能是感同身受。
曾经她也有这样的时刻,是即使祁绍不认识她。
即使他没有收下自己的生日礼物,但许还今潜意识里却从没有觉得这是祁绍的问题。
只是偶尔想起来,会感觉心脏有些凝滞感。
祁绍牵着她的手回旁厅,荣觉他们也都在,许子翁为了热场子在照顾人玩国王游戏。
看见祁绍连忙招呼他:“祁绍,来不来玩?”
他说了不玩,但还是被拉过去喝酒。
许还今坐在他旁边,热闹的氛围中她没有开口说话。
今天好歹是长辈的生日宴,许子翁收敛许多,游戏最过火的也不过是两人同吃同一根百醇。
祁绍兴致缺缺地端着酒杯,时不时凑过来亲许还今一下。
非常自然而然,蜻蜓点水的亲昵。
周边的许子翁他们要么是一副没眼看的表情移开视线,要么是起哄,祁绍向来不在意这些。
大学那会,他有时连锁骨上出现的红痕都懒得遮。
照常穿一件短袖,再加上祁绍又是冷白皮,就特别明显。
有几次许还今撞见他跟王行泽他们一块吃饭,往食堂的椅子里一坐,别人起哄他们的,祁绍照样吃饭。
周遭的起哄声压根影响不了他。
过会,荣觉过来。
许还今还在他身后看见了李沁雨。
她身材苗条,粉白皮,穿一身薄紫色高定短裙,手腕上环着一圈钻链,白富美大小姐的气场十足。
许还今对祁绍大部分的朋友都了解甚少。
对荣觉更多的还是高中时听到的那些内容,受欢迎的帅哥,但这些年也没谈过恋爱,和李沁雨很早就认识。
荣觉从许子翁那边接了张国王游戏的扑克牌,也没看,递给祁绍。
李沁雨在他后面问祁绍:““这你女朋友?”
祁绍接过扑克牌,一张红桃Q。
他拿在手里缓慢转着,点头:“嗯,许还今。”
他给许还今介绍说:“这是李沁雨,我们以前的初中同学。你叫她名字就行。”
许还今朝她微笑:“你好,许还今。”
“你好,”李沁雨也友善地笑,对祁绍说:“怪不得都夸她漂亮,刚才你走了之后董阿姨还和范清慧聊了几句,慧慧也给董阿姨送了条项链。阿姨好福气,哪个都先想着她。”
许
刚才看见范清慧时,许还今就知道对蓝阿姨庆生,但她都是如此轻描淡写的态度。
那在他们眼里自
亮女生,祁绍谈谈就过去的那个?
虽然好像确实如此,他们的关系只能维持短短的三个月,但如果仔细想,还挺让人觉得难堪的。
许还今颈部血管微微收紧。
祁绍则毫不在意地轻嗯一声:“她送什么和我没关系。”
李沁雨这时才意识到不对,连忙收声,对许还今歉意一笑。
许子翁适时出声,叫道:“谁拿到红桃Q了,快点起来挑个人接吻哈,别玩不起。”
旁边几个人嘘他:“你玩着玩着又原形毕露?”
“把这当你的派对了?”
……
红桃Q在祁绍这边,他确实不介意在别人面前做亲密动作,但也没想要玩这种游戏,当即要把牌扔回给荣觉。
后者没接,朝他摊手,意思是他没法玩。
许子翁充分发挥国王本色,绕了一圈找人:“不是到底谁拿了红桃Q?祁绍?祁绍?”
祁绍朝许还今这边看了一眼。
许还今就也没动,和他对视一下,轻飘飘的一眼。
和八年前相比,她身上那股安静内敛的气质沉淀成为轻熟的漂亮感,五官褪去年少时的稚真,多了几分风情。
但眼睛的弧度依旧勾人,眉头稍蹙,比起生气更像是嗔怒。
好像是怪他不该接这张牌。
她脸皮薄这点祁绍其实也知道,他就笑,唇线稍扬。
那张牌在他修长的手指里漫不经心地转了一圈,随即被扔回到桌上,红色的桃心Q特意做了荧光处理。
即使这边灯光昏暗,但依旧清晰到引人瞩目。
许子翁顿时喊了一句:“哎,真在你这啊?”
下一秒,祁绍偏头吻上许还今。
外面是可能是到了庆生时刻,宴会厅的灯光煌煌烨烨,他的吻专注,神情也专注,睫毛轻敛,旁若无人。
故意的,又足够撩人的。
比浅尝辄止更深一点,又比缠绵更浅一点。
许还今猝不及防,先是睁大眼,刚想推他又被抓住手,隐约听到几声起哄,又仿佛看见对面旁厅的门口处。
出现董持云她们的身影。
远远地对视一眼,祁绍附身轻拥她,身影挡住所有视线。
*
接吻完,祁绍就牵着许还今的手先离开。
最近浦江下雨,空气潮湿,回到家祁绍洗完澡躺在沙发里休息。
许还今客厅的餐桌旁把花店中午送过来的鲜花重新扦插。
没几秒,祁绍走过来。
自从她住进来,这边的酒柜基本就没再动过,家里添置了一些小家具。
原本只有一套沙发的客厅也装了茶几和地毯。
淡黄色羊毛毯踩上去格外柔软。
倒了杯水,在许还今旁边看了会。
他视线专注,倒是许还今一点没往他那看,把几枝花处理好。
祁绍伸手拿修剪花枝的剪刀,许还今轻皱眉:“你别动,伤到你了。”
她语气谈不上多重。
但明显和往常那种轻声细语的感觉有差别。
随即许还今自己拿过剪刀放好,然后去洗澡。
过去许还今洗漱完换好家居服出来,看见他正曲膝有一搭没一搭地捶腿。
许还今本来不想理他,走了半圈还是忍不住问道:“你腿疼吗?”
祁绍松手说没事。
他叼着百醇棒,眉头微蹙。
许还今想到了什么,过去坐在他身边问:“是手术后遗症吗?”
祁绍点头,但仍旧不甚在意:“打了骨钉,除了下雨天会疼一点之外其他没事。”
许还今闻言问:“会疼你为什么还去滑雪潜水,不难受吗?”
今晚祁绍似乎心情很好,语调很慢地说:“因为,好玩。”
许还今低头挽起他的裤管想看他腿上的伤,祁绍也没拦着。
即使经过良好的医疗护理,但依旧能看出皮肤深褐色的伤疤沉淀,像是原本精美的艺术品被大力剐蹭了一下,突兀难看。
许还今手掌覆上去轻摁了两下才收回手。
她腿交叠着,手肘支在膝盖撑着脸,手指纤白,唇色却红润。
长发从形状姣好的锁骨垂下,眼角似乎有泪。
点点莹光却又没有太明显,让人怀疑可能灯光落在瞳孔。
垂眼看祁绍,睫毛翘浓。
她这样很可爱,又有点让人心疼的感觉。
祁绍伸手轻抚她的脸颊,露出笑意:“干嘛,心疼我?那你刚才怎么还和我生气?”
许还今刚才确实在不高兴,因为生日宴上莫名其妙的事情。
因为祁绍那个吻。
也因为过往某些没法明说的情愫。
但她摇摇头,却说:“没有生气,就是……”
“就是什么?”祁绍问。
许还今语气有些轻的说:“你太受欢迎了。”
祁绍听完笑了声。
他不是傻子,隐约也能猜到许还今是为什么不高兴,大概是因为那个相亲对象的事。
祁绍重新躺回沙发上,被她这一句话说的莫名有点爽。
他腿上的伤口每次遇到下雨天都会产生微弱的疼痛感。
以前下雨祁绍总会觉得很烦。
但今天没有。
他有点揶揄地摁了摁腿缓解疼痛,笑着说:“不受欢迎你大学时也不会注意到我,怎么了就许你自己找上我是吗?”
说真的祁绍说这句话纯是为了开玩笑,没一点怪罪许还今的意思。
至少他在说这话时没有。
甚至于和许还今在一起的这一个多月,祁绍都懒得回想往事。
但许还今的表情一下僵住。
她没有再接话。
她这个反应,倒是让祁绍愣住。
他想再说什么,许还今却转头,脊背稍完,肩胛骨蹁跹欲飞。
很认真地说了句对不起。
*
第二天许还今提前起床去了公司。
她没想到孟茜当天会来找自己。
中午许还今从公司食堂吃完饭正想回办公室,前台说有人在等她。
许还今问是谁,前台支支吾吾也说不清,一会说是同学,一会说长得很漂亮。
许还今本来就因为昨天和祁绍的那几句话心脏有些微堵,皱眉说自己没空。
等处理完工作,下午三点前台又发短信,这次说了名字,孟茜。
许还今说不见。
但刚和前台说完,没过几分钟办公室外传来吵闹声,“小姐,小姐这里是我们办公区,您不能随便进入?”
“我怎么不能进了,我都等两个小时了,滚开!”
“你这样我们要报警了……”
“滚——”
许还今办公室虚掩着的门被推开。
孟茜穿着酒红色的露背长裙从外面气势汹汹地走进来。
她咬牙把一个礼盒甩到许还今桌上:“大姨让我给你的回礼,谢谢你的欧泊。”
随着她进来,几个保安和前台也一起涌进来:“许部长……这?你认识?”
这是许还今回浦江后第一次见到孟茜,只是一个打眼就能知道对方依旧过得不错。
也是,那么好的家世她没道理过得差。
有些人就是天生会被命运宽容。
许还今冷静地没有:“不认识,让她离开。”
后面年轻的台湾前台随即站出来:“喂这位小姐,你已经严重干扰到了我们公司的日常工作,我要报警咯。”
“我们公司不是没有手段的哦,我警告你哦。”
两个保安当即上来要驱赶孟茜,孟茜甩开他们的手:“滚开,我自己会走。”
前台赶紧对许还今说:“不好意思许部长,打扰您了。”
“没事,”许还今说。
等吵闹声减弱消失,办公室的门被重新关上,室内安静,许还今才伸手去拿礼盒。
盒子上有董持云珠宝工作室timing的logo,打开,里面是条项链。
火红的宝石镶嵌在纤细的链条上,耀眼璀璨。
许还今一眼认出来,这是“二十二·睥睨时代”那个系列的作品,是以许萍为灵感设计的珠宝。
此时给许还今,董持云的意思不言而喻。
——记得你当初答应过什么,拿到钱,离开祁绍。
还是让孟茜送来的,这层涵义就更清晰了。
她知道许还今的存在,但仍然不认可她。
让许还今最好安分守己,远离祁绍。
第74章
凭心而论, 其实董持云这样提醒自己无可厚非。
毕竟她曾经带给过祁绍伤害。
就像祁绍说的那样,自己一开始接近祁绍的目的就不纯。
整个下午,许还今都心神不宁。
到晚上下班前却收到祁绍的消息。
【下班了和我说一声, 带你去吃饭】
许还今对着那条消息看了几分钟, 发了个好。
五点半下班, 她把礼盒装进包里去找祁绍。
他今天开了耀绿色的超跑, 停在公司不远处的路口转角, 许还今过去时看到有好几个人在拍照。
以前大学时祁绍经常会开这辆车, 但重逢后许还今还是第一次重新看到它。
祁绍穿着灰色卫衣, 还戴了副黑框的平光眼镜, 像美剧里会玩又高智的精英学霸。
他不近视, 但偶尔开会时会戴副眼镜,表示他在认真工作。
许还今很少看见他这副装扮,不免多看几眼, 开口问:“我还以为这辆车被卖了。”
祁绍也朝她这边看了眼说:“没有, 这是我十八岁生日的礼物,之前一直在坤哥那边的车库放着。”
他刚从家里出来?
许还今没有多问, 点头。
等许还今上车, 祁绍向前倾身, 从中控台上拿了份包装好的关东煮递给她。
许还今吃关东煮的过程中,他稍微侧身, 脊背后抵座椅,单手漫不经心地搭覆在方向盘上, 低头看手机。
许还今, 从关东煮盒子里选了块虾滑侧身喂给他,问:“你从哪里过来的?”
外面马路人来人往,夕阳浓烈, 橙色的落日陷入地面,红绿灯口接孩子的家长还有下班回家的上班族。
交警站在路中指挥交通,喇叭声刹车声连绵不绝,热闹非凡。
祁绍的车停在这扎眼,他发动车辆随意地说:“刚相亲回来。”
关东煮的木签纤细,握在手里轻轻一用力就能折断的感觉,许还今摩挲了下。
听清了,但有几秒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其实有时她挺佩服祁绍的,别人遇到这样的情况都会百般隐藏,他却能当着自己的面直接讲出来。
可能也确实有这个自信。
许还今过会也平淡地问:“怎么样,你喜欢吗?”
应该是挺喜欢的。
怪不得今天会开这辆车。
祁绍手搭在方向盘上说:“还可以,不过人家没看上我。”
许还今一顿。
开玩笑的吧,就祁绍这个条件,这个外貌,还有人会没看上他?
还是他们同圈层的女生有更好的选择?
许还今不免好奇,抬睫问:“为什么?”
侧面看祁绍的五官轮廓也足够出众,眼镜架在挺翘的鼻梁上,赋予了他几分散漫的精英感,颈线优越至极。
会有人不喜欢他吗?
祁绍手指在纯黑的方向盘上敲了两下,轻描淡写:“说我作风不正。”
“什么?”
祁绍的朋友虽然多,但他很少和许子翁那群人玩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顶多就是酒吧,私人会所这些地方。
比起一般富二代,可以用洁身自好来形容他了。
作风不正?
“说我在外面包养小三,不过看在我长得比较帅的份上可以原谅,只要分手就行。”
“……”
祁绍也偏头看她,眉眼下压,双眼皮褶皱很锋利流畅。
似乎在辨认许还今的神情,片刻后,他扬唇:“真信啊?我在你眼里就这个形象?昨天生日宴上我没想到她们会来,我连她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许还今:“……?”
她才一下反应过来这人是在逗自己,心脏落回原地。
但刚才将近三分钟的紧张感似乎还停留在血液里。
许还今说:“你相亲也没事,如果你有想要发展的对象,尽早和我说,我们提前分开。”
她总是说这些话,仿佛现在他们在一起都是暂时的,总有一天她还会离开。
祁绍脸上的笑意略微褪去。
原本想说的话也咽下,微微向仰活动脖颈:“你觉得我们会分开?”
许还今微不可见地点头,说:“当初说了是三个月。”
还有四十一天。
什么三个月,祁绍一下没想起来,脑海中搜寻几秒才记起她当初来找自己,说愿意陪他时,说的是三个月。
夕阳完全落入地表,世界将暗未暗,仿佛拖着人的心脏也往下沉。
盘,没有再说话。
*。
肉,祁绍让她离开自己来。
他不吃海鲜,但贝和生蚝,店里的灯光有些偏昏黄,祁绍把包好锡纸的生蚝放在烤盘上,拿了”
许还今点头。
祁绍去卫生间洗手,出来的时候却看到许还今旁边围了一个小女孩,只有一两岁,刚会走路的样子,正扒着她的腿似乎在说些什么。
许还今神色温柔地附身看她。
祁绍怔愣了下,过去才听到小女孩正口齿不清地叫:“麻……麻麻……”
祁绍问:“认错人了?”
“可能是,”许还今抬头:“刚才跑过来的,好小。”
小女孩穿着糯粉色的裙子,皮肤白嫩,眼睛圆得像两颗晶润乌黑的葡萄,在许还今怀里挥舞着手臂想去够桌上的冰淇淋。
许还今赶紧拦住她,有些迟疑地问:“小孩可以吃冰淇淋吗?”
祁绍思考说:“应该不行吧。”
小女孩吃不到自己想吃的,回头费劲地拉着许还今的手臂叫她:“麻麻……麻麻……”
许还今低头耐心地解释:“你还太小了,不可以吃冰淇淋,会吃坏肚子的。”
“麻麻,麻……麻麻……”
说着,许还今的长发垂下来一截,小女孩就好奇地去够,许还今也顺势偏头。
眼前的景象温馨生动,祁绍的视线被这一幕填满,心脏也猛地随之漏跳一拍。
祁绍没想过自己会有小孩,但倘若有一天他也过上这样的生活,并且余生都是如此,似乎也还不错。
要分开吗?可是我不想。
祁绍伸手招呼服务员。
边上的服务员快步过来,祁绍问:“你们有儿童套餐吗?”
“有的,先生,是这位小朋友吗?”服务员看了眼对面的小女孩问。
祁绍点头,又说:“然后顺便帮忙找一下她家长,是走丢的小孩,如果找不到报警。”
“哦哦哦,好的先生。”
儿童套餐很快上来,是南瓜辅食和一些虾肉丁。
许还今拿着塑料勺喂她。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
小女孩的父母神色慌张地从楼上跑下来。
见到小女孩在许还今怀里连忙道谢,
“谢谢,我们一转身她就不见了,可能是从滑梯上下来的……吓死人了,太谢谢你们了,没打扰到你们吧?”
刚才进门时许还今确实看到烧烤店外有个儿童滑梯,说道:“没有她挺乖的,下次当心些。”
但小女孩被妈妈抱住后,还在倒腾着双手不肯松开许还今。
母亲连声说抱歉:“这是怎么了,小小快松手让姐姐吃饭了。”
许还今看出来什么,问道:“她可以吃冰淇淋吗?”
小女孩的母亲说:“可以尝一点。”
许还今就用勺子舀起一点冰淇淋喂给她,小女孩这才松手甘心被妈妈抱。
她母亲再次感谢,晃着她的手臂说:“谢谢……小小,还不快谢谢姐姐……”
“阶……谢,谢谢节节……”
“没事的,不用叫我姐姐,我二十七可以叫阿姨了。”
这位母亲感觉也很年轻,许还今微微笑:“你女儿真可爱。”
“啊看不出来,你真年轻……是啊,她可是我们全家的宝贝,你们吃。”
*
等一家三口走远,许还今整理了下发丝,才看到对方祁绍手撑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不由得一愣:“怎么了?”
祁绍摇摇头,递给她一张湿巾纸擦手说:“没事,就是忽然好奇以后我们有孩子会是什么样?”
许还今怔愣住,片刻她摇头:“我不会养孩子的。”
她从许萍那里得到的母女关系,让她对自己有小孩这件事有种天然的排斥。
她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去教育小孩,当然可能祁绍会。
因为他家庭还挺幸福的。
祁绍也没说什么,点头,好像并没有对许还今的回答有任何疑义。
他反应实在平淡,许还今歪了点头又问:“那你觉得怎么样?”
“嗯?”祁绍抬睫,他眼睫长,灯光下被晕成一片暗色的蝶形阴翳:“按照你的想法来,你不会就算了。”
许还今忽然鼻酸。
在她的成长过程中很少得到,以她自己心意为主导的肯定。
小时候参加模特拍摄,一个动作做不好,许萍的态度立马就变差。
即使做出来的姿势符合摄影师的要求,别人也会夸她,“你真有天赋”、“你真漂亮”。
可是这种夸奖似乎也并不是许还今想要的。
而或许是以前遇到过事情太多。
养成了许还今擅长反思,但基本从不会责怪从前自己的性格。
即使有些做法,放在现在回头看可能非常错误,是完全不理智不成熟的做法。
比如当初和陈深谈恋爱,报复孟茜。
再比如大学时和祁绍在一起,
可许还今不会过多的苛责自己。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当初那么做一定有原因,是情绪使然,是需要发泄。
如果连她都像周围人一样批评从前的那个许还今,未免也太可悲了些。
所以许还今只会反思,补救。
总结经验,希望自己下一次处理事情更成熟些。
她充当了自己人生中“无条件肯定的家长”角色。
既认可以前的自己,又清醒的旁观。
然后慢慢抚养自己长大。
但祁绍好像是唯一一个,从没有否定过自己的人。
就像大学时,刚和祁绍谈恋爱那会,
即使这段关系在许还今的心中早有预计,可她还是紧张。
祁绍是她十四五岁就喜欢过的人。
而且在许还今心里一直是无法接近的天之骄子。
即使时过境迁,许还今依旧想在他面前表现出好的一面。
无论是多忙的兼职,她都不想让祁绍看见自己狼狈的一面,也会注意不要在他面前做错事。
但总会有意外。
有次她去祁绍所在的酒店,刚忙完工作再加上昨天晚上睡得晚,很累。
趁着祁绍打游戏的功夫她在沙发上补觉。
过会祁绍注意到,让她去房间里睡,许还今过去。
半梦半醒间听到手机铃声响,她伸手接起电话。
那两天有个片场认识的男模特一直在骚扰她,每次都会趁着这个时间段打电话。
拉黑好几次,但他还是会换号打过来。
许还今睡梦中接起听见是个男声,便下意识以为是他,没好声地说让他以后别来烦自己,然后把号码拉黑。
手机一放,重新睡觉。
过了半个小时,隐约感觉有点不对。
许还今睁眼,才发现祁绍的手机也放在旁边。
刚才接的那个电话好像是他的手机上的。
许还今赶紧起床和祁绍说。
给他打电话的是他舅舅。
黑名单拖出来后十几个未接电话,他的微信也全是消息。
问他为什么拉黑人的,问他出什么事情了,连董持云都打过来电话询问。
许还今感觉很对不起他,也觉得事情太乌龙,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正踌躇时,祁绍却说没事。
他像是觉得好玩,边给舅舅发消息解释说他手滑,边问许还今为什么会拉黑人,最近有人在烦她?
许还今说有个男生一直在给她发消息,但问题她能解决,然后道歉说对不起。
祁绍揉了下她的发丝:“不是你的问题,怪我。”
然后接下来几天都是他去片场接送许还今。
那个男生也没再骚扰过她。
即使她有时做错事,订错票或者因为一些小事生气。
在大部分人眼里,祁绍是被朋友和家人捧着长大的,在感情里也应该脾气很大才对。
诚然,他确实有少爷脾气,甚至有时连许还今都觉得他特别难哄。
可尽管如此,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在这场感情里反而许还今才是被更多包容的那个。
以至于到现在许还今还能想起几件莫名对他发脾气的事。
其中有次是她看到祁绍的好友申请列表里,有人给他发很露骨的短信。
当然祁绍的好友申请栏一直都是99+,他也不会特意去看。
但许还今就是觉得不舒服。
很奇怪的感觉,以前她和陈深谈恋爱时没有这样过。
或许是当初高中时见证过太多人喜欢他,所以许还今对这一点很敏感。
那天她挂了几次祁绍的电话。
到中午才平复心情,又反思觉得自己这样不好。
一来祁绍也不欠她的,二来他喜欢谁都是他的自由。
本来打算下午去找他解释,结果祁绍却提前来寝室楼下等许还今。
刚开始许还今还装作若无其事,问他怎么来了,祁绍笑着问她为什么挂电话。
“我做错事了?”他问。
他好像有种魔力,越问会越让人觉得委屈,许还今好一会不想理他。
祁绍带她去外面餐厅吃饭,又问她。
许还今还在想该怎么把这件事解释的不那么莫名其妙。
祁绍却说:“你想说什么就说,在我面前不用这么拘谨,我不会怪你。”
许还今摇头说:“没事,看到有人给你发消息,我觉得不舒服。”
但全怪祁绍,因为他那天一直在哄自己。
哄到最后连许还今都真情实感的觉得,“这件事也有祁绍的原因,怪他没有处理好让自己看见了。”
所以很生气地在祁绍要亲她的时候推了他一下,说:“你好烦人。”
祁绍扬唇笑,语气很撩:“刚才不是说不怪我吗?”
……
祁绍天生不缺爱,他身上的爱满溢出来,轻而易举的就让许还今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温和。
那是她人生中很少体会过的东西。
只不过后来这种温和结束在他知道许还今欺骗他的那一刻。
就算再无私的人估计也不能容忍,那种别有目的的接近。
许还今手撑在桌面上,说:“祁绍,你以后可以要几个小孩。”
她说不会养小孩,让自己生?
祁绍嘴角轻扯:“嗯?”
许还今说:“你们一定会很幸福的。”
他有耐心又擅长去爱别人,无论和谁组成家庭都会过得很好。
祁绍顿了下,摇头,轻描淡写却十分笃定:“我不会幸福。”
没有你,我不会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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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新加的三个月设定,在六十八章。
本来要写的,结果忘记了,半天才想起来
不过只有一句话也不用回头看
本章五十个小红包🧧
第75章
吃完饭到家。
许还今先去主卧洗漱, 等她出来后却没在客厅看到祁绍。
一般来说祁绍回家就会去洗澡,然后会在客厅待一会,有时喝几口酒, 或者躺着休息。
许还今头发吹的半干, 在房子里走了一圈才发现他在阳台抽烟。
隔着磨砂玻璃, 外面夜景绚烂下能看到他脊背稍弯。
这些天祁绍虽然没戒烟, 但也很少在家里抽烟。
今天怎么了?
他不高兴?
许还今过去敲了两下门:“祁绍?”
里面的男人转头, 咬着烟点头示意她可以进来。
祁绍抽烟没有固定牌子, 买到什么就抽什么, 今天就一根普通美版的万宝路。
见许还今进来, 他把烟灰掸在阳台桌上的水晶缸里, 声音略哑问:“怎么了?”
许还今问他:“你心情不好?”
祁绍动作一顿,重新拿起烟抽了口,青白色的烟雾漂浮。
片刻后他点头:“嗯。”
“是生意上的事情吗, 有什么地方我能帮上忙吗?”
“不是, ”祁绍说。
那是?
许还今隐约有察觉,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过去牵他的手。
她的手指纤细, 握起来很舒服。
祁绍熄灭烟, 他身上就穿了件单薄的白色短袖,衣摆被夜风吹起。
他也没刻意回避话题, 顺着思绪就问了,“如果我们到时候真分开了, 你想去哪?”
他们第一次讨论起这个问题。
平淡, 心平气和,仿佛是像朋友一样询问彼此接下来的人生安排。
如果他们接下来能当朋友也不错。
至少余生还可以有交际。
许还今五脏六腑都好像被泡在柠檬蜂蜜里,甘甜中微微泛酸。
她笑起来柔声说:“我还没想好。”
“不会留在浦江?”
“嗯, 可能吧。”
祁绍正在点第二根烟,他手臂被许还今牵着,叼住烟去拿打火机点烟。
肩宽腰细,清瘦的脊背稍弯。
点完烟随手把打火机扔回去,闻言大腿抵着桌沿偏头看她。
许还今是很漂亮,脸小,鼻梁挺翘精致,她眼睛弧度形状都格外精雕细琢。
比以前多了几丝成熟感。
烟气重到呛肺。
其实她有点说的挺对的,祁绍不喜欢烟味,但这么多年下来,他早就习惯了。
习惯呛人的感觉,习惯没有她的生活。
但有些事好比烟瘾,不抽还好,一旦开始抽,再谈戒断就难如登天。
祁绍没再说话。
他沉默,许还今便抿唇劝说:“别不高兴了,这么晚了你快去洗澡。”
她大概也不清楚自己但凡要刻意讨好别人之前都会先笑一下。
嘴角上扬成好看的弧度,睫毛轻眨,直勾勾地看着对方,又漂亮又有点“你还在怪我吗”的娇嗔。
怪我刚才说的那些我们还会分开的话?
撒什么娇啊?
晚饭时话说的那么凶。
祁绍淡淡点头:“哦。”
“……”
许还今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但能看出他心情不佳,握住他的手说:“祁绍,我明天请你吃饭好嘛,别生气了可以吗?”
祁绍说:“这么多年你哄人还是请吃饭这一套?”
“……”
阳台上夜风轻拂,许还今抿唇,语气放得更柔:“那你要我怎么哄,我听你的好不好?”
祁绍手臂一顿。
“……”
许还今踮脚去亲他:“少爷,你高兴点。你腿还疼吗,今天我路过商场买了一个加热敷仪,要不要试试,我帮你按摩好吗?”
她第一次这么叫自己。
女生的声音被刻意压得很软,又带着她一贯的清润。
祁绍手臂僵了瞬,但也没对这个称呼有什么异样的表示,低头抽烟。
他不抽烟时给人更多的是种贵公子气质。
但一旦摸上烟就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玩世不恭。
好一会,祁绍终于点头,熄灭烟跟她进去。
*
进去客厅。
还是那张沙发,他斜躺在沙发靠背上,长腿点地,看着许还今把热敷仪拆开。
然后掀开自己裤腿,白色的软质皮柔软舒适,热度逐渐上升。
热敷仪偏薄,许还今按摩的力道不轻不重,按了两下去看祁绍的神色。
祁绍估计是临时有工作上的事要处理,在看手机。
他不高兴时脸上往往没有表情,别人很难看出来他到底是什么情绪。
而且许还今总情好像越差了。
就也有些不安,边按边看他。
祁绍回完工作邮件,也看回去,情绪还没缓过来,重。
许还今过来攥他的手,又轻和你说话了,对不起,亲,觉得你在瞒着我什么,对不起你原谅我好不好?”
里,祁绍伸手拨弄她的发丝。
许还今在恋爱中脸皮很薄,连偶尔几句撒娇都很少见,更别说是做出这样讨好的亲昵动作了。
祁绍终于在此刻被逗乐了,环着许还今的腰把她往上搂:“不是在哄我吗,撒什么娇?”
他手掌炽热,许还今轻而易举读懂这个暗示,但她并不抗拒,就笑:“是在哄你。”
她声音压得特别温和,凑过去亲吻祁绍的脸颊。
祁绍动了下手,很遗憾:“家里没套。”
“……”
许还今愣住,本来腿还蹭了下祁绍的大腿,闻言又赶紧松开:“真的吗?”
祁绍:“怎么你觉得我会买套放在家里?”
“不是的,但……”许还今分不清他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她腿一松,祁绍就往后仰头挑刺说:“你不愿意哄我?”
“我没有,但你不是说家里……”许还今说不下去。
祁绍不再开口,睫毛根根分明,一副“哦,你就这样对我”的冷淡样。
许还今:“……”
她脊背蹿上一些酥麻感,重新低头,手指轻微地勾着他衬衫上的扣子,轻声说:“你不带套也可以。”
祁绍颈边地青筋一下剧烈的猛跳。
但表面还很平静地躺在沙发上,伸直腿压在许还今小腿上,想起贺铮远夸她长得好的那天。
贺铮远先开的头,导火索是陈淑萍进来送水果。
不知道聊了什么,祁绍没听,窝在沙发里听到贺铮远叫他说:“你女朋友长得带感,不过性格太冷,谈起来才有意思,不谈没劲。”
荣觉也在场,他见过许还今,每次都待在祁绍身边不说话,也好奇地问:“你们俩这性格都不热,怎么谈上的?”
祁绍那天回了什么来着。
哦,回了句——“热的时候你们没见过。”
祁绍稍微仰头,下颌绷紧,喉结轻滚拍了两下她的腰说,
“去卫生间旁边的架子上把酒精棉片拿给我,出来的时候把衣服换了。”
*
许还今有时候会觉得祁绍太过分了,特别是他露出养尊处优,说一不二的感觉时。
她跪坐在祁绍的腿上换衣服,睡衣脱掉换上一件乳白色的短袖衬衫。
衬衫腰收细,上半部分有轻微的褶皱细条纹,穿上后把既有职场的干练利落也会把腰胸的线条突显得流畅。
下半身已经换好了米色一字裙。
裙子的活动范围有限,许还今只能并腿跪坐。
祁绍长腿点地,一条腿搭在沙发上被她压着,从旁边抽了张纸酒精湿巾擦手。
动作慢条斯理但有种莫名的迷人感。
这种感觉沿着脊柱往上蹿,许还今仿佛感觉有柔软的羽毛轻轻的拂过皮肤,颤栗,酥痒。
她知道会发生什么,因为之前也有过这样的时刻。
有时她去祁绍的酒店,他在打游戏,怕许还今无聊,就会抱着她坐在自己腿上。
第一次好像是她刚拍摄完女装宣传图。
拍摄用的衣服很便宜,商家干脆让许还今穿走。
那是件白色波点褶皱裙,裙子很短,坐在祁绍腿上时更显得短。
祁绍打了会游戏,从桌面旁边拿了湿纸巾递给许还今,让她帮忙擦手。
他还戴着耳机,一手握着鼠标,另外只手伸到许还今面前。
刚开始许还今没有懂他的用意,擦的也不认真。
只觉得他手指修长,骨节长得很漂亮。
祁绍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但也没有提醒,等她擦完抽回手,放在她腿上,然后往里摸。
这个过程很慢又很快。
快是因为只有几分钟他就达成目的,慢是许还今没有察觉到一丝突兀和被强迫。
仿佛一切顺其自然,就那么发生了。
他还开着游戏,fps的枪战游戏,屏幕上白蓝色的荧光配合室内过低的温度,冷热两重天既暧昧又轻佻,但却让人浑身发颤。
许还今压根承受不住他这样的摆弄,没一会咬唇趴在他身上肩膀轻抖。
过了许久,祁绍停手。
湿漉漉的手指摸了下许还今的嘴唇,然后从桌上抽了张湿巾纸递给她,吩咐说:“好好擦,都是水。”
许还今没缓过神,神色迷蒙,眼尾还带着生理性的眼泪接过纸点头。
然后抬头先看到祁绍打的乱七八糟的游戏。
屏幕上巨大的“defeat”,战绩更是破天荒的“1-11-3”
她愣神,还没说话,祁绍圈住她的腰低头说:“你让我游戏打输了。”
清淡的语气,许还今一点没反应过来这人的过分,身体里异样的侵入感仍然清楚,却下意识温驯道歉:“对不起。”
说完,祁绍闷笑两声。
……
那时候她和祁绍也有过亲密无间的时刻,可那是好久以前了。
许还今还在想,祁绍动了动腿:“在发呆?”
“没有,”这种时候发呆他肯定不满意,许还今赶紧否认。
祁绍把湿巾纸放下,他没有先动,只是打量许还今。
看着她你会轻而易举懂得为什么许还今在模特行业吃的那么开。
腰胯的比列恰当,纤腰翘臀,身材纤细但该有的地方却又不失丰腴。
跪姿漂亮到让人心惊。
入眼全是她又细又白的腿,乖巧的折叠着,任凭别人打量光顾。
这办公室play确实好玩。
祁绍喉结滚了两下,吩咐说:“腿张开,把扣子解开两颗。”
“……”
许还今很佩服他能把这种事说的这么理所当然。
让人完全没法拒绝。
她穿着这套衣服,羞耻感放大,脖颈一片烧红,但抿唇照做。
没穿内衣,扣子解开后衣领散开,白腻的柔软和衬衫的颜色几乎融在一起,但揉起来却又红得很快。
一字裙的活动空间有限,许还今稍微张开点他又不满意,轻啧声,再张裙子边缘的衬线已经被撑到极限,布料卡着大腿拉出褶皱,几乎要胀开。
奇妙的冷和热交汇形成令人心惊胆颤的旖旎。
……
许还今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不太雅观,手臂横在脸上想躲,却又被他拉住。
沉溺中,许还今发现,他说的那句家里没套果然是在逗自己。
折腾到很久,许还今被摁着腰,到最后软到站不住,被祁绍抱着好半天也没缓过劲。
轻声询问他高兴吗?
祁绍锁骨处都能看见红色的抓痕:“嗯?”
“你还生气吗?”
出乎意料,祁绍说:“有点。”
“……有点?!”
许还今一下坐起来,蹙眉问:“那你还要我怎么哄?”
祁绍本来搂着她的腰,她反应剧烈地坐起来,祁绍反而被整笑了。
重新抱住她,懒洋洋的:“干嘛,你要哄我?”
不然呢?
“行,”祁绍低头在她脸上亲了口:“我要你说爱我。”
“……”
许还今愣住,又抿唇。
她拂了下长发,夜色沉沉,房间里的灯光早就被调的柔和。
刚才旖旎缠绵的气息还在,纠缠着,让人心脏跟着跳。
许还今认真地说:“祁绍,你这样到时候我会舍不得离开的。”
灯光烙在她眼瞳里,亮晶晶的,祁绍说:“那就别离开了。”
*
吃完饭,祁绍先送她去上班,然后自己也去公司。
可真的不想工作,昨天让人实在有些食髓知味。
祁绍懒懒地蹲在鱼池旁无所事事地朝里面扔鱼食。
这几条鱼现在被养的特别肥,跟几头小猪一样在水里游。
祁绍扔了会,觉得它们实在该减肥了,就停手。
中午花匠过来养护花园,一大帮人忙半天,修建花树,把即将开败的芍药换下。
等他们养护好,院子里花香散开。
八月底芍药依旧开得正盛,满眼的烂漫无限。
和大部分人的感觉相反,祁绍其实并不喜欢芍药,甚至整个八年他都讨厌这种花,但还是在花园里种了好多芍药。
当时园艺师问他要种什么花时,祁绍脱口而出芍药,可能是他的人生只对这一种花有印象。
但今天祁绍看这些花又觉得没那么烦,看了几分钟,让助理给今天的花艺师都加奖金。
然后开会,轮到一个部长汇报时不知道在扯些什么,周围一同开会的部门领导脸色各异。
等他汇报完,其中最边上的短发女子率先出声挑问题。
这个部长是一位姓白的副总提上来的,眼见在自家大老板面前丢脸,他也赶紧加入战场维护。
祁绍的公司虽然年轻,但这桌上坐着的员工手里或多或少都有一两个在行业里引以为傲的项目。
谁都不服谁,明嘲暗讽,剑拔弩张了半个小时。
眼看吵起来没完没了,祁绍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桌子,底下瞬间寂静。
祁绍的办公室是相对独立的二层楼,楼上是房间休息室以及助理办公室,楼下则全部打通,一边放着办公桌,沙发、狗窝之类的家具。
另外一边是张椭圆形的飞碟会议桌。
纯白的颜色,桌面纤薄,一眼科技感十足。
两边只隔着长方形的吧台,房子三面都是落地窗,正对着外面的花园。
白副总他们当时被招进来第一眼看到祁绍的办公室时,全都只有一个感受,就是——
“艹,不愧是富二代,这审美,这情趣,在这办公不得爽死。”
祁绍后来出国读商学院时辅修了电子工程,是典型技术和商业两手抓的创业者。
这么年轻还这么拼,白副总他们每次提起自己老板时都打心眼里佩服。
此时他轻扣两下桌面后问:“你们哪个部门最近想放假?”
会议桌前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不明白他这是字面意思上的放假,还是暗示他们可以收拾东西滚蛋了。
哦不对,这tm是明示。
白副总觍着脸说:“明部长的方案是不够好,但也没到炒鱿鱼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