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外婆那里还需要再住院一周观察情况。
许还今有时过去陪床, 祁绍也没先离开,他也会跟着许还今去医院。
搀扶老人散步,帮忙削水果之类的, 祁绍没有半点不悦。
连许还今的外公都夸他脾气好, 很难得。
祁绍在镇川还遇到了毛猴和钱吊车两人。
前者现在开了家武术馆, 前年接的婚, 现在连女儿都有了。
后者则是一家中学的体育老师, 也结婚了, 妻子是同事。
两人见到祁绍十分兴奋, 这几天一直带着他去钓鱼吃饭。
有次他们去的地方远, 许还今从医院回来过去接他。
私人承包的钓区, 祁绍戴着渔夫帽,靠在椅背上,压根连鱼杆都没握。
反而是旁边的钱吊车和毛猴玩得起劲。
几年未见, 他们见到许还今的第一眼还没认出来。
毛猴小声问:“祁绍这是你女朋友?还是你老婆?”
钱吊车假装十分隐秘地打量了两眼, 说:“这个怎么也是镇川的,长得好像陈深前女友。”
他没敢说是祁绍的前女友。
“……”祁绍无语了:“许还今, 你眼瞎吗?”
毛猴和钱吊车双双惊讶, 异口同声:“我艹, 许还今?!你们复合了?”
祁绍不想跟他们俩交流了,站起身要走。
但钱吊车死活拉住他要请他和许还今吃饭。
饭桌上举起酒杯, 钱吊车颇为感慨:“你们俩这恋爱谈的特别有缘分,都这么多年了还能重新遇见, 走到一块, 难得难得。”
毛猴也说:“牛逼,厉害。”
“陈深跟秦新月二婚二离,马上我看要搞出个三婚, 不过他们那个儿子挺懂事的,见到人就叫叔叔阿姨。”
陈深和秦新月一毕业就结婚了。
前者在他父亲公司工作,后者是高中体育老师。
钱吊车闻言说:“前几天陈深去相亲,秦新月还跟着去了,给他相亲都搅黄了。陈深当天晚上叫我出去喝酒,两瓶酒下去嗷嗷哭,说当年不该和秦新月在一起。”
毛猴切了一声摆手:“你别听他瞎说,别过两天又复合了让咱们去随礼,我tm都随三四回了,现在怕了他们这一家了。”
钱吊车乐呵呵地笑,拍着旁边祁绍的肩膀说:“你们也抓紧。什么时候结婚,我也好去浦江和泽哥他们聚聚,这些年挺想的。”
“你想去现在就能去,”祁绍说。
“我也想啊,关键是现在开学学校里忙,我还行,我老婆是语文老师,真没时间走不开。”
“咱们306宿舍自从毕业还没聚过吧?”
“嗯,”祁绍点头。
“啥时候能聚一次,咱们六个人一起喝喝酒,回忆回忆青春往事。”
毛猴揶揄:“把陈深也叫来?”
“那咋了,”钱吊车喝的有点多说道:“陈深那心大,肯定没事,是吧嫂子?”
这种情况下,许还今自然顺着他们说,应付着点头:“嗯,他确实心宽大方。”
祁绍眯眼警告:“叫她名字,你乱叫什么?”
钱吊车:“……”
毛猴:“……”
毛猴嘿嘿两声,举起酒杯:“弟妹,弟妹!”
*
吃完饭回到酒店。
许还今先去洗漱,出来看到祁绍正在沙发椅上坐着打电话。
估计是在聊公司的事情。
许还今吹完头发看见他点了下头,挂断电话。
便走过去提醒他去洗澡,然后弯腰本来打算亲他一下。
但祁绍却出乎意料地偏头躲开了。
许还今一愣问:“怎么了?”
“抱歉,”祁绍转着手机,面无表情说:“我心不宽,不给亲。”
许还今:“……”
许还今:“??!”
*
祁绍的难哄程度是他身边亲人和朋友一致认可的——
这少爷一生气,神仙来了也要跪地求饶的程度。
许还今哄了很久,久到她感觉自己都要化开。
祁绍偏硬质的短发磨蹭过大腿内侧的皮肤,颤栗的快感仿佛潮水一阵接着一阵。
许还今大脑空白,小腹紧缩,承受不住般勉强伸手想拉起他:“祁,祁绍……”
他没理,好久才直起身。
脊背稍拱,弯出一道性感好看的弧线。
看许还今耳朵红得滴血,表情茫然仿佛久久不能回神的摸样还笑。
手掌张开,虎口贴着她小腹似乎是在丈量,她腰细得不像话,在手掌下轻微起伏颤抖。
祁绍没耐住,
还没等他做什么,许还今下意识想并腿。
祁绍就笑,长臂一伸从床边拿了瓶水漱口,随即低头和她接吻。
*
外婆周五出院,许还
周六晚上外公。
许还今答应了。
许萍的老公在外地工作,许萍和她女儿现在和外公外婆一起住。
但以前许还
外婆身体刚好,许还今说不让她做饭,从饭店订了一份宴席。
但外婆非说要给他们做栗子炖鸡,许还今在厨房帮忙。
把鸡炖上,许还今回房间收拾东西。
祁绍也跟着她进来。
许还今的房间不大,布局还和以前一样。
许多年里她的行李都很少,眼下还有些过去的资料和衣服当初没来得及带走。
许还今收拾,须臾,祁绍也进来。
他敲门,许还今知道是他,说了句请进。
祁绍从进来的那一刻就在打量着这间房间。
房间不大,里面的陈列也十分简单。
一张一米五左右的木床,前面摆放着穿衣镜。
一张书桌,一把椅子,还有两扇衣柜就是房间里的全部家具。
外面夕阳如金,漫过不那么遮光的碎花窗帘落进室内地板。
在地上洒下一片金灿灿的光芒。
床边的穿衣镜倒映夕阳,镜面鎏金。
祁绍心里忽然涌上来一阵难以言说的感觉,仿佛此时此刻他步入了许还今的青春时代。
想着,原来她转学后就在这里生活。
在穿衣镜前擦洗澡后湿润的头发。
放学后在书桌前放下书包,坐在椅子上开始写作业。
从衣柜里拿出衣服。
镇川这边的校服是什么样的?
她那时候是什么穿衣风格,有很多人追吗?
她转学到这边有交到朋友吗?
这几天祁绍在镇川,感觉这里的气候和浦江截然不同。
当初许还今转学过来时还适应吗?
她怕热,夏天的时候化完妆脸颊总是会浮现淡淡的红血丝印。
祁绍问过董持云,给她买了很多很多护肤品。
那个时候,她又是怎么过来的?
他延时地,对十六岁的许还今产生强烈的好奇心,想迫切地了解她。
祁绍这么想,也这么问了:“你转学后还适应这边的学习吗?”
“课程都差不多,挺适应的。”
“会觉得无聊吗?”
“没有,学习有什么无聊的。”
……
“学校里的老师对你还好吗?”
“挺好的,”许还今察觉到他今天的问题有点多,抬头微笑问:“你对我很好奇吗?”
祁绍坦然:“嗯。”
许还今也隐约有种时空交错的感觉,可能是她以前从没想过会在镇川见到祁绍。
她曾经在这里思念对方。
揣测隔着几千公里,他此时在做什么。
是在和朋友打游戏,还是在学习?
也曾在坐在书桌前把那些有关于他的动态一条条都删掉。
暗恋像没人观看的独角戏。
舞台上只有许还今一个人在表演。
但这一刻那个本该面不改色走过的人,却在忽然在舞台前驻足。
她以前的那些酸而涩的情绪好像都有了瞄点。
许还今重新低头,抿唇说:“如果那时候她知道,肯定会很高兴。”
祁绍走过来,在她身边半蹲下。
夕阳织金,漫过两人。
他轻轻弯起嘴角,拉过许还今的手,去触摸自己脸。
从眉骨到挺翘鼻梁,再到形状姣好的嘴唇。
“我好想那时和你认识。”
一句话,仿佛郑重其事地接住她的少女心事。
时间横跨许多年。
可是万幸,他们还能再见面。
不期而遇的重逢,是无疾而终的暗恋最好的结局。
*
吃晚饭时外公外婆一直在给两人夹菜,祁绍难得不挑食,给什么吃什么。
吃过饭,他挽起袖子去洗碗。
许还今回房间拿行李。
过会,外婆进来,边打开柜子检查她还有什么没带上的,边絮絮叨叨地嘱咐:“浦江那边冷,冬天穿厚一点。天气好记得出门多晒晒太阳对身体好……”
许还今乖顺点头:“知道啦外婆,你也是,照顾好自己。”
外婆头发银白,这些年背也日渐弯驼,她放心不下地问道:“你和外面那个小伙子要准备结婚?”
许还今说不好,但也不愿意让外婆担心,说道:“还在发展。”
“好好,多了解了解也好,”外婆说道:“我看他人长得好看着也上进。这几天在医院来来回回也没有摆脸色,是个性格好的,你擦亮眼多相处相处。还年轻也不着急定下来……”
“我知道了,谢谢外婆。”
外婆从身后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许还今,紧紧攥着她的手,泪眼婆娑:“就当是外公外婆给你的嫁妆,小今啊,外婆也舍不得你。”
多年相处,外婆也能看出来许还今的态度。
有以前那些事情在,她不可能和许萍冰释前嫌,上演母子情深的戏码。
甚至连心平气和地和她待在同一个地方都做不到。
就像许还今在的时候,许萍从没回来过一样。
这几年许萍在镇川长居后,许还今也鲜少回来。
而这次大概也是她最后一次回到这里。
对外公外婆来说,许萍和许还今一个是亲女儿,一个是亲外孙女。
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们不可能放弃谁。
就像当初他们劝不动许萍放弃浦江回镇川住,现在他们也不可能劝住许还今。
他们只能接受两人做出这样的选择。
许还今抱住她,外婆身体消瘦,身上有股好闻的艾草的烟火气。
许还今没有想哭,只是抱得很紧,说:“外婆等我安顿下来,接你和外公一起去我那里住一段时间。”
“好好,外婆等着。”
*
祁绍是洗过碗被叫出的。
出去外公问他的第一句话是,“小伙子抽烟吗?”
祁绍第一次见家长,竟然还犹豫了两分钟,才稍微紧张地回答:“抽烟。”
“还是戒烟好,”许还今外公说。
祁绍点头说是,准备戒了。
但外公还是给他递了一根烟,祁绍也没点,拿到手里听他说:“还今这孩子一直过得很苦,她高中的时候才和我们见面。”
“她上高三的时候我动过一次手术,小今经常来医院看我,有时候为了省钱,吃穿都挑最便宜的……”
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些,和从许还今口中听到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许还今每次讲自己的事情,只会冷静地保留那些她需要解释的部分。
然后对那些明明她受过很多苦的部分一带而过。
祁绍安静听着。
最后,外公长叹一口气:“她妈妈不管她,小今从小就一个人,我和外婆只希望你能好好待她。”
祁绍捏着那根烟,点头,神色认真:“我会的,你们放心。”
“好好,”外公爽朗地大笑,拍拍他的肩膀:“那我们老两口也就放心了。”
*
聊完外公先进去。
许还今也刚好出来,外婆在给她装绿豆饼。
许还今没看见祁绍,问了声:“外公,祁绍人呢?”
外公回头看,没看到人,说道:“在后面抽烟吗?刚才我问过,这小伙子会抽烟。”
许还今一愣,起身去找他。
院子外面路灯昏黄,九月蚊虫还多,花坛边甚至能看到蚊虫飞舞的痕迹。
许还今出去时祁绍就站在外面,他没在抽烟,单手插兜。
院子外面路灯昏黄,九月蚊虫还多,花坛边甚至能看到蚊虫飞舞的痕迹。
许还今出去时祁绍单手插兜,头发被灯光照得有些金色质感。
“祁绍,”许还今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路灯不算亮,更远处是辽远的黑夜,祁绍抬了下手才回头:“怎么了?”
许还今走过来说:“你怎么不进院子里,这边蚊虫多。”
“没事,”祁绍牵住她的手:“你刚才不是说要给外公他们买礼品吗,现在去超市?”
“哦,好。”
*
镇川的大型商超一般都开到很晚。
许还今进去买了一些日用品还有养生礼品以及外公外婆喜欢吃的零食。
东西多,许还今叫了车先把礼品送回家,然后和祁绍一起走回去。
路上,许还今询问:“刚才外公和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祁绍说:“让我好好对你。”
夜色空蒙深远,许还今抿唇笑:“你别放在心上,这几天谢谢你了,等回到浦江刚好是九月末。我特别希望你将来能够有圆满的生活。”
有喜欢的人陪在身边。
和父母关系很好,依旧能当朋友圈里那个最受宠的角色。
不必受伤,不必因为我而迎接许多麻烦。
祁绍心知肚明,他问道:“即使你爱我,也能亲眼看着我和别人结婚生子?”
许还今微微笑,鼻子有点轻皱,“没办法啊,你会有更好的生活。而且你也看到了,我太糟糕了,压根学不会爱,带给你的也都是伤害。”
她语气好轻,像无奈的撒娇,祁绍很少听到她这么说话。
他握着许还今的手,心脏闷疼。
四周路灯亮起,辽远空蒙的夜色下仿佛一颗颗星辰,倾洒光辉。
祁绍叫她的名字:“许还今。”
“怎么了?”
她被牵着,被叫了就仰起头看他,五官漂亮,但有时候也有点孩子气。
祁绍低头瞥她一眼,问:“你到底是在觉得我放不下往事,还是其实是你自己放不下?”
许还今稍愣。
“你很在意伤害我的事?让我去和别人在一起,那你自己呢宝宝?”
“将来你要过什么生活,像高中那样,为了省钱,一天只吃一顿饭?成天工作拍摄?背着书包去医院照顾家人?”
许还今刚要说这些往后都不管你的事了,可抬睫。
视线却在看清他的脸时怔住。
像是困惑也像是再次确认:“祁绍,你在哭吗?”
祁绍没说话,他偏头咳嗽了两声。
许还今心脏紧缩,喉咙一阵干涩,却抿唇笑。
她伸手用指腹轻轻地给祁绍擦眼泪,皮肤触感细腻温和。
“外公夸张了,而且我以前是做模特的,一顿饭就够了。”
许还今说:“你大学的时候也见过我这样吃饭,没事的。”
她那时候确实吃的很少。
但其实没怎么觉得饿,可能是习惯了,也可能是早就忘记那时的饥饿感了。
可祁绍垂眼,定定地看了她几秒,眼睛却红了。
他侧过头,深吸一口气,肩膀轻颤。
许还今不知所措的愣住,胸腔被陌生的情绪填满,好像一阵热风吹拂,整个身体都被动发烫。
她在硕士阶段经常因为失眠去心理咨询。
医生说她太紧张了,问她潜意识里到底想要什么。
许还今思考一段时间,说自己需要更高的学历,更好的工作,更加能在这个社会安身立命,独立生存的能力。
医生说,不不不,这些都只是表象。
你的情感需求呢?
你需要什么样的爱,有人爱你吗?
许还今被问得当场茫然。
有人爱她吗?
她想要什么样的爱?
她想要别人能为她过去的痛苦和局促流泪。
想要永恒,长久的感情。
祁绍回头紧紧地抱住她。
他抱得很紧,仿佛用尽力气。
眼神真挚深远,仿佛是一望无际的大海让人沉溺其中。
海浪轻轻拍打心脏,祁绍轻抚了下她的脸颊:“许还今,爱不仅只有开心,痛苦也是。”
痛苦也是爱的体验之一。
只要是有关你的情绪。
你给的所有,无论痛苦还是开心,我都甘之如饴。
他轻轻吻她,明明是被伤害的那个,却仍旧大度宽容:“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别苛责自己。”
第82章
但无论如何, 回到浦江的当天,确实是他们三个月期限的最后一天。
许还今原先租的房子房东已经重新招租,她还在找新房。
但一时半会也很难找到满意的。
本来打算先搬去酒店。
刚好那几天祁绍说他要忙工作, 接下来一段时间会住在公司, 让许还今暂时住在家里。
祁绍的原话是:“没事, 我不至于让前女朋友净身出户。”
他说话时微微扬唇, 看起来不像是在分手, 像是在说情话。
他离开后这里就许还今一个人住。
虽然以前他出差许还今也是自己住, 但那时和现在的感觉不一样。
那时她知道祁绍可能两三天很快就会回来。
等待的过程中, 一边工作一边会想着做什么他喜欢吃的菜。
或者是隐秘地期待会见到他。
但现在许还今清楚这段短暂的旅程已经结束, 两人现在可以说完全没关系。
她每天早晨会下意识地看向厨房, 洗完澡从主卧出来时会不自觉地走向客厅。
分别是场很漫长的戒断反应。
许还今更多的是只能适应。
她曾经把这一点做的很好,当初答应来陪祁绍时也猜到将来会有这么一天。
祁绍他本来就是个非常好的人。
他因为当初一句随口的承诺而去学做饭。
是即使分手还会记得拜托别人照顾许还今,鲜少会有人不爱他。
越相处就越能发现他的好。
许还今每次遇到他都会反复陷在这同一个漩涡, 像命中注定般无法逃脱。
回到浦江的半个月, 许还今终于联系中介重新找了房子。
搬家的那天阳光正好,空气中湿度适宜, 许还今发消息给祁绍说把钥匙还给他, 问他有空吗?
或者是寄到他公司也可以。
这半个月里祁绍没有回来过, 连拿东西都没。
铭诚和他们公司的项目也早就结束,除此之外两人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都无交际, 许还今鲜少听到关于他的消息。
消息发过去,那边回了句【先放你那, 我有时间再拿】
许还今想问一句你最近很忙吗?
但字都打出来, 又觉得没有询问的必要,一个字一个字的全部删掉。
有时可能人和人之间的缘分真的很稀薄,也许明天, 也许下一刻原本亲密的人就会忽然之间断联。
如果许还今接下来跳槽成功,离开浦江。
他们之间或许一辈子都再难见面了。
爱总是这样伴随痛苦,选择和放弃。
许还今揉了下发丝,放下手机,调匀呼吸重新工作。
搬家的第二天,她收到了条好友申请。
因为加的是许还今的工作号,头像是一个可爱的动漫女生。
也没有填申请信息,许还今还以为是哪个甲方,就先通过了申请。
然后手机放在一边继续工作。
等工作结束才抽时间看了一眼,那个头像发过来几条消息【还今姐姐?】
【我是谭初夏】
【上次在超英小梁总请吃饭的那次我们见过】
【我坐在你对面的最末尾】
久远的记忆复苏,这个名字她还记得。
是自己大学时遇到的一个初中女生。
因为家里只有爷爷照顾她,再加上性格内心,在学校经常被人欺负。
当时许还今和祁绍约会,出来买夜宵时恰好撞见她被同校的学生拽到小巷。
许还今便帮了一下。
上次在超英遇到了那个性格活泼的圆脸女生居然是谭初夏?
许还今还依稀记得她初中时连别人帮她修眼镜,她都会不好意思,全程缩在许还今身边。
现在这么外向吗?
有些缘分还真是巧。
当初许还今走的时候和所有人都断了联系,也包括谭初夏。
没想到现在又能在浦江遇到。
她赶紧回消息【你是初夏?大学毕业了吗还是在浦江实习?】
夏天【今年刚毕业,现在已经转正了。】
X.【你爷爷身体还好吗?】
夏天【挺好的,他现在在南江,等我明天攒了工资打算把爷爷接过来和我一起住】
X.【真好】
许还今想起什么,又问道【你大学有助学贷款吗,现在的工资还款压力大吗?】
初夏【我没有申请助学贷,是靠奖学金】
初夏【还有祁绍哥他一直在资助我,从读初中到现在大学】
祁绍?
许还今怔愣住。
然后拧眉想起那时祁绍确实说过,会让ti?
初夏【姐姐你有和祁绍哥见过面吗?】
面对以前认识的小朋友,许还今实在不知绍的关系。
以及现在的状况。
不过还是如实说【见过了】
初夏【那就好】
初夏【感觉祁绍哥一直很想姐姐你】
从谭初夏口中听到这几句话,许还今茫然【为什么这么说?】
谭初夏正在和几个刚下班的同事一起吃饭,她点了一份蟹柳米线。
热腾腾的米粉端上来,旁边同事让她快吃,谭初夏放下筷子埋头回消息说:“你们先吃,我回一条消息。”
然后给许还今发道【今年年初你还没有回来时有次祁绍哥喝多了,当时行泽哥也在,然后祁绍哥一直在听一条语音。】
【行泽哥说他总是这样,我觉得那很像姐姐你的声音。】
【而且他经常在观月路的面馆吃饭】
初夏【我问过他一次,祁绍哥说他以前和你住在那里】
许还今被这几条消息彻底震惊。
随之涌上来的是更大的迷茫。
其实她记得观月路,那是他们以前住的地方。
之前有次祁绍问她还记不记得时,许还今扯谎说不记得。
祁绍经常在那里吃面?
为什么?
是在怀念吗?
语音,什么语音?
许还今像被这几条短暂的搞得情绪过载,主机处理不过来导致大脑暂时空白,她嘴唇翕动两下。
先给谭初夏发【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初夏】
【等你下次放假我请你吃饭】
初夏【不用啦,该我请你和祁绍哥才对!】
初夏【咱们有时间聚一聚?】
许还今也应下了【好的】
当天晚上她还有场商务晚宴。
这种场合难免需要喝酒。
罗毅真的非常爱工作,一到商务场合就充分发挥外向属性,满场跑去找人谈项目,和这个总那个总的互相吹牛。
许还今作为他同公司的,也不免多喝了几杯酒,临近散场时脑袋还有些晕。
刚从楼梯走下来时,却注意到了祁绍。
他估计也是刚结束应酬,身边许多人围绕着。
祁绍微微偏头听旁边一位白西装的女子说话,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罕见微笑。
祁绍工作的状态和他平常不太一样。
他在日常生活中比较闲散,有时连话都懒得说,但在商场上这份话少就演化成为压迫感极强的审视。
只需稍稍抬眼,就压得别人喘不气。
许还今之前偶尔能听到几句别人对祁绍的评价。
说他不像普通富二代那样仗着家里有钱就狂妄自大。
但性格好的同时,也鲜少有人敢和他开玩笑。
许还今不自觉地停下脚步。
半个月没见,祁绍的变化似乎不大,灰黑西装,身形修长。
许还今想起下午谭初夏说过的那些话,他经常在观月路吃面,手机里有一段录音。
许还今脑袋像打结一样,叫了他一声:“祁绍?”
远远的,祁绍朝这边看。
他身边的几人也纷纷抬头,瞥见不远处站着一位米白色裙摆的女子,都愣神。
江安问道:“祁总,这是?”
祁绍唇边漾起一抹笑:“我女朋友,你们聊,我先过去。”
江安顿时一愣。
祁绍在圈子里有名,特别是和他公司有业务往来的人,私底下也总爱聊几句关于他的私事。
江安也不例外,她前几天听谁说过祁绍身边有个女生。
但她当时以为那是开玩笑,因为这几年祁绍清心寡欲的过分,没想到是真的。
江安赶紧说:“好好,祁总你先过去,您女朋友真漂亮。”
祁绍笑笑,往后叫助理:“沈文昌,送江总回去。”
沈文昌点头:“好的。”
*
祁绍朝许还今那边走。
刚靠近就察觉她今天喝了不少,脸颊微红。
酒店的灯光温白,照得她皮肤极其细腻,剪裁简单的白裙被她穿的也格外出挑,像一株轻染酡色的芍药。
祁绍刚站到她面前。
许还今捂住嘴,转身去卫生间。
“……”
祁绍挺无奈的。
他在卫生间外等了一会,刚好有服务员路过,祁绍让他帮忙去拿了杯温水,等许还今出来,递给她问:“喝了多少,我不在你就这么喝酒?”
许还今没有接过水杯,只是瞥了他一眼。
她特别擅长用眼神表达情绪,可能是以前做模特的后遗症。
祁绍感觉她好像是在生气。
没那么确定。
解释说:“刚才那是我助理和生意伙伴。”
许还今说:“我又没问你。”
祁绍一下确定了,他轻笑声,拉过许还今的手把水杯递给她,说:“你就这啊许还今?”
“这就受不了还说什么看着我结婚生子,我真结婚你是不是要找个地方躲起来哭?”
许还今好烦他这个语气:“那你去啊,我又没有拦你。”
她五官秾丽,酒店皎白的灯光照在脸上。
从鼻梁到鼻唇处有道模糊又清晰的阴影线,脸颊处红晕昳艳,一绺发丝顺着脸颊的轮廓散落。
眼尾浅红,眼瞳里却像是有一汪透明的泉水,晃晃悠悠仿佛下一秒要溢出来。
可爱,漂亮,这也是祁绍对她最初的印象。
许还今很少露出脆弱的一面。
尽管祁绍很喜欢她撒娇,喜欢她有时蛮不讲理的说话,喜欢她偶尔犯错时忐忑不安的表情。
但绝大多数时候许还今都很独立,哪怕是在恋爱中也格外理智冷静。
祁绍又笑。
他笑起来很迷人,眼睫轻垂说:“好了,我没去。你先喝点水醒酒,我送你回家。”
“我搬家了,”许还今说。
她嘴唇被酒沁得红润,像荔枝蜜。
祁绍视线在上面落了几秒,点头:“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祁绍忽然变了一个话题,单手抄兜问:“你这几天有没有想我?”
许还今噎住。
刚想说没有,却又想起谭初夏说的那些话。
顿了几秒才说:“没有。”
他们站的地方靠近休息厅,旁边就是一张黑棕色的实木桌,祁绍手撑在在桌面,眼睛像黑曜石般黑润说:“那怎么办呢,可是我很想你。”
许还今霎时间脊背像过电一样钻过一阵酥麻。
仿佛是不解瘾,祁绍微微俯身。
像是在哄小朋友的语气,认真地笑着说:“可是我好想你啊宝宝,怎么办?要不然——”
“你重新和我在一起吧?”
许还今往后退了半步,察觉到自己此时有点醉酒。
祁绍等她反应了会。
才笑着伸手牵住对方说:“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
许还今被拉上车。
她头还有点疼,一开始也没注意他往哪边开。
到车库下车,从电梯上去时许还今才稍感陌生地问:“你走错地方了吧,这好像不是我家?”
祁绍拉着她的手:“嗯,我们家。”
许还今不明所以,但似有预感般,越往前越觉得这里的一切都很熟。
等从电梯出来,他打开门。
沉封的记忆扑面而来,许还今一下想起来,这是他们大学时住的那套平层,在观月路旁边。
许还今酒顿时醒了一半,惊讶问:“你还留着这套平层?”
“嗯,没舍得卖。”
走进去,许还今看到客厅的桌上摆放着新鲜的芍药花,厨房旁边,连ash的狗盆都还在。
旁边的窗户上挂着新年装饰。
他们分开那一年正好是羊年,当时的新年装饰也是两只可爱的小羊。
loveD还在客厅的沙发上,整套房子纤尘不染的同时,又维持着她当时离开时的原样。
许还今神情慢慢严肃。
回头看了一眼祁绍又走到卧室,里面的布局也依旧维持原貌,但床单换过,床头放着水杯,看得出有人住在这里。
然后是书房,他的文件,电脑都在。
这些痕迹绝对不是一朝一夕能养成的,三个月不行,半个月也不行。
怪不得谭初夏说经常能在观月路遇到他。
他就住在这里吗?
许还今大脑“嗡嗡”作响,血液翻涌,艰涩发问:“你八年里还一直住在这?”
“嗯,”祁绍说:“之前我们住的那套我偶尔才去。”
那套黑白灰装修的商品房离公司近,有时候荣觉他们来玩也是去那里。
观月路的房子更像是他这八年里是私藏。
“为什么?”许还今茫然了。
“在等你,”祁绍说。
“什么?”
祁绍眉眼弯着,走过来说:“你之前问我能不能原谅你,其实我最后悔的是我那时候太想要自尊了,所以不肯好好挽回你。”
他当时隐约知道许还今有苦衷,却依旧没法接受她到最后一刻还不肯和自己说实情。
所以像较劲般,也不肯低头挽回。
但或许爱并不是游戏,非要分个输赢。
这没有意义。
许还今彻底醒酒,她站在玄关入口处,被过往的一切包裹,嘴唇轻颤却没法说出话。
祁绍扬唇,也有些踌躇,但还是说了:“还没发觉吗?”
祁绍顺着她的腕骨轻握她的手腕,轻吻她唇瓣,虔诚专注,“我从没怪过你妹妹。我只是,”
我从来没怪你那时候利用我
我伤心的不过是,到最后你没把真相告诉我。
但所有的一切都没关系。
因为整个八年,爱远大于恨。
我一遍遍的想你,爱你,在等你。
“——在想你,”祁绍说。
装载记忆的房间里,许还今脊背轻颤,眼眶一下红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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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怎么感觉要写到第五卷 了。
我本来的打算只有三卷来着……
好像是要完结了
不管了,本章发五十个小红包
第83章
重新搬回观月路的房子后, 许还今接到了vl的面试通知。
祁绍本质上对她从事什么工作,要如何选择将来的职业方向都没太大意见。
他只希望许还今在做出重大决定时和他说一声。
当天的面试也是祁绍送她过去的。
全英文的面试需要综合考量面试者的能力和气质是否与品牌形象符合。
许还今当天穿的是套黑白色的套装,V领衬衫搭配到脚踝的长鱼尾半裙, 稍微宽松但利落的版型。
非常适合VL简约舒适, 又不失时尚感的理念。
面试时长两个半小时。
结束后祁绍还在外面等着。
他待会要去开会, 也穿了套黑白色的西装, 坐在一家书店的露天咖啡区。
西装外套挺括, 里面的白衬衫柔软, 长腿稍微岔开, 面前的冰美式一口没动。
见到许还今便起身。
九月份天气尚热, 刚才在露天区有水雾风扇, 还没觉得热。
一出来外面太阳炽热,没走两步祁绍就脱下外套。
衣袖半挽,手臂上青筋如山峦蜿蜒, 透露着年轻蓬勃的生命力。
还挺帅的。
是走在路上会被人偷拍的那种。
许还今也想拍, 但她刚举起手机祁绍就偏头。
也没拦着,轻笑问:“干什么, 没看够?”
许还今脸颊一热, 快步往前走了两步, 祁绍牵住她的手问:“感觉怎么样?”
“问的问题我都回答了,但看不出面试官的态度。”
刚才几个面试官都非常专业的面无表情, 搞得许还今有些忐忑。
“你可以的,”外面太阳热烈, 他微微眯眼。
祁绍是全肯定型人格, 许还今抿唇:“你总是这样说。”
祁绍知道他在许还今这没什么信誉度,笑了声倒也没再说什么。
他不喜欢开车,上车后把外套扔在后排座位, 慢吞吞地拉安全带说:“跟我一起去公司?”
许还今为了今天的面试特意和公司请了一天假,闻言说好。
祁绍工作很忙,一天到晚都要忙着看文件,开会,确认项目流程,他的助理在二楼,时不时下来给他送文件。
见到许还今,大部分人都会露出惊讶神情。
但很快又收住。
吃完饭时许还今又见到了王行泽跟何所。
两人每周都要过来蹭饭,看到许还今也在时格外兴奋。
王行泽说:“你们俩还真复合了,八年啊,黄花菜都凉了三回了你们还能在一块,佩服佩服。”
何所推了推黑框眼镜,尤为兴奋:“果然你们才是真爱。”
王行泽问祁绍:“你前几天去镇川了,有没有见到毛猴他们?”
“见到了,”他老是扒拉祁绍,祁绍烦不胜烦,往许还今那边挪椅子:“他们说有时间就来浦江。”
“真的啊?”王行泽说:“我去年出差到镇川隔壁市,还和钱吊车见面了,结果毛猴媳妇生小孩,他来不了。就我跟你说包红包那次?”
祁绍依稀想起来,去年有次王行泽给他打电话。
是说了这件事,他转了六千当贺礼。
祁绍点头,王行泽打开话匣,又转头跟许还今说:“之前大学嫂子你和祁绍分手那会,特别逗我靠陈深都不敢往祁绍面前走,生怕他触景生情。嫂子真该看看当时祁绍那副样子,跟他妈全也界欠他八百万一样!”
“不对,”何所严肃纠正:“八个亿才有这个效果。”
“哦也是,”王行泽从善如流:“是八个亿嫂子。”
王行泽叫的十分顺口,两句话已经叫了三声嫂子了。
许还今其实不太介意这些。
她刚准备应声,却看见祁绍不轻不重地往椅子后一躺。
许还今:“……”
她笑着说:“你们叫我名字吧,许还今。”
王行泽还没反应过来:“为啥啊?我都叫习惯了。”
祁绍出声,轻描淡写但警告意味十足:“王行泽,你不吃饭可以滚出去。”
“……”
王行泽这才了悟,他顿时哎了两声,说祁绍:“你看你那嘴脸,好好,我不叫了。”
王行泽性格热络,刚见到许还今又十分兴奋,一顿饭就他说个不停。
许还今从他口中了解到祁绍大三那年也出国读书了,在美国,而后又在读硕士期间创业,四年后才回国。
吃过午饭,王行泽两人从祁绍办公室顺了点水果才走。
不同公司,但都做的是金融分析工作,升职很快,尤其是何所。
器重。
不仅如此,老板的女儿也十分喜欢他,何所现在虽然一边嫌弃自己未来准岳父天天吹牛太让人无语,一边又恨不得为公司卖命。
相比之下王行泽反倒是没结婚的打算。
,活的十分潇洒。
祁绍下午还要开一个项目会议,许还今在办公室等他,等开完会,两人一起去餐厅吃饭。
许还今是第二天上班时收到的邮件。
说她第一轮面试已经通过了。
昨天面试时许还今详细询问过,VL的岗位是有总监岗位留在浦江的,但是面试的难度很大,特别是像许还今这样转岗过去的,基本是十分之一的概率。
但无论如何,许还今都想试试。
她回去跟祁绍说了这件事,祁绍倒是无所谓。
他大不了在其他地方开个分部。
祁绍说话时还在沙发上敲文件,许还今有些试探地问:“你爸妈同意你离开浦江?”
“我想在哪都行,他们不会管,”祁绍闻言抬头,似笑非笑:“问这个干什么,当我是小孩吗一切都要听家里安排?”
“不是。”
许还今解释:“一般来说只有听家里话父母才会给资源吧。”
这几年许还今也遇到过一些富二代。
普遍都是在外面玩得很花,但还花着父母的钱,一遇到结婚生子,或者是搬迁升学之类的大事全听家里安排。
祁绍听懂了。
他稍微屈腿,抬头问:“那如果我没钱了,你还和我谈恋爱吗?”
“……,”许还今莫名其妙:“当然了,我又不是因为钱才和你在一起的,我现在也挺有钱的。”
她的工资不低。
再加上这几年除了租房基本没有高消费,也攒了不少钱。
“哦,”祁绍好像突然对这个话题感兴趣了,手指在键盘上摁了几下问:“你喜欢我什么?”
许还今说:“喜欢你长得帅。”
“哦——”
祁绍拖长音:“好肤浅,我要是长得不帅呢?”
“……”
许还今认真地思考了两秒:“那就不喜欢了。”
祁绍顿时伸手去拉她手臂,“嗯?你说什么宝宝?”
他喜欢亲人,许还今被他亲的受不住,赶紧偏头躲他解释说:“我开玩笑的祁绍。”
祁绍有点少爷脾气了:“你重新说。”
“……,”许还今一时没反应过来,困惑地问:“是说喜欢你吗还是说什么?”
祁绍轻微眯眼。
一副“行,你就这么假装不懂”的样子。
许还今真的要被他打败,伸手拂了下耳边的碎发。
她其实不擅长说那么直白的情话,但可能是最近受到祁绍的传染,保证说:“我喜欢你,不管什么样都喜欢,真的。就算你没钱我会养你。”
祁绍说:“我很难养的。”
许还今心想完全能看出来,但嘴上还是说:“没关系我会努力赚钱。”
“行你面试认真点,以后我们家就靠你了。”
许还今非常认真地点头。
她皮肤很白,点头时颈边的黑色碎发也跟着晃动,柔软的像棉花。
祁绍忍不住笑,凑过去亲她:“你好乖啊。”
*
VL的一面主要检测求职者的基础专业能力,二面则是考察其对品牌核心战略的把控,价值观以及控制风险的能力。
许还今从接到二面通知就开始准备相关资料,把自己以前做过的公关案例翻出来重新按照VL的要求介绍。
还要做相关年度预算的模拟,以及新品发布的预案。
整套流程准备下来,许还今确实能感觉出来VL公司的工作量要比她在铭诚大的多。
对求职者的专业能力要求也很高。
祁绍公司合作过的公关公司在业内都数一数二,他这段时间也带着许还今和几个相关行业的人吃过饭。
也帮许还今看过模拟的方案预算。
当然,最经常的还是带她去VL购物。
祁绍给的理由是,了解一家公司最直接的途径是从它的服务开始。
许还今虽然知道他只是为了给自己买东西随便找的理由。
但确实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
对奢饰品公司来说,他们的高定价,除却物品本身的价值,更多的则是情绪的溢价。
顾客一方面为VL的高规格服务买单,一方面需要奢饰品体现自己的品味以及阶层。
而如何维持这种品牌定位,让顾客心满意足的下单就是公关部需要做的事。
许还今也把这句话用在了二面的汇报中。
VL的二次面试时间要比一面长,许还今面试完,负责面试的总监面露笑容,说了声:“Very good!”
许还今本来还很紧张,听到这句话当即放松。
她不出意外的收到了最后终面的邀请。
终面是一对一面试,当天的面试官是VL亚太区的总裁。
许还今一面二面的时候都很紧张,到终面时却完全放松了。
能走到终面就代表她能力没问题,剩下的一半看临场发挥一半就是看她到底符不符合VL对公关总监的眼缘。
但许还今不知道,其实在她去终面之前,祁绍回家和董持云说了这件事。
VL大中华区的总裁和董持云是朋友,祁绍也没说让董女士帮忙打个招呼。
还是吃饭时祁坤问他最近在忙什么,祁绍说:“女朋友在面试VL公关总监,陪她准备终面。”
祁坤闻言感慨道:“不错,有上进心!”
祁绍点头,和他碰了下拳:“等她面试成功我请你们吃饭。”
“行行,”祁坤说:“我等着,这几天你妈都想你了。”
董持云拿起筷子,面不改色说:“他哪里轮得到我想,这下也不想吐了?”
她说的是那天祁绍从国外回来的事,祁绍笑了声说:“那天是情绪紧张导致的反胃,医生看过了说没事。”
“你是没事,把我和你爸爸吓一跳。”
祁绍扬唇说:“下次不会了。她现在说特别爱我。”
这几年祁绍鲜少露出这么明显的笑容,他在国外的那两三年过得很不像样子。
每次董持云和祁坤去看他,祁绍都没什么表情,谈不上低落也说不上高兴。
学习,吃饭,他人生的节奏被无限压缩成这两件事。
回国后加上了创业。
也不要他父亲或者是祖父帮助,全靠自己打拼。
其实董持云也能明白是为什么。
董持云冷嗤一声:“嘴上说的容易,她再爱还能养你一辈子?连她都学会跳槽了,就你还整天原地打转!”
祁绍手臂一顿。
有时候真不怪自己炫耀,别人都问的这么明显了,他不说点什么就太浪费这个送上门的机会了。
祁绍咳嗽声,慢条斯理地笑着说:“对,董女士你怎么知道她说以后会赚钱养我的?”
祁坤:“……”
董持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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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本章五十个小红包🧧
第84章
终面的总裁叫Leo, 两个小时里,许还今和他谈了薪资还有对未来岗位的期许。
面试尾声,Leo问:“你期待留在浦江工作?”
许还今点头:“是, 我希望未来能够继续在浦江从事公关工作, 这座城市对我意义非凡。”
Leo再次询问:“什么意义?”
“我在浦江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 对这座城市的了解远比其他地区深刻。而浦江作为时尚前沿, 我相信留在这里能够更好地展开对VL的公关工作, 此外……”
许还今稍作停顿, 随即坦然说:“我爱人在这里, 虽然他愿意陪我搬到其他城市, 但我也想为他留在这。”
屏幕那边Leo动作一顿, 嘴角稍弯,夸奖道:“这是一个浪漫的理由,好吧, 你会得到你想要的。”
这是面试通过的信号, 许还今露出微笑说道:“好的谢谢Leo总,祝您今天愉快。”
本来许还今内心隐约也能猜到这个结果。
甚至刚才leo在说那句话时她内心都没太多波动, 但刚走出VL大门, 外面天气晴朗, 许还今忽然特别想把这个消息说给祁绍听。
刚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给他,又觉得当面说比较好。
就打车去他办公室, 车到科技园,许还今刚下车, 正好碰到祁绍从公司总部出来。
迎面撞上, 他朝身后的助理比了个手势让他们先离开,然后快步走向许还今问:“怎么不让我去接你?”
许还今说:“面试提前结束,我就过来了。”
祁绍手里还拿着沓文件, 随意晃了两下问:“结果怎么样?”
“VL的总裁说我会得到我想要的,应该是通过的意思吧?我还跟他说我想留在浦江工作,”许还今不确定地问。
祁绍看出她的高兴,伸手揉了揉她的发尾,点头认可:“是通过的意思,很棒很厉害,晚上我带你去吃饭庆祝?”
阳光下,祁绍的手心似乎也带着炽热的感觉。
许还今心脏猛跳两下,舌尖仿佛也在此时尝到些心想事成的甜渍感。
她微笑着嗯了一声。
*
当晚吃过饭,仅过了一周VL的终面结果就发给了许还今。
她的面试结果评分很高,接下来VL那边将启动正式的背景调查,如果没问题就会发offer给她。
许还今也开始着手正式向铭诚那边辞职。
她早在向VL投递简历时就向谢时青透露过辞职意向,手边的工作也在陆续交接中。
这次正式的辞呈更像是象征性地为这段工作经历画上句号。
离职当天去公司拿东西时祁绍还陪她一起。
许还今给公司上下都点了奶茶。
还给公关部和其他一些相熟的同事准备了小礼物。
部门的小姑娘也特意送了许还今花束。
罗毅本来也很伤感的,但是他一看到祁绍立马工作魂发作。
把带给许还今的礼物往她手里一放,转身对着祁绍一口一个“祁总”。
“祁总公司最近需要智能服务吗?”
“祁总今天工作不忙?”
……
祁绍后靠在桌沿,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现在不需要,不忙……”
罗毅作为见多识广的销售部经理,丝毫没因为祁绍的态度有所退缩,反而更加热情地推销。
“那您什么时候需要尽管联系我们!我们铭诚拥有最好的智能系统!”
祁绍点头:“嗯,知道了。”
过会谢时青也过来,递给她一个礼盒,温文尔雅:“许总监,祝你前程似锦,有项目能合作时也别忘记我们这些老朋友。”
许还今赶紧接过礼盒道谢,微微笑说道:“当然不会了,这几年还要感谢谢总你对我的帮助和提携。”
这些年谢时青或多或少都给她的晋升和工作提供过指导意见。
许还今对此一直存有感激之情。
谢时青笑意温和,坦然真挚:“不必谢我,你值得这些帮助。”
部门的小姑娘抢着要和许还今拥抱告别,谢时青说了几句后便识趣让位。
许还今和她们一一告别后才回头找祁绍。
他正在和谢时青说话,看见许还今走过来牵住她的手,对谢时青说:“方案我稍后让助理联系你。”
谢时青的视线从他们交叠的双手上暂停两秒,片刻也点头:“那先谢谢祁总。”
许还今从小到大,从搬家到留学都是孤身一人,其实
,祁绍开车,外面天气晴朗,他手搭在方向盘上,骨节疏白。
感。
也好以前的那些离别时刻。
她拂了下脸侧的碎发说:“要辞职了还真有些舍不得。”
祁绍往她这看了一眼,问:“舍不得谁?”
“……”
许还今解释说:“好歹是工作了这么久的地方,现在要离开舍不得以前工作的那些同事。”
她的朋友一向很少。
小时候是没时间交朋友,长大了因为习惯原因也没法和谁特别熟络。
有时同事就相当于半个朋友。
祁绍稍微听懂些。
正逢红灯,他解开安全带侧身亲吻了下许还今的脸颊:“你要是愿意,以后再和铭诚有项目合作时,你们还能再见面。”
他语气轻描淡写中又透露着笃定:“没事的,现在有我陪着你。”
没关系的,你所有孤身一人的漂泊到此为止。
你不必感到孤单或者是恐慌。
从现在开始一切都有我。
许还今睫毛轻颤,原本还有些低落的情绪也被缓和,抿唇微笑说:“好。”
*
周五荣觉还有贺铮远邀祁绍聚餐。
祁绍问许还今想不想去。
许还今说可以。
他们去的是一家街角的烧烤店,傍晚夜风吹拂,祁绍车停在路边,正牵着许还今的手接电话。
刚好荣觉跟贺铮远也刚到,
贺铮远车开到祁绍身边才堪堪刹住,降下车窗问:“谁让你带女朋友的?”
贺铮远的脾气时好时坏。
刚才车差点撞到祁绍,但他也没动就搂住许还今,拿着手机对助理交代了两句挂断,才回道:“当然是我有女朋友才带着。”
一副显摆样。
贺铮远顿时骂了句艹,旁边荣觉笑了一声,打开车门。
许还今和荣觉接触的不多,对他大部分的印象还来自于高中。
那时候荣觉衣品相当不错,克罗心牛仔裤加上大克重的蓝宝石板戒。
一般男生戴珠宝多半会选择宝石少,金属感重的饰品,不然就会显得有点柔俗,但荣觉却不会。
脸顶身材好,浓颜仿佛最好的画师泼墨渲成,站在那就自带冲击感。
他现在忙于工作倒是收敛几分。
身上没带任何首饰,灰色短袖加上黑裤的休闲装扮,朝许还今略微点头就当打招呼。
许还今也很快点头致意。
贺铮远把车停进车位。
半露天的烧烤桌,点完餐荣觉问道:“你们都喝什么饮料?”
贺铮远坐下就点烟,抽了一口说:“不喝酒出来干什么?”
“你问祁绍喝不喝?”
祁绍和许还今坐在一起,慢吞吞地翻过一页菜单说:“再加一份蒲烧鳗鱼。”
“你什么时候吃鳗鱼了?”荣觉也知道他不爱吃海鲜一类的食物。
“我女朋友喜欢吃。”
“……”
荣觉也不问了,站起身心知肚明地说道:“你就显摆吧。”
贺铮远偏头吐烟圈,青白的烟雾漂浮。
祁绍说:“别抽了,难闻。”
贺铮远今天穿了件黑色长袖挡住手臂上的纹身,脖颈上的黑色蝴蝶没法挡,雾面的线条漂亮危险。
闻言说:“你自己不都抽烟?”
祁绍:“准备戒了。”
贺铮远问都没问就知道是为什么,说道:“我特么最烦你们这些谈恋爱的。一个你一个荣觉,跟全世界只有一个女的一样,艹。”
但他也伸手掐了烟。
过会又仿佛无聊,手指搭住下巴,盯着许还今看了几秒问:“你是混血?”
忽然的一句,许还今顿了一秒才说:“嗯,我父亲是中德混血。”
还是中法?
许萍之前说过一次,但过的太久,许还今早就忘记了。
祁绍闻言问:“你看得出来?”
许还今脸上没有明显的混血特征,顶多是骨骼轮廓比起一般人更加立体。
连祁绍都是被告诉了才知道。
不过这点许还今倒是觉得很正常。
祁绍很少在意别人的外貌,美女在他眼里估计都长一个样。
他们刚谈恋爱时十九二十岁,正是精力旺盛的年纪。
祁绍兴致上来了什么花样都玩,有时也会折腾一宿,他夸自己漂亮,夸自己声音好听,身材好。
但许还今仍然觉得自己在他面前不具备太多外貌优势。
更准确地来说,祁绍夸她纯粹是因为自己是他女朋友,他喜欢自己。
如果许还今没有这个身份,祁绍走在路上估计都不会多看她一眼。
高中时也确实是这样。
在祁绍这是喜欢大于一切,其余的都是加分项。
贺铮远往自己鼻子上指了下示意说:“她这个鼻型欧美人中多。是漂亮。”
许还今属于盒型鼻,鼻梁挺翘,鼻尖表现点堪称完美。
秀美立体的骨骼让她的容貌无论从正面还是侧面看都异常精致。
她脸上大部分的稠艳感也多半来自于鼻子,此外也有一部分源于姣好的嘴唇形状。
但偏偏许还今的眉眼线条却又锐而不尖,这种清冷的克制感中和了鼻唇的浓烈。
让她的长相在淡和艳之间找到了完美平衡点。
既有西方骨相优点的同时也有东方的韵味。
风情但不艳俗。
这份漂亮哪怕是贺铮远这样长期在国外。
不同人种,不同混血感的美女大大小小见过一箩筐的人都要点头赞扬一句。
祁绍下午刚结束工作,此时后靠在椅背上,姿态松弛懒散。
闻言手指轻扣两下桌面,偏头去吻许还今,长睫扫过脸颊产生轻微痒意。
回道:“嗯,她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女人。”
就如果是别人说这句话,多少会有点夸张的腻歪感。
但从祁绍嘴里说出来就不会,无论是他的语气还是姿态都让人觉得水到渠成。
许还今再厚的脸皮也被他说的害羞,微不可见地往旁边躲。
祁绍就笑,五官俊美生动,唇边的弧度会勾人。
他以前没少这么忽悠兄弟帮他做事,又是打扫卫生又是帮他搞球赛票。
贺铮远手还搭着下巴,人家小情侣腻歪他丝毫不避嫌地看。
看了三秒还是四秒,看到女生撩起耳边的长发,轻轻把手递给祁绍。
祁绍握着她的手从小拇指捏到食指,好像在玩什么好玩的东西。
艹,贺铮远是真TM烦这些谈恋爱的人。
幸好荣觉及时拎着酒走过来:“两瓶啤的,今天不喝多。”
*
这边烧烤食材新鲜,调料味不重。
期间,荣觉问起祁绍:“你外甥前几天问我要一个项目,给吗?”
祁绍点头:“给他吧。他去年刚在洛杉矶买房准备定居。”
荣觉喝了口啤酒说:“以他的性格也适合在国外生活,你姥爷今年过寿他回来吗?”
“还没问,应该回。”
“你姥爷过几岁的寿?”
“九十三。”
荣觉跟旁边贺铮远碰了下杯:“那今年热闹了。你小姨家的女儿,孟茜在给陈淑萍当助理,前天还加了贺,说是陈淑萍让的。”
当年的事荣觉也知道些许内情,说话时往祁绍身边看了眼。
女士正低头咬着一块鳗鱼,神情安静,仿佛压根没再听他们聊什么。
祁绍拿筷子夹了几只烤虾剥壳,语气也淡:“嗯,当去吧。”
他把剥好的虾放到许还今面前的盘子,低头应该是说了句慢点吃,女生点点头。
烧烤店外是条临海的下坡马路,店家特意把门口的灯光改柔,配合着远处的栏杆和海平面,有种尘埃落定的世俗安稳感。
荣觉还是第一次见祁绍在吃饭中照顾人。
他以前别说是剥虾了,连筷子都是别人给他拿好。
以前大家总担心祁绍会孤寡到最后,可能到时候祁叔会给他找个门当户对的老婆。
两人不必有相同的爱好,也不用有感情,就这么谈着。
没想到兜兜转转祁绍居然第一个先定下来的。
挺好,荣觉也没就这这个话题接着聊,说道:“你公司上季度怎么样,最近科技股涨得不错。”
“还可以,”祁绍说:“投资的事你问坤哥,我又不上市。”
“不打算上市?”
“嗯,没那个必要。”
……
一顿饭气氛松弛,祁绍他们聊天,许还今低头看手机。
刚和铭诚新上任的公关部部长沟通玩工作,那边忽然问:“你以前是在浦江市六中上过学吗?”
许还今顿时有些惊奇。
她从没在铭诚透露过自己大学之前的经历,这个部长还是从总部来的,怎么会知道?
许还今发过去一个“?”
对面很快转发了一条视频链接,还附带了一句【真的吗?】
连接就一串乱码,复制进特定平台才能看,但许还今像是有预感般心脏猛跳,从旁边的包里摸出耳机戴上,随后点开。
一个几百万粉丝的时尚大V发的视频。
入目是刺眼的标题——“奢侈品巨头VL自掘坟墓,新任的亚太区公关总监许还今竟是霸凌犯?!”
顿时,许还今血管一紧。
第85章
许还今视频刚了看五分钟, 听到博主说她在档案里的名字是许吟时,许还今就猜到了这是谁的投稿。
——孟茜。
因为当时档案改名字这件事,只有孟茜以及董持云等极少部分人知道。
董持云自然不可能干出给博主投稿的事, 她如果真想折腾许还今。
早就一通电话打给VL取消她的面试资格了。
那就只有孟茜。
对许还今来说, 她极少回忆往事, 也从未想过再报复孟茜。
她人生有更远的目标, 过去的事情对她而言就像是昨天, 无论是晴天晒透心脏也好, 还是刮风细雨打湿头发也好。
过去就过去了。
正如王尔德在《自深深处》中说的那样——“为了自己, 我必须饶恕你。一个人, 不能永远在胸中养着一条毒蛇, 不能夜夜起身,在灵魂的园子里中荆棘。”
当然。
许还今谈不上饶恕孟茜,但她的人生确实不能因为仇恨就停留在高中, 把接下来所有的精力都花在报复上。
她需要赚钱, 需要学习,需要生活。
与其说是放过别人, 许还今更像是在救赎自己。
甚至她和祁绍重新在一起后, 许还今也没想过要对孟茜怎么样, 大家各定各的路,彼此再无关系。
但为什么非要在她早就做好了迎接新生活时, 再来打扰她?
这条视频应该是推流过,点赞已经过了几十万。
许还今没有点开评论区, 顺着这个标题在平台上搜了一下。
矩阵营销号, 顺便一刷都是几万,十几万点赞的视频。
每一个都是相似标题,以及差不多的内容。
其他平台应该也有。
夜幕低垂, 烧烤店离马路有段距离,但也能听到不远处的汽车鸣笛声。
许还今看完,平静地把手机放下。
她长时间在公关部工作,自然也清楚舆论的威力,特别是现在很多品牌都越来越重视新媒体效益。
一旦自己在互联网风评变差,VL那边的考核肯定不会通过。
但其实这一刻许还今的脑子里也没想什么。
很多时候她面对麻烦都没有情绪。
祁绍晚上没喝酒,九点散场,回家的路上经过一家便利店,祁绍停车下去买东西。
许还今在车上给以前合作过的一位律师打去电话,问起诉的事。
律师说她明天就有时间可以详聊,但说起霸凌的事情,那边声音小了些,不确定地讲:“名誉权可以保证,但如果要打诽谤,我们看证据真假。”
许还今嗯了一声说:“我有证据。”
那边便回答:“好的,明天聊。”
挂断电话,刚好祁绍出来。
他最近戒烟,但也没说非要一次性戒断,顺其自然地偶尔也会抽几根,但频率明显减少。
估计刚才贺铮远抽了烟,他出来时手上也拿了包烟,转了两下,定过来先打开许还今这边的车门。
路边夜幕辽远,祁绍语气轻哄地问:“今天晚上不高兴?看你都没怎么吃饭。”
许还今摇头,她停顿片刻。
在思考有些事该怎么和祁绍开口。
两人发展到这个地步,许还今不想隐瞒他什么,但他们之间很少聊以前的事。
段正年也好,孟茜也好,祁绍都没提过。
所以许还今也不知道他究竟了解多少,会怎么处理这些事。
但还是准备说。
许还今稍微抬头出声:“我VL的面试出了点问题。”
祁绍闻言蹙眉,但语气依旧没太重地问:“嗯。是什么问题?”
许还今把手机打开,翻出视频给他看,虽然内心清楚祁绍不会怪她,但许还今还是下意识地注意他的反应。
祁绍刚接过手机看见标题就蹙眉。
他边看,许还今边说:“我约了律师明天下午去聊这件事。你觉得可以吗?”
“可以,”祁绍没看完整条视频,他握住手机,视线在许还今脸上端详了会。
也不一定是非要看出什么表情,就纯粹是关切的注视。
但很轻易,就能注意到她紧握的手指。
许还今在紧张。
可能在紧张自己的反应?
祁绍其实从没特意了解过高中时的事,就像八年里他也没主动打听过许还今的家庭情况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