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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仿佛是用替身作战,让战斗狂魔瞬狠不爽,“你召唤式神做什么,没有别的招数了吗?有本事真刀真枪地跟我打一场啊!”

香织差点没有翻白眼,“你哪只眼睛看出我擅长体术?”

她的体术在叶王的敦促下已经大有进步,但比起禅院瞬这样的武疯子还是差的有些远。

她变成妖狐倒是身手不错,但她已经惹上命案,再现出原形,明天就满大街都是“妖狐杀人案”的消息了。

式神厮杀,他们的主人一动不动地对峙。

那些府兵面面相觑,都看不懂了。几个大胆点的对视一眼,一拥而上,要对香织下刀。

香织淡淡道:“停下。”

这些府兵就被定住了。

禅院瞬挑眉,假装惊叹,“你还有这种技能?可真是作弊啊。”这种用语言就能控制人的行为,可不利于试刀。他已经在考虑真打起来要不要刺破自己耳膜的事情了。

香织并不想要跟禅院瞬真的对上,连忙说:“我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禅院瞬还没说话,站在包围圈边缘,留着胡子,披甲执锐的中年武夫已经发话了,“你要如何证明?”

这位中年武夫应该就是大名鼎鼎的平将门。

第一目击证人,婢女打扮的女子指着香织道:“家主大人,就是她杀的二少君!我刚才看得清清楚楚!”

香织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大概是这个眼神太冰冷了,那女子一缩,不敢说话了。

平将门目光锐利地盯着香织,“人证物证俱在,你要如何证明?”

“找到真凶,我就能证明自己。”香织干巴巴地道。实在证明不了,她就只能杀出去了。就是禅院瞬有些难对付,不过使出所有式神,再加上言灵之力,应该是能从他手中逃脱的。

香织的话并不能说服平将门,毕竟所有的证据都指向香织,目前来看她就是凶手,给她时间就是让她想法子脱罪。

平将门给身边的手下使了使眼色,“以防万一,把还在京内的‘那位’也请来。”而后对禅院瞬道,“阿瞬,认真点吧,不要跟她耗着了。”

禅院瞬一瞬间就释放出大量的式神,十种影法术,启!

香织生怕不敌,连忙将式神们都从百神居里释放出来,一时间式神铺天盖地。

但饶是如此,禅院瞬也没有露出严肃的表情,反而挑唇一笑,笑容充满戾气,“正好,我就喜欢这样的战斗。”

言罢,禅院瞬释放领域。

领域嵌·合暗翳庭内,他脚下的巨大阴影里不断地冒出各式各样的影子式神,他们前赴后继,朝着香织共计而去……

香织的式神自然而然地去抵挡。

在式神的数量上,看起来是香织占据优势,但禅院瞬的式神从影子中来,消失了立马会有替补,看起来源源不断。

且他还能用影子做自己的替身,抵挡攻击,总的来说,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禅院瞬占据绝对优势。

香织见禅院瞬的领域是封闭式的,自己出不去,又没有领域可以与之对冲,只好想办法解决禅院瞬。她先是试着催眠,“让我出去。”

禅院瞬有一瞬间的迷茫,“好……”迷茫消失,“个鬼!你在开玩笑吗?”

不知道是不是有特殊的咒术抗性,还是单纯的咒力磅礴,咒言的红线只困住了他一瞬,却没能控制他解除领域。

香织注意到他对咒言是有反应的,便加大咒力输出,“放我出去。”

红线将禅院瞬的手困住了,一点点强迫他解除结印的手势,结果他空着的手握刀,将刀刃朝着自己的耳朵捅去。

情急之下,香织化身妖狐,一个冲刺,握住他小臂,阻止他自戕,“我真不是凶手,你没必要这样!”

禅院瞬笑了,笑容舒展:“我知道你不是啊。堂弟的房间没有咒力的痕迹,也没有妖力波动,应该是普通人做的。”

“那你还?”

“我就想知道在你全力以赴的情况下,你与我孰强。”他英气的眉眼跳动着愉悦与疯狂。

香织的金瞳睁大,满脸不可置信,“疯子。”

禅院瞬耸了耸肩,满不在乎。

禅院瞬耳鼓膜虽然没有被捅破,但耳廓还是被割伤了,血汩汩地流,滴落在香织的衣袖上,濡湿了一片。

除此之外,禅院瞬握着刀身的手也被割伤了,血流一地。

香织认真地盯着那些伤口好几眼,却不见那伤口愈合,她不可思议地道:“你不会反转术式?!”

禅院瞬饶有兴趣地反问:“那是什么?”

香织死鱼眼:好的,没有反转术式还自残,真有你的。

禅院瞬见对方真的不想要跟自己决一死战,露出了很失望的表情,“真的不打吗?”

其实禅院瞬只要不断下死手,香织还是会尽力一博的,但面对一个如此关心自己的人,武疯子也做不出那样的事情。最终禅院瞬只好不了了之地收手,结束了领域。

平将门愣住,自己这个侄子的实力他是清楚的,没想到受伤的会是侄子。

平将国则直呼不解,“为什么不打了?”他了解自己这个堂弟,在武斗上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正常来说应该至死方休才对。

香织已变回人类模样,她黑发如瀑,小脸白净,目光如流水,姿影弱惹怜。

再加上她身前是高大魁伟、肌肉贲张的禅院瞬,因此被衬得格外小鸟依人。

她的肩膀跟禅院瞬的腰一般细,夜行衣十分贴身的,还束了腰,这使得她的腰看起来如蒲柳一般,不堪一折。

她紧紧抓着禅院瞬的小臂,不肯松懈,磨光紧盯着他的伤口,目不转睛,反复确认着什么,应是很关心禅院瞬的伤势。

二人距离不过三尺,身影重叠,不知道还以为他们方才在领域里花前月下呢。

平将国于是狐疑道:“你们有故事?”小老弟,你不会放水了吧?

这时有人踏着清风而来,姿态悠然,如闲云野鹤。

他身穿水蓝色直衣,霜雪般的白色长发披肩,沐浴月光,风华皎皎,宛如月中仙。

其声甚是清澈动听,透着点悠哉游哉的意味,“阁下庭中好生热闹啊……”

平将门旋即道:“五条公子来了啊。这小贼入室杀人,杀的还是我儿,还请公子替我儿讨个公道。”

五条霄看了看包围圈里的香织,顿时笑得眉眼弯弯,“怎么次看到你,你都在被围杀?”

香织无奈,“可能这个时代不欢迎我吧。”

平将国左看看有看你看:“你们也认识?!”他已经开始脑补狗血三角恋了,脑子根本停不下来!

平将门眉头紧皱,“五条公子莫不是要徇私?”

五条霄不以为然:“她不是说自己是被冤枉的么,不妨给她一个机会。”

平将门也觉得这事情有些问题,这穿也夜行衣的小贼他见都没见过,跟小儿子结怨的概率并不高。尽管小儿子喜欢惹是生非,但多半惹的也是些贵族家的公子小姐,那些人平将门多半也是见过的。

他原先还猜测这小贼是入室偷窃,被小儿子看见了,担心被告发,就怒向胆边生,但如今看来基本不可能。这小贼认识两大家族的家主,不可能缺钱到需要偷吧,尤其是禅院家,可是很有钱的。

“行吧。”平将门应允了,“不过我只给她三天时间,三天后还抓不到真凶,就只好对不住了。”

作为跟禅院家有紧密联系的人,平将门认识不少能人异士,只要五条霄和禅院瞬不帮那小贼,他就有办法处置。

五条霄摇了摇扇子,笑着点头。

禅院瞬只想着打架,没有反应,看表情应该是在思考如何挑衅下一个对手。

香织也没有反对,并且心中已有思量。

平山盛怎么说也是武家的孩子,身体不说孔武有力,那也绝不是病痨子。寻常人就算要杀他,肯定也得费点劲儿,途中平山盛也会喊叫,要做得那么神不知鬼不觉,只可能是先将平山盛麻醉或者迷晕了。

‘房间里的香……’

香织已经有了调查方向,因此笑了起来,“好,多谢宽限。”

她去平山盛屋中搜寻一圈,找到了精美的黄金香炉,而后从中取走了一部分香灰,之后便请辞。

她身为嫌犯,自是不适合现在就离开平家的,但她惦记着在破神社里等着自己的宿傩,因此无论如何都要离开,并表示:“你派多少人跟着都没关系。”

平将门只好同意,并派禅院瞬和一众府兵跟着。

五条霄不甘寂寞,也跟在香织身边。他和禅院瞬一左一右,跟两个护法夜叉似的。

“你可真行,被阴阳寮和麻仓家通缉,现在又被平家视为头等嫌犯,你是要把平安京的公卿权贵都得罪一遍吗?”五条霄明夸暗损。

这语气让香织感觉很怀念,这不就是五条悟埋汰人时的口吻吗?只不过五条悟的语气会更夸张一些,这人则更阴阳怪气。

香织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是我想的么?”

她一回来就通缉,麻仓吉又不做人,然后想要帮朋友出出气,结果出气对象直接嘎了,脑袋还咕噜噜滚。这下手的人得是多大的仇恨啊!

“我觉得你必是想的。”五条霄道,“不然谁天天夜闯这府那府的。”

香织佯装生气:“我发现你这个人哦,就是表面上看起来谦谦君子、温润如玉,骨子里怎么就这么欠揍呢?”跟你的后人一样欠。

五条霄笑得眼如月牙:“多谢夸赞。”

香织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种脸厚比城墙的人说话。

禅院瞬面瘫脸:“这次我站五条。”

五条霄:“难得啊~”

香织深呼吸。

三个人吵吵闹闹,身后的府兵们却一言不发,沉默得像是一群僵尸。

宿傩原本就已经在神社呆得很不耐烦,即将暴走了,看他们仨“有说有笑”(宿傩限定视角),心头瞬间被怒火点燃。

这场面,像极了单亲家庭的青春期孩子在家中苦等母亲,却发现母亲正在外面风流快活,叫孩子难以接受。

怒意几乎要从宿傩的眼睛里冒出来,结果偏偏香织还看不出来,笑着挥手打招呼,“小挪,我回来了~”

宿傩强忍怒火,“他们是怎么回事?”怎么哪儿都是这俩,简直是阴魂不散!

“他们……”香织露出为难的神色,“这就说来话长了。”

*

千年后。

自从在自家密库里找到跟香织有关的信息之后,五条悟就时不时去密库一趟,扫读那里的资料。

一些家族的老人还以为自家吊儿郎当的少君终于懂事了,知道要了解祖上历史与家族文化,不禁泪湿衣襟,喜极而泣。

实际上,五条悟对于家族历史和文化都不感兴趣,他就想知道香织到底在平安京都经历了什么。

他目前只知道香织和两面宿傩、堕天有关联。且宿傩和堕天是否为一人这件事,存疑。

原本看过香织和宿傩的史料记载之后,他应该不再多事才对,岂料弹幕最近开始又刮起一股邪风:【五条霄好帅啊,长发版六眼神子yyds】

【为了五条霄,我可以放弃鸡掰猫了】

【感觉他跟鸡掰猫好像啊,连性格都有几分相似】【五条霄=收着点的鸡掰猫】

【感觉香织跟霄互动,跟和悟的好像,也是吵吵闹闹】

【打情骂俏?】

【啊,我还以为你们会嗑瞬香呢,香织阻止瞬那里好温柔,瞬都看呆了】

【禅院瞬本来就呆吧,他什么时候灵动过?哦,要打架的时候】

【我觉得瞬心动了,不然以他那性格,不可能不继续打】

【那我跟你们都不一样,我站霄香瞬】

【是夹心欸!】

【好香好香】【斯哈斯哈】【小孩子才做选择】……

现代的五条悟抓狂,‘什么鬼,霄香瞬又是怎么来的?什么都嗑只会害了你们!!’

这些奇怪的弹幕让五条悟意识到,香织跟那个时代的联结应该远比他想的要深。

五条悟看了一堆的文献资料和族官记录,看得眼花缭乱。

后面他实在是累了,就之好靠着书架休息。——看书烧脑,他揣兜里的巧克力小饼干也都吃完了,现在又累又饿,眼睛里都是金色小星星。

他不小心摸到了一本被当做垫脚的书,很好奇地将书给取出来,书架歪向一边。

这本书也是古籍,却完全没有被善待的意思。它看起来破破烂烂,感觉他稍微呼吸大口一点,就会让这书变成碎屑。

五条悟瞄了一眼书名,由于封面已经严重褪色磨损,所以书名呈现为:《平■京驱■风■录》

前面两个空都好填的,最后一个字,到底是“华”还是“月”呢?

五条悟不高兴地皱起眉头。听书名就不正经,感觉像本小说。

一想到古代的小说,五条悟就条件发射地想起,给自己带来心理阴影的《香君物语》。

这本书的署名是“橘少纳言”,记得《香君物语》的署名是“橘参议”。

在平安时代,对女官的称呼通常是“姓氏+父兄在朝廷的职位”结构,父兄职位变动,她们的名字也会跟着变动。

‘该不会是同一个人吧……’五条悟心梗,表情严肃无比,动作沉重地翻开书页……

作者有话说:

1、香织:破完这案我就回老家结婚,我发4。

五条悟:我究竟有多少千年前情敌?

2、死灭洄游启动,千年前术师纷纷诈尸

霄来找香织,五条……他在狱门疆里hhhhh(狂笑)

3.少纳言的官位比参议要高,但在平安中后期是虚职,没有什么权力。

4.加茂加对应的应该是贺茂,这两个姓氏在日文中的发音是一样。贺茂家有贺茂忠行,也就是安倍晴明的师父,其父子在崇德天皇时期非常的受信任,而崇德天皇是四大怨灵之一。

所以一些动漫解说分析说,加茂对应的是崇德天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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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魑魅魍魉之主-37

◎宿傩开杀戒◎

《平■京驱■风■录》是一本关于驱魔、友谊、战斗的故事, 风格跟《香君物语》大不相同,里面的爱情成分微乎其微,有的几位民间法师之间深厚的情谊。

其中最主要的角色是以香织为主的巫女“香姬”, 另外两位应该是以五条霄和禅院瞬为原型的“霄君”和“瞬君”。

看完五条悟松了一口气,“果然,她还没有……”五条悟说不下去了,面沉如水,一点不服往日里的明朗。

没有什么呢, 没有爱上别人, 没有彻底融入那个时代?

五条悟终于意识到这么关注着千年前事情的自己十分的可笑,他的自尊让他无法继续做这样的事情。

再加上弹幕的嘲弄, 总是说【可怜的gojo哦】之类的话语,五条悟就更无法放任自己这样下去了。

“想不到我也有今天啊。”五条悟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单手按住自己的半张脸。

五条悟起身离开密库,随着密库的门关闭, 他内心的大门似乎也关闭了。

很快,五条悟就恢复了往日里的开朗爱玩,甚至比起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五条悟整日里捉猫逗狗的, 还经常拿别人寻开心,就连自己的学生都不放过,时不时就惹得周围的人想要揍他。

已经长大成人的五条悟看起来一丝一毫烦恼都没有, 时常让人觉得没心没肺,而到底是否无忧无虑就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时间就在这样的快乐中飞速流逝……

香织并不知道两边的时间是并行的, 她还在平安京认真查案。

她将从平家二少爷房间里取出来的香灰交给五条霄,希望后者帮忙调查。

五条霄很是不解, 蓝色的眼眸浮现诧异, “是什么让你觉得, 我这个远野来的民间法师,在京都会有强大的情报网?”

这一代的五条家根本还没有发展起来,在京都无权无势,唯一有名的就是五条霄这个人。

香织也意识到这一点,只好自己调查,她想了想,将式神从百神居中释放出来。

这些式神很多都是她抓来的妖怪,其中一部分还曾经在京都的地界上“作威作福”,因为没有犯下太恶的罪行,而没有被香织直接祓除。

“你们,去查一下这香灰是哪儿来的。”香织命令道。

式神们纷纷围上来,用视觉、嗅觉、味觉去分辨香灰的种类。

妖怪,白i粉婆婆道:“这是只有在鬼市才能买到的安息香。”

鬼市会贩卖很多违禁品,里面的商贩鱼龙混杂,是人是鬼都有。粉婆婆就是在鬼市贩卖能领女子容颜尽毁的粉末才被香织盯上并收服的。

“安息香?”

“就是一种能叫人睡上三天三夜,雷打也不会醒来的迷香。”

香织问粉婆婆鬼市的所在,粉婆婆说:“鬼市并不是一个固定的地方,不过它有出现的时间规律。”

粉婆婆在香织的要求下呈上来一个时间表,上面详细记录了鬼市出现的具体时间及其地点。也就是说鬼市想当于一个流动的巡回的时长,最近一次就是今晚,地点在她之前遇到荷花精的郊野。

看着相知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五条霄叹为观止,他揶揄地看向禅院瞬,“瞧瞧人家的式神,多聪明啊。”

禅院瞬翻了个白眼。

有了粉婆婆这一条线索,查案就简单了。夜晚,香织出发前往鬼市,她走了两步,忍不住扭头,皱眉,“你们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

五条霄扇了扇扇子,微笑道:“是啊,暂时没有呢。”

五条霄此次平安京之行没有明确的目的,只要对家族的进步有帮助,不管是赚钱还是结交人脉,他都会去做。

然而事情没有他预想的那么简答,麻仓家家主趾高气昂,看不起远野的非官方机构,这也不算什么,麻仓吉还被杀了。至于平家,他没有主动拜访,只是等着平家的人找上门,他这次运气不错,平将门知他名声,在遇到麻烦事之后,就找来了,而这个“麻烦事”他自然是要帮忙盯紧了的。

禅院瞬面无表情地眨了眨眼,“我是负责监视你的。”

其他府兵没有跟来,因为有禅院瞬和五条霄在,香织是没法跑路的。

香织无奈,只好在两人的左右夹击下继续前行。

在粉婆婆的引领下,香织拜访了鬼市的所有有关的铺子。饶是粉婆婆也无法确定那安息香到底是出自哪家的,因为很多家都有出售。

香织询问那些店铺的主人,最近都有哪些人购买了安息香。

店铺的主人在金钱的趋势下,有好好交代,但是他们提到的购买者不是五大三粗的江洋大盗,就是形容猥琐的采花贼,根本不符合香织对凶手的侧写。

五条霄见状,“你是不是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不确定,但有可以锁定的目标。”香织说。

“说来听听?”五条霄很好奇。

香织却不想要多做解释,毕竟只是猜测。五条霄不依不饶,时不时出现在她左右,“你就说说嘛,说错了我也不会笑你的。求求你了,我很好奇。”“其实我也有个怀疑的对象,不如我们对一下答案?”

五条霄看起来光风霁月,温润如玉,香织以为他应该是典型的翩翩公子,没想到缠起人来也跟五条悟一样,像只粘人的大白猫。

‘所以五条悟是返祖了吗?’香织想起千年后的故人,‘还是说五条霄的基因顽固到传上50代都无法抹消?’

香织被磨得没有办法,只好分析说:“我怀疑是平二的侍女。”

五条霄若有所思,“是因为平家二郎有欺男霸女的传闻吗?”

“不仅如此,”香织说,“她作为第一目击证人,惊慌是正常的,怀疑我也正常,但是也太一口咬定了,而且她说谎,她根本没有看到我动手。”

很多侦探小说中,凶手就是目击证人,或者混在围观的人群里,假装自己也是惊慌失措的一员。

“怪不得你一直在问有没有年轻女子,”五条霄恍然大悟,“可是平二郎伤害得罪的人可不少,虽然以年轻女子为主,但也不排除有老人的子女被其祸害,而老人替子女报仇的可能性。”

五条霄言下之意,是担心她错怪人。

香织也承认自己这算不得推理,只是凭直觉行事罢了,“所以我才来找证据啊,如果猜错了,也终归是有新线索的。”

就算侍女不是凶手,她的谎言也肯定是在掩盖什么。而且这些购买香的人里肯定是有凶手的。

终于有个铺主说:“前些日子里确实有年轻人来过,不过是位公子,瞧着眉清目秀,不似那种为非作歹之人。我当时还很好奇来着,毕竟买这种香的人基本都……”

香织问那年轻公子的具体模样。

铺主:“柳叶眉,杏仁眼,樱桃小口,挺像小姑娘的。”

这些特征基本上是跟那平二的侍女吻合。

香织要求铺主跟自己去一趟平家,后者断然拒绝,“不行不行的,桓武平氏,那可是将门,我可惹不起那样的人物。”

虽然这铺主的铺子里也卖一些正常的药物,但绝大多数都不太能见光。

“桓武平家的二公子,因为你的香死了。”

“啊?我,不管我的事!”铺主更害怕了,挪了两步就想跑。

“你要是跑了,那我就说你是凶手。”香织揪着店主的后领道,“你现在跟我回去指认凶手,我还能保你。”

“就你?”铺主挣扎,“就算我没有直接害死平家公子,但平将门大人肯定不会饶了我的!”

“你以为我能绕了你?”香织语气冷漠,墨色的眼底泛着妖异的金芒。

五条霄低声对禅院瞬说:“这丫头办案的时候怎么比平时凶这么多?平日里斯斯文文的。”

香织平时给人很好说话的感觉,和五条霄初次见面时还请求跟他做朋友,颇有些谄媚,长相又清丽干净,不像会这般咄咄逼人的样子。

禅院瞬看了看香织,嘴角微微挑起,道:“我觉得这才是她的本貌。”

“诶?”五条霄似乎不信,“怎么看,这种强硬才是伪装吧?”

禅院瞬冷嗤,“每个人平日里的表现不过是习惯,真正危害到自身时的表现,才是他真正的模样。”

五条霄想说,就是因为你总这般揣度别人,才会觉得世界不美好,不过看着香织将铺主强行拖走的背影,他顿时闭嘴了。

香织将铺主带去了平家。

铺主指认了侍女,“就是他,不过那日做的是男子装扮。”

侍女瞪大眼睛,指着铺主怒喝:“你胡说!”而随后瞪向香织,“你为了脱罪就随便找了个人来指认我,你太恶毒了!”

平将门没有发话。

平将国道:“父亲,这个平民来历不明,他的话也不见得是真的。”

平将门看向禅院瞬,后者道:“我一直跟着她,寸步不离,这人如果不是一开始就是她的同伙,那说的必然是真的。”

平将门做了个手势,叫手下将铺主给带下去,大概是想要对铺主严刑拷打。

香织觉得既然是自己将铺主强行带过来的,就不能看着他被带去虐,便说:“我跟平家二公子素未谋面,根本没有杀人的动机。如果这样还是无法使得将门大人你相信我的话,我无话可说。”

她累了,这个平安京她是分分钟不想要呆了。反正麻仓家还在通缉她,多一份通缉也没差。只要五条霄和禅院瞬信任她,不拦着她跑路就没事。香织扭头看扫了一眼身后的两位少年,五条霄还是在微笑,禅院瞬面无表情,他们看起来还是跟之前一样,也不知道会不会帮她。

平将门叫手下武士送来弓箭。

香织以为这家伙也要想麻仓吉一样将箭瞄准自己,岂料,他却瞄准了那名侍女。

侍女吓得立马跪地,磕头求饶,“真的不是我,家主大人,您要相信我啊!!”

“理由。”平将门言简意赅,“我数到十,你不说明杀死我儿的理由,我就将你射杀。”

“真的不是我!”侍女还是不肯承认。

“一,二,三……五……”

侍女终于扛不住压力,“都是二少君的错!他趁黑摸进我的房间侵犯了我,明明他已经有了那么多的情人,为什么还不放过我!为什……”她的话没有说完就咽气了,因为平将门根本没有打算放过她,即便她实话实说也难逃一劫。

平将国目瞪口呆,随后吹起平将门彩虹屁,“父亲您真是神机妙算,一眼就看出她才是真凶!”

平将门将弓箭扔给手下,冷淡而威严地道:“我并没有看出来,只是试一试罢了。”

香织的嫌疑被洗清,但平将门还是下令叫府兵追杀她。

香织赶紧飞檐走壁的遁走了。

平将国不解,“父亲?”

“出现在我们家的小贼,就算不是杀人犯,也绝非善类。”平将门道,“她潜入你弟弟的房间,原本就打算对你弟弟不利,有什么值得原谅的?”

因为府兵已经知道了她的老巢在废弃神社,香织就没有回神社,而是去了千鸟姬的宅子。

千鸟姬已经听闻平家二公子的死讯,只是没有法子确信,她再三问香织这消息是否属实,香织再三给与肯定的答案。

千鸟姬这才相信,她热泪盈眶,“报应,这真是报应啊……”

香织脑海里闪过了那侍女死时的画面,回想起那无法瞑目的双眸,觉得这时代的女子真真是可怜。不管是千鸟姬还是那名侍女,都被这个时代的恶意所针对,不得脱。

香织为了让千鸟姬振作起来,便道:“已经没有人能伤害你了,坏人已经死了,千鸟……”

其实香织知道,千鸟姬和看门的婆婆都没有完全说实话。平山盛来橘家那晚并非没有得手,所以千鸟姬之后才会这般颓废。虽然这个时代民风开放,并不会因为女子的失贞就过分指责,但这事情已然成了千鸟姬内心的创伤,她采取了“否认”的心理防御机制。看门的婆婆估计也是不想要撕开千鸟姬的伤口,才帮着圆谎。

千鸟姬的眼泪再也止不住,“真的不会再有能伤害我了吗?”

千鸟姬并不见得有多么地爱自己的父兄,但父兄毕竟是女子在这个时代的保护伞,父兄的抛弃让千鸟姬彻底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她的内心始终处于极度不安的状态,始终担心那天晚上的事情会重演,于是就下意识地将自己过得一团糟糕,希望这样就能避开访妻婚。

香织拥住千鸟姬,“放心,不会再有了。你以后可以做你想要做的事情,去想要去的地方。我将这几个式神留给你,他们会替我保护你的。”她将鸦天狗、粉婆婆、姑获鸟送给了千鸟姬。

千鸟姬担忧,“那你……”

“我有很多式神。”香织说。

不过虽然香织有很多式神,却不是每一个都很能打,鸦天狗和姑获鸟算是能打的了,不然她之前跟禅院瞬打架也不会率先放出他们。

虽然赠送了珍贵的式神,但香织内心依旧有些许歉疚。身为朋友,香织本来应该亲自来保护千鸟姬的,但是她没有办法给出任何相关的承诺。

这些天她内心越发清楚,自己绝不可能留在这个时代。这个“风雅”的时代实实在太可怕了,她一分钟都不想要多呆。

不过因为指间沙的启动条件限制,她不能立刻离开。

为了尽快离开,香织继续搜寻平安京发生的恶事。

她不知道,在她叮嘱千鸟姬多留意一些传闻时,两面宿傩却在紫狐神社大开杀戒了。

他杀掉了所有来追杀香织的平家府兵。

那些士兵并没有打算杀死两面宿傩,毕竟两面宿傩身上的鬼魅气质,本来就容易叫人退避三舍,且这件事还跟他无关,但两面宿傩却笑道:“想杀她?凭你们?”下一秒,在场的所有士兵都被平等地劈成数份。

距离他最近的士兵裂开后,鲜血溅在了他的脸颊上。他用大拇指揩了揩鲜血,及唇边时不自觉就舔了一口。

血的味道,于他而言,还是那么的香甜。

第120章 魑魅魍魉之主-38

◎五条悟醉后:快回来吧◎

两面宿傩杀光了那些平家士兵后, 里梅从身后的黑暗中走了出来,“宿傩大人。”

“我饿了。”两面宿傩淡淡地道。

“明白。”里梅顺从地回话。

里梅的模样还是那样乖巧,眉眼清澈, 跟小时候一样,可嘴角的笑容不知怎的,多了几分阴谲的味道,跟他原先的气质相互矛盾又相互融合。

里梅如今已经是真正的烹饪大师了,尽管他能将任何食材都变得好吃, 但由于平安时代的食材有限, 他最长使用的肉就是人肉,对人肉的烹饪技巧也日益成熟, 堪称完美。

这么多尸体,一次性吃完肯定是不现实的, 好在里梅的术式跟冰有关,是个天然冰箱。他将多出来的尸体藏入地窖, 用术式冰冻,作为储备粮。

等到香织次日溜回来看宿傩的时候,那里已经被处理干净, 一点血腥的痕迹也没有了。

宿傩也已经吃饱喝足,收起吃人不吐骨头的獠牙,在香织面前露出装出来的可怜表情——他实在不适合露出这样的表情, 看起来十分别扭,甚至可以说是扭曲, 他自己大概也意识到不对,很快就收起表情, 改为声音攻势, 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略显可怜, “母亲,你怎么才回来?”

香织完全没有注意到宿傩的不对劲,甚至连他扭曲古怪的表情都忽略了过去,不愿意去嫌弃,她愧疚地道:“昨晚遇到点事,平家还是不愿意放过我,他们的人应该没有为难你吧?”

她知道平家府兵奈何不了宿傩,毕竟他现在怎么说都是咒术界的头号邪恶咒术师,不可能被区区普通府兵难倒,但是她还是难免有些担忧。

“他们昨晚来过了,见你不在,就想要伤害我和里梅……”这么说的时候,宿傩已经快忍不住要笑出声了。这样绿茶的台词实在不适合他,连他自己本人也觉得搞笑。

宿傩很清楚自己完全跟可怜、清白这种词没有任何关系,欺骗了香织后,他也没有感到任何愧疚,反而觉得有趣,内心涌起了一种恶作剧似的得意,因此很想要发生大笑。

为了不破坏自己在香织心目中还算无辜的形象,宿傩强忍着才没有笑出声。

里梅嘴角也快压不住了,幸好他是个面瘫,不然宿傩大人可就露馅了。

香织顿时紧张了,将宿傩拉到自己身边,左右查看,“你没受伤吧?”

宿傩还想卖惨,但是他实在装不下去了,他怕自己再这么胡说下去就会忍不住狂笑,于是只好面无表情地说:“还好,他们伤害不了我。”

里梅很懂眼色地打掩护:“在下有好好保护少爷。”

香织不知道连清纯可爱的里梅也已经是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所以感到十分心安。

目前宿傩在香织的心目中,是个有些好斗的大男孩,可能会在冲动之下做出伤人之举,而里梅在她眼里则是纯白的——虽然里梅曾经冻住过方圆和尚,但那是方圆活该,香织完全相信里梅是个好孩子。

香织告诉宿傩,“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我们赶紧走吧。”

香织知道,虽然平家的府兵都是普通人,但这不代表平将门找不到能人异士帮忙。她决定带上两个孩子立马离开神社,出去避避风头,等麻仓家和平家都松懈下来再回来。

她刚一踏出神社,就看见了五条霄。他白发白衣,站在阳光之下,几乎能融入光中,宛如虚幻。

“这么着急离开,”五条霄嘴角噙着笑,“不跟我这个朋友道个别吗?”

香织不以为意,“萍水相逢而已,再说了,五条家主不是已经拒绝了我做朋友的请求了么?”

“这么记仇?”五条霄笑容不改,“我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么?”

香织认真考虑了起来,虽然她注定不会留在这个时代,但是宿傩、里梅和千鸟姬都是这个时代的人,她希望自己离开之后,有个厉害的家伙能罩着他们,五条霄作为保护伞无疑是个好选择。

尽管五条家如今还不算强大,看五条霄这种抠抠搜搜的样子,估计还处于赤贫阶段,但她只要一看到他湛蓝的六眼就下意识地想要相信他。

香织再也不想要看到叶王和千鸟的悲剧重演了。

香织盯着五条霄的苍空之瞳,语气无比认真道:“当然,我永远愿意成为五条家主的朋友。”

五条霄微微一愣,眼前少女的眼神过于认真,以至于有一种她在起誓的感觉——矢志不渝,九死无悔的誓约。

就像香织眼中的蓝瞳总是美好的一样,在五条霄的眼里她的紫瞳也是极其美好的,美好到令人眩晕。

五条霄很快收拾好自己的表情,复微笑,颔首,“既然如此,你以后便是我的朋友了。”

骗到了的香织很高兴,语气也爽朗起来,“五条家主应该不只是来跟我交朋友的吧?是有什么事情要找我嘛?”

“既是朋友,为什么还叫我‘五条家主’?”

“因为……”香织想说自己还有个姓五条的朋友,不过考虑到这个时代姓五条的可能不多,容易露馅,便改口道,“因为‘家主’这个后缀比较特别啊,如果五条家主不介意的话,我也可以叫霄君。”

一般来说,朋友之间采用“姓氏+君”的格式就可以了,“名字+君”显得过分亲昵,一般是家人才会这般称呼,这里的“家人”指的是母亲和妻子。

所以五条霄再次愣住,而且这次除了愣神之外,心脏处还传来了微微酥麻的感觉。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紫瞳少女会直接跳过喊他“五条君”的阶段,但五条霄并没有拒绝。他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答,心里浮现隐晦的欢喜。

“那么霄君是来?”香织挑眉。

五条霄:“我要离开平安京了,且没有明确的目的地,我猜测你应该也要离开,就来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同行?”

香织欣然同意,“求之不得!”

五条霄与香织相视一笑。

宿傩站在香织的身后,看着这一幕,眉头深深皱起,浑然没有方才的无辜可怜,满脸写着阴沉与恶念。如果宿傩的眼睛也能吃人的话,那么现在的五条霄已经连骨头都不剩了。

五条霄注意到了宿傩的表情,面上虽不显,心里却是一沉。

尽管五条霄是个习惯性将人往好的一面去想的人,见到这般神色的人,也很难将他想象成好人。

五条霄早就听闻“堕天”的恶名了,不过他没有因为后者四处挑衅就将他视为十恶不赦之徒,但如今看来,或许“堕天”之名,名副其实。

香织则仍然没有发现宿傩的阴恶面,因为当她扭头看向宿傩的时候,后者一秒变脸,眼周松弛,不再眉压眼,脸上阴霾一扫而空,瞬间变回阳光少年应有的神情。

香织露齿一笑,“走吧,小挪,还有里梅。”

虽说是出去避风头,但其实一行人并没有走太远,毕竟香织还需要用到自己在京都的消息网,五条霄也需要时不时去稍显繁华些的地方结交当地豪杰。

最终一行人又回到大阪府,去了信太森林,与葛叶、晴明重逢。

晴明高兴坏了,朝着香织飞奔过来,“师父——”然后抱住香织的腰肢。

香织蹂·躏自家老祖的脑袋,恨铁不成钢似地道:“说了多少次,不要叫我师父!”受不起啊!!

宿傩看向晴明的眼睛仿佛能杀人,原本对五条霄的仇视瞬间消散,转而仇视起晴明。

晴明还是小孩子,很容易让宿傩想起十年前的自己。他清楚自己是香织收养的,也知道香织对小孩子格外好,下意识地担心晴明会抢走原本专属于自己的宠爱。

晴明注意到宿傩的眼神,被吓得浑身颤抖。晴明只有在豺狼虎豹身上才有看到过那样的神色,感觉下一秒就会扑上来,咬住自己的咽喉。

香织不明白晴明为什么会发抖,下意识扭头,这会儿宿傩已经收回视线,转而微微仰头,看一侧的树叶了,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看起来恬淡而闲适。

‘?’香织不解,‘晴明是怕生人么?’

他们暂住在葛叶和晴明的家里,为了能让多出来的四人都住下,葛叶只能运用妖术扩建房屋,她的尾巴忙上忙下,迅速将木头垒起来。

香织看着葛叶灵活的尾巴,心想着驯化自己尾巴的可能。虽然她的尾巴很有攻击力,但是还做不到这样精确又高效地工作。

一周后,香织出门打听情报,想要锁定下一位极恶之徒,结果才刚踏出森林没几步,就又被追杀了。

“怎么回事啊??”香织满头雾水。

因为追着她的人都是普通人,香织没有出手伤人,只好一路逃窜。

她藏在建筑物的阴影里躲过了一劫。

之后她一路潜行到人多的地方,混入人群,这才知道,原来关于她的通缉令都已经贴到大阪府了。

且这一次的画像客观了不少,没有像上一次那样可以抹黑,而且画师用的是工笔的手法,栩栩如生,细致入微,虽说还乜有接近照片的程度,但也差不多了,有点精修照的既视感,即真实又多了几分如梦似幻的诗意。

围观通缉令的民众不禁道:“好俊俏的郎君。”“真美啊……”“这确定不是女子么?”“真是美人啊,怎么偏偏做了贼。”“他好像不止是个贼,还是杀人犯。”……

这下好了,就算变装,香织也无法彻底瞒过官兵和赏金猎人们的视线了。

香织灰溜溜遁回森林,五条霄听说事情的原委之后道:“我家族有人会易容类的术式,可以完全改变你的容貌,要试试嘛?”

“事后可以变回来么?”

“当然可以,只要她停止咒力的输出即可。”

香织眼睛一亮,不过山高路远,去五条家族地的路上应该会有很多麻烦,因此她的眼睛又迅速暗淡下去。

她虽然打得过那些鬣狗一样的追踪者,但她讨厌无休止的打斗。

五条霄也完全没有主动回去找族人的意思,而是道:“我现在就书信,让她过来。”

“那就提前谢过了。”香织笑靥如花。

五条家来的是个少女,名叫五条芽衣,有着一头纯白的及腰发,眼睛却并不是五条霄那样的蓝色,而是嫩芽般的绿,清新可爱。

五条芽衣问香织想要变成什么样,香织看了看五条霄,说:“像你族兄这样的,只不过轮廓要更稚嫩些,更柔美些,更有少年感些。”其实就是想要变成少年五条悟的模样。

“说的我很老似的。”五条霄无奈地道。

“你本来就是大叔。”香织不客气地道。

五条霄今年二十六,正值青壮,但比香织记忆中的DK五条悟相比,年纪确实大了些。香织不知道,五条悟的年龄已经逐渐赶上来了。

“你这家伙……”五条霄脑门滴汗,“说话可真不招人喜欢。”

五条芽衣对咒力的操控十分精细,虽然达不到六眼的程度,但已是各中佼佼,因此完美地完成了香织的要求。

香织看着铜镜中倒映着的“五条悟”,捧脸震惊,左看右看,忽而眼角就潮湿了,控制不住地露出泫然欲泣的神情。

五条霄表情微妙,“这就是传说中的顾影自怜?”

女孩更懂女孩的心思,五条芽衣,“姐姐应该是想起了伤心事,还是跟男人有关。”

“男人?”五条霄联想到什么,“你的意思是她心慕一个长得像我的男人?”那干嘛不直接喜欢我?五条霄心道。

不对啊,家族里没有跟我长得那么相似的人,这世界上只有一个五条霄,她喜欢的应该就是我猜对,难道说……她几年前见过我?

比现在的五条霄更稚嫩更柔美的人,不就是曾经的五条霄吗?

五条霄感觉舌头一甜,那淡淡的甜意丝丝渗入心田。

她肯定暗恋我。五条霄心里笃定。

*

千年后。

高专教师组联谊,五条悟、硝子、七海、日下部都在,五条悟的下属伊地知也在。

既然是成年人的聚会,自然少不了酒精,七海、硝子还都是擅长喝酒的人,于是他们就点了一大堆的酒。

五条悟不喜欢这种苦涩的饮品,十分抗拒,但还不知道他酒精耐受性有多差的日下部不肯放过他,“五条前辈你这就不够意思了,不能我们所有人都喝酒,你喝果汁吧?”

“诶,不可以吗?”五条悟以耍赖的语气道,“自古以来不都有以茶代酒的说法吗,以果汁代也不是什么大事吧?”

“不行,是男人就不能再酒桌上不喝酒。”日下部坚定,说完就打了个酒嗝,他已经喝得满脸通红。

平时日下部是不会这般刁难五条悟的,毕竟为难五条悟纯属自找麻烦,但是这家伙喝了不少,这会儿有些不知轻重,再加上本来就有几分强硬的性格,不像伊地知那般怯弱,这会儿不依不饶起来。

饶是五条悟,也经不起“不是男人”这样的话的刺激,他左手挥了挥,语气轻飘飘,“行叭行叭,就和一小杯吧。就一小杯哦。”

然后日下部就给他上了一杯小小的……B52轰炸机。

这种酒是被盛放在跟白酒盅差不多的玻璃器皿里的,因此又叫“子弹头”,极烈之酒,可以直接用打火机点燃。

什么市面都见过,唯独对酒的种类不慎了解的五条悟将B52轰炸机拎起来,用充满好奇的眼神,仔细打量着剔透漂亮的橙红色酒液。

尽管六眼对于咒力的观察是到达原子层面的,却无法识别小小酒杯里所盛放的危险。他看够了之后就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

以为五条悟会笑着放下酒杯,跟日下部说“骗你的,我才不会喝呢”地硝子:“……”,她阻止不及。

这世界上如果有一种方法,能杀死五条悟,那就唯有下毒了。无下限防不住身体内部的伤害,理论上来说,五条悟是可以被毒死的。

当然这杯酒里没有毒,但B52轰炸机对于只喝过啤酒、浅尝过清酒的五条悟来说实在太烈了。

三分钟后,五条悟醉倒,靠在桌子上,脸贴着冰凉的桌面在那来回蹭,口中委屈巴巴地喃喃:“香织,我好想你。你快回来好不好?你不会……永远不回来了吧?不要……不要忘了我啊,呜……”末了竟似呜咽,虽然只有一声,也足够惊悚。

毕竟这可是叫咒灵、诅咒师甚至自己人都闻风丧胆的五条悟!咒术界的天花板,无懈可击的神之子!!

气氛冻结,好长时间都没人说话。

伊地知最先反应过来,开始狂喝酒以压惊:‘完了,看到上司狼狈一幕的我,明天就会被炒鱿鱼的吧?不不,五条悟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的,我会被穿小鞋到死的吧呜呜呜呜……

‘他明天醒来就不记得了吧,是吧是吧?毕竟都喝成这个鬼样子了……话说为什么无敌的五条悟会是个一杯倒啊,这不合理!

‘如果他醒来还记得,说不定我们全员都会被灭口!!’

七海举起酒杯,“想不到五条……”这么痴情。

日下部拍着五条悟的肩膀哈哈大笑,“你小子也有像凡人的一面嘛!还以为你真的像神明一样,毫无破绽呢啊哈哈哈!!原来也会为女孩子发愁啊!”

只有硝子没有说话,默默喝酒。

别的人可能不了解,但跟五条悟一起度过青春的硝子最清楚——这个总是嬉皮笑脸没正行,看起来没心没肺的男人其实是将心思藏得最深,将负面情绪压制得最彻底,从而最做不到忘情的一个人。

也许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那些压抑的情感,以为自己已经从中走出来了,实则没有。五条悟的骗术过于精湛,以至于连他自己都信了,直到酒精让这个无敌的骗子说了真话。

这么多年了,五条悟依旧舍不得对叛变的挚友痛下杀手,自然也依旧忘不了樱井香织,毕竟,那可是他的……初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