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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下午五点, 舒芋准时到同学会聚餐的餐厅。

但舒芋刚进一楼,正要随引路的服务员进电梯,接到白若柳的电话, 白若柳说在楼上窗边看见她车了, 让她帮忙去旁边超市买些无糖酸奶, 为了一会儿喝酒养胃用,店里没有无糖的。

于是舒芋去买无糖酸奶,就迟到了几分钟。

这次是班长Beta罗苗组局,高三毕业时的同学共四十五人,能联系上的有三十多人,答应能来的不到三十人, 最后真正来的同学有二十三人。

毕业七年, 高中同学能来一半, 这已经很不错了。

舒芋拎着酸奶走进包厢,欢迎的掌声和起哄的罚酒声立即嘈杂地钻入她耳朵。

舒芋上学时期是高冷学霸和高冷校花, 这么多年过去,舒芋依然高冷与美丽, 她对众同学点点头,酸奶递给正往包厢拎酒的服务员手中, 侧身去衣架前挂包和脱衣。

脱下大衣外套挂到挂钩上, 舒芋上身是一件精致刺绣的白衬衫, 下身是直筒垂感的黑裤, 不像是来参加同学会的, 倒像是来参加研讨会的, 衬得舒芋愈加清丽。

舒芋脱好外套, 转身走向白若柳左侧给她留的位置,她懒得多说, 不如直接喝一杯来得方便,从容地接过白若柳递出的酒说:“抱歉迟到,自罚一杯。”

舒芋说话自带冷场效果,但架不住她长得美,声音又动听,仰头喝酒的侧脸都美得一绝,叫人看了觉得仿佛在欣赏最美的油画。

待她喝完这一杯,同学们的氛围立即高涨起来。

但其实杯小,白若柳也只倒了七分满。

舒芋坐下,不动声色地喝了口茶漱口,这酒确实和酒酒说的一样,劣质不好喝。

她和酒酒有那么多酒吧,闭眼睛随便挑出来一瓶,都比这酒好喝。

但现实就这样,没必要露富,她们就算为大家着想做了什么也会被人议论是应该的,还不如自己忍忍罢了。

舒芋在桌子底下踩了白若柳一脚:“坑我,是吧?”

白若柳笑着给舒芋添酒,边在舒芋耳边说:“是姜老板刚给我发信息叮嘱我的,让你多喝酸奶,省得回头你难受。不过刚刚确实也有点事,马健嘴贱,抱怨你办婚礼都不给同学们发请柬,说你不把同学当同学,我觉得你听了可能会不高兴,就没让你上来。”

舒芋往马健脸上看了一眼,上学的时候就一脸坑,现在不仅有坑,还变肥了。

看一眼收回,舒芋觉得自己眼睛被丑到了。

舒芋想到姜之久的担心,被关心得心里有暖意,自觉给自己拿了一瓶酸奶插上吸管:“嗯,知道了。”

她和姜之久的婚礼,她确实没请多少高中同学,只请了班长和白若柳。

白若柳自不用说是一定要请的,请班长是因为班长曾在她刚分化状态不稳的时候帮过她,她这次也是因为是班长组局,她愿意给班长充充人数才过来的。

至于其他人,没有过多交情,最多是和前后桌有些交流以及她下课时经常被人拿着题过来请教,她讲讲题罢了。

另外她受伤失忆的事,白若柳没主动说过,班上的人都不知情,班长也不知道。

他们可能看过沈以棠拍摄的她和姜之久的视频,但都没有主动给她发过信息,可能因为同学们都了解她性子冷,就没上赶子被冷脸对待。

现在想来姜之久特意让沈以棠拍她们俩,大概就是为了防备她在路上遇到熟人问起“你妻子呢”,“你们婚礼”这样的话,姜之久都可以跟她说是弹幕谣传。

还有她用的手机,竟然也是姜之久新买的,挑挑拣拣地把她旧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和相册给备份到新的手机里,旧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和相册全都没有删掉,姜之久在这方面真是非常细心和用心了。

舒芋喝着姜之久叮嘱的酸奶,无意识地就想起了姜之久。

白若柳和舒芋嘀咕完小话,舒芋又喝了会儿酸奶,坐在白若柳右侧等了很久的简桑探头过来,轻声说:“舒芋,好久不见。”

白若柳身体往后坐,方便左边的舒芋和右边的简桑说话。

她是故意把左侧位置留给舒芋的,毕竟舒芋是已婚,她总是担心姜老板对这事吃醋,把她和简桑中间的位置留给舒芋会不合适。

舒芋这才看到简桑。

因为看过白若柳发给她的照片,所以对七年未见的变得成熟的简桑没有多做打量,舒芋道:“好久不见,一直都还好吧?”

简桑点头:“都很好。”

舒芋:“嗯,那就好。”

简桑长得文静,性子也偏软,声音文文弱弱的,很小声地说:“我听说你有段时间失忆了,现在都记起了吗?身体还好吗?”

她是从白若柳含含糊糊的三言两语中察觉到舒芋可能出了事的。

她问了白若柳一次又一次后,白若柳大概是被她问得实在烦了,才告诉她舒芋失忆的事,还对她千叮咛万嘱咐,不要给舒芋发信息,就算发信息,也不许问失忆的事,不许提前任何往事,说会影响舒芋恢复记忆的事。

她对舒芋有些想法,但担心舒芋无法恢复记忆更多,所以忍住了,没有给舒芋发信息。

舒芋:“都记起来了,现在身体也没问题。”

简桑总想和舒芋多说两句,可舒芋性子太冷,她总是不知道跟舒芋说些什么,尴尬地点头:“那就好。”

舒芋也不喜多聊,简短地聊了两句,起身去包里拿手机,给姜之久发信息报备她已经安全到了。

姜之久:【知道了,别总玩手机,多和同学们聊聊。】

舒芋:【你在做什么?】

姜之久发了一张她和盛方好在家里的合照:【方好来找我了,你玩你的,我和方好玩~】

舒芋浅笑了声,放心地收了手机。

两人家里。

姜之久扔下手机看向盛方好,盛方好小心翼翼地抱着她送来的印有姜之久和舒芋亲吻合照的抱枕,轻声劝道:“舒芋只要不喝多,就不会出什么事的,酒酒你别多想。”

姜之久被盛方好安慰的脑子里反而出现了很多喝醉酒的画面:“……抱枕是怎么回事,你印的?”

盛方好敲门进来的时候还美个滋儿的,现在谨慎小心:“我看我妹妹印她看的百合剧两个女主,挺好玩的,我就印了一下之前你显摆的时候发给我的你和舒芋的这张照片,送你做新年礼物……你还要吗?你是不是要哭了啊?”

姜之久微怔,低头伸手:“谁要哭了。”

盛方好把抱枕递过去:“就是感觉你好像心事重重,像要哭了似的。”

姜之久:“我没那么多愁善感。”

只是事关简桑,她才这么心慌不安。

姜之久看着抱着上面脸变形了也依然好看的舒芋,抱在怀里摸了又摸。

盛方好知道简桑,是因为简桑在管舒芋借了一次钱后,姜之久就去她那儿哭过一回,不是大哭,就是美人躺在沙发上美人无声落泪的那种哭。

姜之久总不能把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是会憋出病的,就和盛方好提过简桑,舒芋送玫瑰吊坠给国外的朋友是简桑,在高中毕业照片上站在舒芋和白若柳之间的人是简桑,舒芋又借了十万块给简桑,还连个欠条都没打,现在简桑又回国了,这些事情在这节骨眼上塞进一个集合里了,姜之久就没办法不多想。

盛方好这三年没少嗑过姜之久和舒芋两人的恩爱瞬间,所以她坚定地认为她嗑的cp就是最甜的,坚信姜之久肯定是想多了,那年想多了,现在也肯定想多了。

盛方好认真提议:“我陪你去餐厅楼下等着吧,吃饭不唱K的话,最多两三个小时就结束了。开我车过去,舒芋不会发现。你要是不放心,总在脑袋里想象那些让你难受的画面,我就替你上楼去偷偷看看情况。”

姜之久确实忍不住地想象那些有可能出现的画面,越想越难受,但她同时心里也相信舒芋。

她宁可自己难受,也不要提前去餐厅外面守着,好像她不信任舒芋一样。

“我不去。”

姜之久搂着抱枕垂眼:“……除非你再多劝我两句。”说不准她就被劝得想去了。

盛方好笑了,笑看又要美人落泪的姜之久,拽起姜之久的胳膊说:“听说那边有好吃的,还有个独立设计师服装店,你陪我去逛逛,这样总行了吧?”

姜之久抬起了眼,一副勉强答应的懒倦模样:“好吧,我都是为了你啊。”

盛方好:“是是是,你可不是因为不信任舒芋才去的,完全是为了我。”

她可想念看到舒芋和姜之久两人甜甜甜了,她想让两人快点好起来!

聚会上。

班长罗苗有流程,举杯,讲话,热热闹闹地聊大家的近况,全程没冷场过。

又一轮举杯,舒芋浅尝了一口酒,温和地放下杯子。

她记着姜之久不让她喝太多酒的叮嘱,又喝了口酸奶。

马健抬头看见舒芋喝得不多,调侃道:“舒大小姐,舒博士,是不是在家里常喝好酒,所以觉得现在这酒太难喝了,实在入不了口,心里在鄙视我们的品位呢?”

舒芋瞥了眼旋转桌中间放的味道确实一般的酒瓶,又瞥一眼上学时就讨人厌的人,她淡淡地说:“你戏有点多。”

马健尴尬地冷了脸,想抬头怼回去,却发觉不管怎么怼,都显得他戏很多。

突然就哑口无解了。

马健提了几口气出来想说点什么,最后都憋了回去,憋得难受死了。

简桑也一直想和舒芋喝点酒,不用多了,碰一下,喝一杯就行,但见马健被怼,她就犹豫了。

她这次回国计划和机票都是在两个月前订的,主要是因为小姨在国外赚够了钱想回国内低物价的城市开个小店养老,小姨让她先回来看看国内的情况,毕竟离开七年了,不知道国内变成什么样了。

她那时听说舒芋还没有恢复记忆,就想联系舒芋,可她又被白若柳叮嘱过不要联系舒芋,说会影响到舒芋,于是她只能一次又一次忍住想要和舒芋联系的心。

再到回国落地后,只有白若柳来接机和她小聚,她听白若柳说舒芋已经恢复记忆,和妻子关系很好,她就更不敢有别的心思了,所以最后也只是希望和舒芋碰一杯而已。

犹豫半晌,简桑终究还是不敢单独敬舒芋,举杯同时向舒芋和白若柳敬酒说:“舒芋,白白,我一直想谢谢高中时候你们对我的帮助和照顾,也谢谢舒芋借我钱的事,多年不见,我敬你们一杯吧。”

白若柳笑说什么谢不谢,敬不敬的,年少时候能有这个同学情也很难得,一起喝一杯就行,希望大家以后都会越来越好。

舒芋点头碰杯,喝了一小口。

简桑看舒芋:“舒芋,我们都七年没见了,你就只喝这一小口吗?”

舒芋:“我爱人知道我喝酒会头疼不舒服,特意叮嘱让我少喝,抱歉了。”

简桑笑容微僵,只好点头,不敢再勉强。

白若柳在旁边听出了点东西出来,大概这就是简桑和姜之久的区别之一。

简桑想证明自己在舒芋心里有些位置,不管舒芋喝多了会否难受,就想让舒芋多喝些。

姜老板则是以舒芋的身体健康为先。

白若柳是老好人,对简桑笑道:“没事,她不喝,我陪你喝,你难得回来,难得见面,我陪你多喝点。”

舒芋主要就是来帮班长撑场面的,自顾自地喝了些酸奶,偶尔有人来找她喝酒,她都是小喝一口。

但小口喝的次数多了,其实喝得也不少。

整场同学聚会持续了三个小时,到晚上八点,正好适合去唱K,K房就在负一层,班长招呼去唱K。

到这时,白若柳和简桑已经喝多了。

大家都喝得很多,她们俩留在K房,也不会有人照顾她们俩,若是吐了,吐到衣服上,也很难弄,舒芋决定先送两人回去。

舒芋问简桑:“你回哪?”

她才发觉她不知道简桑除夕夜是在哪过的。

简桑报了个地址,是她小时候的家。

舒芋:“除夕你是自己过的吗?”

简桑:“嗯。”

舒芋:“……”

那简桑为什么要回国?

舒芋没多问,只是心里有了这个疑惑。

两人都还能站着,舒芋让两人穿好衣服,她自己也穿好衣服,之后一手拽一个,和班长说先送她们俩离开。

班长今天很谢谢舒芋给她面子过来,叮嘱舒芋注意安全,目送三人下楼梯。

电梯里人多,舒芋没挤,白若柳和简桑两人又都说自己可以走直线,处于腿软嘴硬但也还能走楼梯的状态,她就拽着两人走楼梯。

走了没两步,两人又开始嘴硬,说不用舒芋扶,一个贴着楼梯左边走,一个贴着楼梯右边走。

舒芋走在中间,边用余光观察着两人,边思考车的事。

大年初三,代驾不好叫,打车也不好打,她思索着先叫车试试,叫不来的话再打电话叫姜之久来帮忙,突然听到身后有声响,舒芋回头,正是喝多了的马健突然从楼上滚了下来。

跟个大滚筒似的咕噜咕噜滚下来。

眼看马健滚得要撞到简桑,舒芋立即伸手把简桑往自己身侧拽。

简桑喝多脚不稳,被冷不丁一转,瞬间脚下不稳地冲进了舒芋怀里。

正巧此时,姜之久和盛方好打开餐厅门进来,两人同时看到一个男的哎哟哎哟地滚下来,以及舒芋正把简桑抱在怀里的这一幕。

姜之久有几秒忘了呼吸。

就像是有人用刀扎进了她的心脏,让她忘了呼吸也无法呼吸,只觉得身上很疼。

盛方好第一个反应过来,她坚定地对姜之久小声说:“应该是那人差点撞到那女生,舒芋才抱住那女生的。”

姜之久看向在楼梯另一侧的白若柳,那为什么白若柳独行,舒芋却和简桑两人在另一侧呢?

马健摔下去,服务员们都冲上来看情况,楼梯上面清醒的同学也快步下楼去看马健摔没摔断哪,马健哎哟哎哟的响声不断喊出来,声音嘈杂繁乱。

舒芋抬眼间看到了走进来的姜之久。

姜之久怎么突然来了,是找她有事吗?

“酒酒,”舒芋先喊了一声,放开简桑让简桑扶着楼梯扶手往下走,快步下楼走到姜之久面前,“你怎么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姜之久没回答,看向舒芋身后。

简桑站在楼梯上面,位置高,姜之久微微抬起了头。

舒芋担心姜之久误会,立即解释道:“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别误会,我只是扶了她一下。”

说完,舒芋发觉自己说的这些不是什么好话,轻轻皱起了眉。

姜之久不动声色,并且笑了一下:“没事,我知道。”

姜之久声音很轻,轻得像书里面夹的干树叶,轻轻一碰就会碎掉一样。

姜之久往舒芋身后看,问道:“那是简桑吗,看着和照片里的女生很像,和白白都喝多了?”

舒芋莫名心慌地点头。

姜之久:“你怎么样?你喝多了吗?”

舒芋:“我没事,喝得不多。”

姜之久点头:“那就先扶她们下楼吧,别再也摔了。”

姜之久经过舒芋身边先上楼,她去帮忙扶简桑,舒芋去扶白若柳。

Omega扶Omega,Alpha扶Alpha,无可非议。

盛方好留在原地录那人滚到地上后的惨叫声。

“你好,”姜之久扶着简桑说,“我是舒芋的爱人,我扶你,小心台阶。”

说着,姜之久看到一个玫瑰吊坠从简桑领口露了出来。

姜之久脸蓦地变白,同时简桑抬眼,姜之久竟然在简桑眼里清楚地看到了“难过”的神色。

“怎么了?”姜之久哑声问。

简桑看着面前美到可以让所有艳丽花朵都失色的女人,终于明白舒芋为什么将“爱人”二字挂在嘴边。

简桑:“……你好美。”

姜之久淡笑着低头看台阶:“慢点,能看清楚台阶吗,晕不晕?”

简桑:“能看清,不晕。”

姜之久:“听舒芋说你刚回国,这次准备待多久?”

简桑:“大概不走了,留在国内。”

姜之久心里一慌:“怎么突然决定留在国内了?”

简桑无意识地往舒芋那边看了一眼,低头走路说:“因为还是国内生活方便些吧。”

下了最后一个台阶,姜之久恍惚觉得自己头晕得厉害,好像周围的一切都在自己眼前晃。

她不怕舒芋单相思,她最慌最怕的事情就是简桑对舒芋也有意。

而简桑如今还戴着舒芋三年前送的项链,结果显而易见。

并且简桑要永远留在国内了。

第72章

姜之久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与脸色, 好似全身血液都刹那向脚底冲去,浑身僵硬。

她扶稳简桑,抬头看向舒芋那边, 正好舒芋在看她, 舒芋好似还有话要和她说的样子。

姜之久现在什么都不想说, 手捂了一下肚子,指餐厅后面,示意她要去洗手间。

舒芋微微点头,姜之久就快步向餐厅后面走了过去。

舒芋扶着白若柳走到简桑身边,让白若柳扶着简桑,看两人都站稳了, 舒芋继续望着姜之久走过去的方向, 等姜之久回来。

白若柳和简桑低头看中间混乱的场面。

马健躺在地上喊疼, 但也不知道哪疼的样子,还不断往外吐东西, 吐得周围人想扶他又不想扶他,围观的人也都被恶心到了。

好半晌, 马健终于被人扶走,捂着脑袋要去医院拍片, 服务员快速过来清理了脏物。

不久后, 姜之久也回来了, 脸色恢复如常, 走过来看着舒芋问:“你们还要去哪继续聚吗, 还是这就回去了?”

舒芋先大步走到姜之久面前, 低声问:“你肚子疼吗, 还好吗?”

舒芋这样小声和姜之久说话,弄得姜之久有种好像她怀孕了似的别扭感觉, 她轻推了一下舒芋,小声说:“我没事,就是奶茶喝多了。我问你呢,你们是要回去吗?”

舒芋这才放了心,点头说:“回去,班长他们去负一层继续聚,我们不聚了。我们送她们两个回去?”

舒芋没仔细看过简桑,她看简桑的时候,都是看着简桑的眼睛,视线从没往简桑鼻子以下看过,所以她根本没看到简桑一直戴着那条项链。

盛方好却是一走过来就看到了,顿时大惊失色。

那不就是姜之久跟她形容过的玫瑰项链吗!

简桑怎么还戴着?这是什么意思?

回国的简桑真对舒芋有意啊?!

不行!谁也不许拆她的CP!

盛方好急匆匆地走过来,急匆匆地插嘴,截住姜之久要说的“好”字,豪情万丈地举手说:“我送我送!舒芋我送我送!”

舒芋刚刚就注意到了看热闹的盛方好,但还是微微意外盛方好此时异乎寻常的热情。

姜之久以为舒芋在思考她和盛方好为什么会进餐厅来,解释说:“我们刚刚在附近逛街吃东西买衣服,我要用洗手间,方好就陪我进来了。”解释她们两人不是特意进来盯梢的,她没有不信任舒芋。

舒芋垂眸握了握姜之久的手。

她没有误以为姜之久是来催她回家的,而且她还想再对姜之久解释刚刚那一幕,但现在人多不方便,就亲昵地把姜之久搂到了自己身前,轻吻了一下姜之久的发顶,在姜之久发顶轻声说:“没事,来得刚刚好。”

总之是喝多了酒的同学聚会,舒芋借机对已婚妻子做这种超乎寻常的亲昵举动,虽是反常,其实也是正常的。

姜之久发慌的心,稍微被舒芋的亲昵动作抚平了一些,任由自己倚在舒芋的怀里。

这是在舒芋的同学聚会上,她需要稍微注意些。

这若是她自己的同学聚会,她就完全不需要控制和注意了。

盛方好喜欢看舒芋这样搂着姜之久,一边笑眯眯的,一边不等谁同意,直接过来扶简桑说:“这样吧,一辆车送一个,方便些,不用来回拐,舒博士和酒酒你们俩送白白更顺路,我送这位美女。美女,你家在哪?我是舒芋的朋友,我送你吧。”

简桑心情难受地从亲吻爱人发顶的舒芋脸上收回余光,她清晰地感受到了舒芋对怀里爱人的感情,难过地低头整理衣服,轻声报了一个地址。

姜之久看简桑这模样,发觉简桑只是外表成熟了些,个性似乎还是很弱小可怜的那个样子,从舒芋怀里走出一步,放轻了声音问简桑:“你回家有人照顾你吗?”

简桑:“……我家就我自己。”

姜之久:“你过年也是一个人过的?”

简桑:“嗯。”

姜之久身体微震,这人怎么这么可怜啊,连她听了都觉得可怜,姜之久回头看舒芋,舒芋也正在皱眉盯着简桑看。

舒芋也在心疼简桑吗?

姜之久无法不这样想。

盛方好是个好心肠的急性子,立即道:“没事,她家里就她一个人也没事,舒芋酒酒你们放心,今晚包在我身上!我肯定会照顾好你们朋友的,我就在她家陪她,我是Beta,也不会对她做什么,肯定把她照顾得明明白白,你们也快点送白白回去吧。”

盛方好不能让简桑在她的cp面前多待一秒,不等几人再叮嘱,扶着简桑就往外走,边对简桑温声说:“正好我车里还热乎着,我送你,我叫盛……”

盛方好来去匆匆,跟仙人一样,转眼消失。

白若柳看她们走了,她也很会做人,她找个长椅坐下,按着喝多了确实发晕的脑袋说:“我家司机放假了,我车放这的话,我明天还得特意过来取,所以你们不用送我,我找代驾,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大不了多等一会儿呗,你们两口子赶紧走吧。”

但姜之久不允许白若柳做人。

姜之久强硬地指挥舒芋:“舒芋你把车钥匙给我,你扶白若柳到门口,我去把你车开过来。”

白若柳:“啊不用不用……”

姜之久:“闭嘴。你腿都软了,我们能把你自己放这?”

白若柳:“……”

舒芋喝了酒,不能开车,但她没拿钥匙,先拿出手机说:“我车在外面放久了,可能已经冷了,我先调一下温度。”

姜之久虽然急着走,但她也确实怕冷,陪舒芋和白若柳在一楼等了一会儿,等车热了才去开车过来。

三人坐上车,舒芋和白若柳都喝了酒,车里味道不好,姜之久戴上口罩,舒芋便也戴上了口罩。

白若柳觉得她们俩都戴了,她就不用戴了。

姜之久专注开车,一路话很少。

她憋着劲,憋得快要不能呼吸,但她又在开车中,要时刻保持清醒。

舒芋和简桑没有做出格的动作,也没有说出格的话,即便是那个拥抱,也明显是舒芋以防简桑被人撞到的条件反射善意行为,换作是她,她也会去扶人,她无处挑错。

可那人是简桑,简桑又确确实实戴着舒芋送的那条项链。

她理智上明白道理,情感上却无法保持冷静。

姜之久无处发泄,心憋得难受,几度默默地把涌到眼底的眼泪憋回去。

舒芋也有些不安,几度想再解释姜之久看到的那一幕,又碍于白若柳在车上,她不好开口,只能暂且忍着,时刻观察姜之久的情绪。

姜之久感受到舒芋在观察她,她努力自若如常:“对了,我刚刚听简桑说她以后就留国内了,她这边还有亲戚吗?”

舒芋* 不清楚这事,白若柳在后面出声说:“是要留国内了,但不一定留在本市,本市消费还是高,她小姨过些天回来,先把家里的房子卖了,她们俩之后应该会选个消费不高的小城市定居。”

姜之久点头说场面话:“简桑经济上可能还是有些困难,都是老同学,如果简桑不提,你们就主动问问她,别等她开口,我看简桑好像胆子很小。”

白若柳唏嘘:“是,她性格内向,胆子小,天生的性格,不管到哪,又长了几岁,都难以完全改变。”

姜之久深呼吸,随意问:“她一直都没有对象吗?有对象的话,还能帮衬着点她。”

不知道简桑喜欢男生还是女生,姜之久就没冒然用男朋友或者女朋友这样的词,只用对象一词。

白若柳偷看了眼前排一直没说话的舒芋:“没有,听说一直单着,可能国外身边没什么华人。”

姜之久:“这样啊,那你们就多帮帮她吧。”

白若柳:“……知道,姜老板放首歌听吧。”

白若柳真是怕了这个话题了,姜之久的每句话都大方自然,舒芋也没问题,但她知道简桑对舒芋有意,她就聊得浑身不得劲,让姜之久放音乐听,她怂得闭眼装睡。

终于到家,白若柳赶紧下车走了。

白若柳离开,车里只剩下姜之久和舒芋,气氛就有了微妙的变化。

看似正常,气氛却也没那么轻松融洽。

舒芋调小了音乐声,问姜之久:“你和盛方好逛街买的东西,是不是都在她车里?”

姜之久才想起来,有两分懊恼:“对,我还给你买了甜点和衣服,都忘了拿下来了。”

舒芋笑:“明天我去取。”

姜之久扁着嘴巴点点头。

两人独处时,姜之久就没有在外面那样端庄大方的妻子模样了,声音也会拖长,不高兴的表情也会露出来。

舒芋浅笑了两声,然后解释:“关于你看到的那个拥抱,是因为……”

姜之久打断:“舒芋我明白,你不用解释。”

舒芋:“别打断我,酒酒。”

姜之久轻轻抿了唇。

舒芋徐声温和说:“酒酒,是因为那个人从楼上滚下来,滚落的方向是简桑,我本走在中间,就过去拽简桑,简桑没站稳才冲进我怀里,我不想你有任何的不开心和误会。”

姜之久不想做小气鬼,不想做妒妇,她就想在家里做舒芋小鸟依人身娇体软的小娇妻,在外面做舒芋端庄大方的贤良妻子,所以她用力握紧方向盘,笑着点头:“知道啦,我真没在意,宝贝你是不是喝多了?”

哪怕白若柳已经下车,她也戴着口罩,还是闻到了些酒味。

姜之久故意严肃:“舒芋,你说实话,喝了多少?”

舒芋不敢不说实话,虽然大多数时候姜之久都是软性子的那一位,但姜之久真强势起来,她是怕的。

舒芋:“比想象中多,被敬酒的时候,我记着你说的话,只喝一小口,但被敬酒的次数多,班长也总提杯。”

舒芋说得还挺委屈。

姜之久看了舒芋一眼,她不是介意舒芋喝的多不多,是担心舒芋喝完不舒服,现在看舒芋除了委屈,倒是没有不舒服。

姜之久问:“喝酸奶了吗?”

舒芋点头,说了白若柳让她买无糖酸奶迟到的事。

她陪姜之久调酒的那阵子,两人也会喝酸奶养养胃,但没特意喝过无糖酸奶,因为真的无糖酸奶不好喝,有些标着0蔗糖的酸奶,实际上添加的代糖更多,所以白若柳让她买无糖酸奶的时候,她确实没反应过来是姜之久叮嘱白若柳的。

姜之久失笑了声:“白白倒是会。”

舒芋喜欢姜之久这样关心她,轻声说:“姐姐放心,我现在我没有不舒服。”

姜之久心跳重重跳了一下。

舒芋每次叫她姐姐都是在和她撒娇。

姜之久眼睛有些模糊,轻轻嗯了声:“没有不舒服就好。”

舒芋:“……是不是又和阿妈吵架了?”她能感觉得到姜之久情绪还是不对劲。

舒芋这么一问,姜之久立即有了理由,含在眼眶的眼泪唰地就落了下来。

舒芋忙要伸手给姜之久擦眼泪,姜之久不用她,别开脸,自己用袖子擦掉了。

姜之久语气难掩委屈,但声音很轻,没有对舒芋发脾气的意思:“是和阿妈吵了两句嘴。宝贝你先别和我说话,我开车。”

舒芋收回僵在空中的手,轻轻抚了抚姜之久的肩膀,不再打扰姜之久。

舒芋抬头看车的前方,为阿妈的事皱着眉。

劣酒终究渐渐上了头,舒芋头也越来越疼,好似有什么东西箍在她脑袋周围不断挤压着。

两人平安到家。

舒芋进门后先看到了沙发上放着的她们两人亲吻的抱枕,正要笑问是姜之久定制的吗,抬眼看到姜之久脱了外套径直往画室里走。

姜之久努力情绪稳定了一路,终于回到家里,她快难受得要疯掉,推开画室的门,回头说:“舒芋,我为阿妈的事冷静一会儿,你先自己洗漱,好吗?”

舒芋没答应,皱着眉走向姜之久:“你和阿妈到底怎……”

姜之久关门上了反锁。

舒芋按密码没能打开门,敲门:“酒酒?酒酒,你开门,有什么事你别憋在心里,和我说说。如果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但你别一个人待着,我陪你。酒酒,你开门。”

舒芋这番话说得不急,徐声而温和,没有催促的意思,只想面对面地安抚姜之久。

门内姜之久已经满面泪痕,背靠着门慢慢滑落坐到地上,咬着嘴唇哭泣。

她很不想回家,她很想去一个安静的只有她一个人的地方,可她又答应过舒芋不会再失联,不会再让舒芋找不到她。

只能回来,回来又难以控制自己失态的样子。

她本来还不确定舒芋喜欢的人是谁,可她看到了那个拥抱,看到了简桑也对舒芋有意,看到了舒芋对简桑的心疼,她就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剥夺了人家爱情的第三者。

她不怨舒芋,不怨简桑,她为自己可怜。

她是不是该放手?

姜之久把脸埋到胳膊里,用力忍住快要泄出来的哭声。

简桑那么一个小可怜,在国外的时候是不是过得很惨很可怜?

舒芋是不是一直都心疼简桑却无法说出口,而她一直霸占着舒芋?

她像一个强盗,强硬地把舒芋绑在她身边,无论是假孕,还是失忆,她都没有想过放开舒芋。

是她任性,是她自私。

是她没有考虑到舒芋的心情。

可那又该怎么办?她不想放开舒芋。

如果未来没有舒芋在她身边,她一天都活不下去,她会死的。

她就是想要舒芋,想要舒芋的拥抱,想要舒芋的吻,想要时刻看到舒芋对她温柔又强硬的目光。

舒芋的善良,舒芋的包容,舒芋的完美,甚至舒芋的撒娇。

她爱舒芋的一切。

可是简桑就不爱了吗?

姜之久为自己矛盾,为自己悲伤,也为舒芋和简桑倘若相爱的慌张,眼泪如雨,止不住地流。

门外,舒芋敲了几声门仍敲不开后,也没有转身走开。

酒酒说要在里面冷静,她要在门口陪着酒酒,她不能走。

舒芋背倚着门,在一片空旷的安静中,头疼地徐徐闭上眼睛。

她在车里时要帮姜之久看路,没有仔细想过今天的事。

现在回想小年夜那晚阿妈接电话和独自离开的事,阿妈外面真的有人了吗?

再回想今天姜之久来餐厅时的神情。

姜之久刚进门与她对视时是有惊讶与失望的,但姜之久在看到地上躺着的人后,不难猜到发生了什么,所以之后姜之久就恢复如常了。

那时候,姜之久还是平静的。

如果真的是为阿妈的事无法冷静,姜之久看到她时似乎不该是那样的情绪,也不该有心情逛街购物。

舒芋不安的情绪忽然涌上心头。

好像是在姜之久扶了简桑,从洗手间出来后,就开始在控制情绪。

舒芋突然睁开眼睛。

是为阿妈,还是她?

会否姜之久又误会了什么?

正巧这时,舒芋外套里的手机响了一声信息,舒芋快步过去取手机,回来倚着门打开看,是盛方好。

盛方好:【舒芋,我是盛方好,我已经把简桑平安送到家了,我在陪简桑,你们放心吧。】

舒芋眉心紧蹙,手指不断敲击手机边缘,越敲越快,猛地停止。

舒芋回信息给盛方好:【你下午来找酒酒的时候,还有你和酒酒出去逛街的时候,酒酒状态怎么样?】

盛方好:【……酒酒怎么了吗?】

舒芋:【回来后把自己关在画室了。】

发完这条信息,舒芋就看到界面上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并且持续了很久,好似盛方好在删删改改发来的文字。

舒芋等得焦急,不断深呼吸,催她。

舒芋:【你快点!】

盛方好不方便在简桑家发语音,终于发来一长串文字:【啊啊啊舒芋你别说是我说的啊!酒酒这几年一直以为你喜欢简桑,到底怎么回事啊!简桑为什么还戴着你送她的项链啊?就是带玫瑰花的那个,你不用跟我解释,你快点跟酒酒解释清楚!酒酒今天都要难受死了!你可千万别让酒酒一个人在画室啊,她该哭了!她从小被沈阿姨惹生气的时候就爱哭鼻子!你别看她一天天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其实她可敏感了,可娇气了!但她爱你啊,所以她不会跟你发大小姐脾气!她肯定在一个人努力消化中!舒芋你是爱她的吧?那你快哄哄她!】

舒芋看得神色骤变,好似有无数把刀都飞向了她胸口,她瞬间疼得弯了腰,眼眶也发了红,眼泪直从心头涌上双眼。

舒芋转身用力敲门:“姜之久!你把门打开!现在!”

第73章

姜之久已经在画室里哭得眼泪和鼻涕都混到一块儿了, 咬着嘴唇站起来去拿纸巾擦鼻涕。

边擦边继续哭。

哭得已经停不下来。

其实这事……也没有那么严重,反正无论怎样她都不会和舒芋离婚。

但她也不知道自己心里为什么塞满了悲伤与难过,或是成了惯性, 或是借机发泄, 越哭越委屈, 越哭越悲伤。

画室里没有开灯,窗外初三的月亮也很细窄,一个窄窄的弯钩挂在幽黑的夜空里,夜色昏幽,没有一点过年的喜庆。

姜之久擦着鼻涕不经意地抬头,窗外黑不出溜的难看月色突然落入她眼底, 没来由地更悲伤更难过了。

姜之久正咬着嘴唇擦眼泪, 忽然听到门外舒芋的敲门声。

咚咚咚敲得好响, 吓了姜之久一大跳。

舒芋把门敲得那么响,声音还喊得那么大, 竟然凶她吼她!

姜之久眼泪更成串地往下掉了。

舒芋敲门像暴力催收砸门:“姜之久!你听到我说话了吗!你出来!现在立刻出来!”

姜之久不知道舒芋为什么用这样大的声音叫她出去。

是舒芋跟沈京对峙了吗?

舒芋生气了吗?

姜之久努力停住哭声,走到门前扬着脖子吼回去:“舒芋你居然凶我!”

门外舒芋音量低了下去:“……我没凶你, 我只是着急,你出来。”

姜之久双手叉腰:“我不出去, 我说我要冷静, 你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舒芋:“燃气泄漏了, 报警器响了, 酒酒, 你快点出来。”

姜之久顿时一惊, 连怀疑都没怀疑, 第一反应是现在出去就要被舒芋看到她大哭过的样子了,但她更担心舒芋安全, 拉开门走了出去。

刚一出去,就被舒芋扛了起来!

舒芋在外面已经气疯了,气红了眼,双手抱着姜之久的腰,扛起姜之久去暗室里面找手铐。

姜之久意识到被骗了,趴在舒芋肩上狂踹腿:“舒芋你竟敢骗我!你放开我!”

舒芋一巴掌拍在姜之久屁股上:“闭嘴!”

姜之久正生气呢,被这一巴掌打得……突然就软了身子。

一缩。

意外竟有感觉了。

不知道舒芋为什么居然打她屁股,但她不合时宜的有点爽,就继续挣扎:“舒芋你放开我!你放我下去!”

舒芋又一巴掌拍了过来:“说了让你闭嘴!别动!”

姜之久被打得涨红了脸,全身血液都热了起来,没再挣扎。

一边紧紧并了并腿,那里跳动得加快,一缩一缩的,更有感觉了。

让她开始不合时宜地幻想起别的东西,没再出声。

还想让舒芋拍她第三下,或者连续多拍几下。

舒芋在暗房里找到了两个红色手铐,扛着姜之久把姜之久扔在画室的单人沙发上,作势要铐住姜之久。

姜之久站起来要跑,又被舒芋按了回去。

舒芋:“坐好!”

舒芋抓住姜之久一个手腕,又一个手腕,把姜之久双手剪到背后,利落地铐住。

姜之久:“舒芋你疯了!”

舒芋冷着脸没说话,又蹲下去铐住了姜之久的双脚,动作迅速,姜之久完全无力反抗。

舒芋铐好姜之久的双脚,顺手把姜之久的袜子脱了下去,两只袜子团到一起要塞到姜之久嘴里。

姜之久怒目瞪她,舒芋手一顿,扔了袜子没敢塞,这若是内裤就敢塞了。

舒芋站起来拉上窗帘,走到墙边打开灯,把手铐的两把钥匙扔出画室,关上画室的门,回来蹲到沙发前,冷着脸看姜之久。

姜之久:“……舒芋你要干什么?你铐我是违法的!”

舒芋:“姜之久,我还没喝多到失去记忆,我记得这是你亲自在情趣用品店买的情趣手铐,违法吗?”

姜之久:“……”

不违法。

正好今天舒芋喝了不少酒,酒精让她的控制力没有平时强,理智也减弱,她冷眼看着姜之久脸上哭过的泪痕和姜之久哭红的眼睛,一字一顿说:“姜之久,我爱你,我这辈子只喜欢你,并且只爱过你一个人。以前,现在,将来,我都只爱你一个人。”

姜之久震惊地呆住。

舒芋吻了上来。

她手握着姜之久的下巴,吮了两下姜之久的唇瓣,直接将舌探了进去,强硬不容拒绝。

没两下,姜之久就软了身体,同时眼泪因舒芋的话而彻底失去了控制,不断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舒芋吻得用力,吻得深,好似要把姜之久整个人都吞噬掉,姜之久忘记了呼吸,仰着脸生生地接受舒芋的掠夺。

舒芋的眼泪也掉了下来,泪水混到两人唇边,这个吻就成了咸的、湿的,像漫上来的海水要把两人淹没,口腔里都是咸湿的味道,呼吸都断了。

舒芋仿佛惩罚一般,忽然用力咬了一口姜之久的唇瓣,咬得姜之久好痛,想要推开舒芋,但她没有手可以推开舒芋,她像个失去行动能力的人,被迫接受舒芋这个一点都不温柔、还让她嘴唇很痛的热烈的吻。

舒芋咬了姜之久后,仍旧没有停止这个吻,于是咬破的血液就在两人的唇舌之间流动,铁屑味和腥味混着咸湿味,一起在口腔里弥漫,她们两人的吻从未这样血雨腥风过。

姜之久要不行了,被吻得哭出来。

她想要抱舒芋,想要摸舒芋,身体忍不住颤抖,并着膝盖往一起缩。

有委屈,有爽,也有痛苦,复杂的情绪要淹没她,她头皮发麻,身体发软,一阵阵强电流在她身体里乱窜,浑身酥痒,唇边泄露出无意识的哭声出来。

那声音让她自己听了都难为情、害臊和脸红,不是痛苦的哭声,竟是欢愉的哭声。

她好爱舒芋这样强势又臊她的吻法。

正在姜之久越来越沉溺这个吻的时候,舒芋突然停住了这个吻,退后,松开姜之久。

姜之久双目湿润与茫然,大口喘息,胸前衣服都已凌乱地敞开,因剧烈呼吸而剧烈地起伏着。

舒芋没说话,站起来后冷看姜之久一眼,转身开门走了出去。

姜之久双手在背后用力握到了一起,回忆刚刚那个激烈要窒息的吻,面红耳赤热血沸腾又心惊胆战。

舒芋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能感觉到舒芋生气了,但她不知道舒芋为什么生气。

舒芋还从来没有这样吻过她。

舒芋很快回来,手里拿着热毛巾,咬着牙给姜之久擦脸,擦得却很轻。

“说说,你为什么躲在里面哭。”舒芋问。

姜之久:“阿妈要和妈妈离……”

舒芋:“姜之久!”

姜之久被吼得一颤,不可置信抬头:“舒芋你又吼我!你骗了我,欺负了我,咬了我,你又吼我!”

姜之久还要再吼舒芋,突然看到两滴泪从舒芋眼里掉出来。

那么晶莹透明的两滴泪,那么大颗。

姜之久心里一疼,突然就收了声。

舒芋闭上眼睛,睫毛逐渐湿润。

姜之久心口疼得哽咽:“……宝宝你到底怎么了?”

舒芋睁开眼睛,上下眼睫都湿润着:“我是你宝宝吗?我看我就是你养的一个宠物,不管我这个宠物说了什么,你都不听,听了也当作没听见!”

姜之久瞠目结舌,眼泪直流,心脏疼得揪成一团,说不出来话。

舒芋擦掉眼泪深呼吸,拎了把椅子过来,坐下,抱着肩膀看姜之久:“你自己说,你有没有什么要问我的,或者要对我主动坦白的。”

姜之久头发凌乱,双目发红,脑袋快栽到沙发扶手上,她慢慢把铐着的双脚放到地上,坐正了些,轻声问:“舒芋,是不是盛方好和你说了什么?”

不可能是阿妈的事,如果舒芋知道了阿妈没出轨的事,舒芋也不至于被她气哭。

那么只能是关于简桑。

舒芋:“我现在在问你,姜之久,你有没有要主动对我说的。”

姜之久不想聊,红着眼睛低下了头。

她害怕面对聊了以后的结果,可又想知道舒芋刚刚说的爱她是什么意思。

姜之久扁着嘴巴,下嘴唇往上推着上嘴唇,嘟得老高,用力忍住眼里要涌出的酸涩。

好半晌,姜之久轻声问:“舒芋,你说你爱我,你为什么突然对我说你爱我,‘爱过’的‘过’又是什么意思?”

是已经成为过去式的“过”吗?

一个“过”字又让姜之久泪眼模糊,看不清舒芋的脸,她又没办法擦眼泪。

但她听到了舒芋冷若冰霜的声音:“姜之久,我已经给过你两次机会了。你不问,我来说。等我们聊完,我再继续跟你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