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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你写喜欢我。”

孟云渺很听劝,二话不说就拿笔去写,但是要命了,退化了,不记得字怎么写了,她没较过劲儿,难过地抬头,示意他再靠近点。

还不够。在谁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一把用臂弯搂住他的脑后,然后他耳边传来含糊不清的声音,很是委屈地样子:

“你也没给我写过啊。”

说着说着,鼻尖往李西驰的肩上磕了两下,泄愤似的,往上找了找,又咬了两下他的喉咙。

“……嘶。”

窗外的夜色愈渐朦胧,难以言喻的情感在身体里面升腾。呼吸一滞,燥意翻涌上来,喉结轻滚了两下,漆黑瞳孔看着她好半晌。

又恢复了安静。

“孟云渺。”

李西驰终于出声,一个字一个字的,很轻,但哑得不行。

好像,他叫她全名的时候比较少。好像,听起来有点严肃。脑子混乱的她有点想不明白,也不太想明白。

李西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追着她吻,语气平静:“你知道么,我早就给你写过,你没看到、你不知道,你还把它给了别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26 “看看我 碰碰我”

孟云渺一向是个不吃焦虑的人, 但近期接二连三发生的事让她陷入了一种没来由的慌乱。

追溯起来,她认为是怪那天喝了太多酒,导致记忆有一阵没一阵的。

借着假期徐若瑜陪她拆石膏的机会,她不自然地问:“你记得高中的时候有谁给我写过情书吗?”

作为好朋友, 那时候遇到类似的这种事都会彼此分享的。

“挺多的啊, 主要是同班和隔壁班的。”徐若瑜回想了下, “不过后来大家都知道你是好好学习的乖小孩儿了, 就没怎么收到了。”

“哦……”孟云渺印象里也是这样的。

所以那天一定是醉酒导致脑子混乱了吧, 搞错了李西驰说的话。她放下心来。

徐若瑜:“你突然问这个干吗?是李西驰查你了,还是说你准备红杏出墙?”

“没有的事。”孟云渺猛咳了几声,眼睛都不眨地开始胡编乱造, “就……突然想到班里的小孩了。你也知道, 他们学习什么的不感兴趣, 就爱八卦这些桃色新闻。”

“我们那时候当学生还不是这样?”徐若瑜扶着她去诊疗室, 拆个石膏很快,个把分钟的事,等再出来, 孟云渺已经活蹦乱跳,徐若瑜不禁调侃, “哎, 你这下好了,还舍得搬回自己家吗?”

孟云渺还在重拾自己作为两脚生物的本能, 闻言有点茫然:“什么?”

徐若瑜兴味十足地摆弄着自己的眼神:“同居啊, 还要进行吗?”

“……”

“这十几天,不会什么也没发生吧?”她啧啧而叹,“这能忍住?”

孟云渺哽了半天,最后只能可怜兮兮地回望。

“算了, 放你身上也合理,我只能选择敬佩李西驰。”徐若瑜摇了摇头,发出长叹,“说起来,他今天竟然不来陪你?”

“他今天很忙啊,估计半夜才会回家吧。”

不过主要还是因为她根本没主动提。

原因是……“好了好了,庆祝我恢复行动自由,去逛街!”

孟云渺觉得李西驰的领带是消耗品。

细数一下,用于她相关已有好几次,作腰带作眼罩……嗯,她决定这回好好挑选一条送他用作正经用途。

心不在焉地逛完女装区,徐若瑜终于发现她的本质目的,故作悲伤感叹:“自从你恋爱之后,我的地位下降得似乎有点过于夸张了。”

孟云渺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没啊……”

“开玩笑。”徐若瑜笑起来,眼神暧昧,“不过喵啊,你有点喜欢上他了吧?”

这话一出,孟云渺脑子乱了套。

……你有点喜欢上他了。

是吗?

在感情这件事上,她一直是被推着往前走的。因为差不多该到恋爱结婚的年龄了,因为李西驰是个合适的人选,因为相处了解过后挑不出他的毛病……所以就稀里糊涂地到现在成这样。

小火炖煮,好像慢慢熬出味儿来了。

和徐若瑜分开后,孟云渺回了一趟父母家。因为腿伤没敢告诉他们,她这俩星期都没回去,问起来就是忙于工作和恋爱约会。

云舒给她开门之后,踮着脚往门外不死心地看了又看,除闺女外空无一物,才迎她走进来。

反观孟景山就直接多了,吹胡子瞪眼道:“有了对象忘了爹,到现在也没见上一面,爹可怜啊。小白菜呀,地里黄呀。”

孟云渺:“……”

她装作没听见,一脸自然地坐下说好饿。

“饿了才知道回家吃饭,这孩子不能要了。”

“怎么不要了?你不要我要,渺渺忙呀,干的都是正事。”外婆故作不悦。

孟云渺挽着外婆的手臂搭腔说就是,云舒瞄她一眼:“可不要学那不好的红杏出墙,这么大年纪了还要被叫家长。”

区里有老师私生活出问题,配偶一闹,八卦在整个教育系统疯传。领导已经不知道几次开会说这个事了,耳提面命要规正个人作风、严禁在网络发布相关帖子,但越这样知道的人反而越多,近期最热门谈资。

孟云渺不禁反思自己,难道真长了一张玩得很花的脸吗?不对啊,要论这个,明明是李西驰更值得担忧吧。

虽然说他自己声称是初次恋爱,可是有时候也会想,他是不是也太会了一点。

徐若瑜得知她这么想问她是不是吃醋,她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就……难以言说的滋味。

现在高中生都有那么几个暧昧对象,总不能要求因为合适而在一起相处的成年人曾经什么也没有吧。

等饭的时候,孟云渺抠着手指纠结了半晌,才在开饭时云淡风轻地说:“我问一下他嗷,看看下次能不能过来凑一桌打麻将。”

孟景山:“?”

云舒:“!”

外婆:“麻将好啊!”

晚饭后,长辈们提议说一起散步,顺便送她回家。

家里两个星期人去楼空满是灰尘的状态,她哪敢同意,推拖着说课没备好,自己先跑了。

但确实也该想想什么时候搬回来住了……

万一爸妈突然上门,那真得一个谎接一个谎地撒,有口说不清了。

李西驰这天工作从早排到晚。

从她过来住开始,好像是第一次这样。

想着要给他留盏灯,所以就没睡太早,洗好澡后一直在磨蹭,备备课看看书刷刷手机,心里还在预演着怎么开口说要见家长这件事。

会不会很突兀?

但她也是按照普通男女相亲恋爱流程走的……

说是要等人,结果生物钟使然,往边上一靠,想事情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半夜,李西驰一开门,灯光下有个人影睡得迷迷糊糊。他脱了外套,刚换上鞋,孟云渺就听到动静揉着眼醒了。

她恍惚地慢吞吞爬起来,往他那里走的时候下意识张开手要抱。

应该是小时候养成的习惯,父母下班回来晚,她等到了就会扑到他们怀里。后来上高中,下晚自习回家,不管多晚,不管谁去接她,反正回来肯定都没睡在等她。

等真抱上了,孟云渺忽然清醒。两眼眨眨,忽然后知后觉这场面不对劲。

“我身上脏,洗完再抱,嗯?”李西驰喉咙有点发干。

“……”是不是显得她很饥渴啊,救命。

李西驰:“石膏拆了?”

“嗯。”孟云渺点头附加解释,“跟朋友一起去的,顺便逛了街。对了,我给你买了东西……”

“谢谢,我很喜欢。”

“……?”孟云渺茫然,“你都还不知道是什么。”

“那拿到我房间给我看吧?”

孟云渺稀里糊涂地去到他那边,又稀里糊涂地接受了他洗完澡再看的提议。

等待的过程中,她眼神上下左右逡巡,发现书架上陈列一个“半岛铁盒”,犹疑了一下,走过去瞧了瞧,盖子应该是被他拿下来了,很明显地看到里面的几样:学生时代的准考证、车票、同学录……还有一张精心塑封起来的五元纸钞。咦……

没有再仔细看,李西驰擦着毛巾出来了。

孟云渺拆了礼物的包装,抬眼看他一下,又快速地挪开了,她低头说:“其实也没买什么,就一条领带。”

他身体线条怎么这样好看啊。

“嗯,”李西驰真的践行了洗完就抱这句话,蹭了蹭她,眼神跟身上一样潮,“喜欢。”

“李西驰。”孟云渺憋了一会儿,绞尽脑汁只叫了他名字,“其实……”

照理说,这么晚了,有事儿说事儿,让人赶紧休息才是要紧的。但是不铺垫她又说不出来。

算了,见家长也不急这一时。

她放弃了没话找话,“我就问一下,耳洞有点轻微发炎怎么处理?”

“轻微”这个词她都是放大了说的。

忽然觉得他是医生很好,至少在局面尴尬的时候,她可以通过胡编乱造病情来承上启下话题。而他的专业素养,不会允许他不接这种话。

李西驰果然问她疼不疼,孟云渺捏了两根指头微微撇开一条缝:“一点点。”

“我看看。”他把她拉过来,蹭到自己身前坐下。顺理成章又理所当然的,一时她也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直到脖子被他呼吸吹得有点热,才反应过来,她坐他半条腿上了。

李西驰轻轻拨了拨她脑袋,望闻问切一番,没看出来她耳朵有肿。不过涉及她的事,他倒是宁愿小题大做些。

他开了床头柜的抽屉,取了堆物件出来,湿纸、棉签、生理盐水、眼药水,都比较常用。擦好自己的手,他用棉签蘸了生理盐水,仔细在她耳垂上清理,“疼了跟我说。”

本来就是骗人,不是真疼,但是被他摆弄着,突然好痒。

她跟他贴得那样近,又不敢随便乱动,没忍住手指蜷了几下,还被他说要乖一点。

“这不是眼药水吗……”可以点在耳朵上吗。

作为“患者”,孟云渺看见瓶身“xxxxx滴眼液处方药”几个字,对眼科医生发出小小质疑。

李西驰突然低声笑,从喉咙里闷出来的,她老觉得更痒了。

“比其他乱七八糟的药好用。”他说,“不信我?”

孟云渺秒怂:“没……学到了一个有用的小知识。”

他又笑。

感觉到他结束了,她没忍住伸手想摸耳垂,也没忘了要站起来。

结果这两样动作一个都没做成,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往后轻轻拖拽。

忽然之间,天旋地转。

孟云渺长发铺散在他的床单上,蠢蠢欲动的右手腕被扣押在她耳旁,脑后还垫了只大手,身上压下一点重量。

可能是发生得太连贯,她懵懵地眨眨眼睛,盯着他的俊脸在她眼前放大,越来越分明。

李西驰精准找到她的唇,舌尖探入,灼热的呼吸喷洒在面颊,有些汹涌。

天气渐热,本来就盖的是薄被,这一番下来,被子已经掉到床下面去了。

孟云渺大气不敢喘,也不是没吻过,但怎么这么不对劲……

她动用尚可活动的左手尝试推了一推。

然而只是无谓的牺牲。左手也被扣住了。

李西驰一根根摸过她并拢的手指,将之分开,又把自己的手指插缝塞进去,磨得她骨节作响。都这样了,他还要哑声问:“到底要跟我说什么?”

什么说什么?她被问得莫名,在嘴唇进一步濡湿前,好不容易想起来,喘着气说。

“没……就是,我今天回家了一趟,然后……”

“后”字没讲完,被堵上了。

李西驰认定她接下来想说,她好全了,可以独立生活,所以要搬回去。依照她的性格,她完全讲得出来这种话。

他没有什么理由拒绝,但的确不想听。

人都贪心不足。

孟云渺感觉从上唇到下唇都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啃噬。

好在手被松开了。

不过这不算是一种好的征兆。

李西驰用自己的额头蹭着她的问:“小渺,你要不要看看我?”

孟云渺睁着水润润的眼,很努力,想说自己没有走神、一直有在看他。

但他说的话有歧义,因为把宾语词省略了。

李西驰掌心有点潮,拉着她去解他最上的一颗扣子。她眼睛里全是迷蒙的雾,看不清当然也解不开,他就捉着她手指去弄。

一颗,一颗,又一颗。

她这下晓得他说要看的是什么了。

孟云渺忽然清醒,心里的紧张感让她下意识是要拒绝的,可是他带着她摸上去了。

一下子立马僵硬得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等等等等,我手那个……那个……是不是得帕金森了?”

“不是,”李西驰说,“小渺,是我在抖。”

孟云渺喉间紧涩:“那……你这个姿势是不是不舒服啊。”

被他拦腰抱坐起来,她靠在他半光着的身前,眼睛不敢看,一手勾着他脖子,另一只手的触感实在是……

“不行……”她扭过头。

李西驰低声问:“你会觉得我这样很奇怪吗?”

没啊。

说起来她刚想的是他身上味道很特别。

只不过这个进度条是不是拉得太快了?可是细细想来好像是她占到了便宜,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真的,她好像真的是有点喜欢他的。

眼睛一睁一闭,她道:“我就是,怕你,那个,嗯,缓不过来……”

毕竟忍着应该也挺辛苦的。

没讲完是因为李西驰把她拉到怀里环抱住了。孟云渺这会儿脸埋到他肩窝还在想一些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却突然听到他又问:“小渺,要不要碰碰我?”

她心里一跳。

不是已经碰了吗。

看看我,碰碰我。

推理可得,这绝对不是想的那么简单。

潜意识她说不要。

但李西驰收紧了手臂,低头亲亲她:“我要去首都出差两天。”

“嗯?”孟云渺傻了一下。

他哑声:“所以你能不能先别走。”

并不构成因果关系的两句话,却使她手心不断冒出热气。她觉得他整个人好像都湿漉漉的。

心理防线一下子岿然决堤,指节僵住,无法动弹,好半天才鼓起勇气说:“嗯……不要碰太久,我要回去睡觉的。”

作者有话说:

久等啦//7、8、9三天要监考,能更则更

第27章 27 “有点想你”

说完那句话没多久她就后悔了。

一段时间不算短的摸索过后……

孟云渺:不行不行, 我不行,是我在抖还是它?

李西驰喘息到讲不出话来。

手被他抓住,她面色红得像沸腾了,恨不得自己会隐身术:等等, 等等, 要不下次吧, 我那个……

真真正正地描摹形状的时候, 孟云渺成哑巴了。

内心的小人在尖叫, 落到现实却只羞愤到想哭。

李西驰被磨得不行,差点把所有心里话都给她掏出来,想说喜欢你, 一直喜欢你, 早就喜欢你。

话在嘴边转了半天, 硬生生忍住了, 怕吓到她。这个能忍住,可生理反应却不能。

折腾得太久,孟云渺真要掉眼泪了, 李西驰才捡起裤子套上,看着她一时没动。她默默拉起被子捂住脸, 把从学生那里学到的装死技能演绎得淋漓尽致。

黑咕隆咚中, 好似李西驰在笑,他越笑她越想生气, 可是偏偏又不会生气。

仔细想来, 怎么每次都这样……所有事情她最先都拒绝他的,结果莫名其妙最后全都答应了,和他“试试”时是,现在也是。

李西驰接了捧水过来, 给她净手,她也死呆在里面不出来。来来回回擦了好几遍,成功打上了瞌睡。

一觉昏睡到第二天早晨,被手机闹铃叫醒。

她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念书当学生的时候起不来,现在当老师也同样也没辙,闹钟往往是往超前了定,一个接一个地掐,直到意识到再不起就赶不上工作了才匆匆爬起来。

第一声铃响起来,孟云渺都没睁眼,凭着常年练就的本能摁掉。

第二声刚唱了两秒,她已经掐了。略歪了歪头,往被子里陷得更深。

有什么蹭了蹭她鼻子,她不禁皱眉,一掌推开,把被子全裹过来,豪迈地翻了个身。

第三个铃在十分钟后亮相。

孟云渺被吵烦,掐掉之后又翻了次身滚了回去。

手臂一掀,好像摸到了什么玩偶,手磨磨蹭蹭地从它上面绕了过去缠住,半醒不醒间发现不太对劲,硬梆梆的……

孟云渺被惊醒,一睁眼对上一双好整以暇的眼睛,带着明显促狭的笑意。

他很轻地挑起半边眉梢,看着有点不好糊弄。

李西驰平常八点要交班,没有起这么晚的时候,孟云渺第一次见他衣冠不整成这种样子,第一反应是脸热。

要命了,怎么睡到他这儿来了?

这下想抵赖也不成,词穷得想把自己打晕重来。

好在,好在,第四个闹钟来了。

孟云渺抓准时机用了惊人的速度下床,“来不及了……”

跑掉拖鞋还蹦着回来把脚塞回去。

冷水擦了把脸,她狂跳的心才渐渐平息下来。

挤牙膏的时候,李西驰慢悠悠蹭到她旁边:“我待会儿去高铁站,两三天,主要是在高校宣讲,同行有三个男同事。”

昨晚讲得不仔细,现在听到这些有些恍惚,不过……干吗连同行的有几个都讲?

孟云渺塞了牙刷进口腔,闷闷地“哦”了声,不过脑子地说那我给你看家。

后知后觉,本来她昨天是想说搬离的事情的,这么一搞,又南辕北辙了。看什么家!她又不是他养的猫猫,她还有自己的窝要看呢!

李西驰低头看她,没在这个问题上多说,因此一下把她的话摁死了,反倒提:“还要多久好,早饭在桌上了。”

“五分钟!我还要简单化个妆。”

“不怕学生关注你的状态然后乱猜你恋爱了?”

说到这个孟云渺就无奈,一传十,十传百,现在自己教的班的学生都知道她有男友,可能是性格的缘故,学生平时并不怕她,有些胆子大的甚至问她几时结婚,会不会没法带他们到高三了。她很意外,这件事跟能不能带他们毕业有什么关系?

后来是胡老师提点说,因为他们不是第一次经历老师怀孕以后就把他们拱手送人了。

孟云渺:“……”

“他们都知道了啊。”她含着泡沫,口齿不清地说,“我不这样他们就该猜分手了。”

李西驰垂眼看她,在笑:“那辛苦你了。”

孟云渺从镜子里察觉到他的视线,举着牙刷的手倏地顿了一下,透过脸侧垂落的发丝,微微偏过头,慢吞吞地,捕捉到黏在自己身上的沉沉的眼神。

目光撞上,她迅速收回来,又不太自在地动了动眼睛向右上望回去。

怎么还在看她?脸上也没东西啊。

“不逗你了,我给你梳头发,节省点时间。”他说。

她想说她也没着急成那样,毕竟第四个闹钟就爬起来了,还没到危急存亡的时刻,可是,镜子里面,穿着睡衣的李西驰靠着她,神情认真地在捋头发,忽然……出口就变成了:“好饿哦。”

好了好了,这下好了,忍不住自己都笑。为色所迷,孟云渺,你这样不行。

她强装镇定抬了眼皮瞅他,李西驰大概没憋住,收了手上动作,歪过脸去笑。

孟云渺一气之下气了一下,轻飘飘踩了他一脚,跑了。

曾经她跟好友说,不喜欢和人时时刻刻黏在一块儿,因为会觉得烦,可是突然这么一下分开,却并不好受。

坐在办公室里改着作业,都能无意识叹出口气来。

可没多久,连坐在办公室叹口气都做不到了。

班里有小孩得了水痘,一个传染俩,两个传染仨,怕影响其他班级,上午全班隔离,下午遣返回家上网课,密接的老师也不例外。

孟云渺小时候没得过,提心吊胆观察了一天,发现没什么不良反应,于是暂且就当给自己放假了。

可是竟然也会觉得放假很无聊。

又怕自己在潜伏期不敢出门,又担心突然身上冒出来很多疱疹太难看。

家里很空,半夜出房间找口水喝,她都得掂量两下。明明原来她胆子不小来着……

熬到第二天晚上,这天如若照旧,本该是她看晚自习对着学生发呆,结果现在这情况,晚自习取消,只能对着空气发呆了。

一时冲动,她掏出手机,在联系人里找到李西驰的名字,发送了一个不知所云的表情包。

他怎么两天没动静了呢。

会有这么忙吗?

发完不过两秒钟,她就后悔了。

怎么好像被盗了号后的诈骗试探。

孟云渺咬着唇,指尖长摁,想要撤回那一句消息。

哪成想,李西驰回得太快,压根没有给予她机会:怎么了吗?

她不知道是不是夜色放大了感性的因素,看到这条回复,她第一个随之而来的反应,是有点委屈。

孟云渺极慢地打字:没事,我发错人了><

一般人到这儿可能也就结束话题了,或许用一个“哦”字,或许用一个表情包,可李西驰不是一般人。

他连着弹了好几条不重样的消息过来:

你情绪不太对。

有什么都可以跟我说。

打电话,好吗?

十分钟后可不可以?

孟云渺被手机的声音震得脑袋发晕,她恍惚地盯着屏幕,愣了好久,像失去了打字的能力。

过了一会儿,她蜷了蜷手指:真没。

好晚了啊。

李西驰:孟云渺,我想跟你说说话。

他又接了一句:什么都可以,我需要。

孟云渺指节僵住,无法动弹,好半天才鼓起勇气说了一个好字。

他很快打了过来。

她又怔住了。因为默认他口中的通话说的是语音,结果他给她弹了一个视频。

李西驰:[接]

当听话的人当了太久,看到祈使句,不由自主地听从指令,点击屏幕接了起来,然后后知后觉地开始深呼吸:“其实,我真是……”

“发错人?”李西驰目光严肃,“这么晚,你发这个,要是想发给另外的人,那只有徐小姐,她是你置顶好友,不至于能跟我弄混?骗我的时候可以找个好点的理由。”

孟云渺震惊。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那我早知如此,给你也设成置顶好了……”她咕哝着说。

李西驰忽然严肃不起来了。

频道一下子转到和她闺蜜掉水里先救谁的幼稚上。

“小渺。”他喊。

孟云渺瞄了他一眼,其实也就几十个小时没见,搞得像几十年一样,她嗯了一声,开始顾左右而言他、逻辑不通地胡乱解释:“是这样,我忽然想起来之前我爸妈说要和你一起吃顿饭来着……但是今天这几天班里水痘猖獗,我被遣返了,估计有阵子不能回去了……如果你回来,我是不是也要跟你隔离一下……”

“医院用工入职前必查免疫力,这种属于硬性指标。”

哦,也就是没必要隔离。

“那你什么具体时候回来呢?”她轻声问。

李西驰眼神微动,引导着:“所以斟酌这么半天,只是为了问这个?没有其他要跟我说的?”

那肯定不是嘛。

他又道:“我怕走两天还总想着找你,你会觉得有点烦——真没要跟我说的了?”

“我没觉得啊……我就是,”她被问得有点神游天外,竟然顺理成章讲了实话,“就是可能,有点想你。”

一气呵成后,孟云渺呈活人微死态。

空气凝固了半晌,她发觉无法找补,欲挂电话以避之,哪晓得呢。

李西驰笑了。

毫不讲究地笑。

孟云渺没来由地忐忑:“……?”

李西驰总不好说,现在凌晨,却只想拉着你去领证。是个人都会觉得他疯了。

作者有话说:

后面其实就一个比较大的剧情了,揭示暗恋这一块。

第28章 28 “小小借口”

孟云渺第一次干不打招呼就跑车站来接人这种事。

不逢假期, 又是中午,站内人流不算多,想到李西驰一出来就能瞄见她,她心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虚。

正当犹豫要不要掏出手机发个微信说一下的时候, 眼前的出站口已经涌来了一大波刚抵达的人。

有句歌词怎么写的来着, “人潮拥挤我能感觉你”, 是真的, 孟云渺一眼就瞧见了李西驰。

大概是因为他又高又白, 颇有点鹤立鸡群的感觉,和他同行的人,也的确如他所说是几位男同事。

孟云渺趴在出口的护栏上, 光明正大地盯着他看, 猜如果她不叫他, 他什么时候会发现呢。

这个想法才在脑海中产生, 刷着身份证出站的李西驰就骤然抬起头来,目光无比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那一道眼神简直不容忽视。他撇开几位同事向她走来,注视着她, 语气里多少沾着点意外:“小渺?”

孟云渺歪了歪脑袋,想问他惊不惊喜, 后面却有人调侃着打断:“我说李西驰干嘛呢, 原来是在孔雀开屏。”

是那位胸外科的卞医生。

孟云渺一下噎住,李西驰却不理他, 叫她等他一会儿。然后他转身去找了同行中年长的那位医生, 交代了几句,对方大手一挥,大概是让他可以先走。

在几双眼睛的注视下,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的孟云渺被李西驰揽走, 离开前她还瞧见卞医生那意味深长的神情……

“你怎么过来?”

问句召回她的注意力,孟云渺顾左右而言他,“哎,我跟你说,本来开车过来一路都很顺畅的,但是在桥上堵了一会儿,差点没赶上就白来了。现在油价上涨挺贵的,这一趟没有接到人的话,我会非常心疼。”

李西驰笑了:“所以到底是心疼油,还是心疼没人接的我?”

“……?”

预设的回答里没有这一款的,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孟云渺语塞,倒打一耙:“你只告诉我中午,没说具体时间,还好我出发够早,故意不想我来吧?”

谁晓得他叹气:“担心你对我说,李西驰,我又上了节睡觉课,现在好晕,要不你自己回来吧。”

孟云渺:“……”

学校教导处排课有讲究,谈不上偏心,但的确爱把历史政治这种科目排在中午或是下午第一节 ,每每上到这种课,学生总要犯困的,老师也没好到哪里去,也因此私底下他们都戏称此类课为睡觉课。

“我哪会这么无情。”孟云渺认为自己的形象受到了污蔑,反驳道,“而且近期上网课,每天都睡饱了的。”

在接种疫苗之后,心无杂事,居家工作不要太爽。

李西驰嗯了一声,认真地看她。孟云渺竟然有种他想要吻自己的错觉。

这大庭广众的,她不太自在,捋了捋头发,扯着人就疾步快走。

开了后备箱,李西驰塞好行李,合上门往驾驶位走对她说:“我来开。”

孟云渺摇摇头:“我开吧,你应该很早就起了。”

说起这个谁来开车的问题,好像他们刚重逢那会儿也经历过,当时她哪能想到自己会和这个男人发展出后续这些事。

现在纠结感情的开端是否是源于喜欢已经不太重要了,因为如今她大概真的喜欢上他了。

孟云渺捏着车钥匙半天没动。

李西驰刚要疑惑,哪知领带忽然被向下扯,眼睁睁看着她凑上来,极为迅速且轻地往他嘴唇上搭了一下。

他是真的没反应过来,恍惚中,孟云渺却已经拉开车门坐进去,安全带“咔嗒”扣上,头偏向窗外,声音闷闷的,“你快点儿呀。”

李西驰手臂还愣在空中,不由失笑。

……

回家之后,他被她塞到房间睡觉,她这回先下手为强:“李西驰,我上了节睡觉课还接送了个人,现在好晕,要不你醒了之后做饭吧。”

李西驰一脸无可奈何:“好。”

这边得意了不久,马上就遭到滑铁卢了。

学校大群里连发好几条消息,孟云渺还没打开看就已经感觉到不妙,果然一瞧手机——

【以下老师拟选派参加本年度高考监考,请入群并填写身份证等相关信息】

表格之中,赫然陈列着她的名字。

想到年初那会儿监考学业水平测试时那百无聊赖的模样,孟云渺就一副痛苦面具。那个监考时长只有75分钟,高考语文可是两个半小时啊。

徐若瑜得知说:[那有什么关系,这回你不是有打发时间的事了吗?]

孟云渺:[?]

徐若瑜:[你想啊,上次你监考我说一场不够骂一个前男友,但现在你不是有现男友了.捧腹小笑.jpg]

孟云渺:[……]

徐若瑜:[我可没叫你骂他啊,你好好回顾下恋爱纪事,顺便想想什么时候请我吃饭~]

孟云渺:[好吧,用监考费请你。]

徐若瑜:[让他请!!!对了,三天监考费几何?]

孟云渺:[一千多。]

徐若瑜:[这班不上了,让我去监考!]

结束对话,孟云渺打开电脑,调试好设备。四点这节本是班会,但班主任有事,就让她这个副班主任看着。反正班会其实本来也是上课,她准备正好把历史遗留的错题讲了。

要求开视频,老师也不例外。到点学生涌进来,一瞧这节课换人被她承包,弹幕都在炸烟花。

比起数学,果然还是政治更讨人喜欢。

上网课这几天真是昏天黑地,一个问题下去,一问一个不知道,最基础的也都全忘光光。孟云渺憋着口气,转道勒令他们当场背书,然后点学号抽人。

抽到的恰好是个过于活泼开朗的男生,上来就卖乖求情,后面发现还有半分钟下课,直接龇着声音模仿起来拖延时间:“老师……有点卡……我网……不好……”

正装得起劲儿呢,却倏然收了声。

因为有人过来了。

那人敲了门框两下,一道沉静地声音悠悠穿过收音设备,“小渺,想吃什么菜?”

天要亡我——

孟云渺眼疾手快一把合上电脑,扭头就把食指抵到嘴唇上,比了个“嘘”的手势,李西驰神情略意外,但很快意识到什么离开。

再重新连上网线,其实已经下课了,但弹幕飘了满屏“老师你去哪儿”了。

孟云渺都不敢看他们,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冷静地说:“掉线了,我网不好。”

天呐,刚才她还想批评学生借口拙劣,结果自己转头就用上了一模一样的。

学生私下怎么聊这件事她已经不敢想了。幸好,幸好下周才线下返校……

孟云渺垂头丧气地走出来,抱着抱枕靠坐在客厅沙发上,打开电视随便找了个节目看,以此来掩饰下自己的崩溃。

没一会儿,李西驰从厨房出来,走到客厅,理所当然地坐在她旁边。

沙发软软地下陷了一角,“他们俩为什么吵架?”他突然出声问。

“啊?”孟云渺反应了一会儿,才发现他问的是电视剧中的男女主,老老实实答道,“不知道。”

李西驰点了下她的脑壳,“放着又不看,在想什么呢?”

还说呢!

孟云渺愤愤扭过脑袋,鼓着脸轻轻瞪他,半天,发现好像他又没什么错,于是默不作声地给自己做思想工作……不行,“怎么办啊,我没救了。”

少顷,李西驰叹息一声:“实在不行忘了吧。”

“……”

孟云渺闷闷呜了一声,“都发生了,怎么可能立马忘掉嘛。”

“有一个方法,应该有用,要不要试试?”

孟云渺分了点神问:“什么?”

李西驰瞳孔幽深,靠过来,把她一拉坐在他腿上,抵着他的肩膀,直勾勾盯了她好一会儿。然后捧上了她的脸,很顺理成章地吻住。

额头相抵间,灼热的呼吸交融。李西驰垂眼看了她的神色,摸了摸她头发,调侃问:“怎么到现在了还脸红?”

孟云渺分出点心思,报复性咬他一口。

“你看,果然忘了吧。”

“……”

成为高考监考也并不是那么件容易的事,首当其冲,是要提前登上培训平台看完所有学习视频,然后考试,不低于90分,否则无法获得通行证上岗。

连考两次89分,孟云渺心态有点崩了。

群里还在催促快点完成。

于是暗下决心再也不进李西驰房卧室的她,很快就打脸了,“救命救命!”

李西驰戴了眼镜在看书,抬眼一瞧,孟云渺抱着电脑过来,“我考不过去,帮我一下。”

他靠坐在床头,眉头一挑,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孟云渺坐过去,“有单选、多选、判断,反正遇到不太确定的,你在旁边帮我查一下。”

李西驰觉得好笑,就觉得自己像家长。

“……监考应提前多少分钟抵达考点。”她晃了晃腿,念念有词,“这个我知道,一个小时。”

“那九点开考,八点得到?”

孟云渺头也不抬,“何止啊,加上核验身份什么的,八点前得到。”

李西驰手撑在她身侧:“我送你去?”

“不用。”孟云渺心说自己又不是学生不需要送考,而且,“当天路肯定堵死,我可不想在路上眼见快迟到了,然后不得已坐上警察叔叔的摩的,实在太丢人了。我还是坐地铁吧。”

李西驰笑,凑过去蹭了蹭她侧额,“这题呢,监考教师携带手机进考场需调至静音模式,错了吧?”

“错啦,根本不让带进考场。”她移动光标点了叉,“到时候我要成失踪人口了。”

说到这儿,她又想起:“那几天恰好遇上端午,我得回父母家,所以大概要搬回去……”

李西驰没说话。

她偷空瞄了他一眼,“不然……你跟我一起回去,或者,反正,可能,节后我再搬回来?”

她也不知道如今说这种话为什么能气不喘心不慌的。

他嗯了一声,提醒:“可以交了。”

“哦。”这次交卷后果然轻松过关,合上电脑,孟云渺眼睛亮亮地看向他,“这算沾了点你的题运吧,又快又好。”

“我也有做题差劲的时候。”

她“啊”了一声,还没问出“比如”二字,电脑被人搁到一旁,肩膀被揽抱过,唇舌被侵占。

“比如,”被侵占的感官听见李西驰说,“察觉自己可能喜欢你的那天……一道简单题做了三节自习。”

孟云渺:“……?”

亲吻间隙中,听的话都没那么清晰。

她仍想问些什么,不过被他摁倒在了床上,这回他极明白地说,“收点作为搜题工具人的利息,睡我旁边吧。”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可能有一个小小冲突 我得思考下怎么更贴人设 放心不虐 真的很想告诉你们暗恋是怎么回事^^

第29章 29 “并不简单”

kiss goodnight 变成日日现实的时候, 孟云渺好像也没有多不适应。

唯一没考虑到的是,她睡相不太好,喜欢侧睡,还喜欢贴人。

一睁眼就和李西驰对视……算了, 反正身体难受的不是她。

反正她很快要搬回去住几天了。

“小孟老师, ”他声音有点哑, “你再这么发呆下去真该迟到了。”

孟云渺莫名心虚, 但又觉不对, 撞着胆子挑衅:“小李医生……”

……他也不小。

李西驰一瞬不瞬地望着她,声音里带上笑意:“其实,一般医生不太会被叫小x医生, 所以, 要么小李, 要么李医生。遇上领导可能更卑微点, 叫那个谁。”

“那个谁……”孟云渺在不甚清醒的状态下脱口而出,随即住口。她没有想当他的领导啊!

脸上一热,她抿住唇。

李西驰就不一样了, 他轻轻“嗳”了一声。

果然人年龄往上涨,最先学会的是“不尴尬”。

她缺的道行都在比他小的那两三岁里。

端午前学校给高三发了定胜糕, 托同事的福, 孟云渺蹭了几块,做的是今年生肖的图案, 很可爱的形状和颜色, 尝了一口味道不错,于是揣到包里。

她微信发消息问徐若瑜要不要吃,两人约好了考前培训周六那天见面,徐若瑜很快回消息过来:带上, 正好我要发篇论文,助我登刊!

高考前一天是要去考点培训的,当然,也算监考一环,有工资拿。

中午晕头转向听了两小时,结束后,孟云渺和主监考去教室门口仪器刷脸认证,学生过来看考场,还要模拟一遍安检流程、做个听力,紧接着一半学生说要换桌子换椅子,孟云渺拖着桌椅干了半小时的苦力活,然后真的理解了那句话:我们当年哪有这条件啊!

和徐若瑜见面的时候果然迟到了。

“简直就是草台班子!”孟云渺吐槽说,“考点安保看发放的车牌放老师进去,我不是没开车吗,保安说我无法证明我是我自己。”

徐若瑜笑着:“那怎么办?”

“我找监考证给他看啊。然后他跟我说实话,因为觉得我长得太年轻了不像监考老师。不是,难道老师只能是老东西吗——无意冒犯老教师。”

“哈哈哈哈哈哈!”徐若瑜笑个不停,“李西驰没送你吗?我看人民医院官网上他今天不出门诊,亏我以为他要请我吃饭。”

“官网那个不是排班呀,不出门诊的日子都在手术台上。”

徐若瑜可惜道:“那今天只好我给你打车送回家了……嗯,我看看,可我不知道李西驰住哪儿啊?”

孟云渺听懂了她的打趣,“我最近住我爸妈那儿!”

徐若瑜沉思状:“是因为奸.情被发现了吗?”

“……是因为外婆回老家摘粽叶去了!”

“等等。”她根本不听,沉痛地说,“你千万不要突然告诉我我要当小孩干妈了。”

孟云渺及时叫停:“压根没有!”

“没有什么……什么都没有?”徐若瑜来挠她,孟云渺被碰得咯咯笑,还要被她锐评皮肤敏感。

“真没有!”

“难道说他不行?”

孟云渺拿定胜糕塞她嘴里,叫她不要再传播黄色思想:“求你不要再对我的私生活感兴趣了。”

“这就受不了了?我还没正式开始问呢。”徐若瑜笑得不行,“比如一些细节……”

“……”孟云渺犹豫着问,“你会觉得这个进度有点快吗?”

“什么叫快?无论什么进度也都只是正常罢了,一周是正常,一年也正常,只不过时间越久你越要怀疑一下……”

“怀疑我够不够喜欢他?”

“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怀疑对方隐疾风险!”

“啊,应该没有这个风险吧……”

“难道说你用过?”

孟云渺一秒松开她的手臂,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嗤之以后脑勺,不再搭理人了。

和好朋友约会,流程总是固定,吃饭、逛逛各类小饰品店,因为隔日要监考,所以就没有玩到很晚。临近结束,李西驰发来消息询问。

徐若瑜凑过来看了两眼:“不都说医生忙得要死没空吗?我看他这不是挺有时间的吗?怪黏人的。”

无法将那张脸同“黏人”二字挂钩。

孟云渺甩了甩脑袋:“他说开车过来接我们。”

“我们?”

孟云渺无奈:“先送你。”

上了车,能言善道的徐若瑜都讲不出话来了,她默默在后排,看前面主副驾驶座的二位之间氛围暗流涌动。

[我觉得自己好像那个巨无霸电灯泡]

怀里的手机叮咚叮咚震个不停。

徐若瑜:[你还别说,岁月的确是不杀帅哥,戴个眼镜好像个斯文败类嘿嘿.jpg]

徐若瑜:[不过我觉得如果没有我在,下个红灯他就该亲你了]

徐若瑜:[终究是我错付了.jpg]

孟云渺侧过眼神瞄了一眼,李西驰并无明显神色变化,正专注开车,她低下头回:[你别发散思维了]

徐若瑜:[当局者迷,坐后排者清,上个十字路口停车的时候他状似无意地看了你三次,嗯,并非状似,并非无意。]

徐若瑜:[(并不简单)(并不简单)]

孟云渺的手机都要掉下去滑落到腿缝里了,她赶紧伸手兜住,就在这一瞬间,她开始思考一些时间久远的违和问题。

比如,年初他们刚刚熟悉不久的时候,她开车送李西驰回去,他在副驾驶位睡着……眼镜不慎掉入她的包里,后来她就要还回去,结果再见面,李西驰问她,要不要和他试一试。

身处当时,觉得顺理成章到似乎一点毛病都没有。

可是现在结合手机滑落的现实,转头一想——眼镜到底以什么样的方式才能丝滑又恰好地掉到她的包里去呢?

孟云渺难得没有反驳徐若瑜,她想了想,问:[你说,他真的是因为年龄到了想找个合适的人才考虑我的吗?]

徐若瑜:[哇塞,你终于思考到这个问题了!]

徐若瑜:[我跟你说]

她们两个人在寂静的车内,旁若无人地发微信说着小话,震动声一阵一阵的。车忽然停下,李西驰微微扭头,“是这儿吗?”

徐若瑜打着字的手一下顿住,快速地把屏幕掐灭,逡巡一圈,干笑道:“对对对。那……喵,我就先走啦,学长,你务必要给她安全送到啊。”

下车以后,她站那儿意味深长地笑对着孟云渺挥手告别。

不过转瞬。

[谁知道他是不是年初超市见到你那天就想着给你吃干抹净呢?嘻嘻.jpg]

怎么可能。

自作多情才是人生常态。

在这个世界上,错觉要比迟钝多得多,孟云渺没那么自恋。那一定是个意外。

“喵?”

孟云渺做贼心虚地倒扣手机,慢吞吞地“嗯?”了一声。

回望过去,才发现李西驰神情玩味,仿佛发现了什么新的趣事。她反应过来,不太自然地解释:“就是谐音而已,她喜欢那么叫我。”

……就像你喜欢叫我小渺一样。

为了防止在称呼上再生出什么她无法承受的梗,孟云渺赶紧转移话题:“……我刚刚忘了介绍了,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高中校友,所以她才那么叫你。”

学长。

都好久没接触过这个叫法了。

“我知道,姓徐是吧。”李西驰重新启动车子,不知是调侃还是什么,“要不是你最好的朋友,能偷偷一唱一和地讲小话么?”

孟云渺:“……”前半句话落下来,她惊疑他怎么知道的,可后半句一出,心虚的同时又有些不服气,明明她才是老师,怎么就被抓到开小差了呢?

她倒打一耙:“你又不知道聊了什么,怎么就——”

“聊,”李西驰试探,“我?”

“……”

孟云渺选择扭头:“我困了。”

极为醒神的一声笑。

她真的想遁地了!

车开到楼下,李西驰停好,孟云渺解开安全带说:“你不用送我了,就在上面。”

万一她爸妈心血来潮下楼扔个垃圾正好撞上,那也太尴尬了……

李西驰点头:“好。”

孟云渺边“嗯嗯”边打开副驾那边的车门,脚都快踏出去了又有些不甘心,怎么每次都被李西驰讲到说不出话来,她难道就不能掌握一次主动权吗?

可惜她段位不够高,甚至可以说是很低。

不过……

孟云渺推开车门,小半身体都快探出去了,忽然杀了个回马枪,反身回来一把靠近驾驶座——

距离五十厘米、四十、二十……零。

两秒后,在李西驰微愣住的目光注视下,孟云渺捂着自己预估错误而撞到他银边镜框上的鼻梁,不忍面对地退开一点点。

不是,怎么没得逞就算了,还失败得这么彻底啊?

李西驰从怔神中回过味来,垂下眼睫一动不动地看向她。

这下她不仅捂鼻梁了,手指上移,她还捂住了大半张脸……

“意外……”她又往后挪了一丝,准备趁人不备快速溜走。

“意外?”李西驰摁开安全带,紧接着单手扯开眼镜,不知道扔哪儿去了。

他左手一展押着她后脖颈给她勾回来,硬是找准了位置吻下去,“哪有半途而废的意外?要这样。”

孟云渺几乎都要怀疑他是故意迟了几秒,以鼓励她接着未遂的动作再来一次,然后发现她脸皮薄成那样,不得已亲自示范了。

他接吻从来不闭眼的。

于是她真的看到了一双偏爱的眼睛。

真是败也眼镜,成也眼镜。

被松开后,她一秒都没敢停留,满脑子都是徐若瑜给她灌输的那堆黄色废料,她为自己可耻了一小下,磕磕绊绊地说:“我真走了……高考后见。”

李西驰哑笑,觉得自己好像在教坏小女孩。

他都什么年纪了啊。

十年前一次不成,如今还有第二次。

竟然还要为高考这种东西让步。

作者有话说:

今天我会先发四章看看 作者玻璃心 先试探一下连起来的剧情改了几版 因为觉得虐我又全推翻重写了 反正目前版本就是个小甜文有结婚会有小孩 接受不了这个的速速止步

第30章 30 “乱七八糟”

高考从第一天就开始状况百出。

有学生忘记涂卡, 然后延时作答,当场被判定违规0分;还有学生,申请自己一个人一个考场;更有学生胆大到……第二场考前,主任亲自来联系孟云渺和主监, 要注意一下2号——网监视频监控看到他有作弊倾向了。

中午吃完饭, 孟云渺跑到外面去找手机, 因为手机不能带到候考室, 于是她在这个学校随便找了个空地方坐下。结果……手机锁在外面, 柜子正好在太阳底下,拿到手的时候,显示高温预警, 锁机不让打开。

好了, 这下真与世隔绝了。

等到机身恢复正常温度, 也快进场了, 她匆匆瞧到几条未读消息,除了工作群,就是李西驰问她辛不辛苦。

……苦啊。

站了一场两个半小时的语文, 她就觉得已经是人间酷刑了。

可是想想,医生在手术台上, 一站就站三四个、甚至七八个小时, 怎么耐得住的呢?

难道说,是因为医生集中注意力, 而监考只能发呆, 才显得时间过于漫长么。

还好,这次可回忆的人生经历多了一些,好像也没那么难捱了,单纯脚痛而已。

孟云渺投递了几个哇哇大哭的表情包。

其实她还有话想跟他说, 或者说有点疑问,只是任务使然,来不及了,只能又把手机锁上。

接下来监考数学的两个小时,她再次无所事事地把自己的“恋爱”经历,从年初到今天这段日子,回忆了n遍。

身在局中时尚且没有感觉,可是一旦有大把空闲回顾……

孟云渺确定地发现,人生是经不起仔仔细细、反反复复地推敲的。

因为回忆着回忆着从前,就会渐渐察觉一些有点奇怪的地方,反复咀嚼之下,更显可疑。

或许不止一些。

很多,很多。

她想问的也逐渐变多……

有点不对劲吧:

李西驰,如果你记忆力好到在很多年后都记得我的名字,甚至还记得我高中得过结膜炎,那么在超市的那一天,你伸手去拿我看中的酸奶,真的是巧合吗?结账的时候你排队在我后面、买下我用不掉的购物卡,是想加我的微信吗?

还有,我爸住院我给医院留了电话,你亲自打过来提醒入院注意事项,可这不是导医台干的活吗?你确认的到底是事项,还是我?

李西驰,你那么细心的一个人,真的没有察觉到自己值班室的耳塞用完了吗?当时,你是不是想让我留在你那里睡觉,才故意说有耳塞呢?

眼镜落在我包里我就不问了。

可是,李西驰,在你提出要和我“试试”之后,我明明已经明确拒绝了你,说了那么多理由,可你还是那么锲而不舍,真的只是因为你迫于年纪不得不找人将就、而我,恰好是那个合适的人吗?

我的条件没有那么特别吧,至少没有特别到能让你被几次拒绝伤到自尊心,还要坚持和我试一试。

……

……

怀揣着这许许多多可以大做文章、但也可以轻飘飘解释的问题,孟云渺清点完卷子,交回考务室。

考点外仍有些堵塞。这时候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压根没开车过来。

进入地铁口的时候,她仍对着手机在纠结:要这么突兀地向李西驰问出一摞串疑虑吗,万一真是自己想多了呢。

哎。

取下包,过地铁安检机,孟云渺人都到那头了,安检机传送带运作着,等了半分钟,却丝毫没有要把她的包传送过来的下文——

等等,什么意思,离奇失踪?

她那个包轻飘飘一个,只装了监考证和监考资料啊!

倒霉熊不是停播了吗?

急傻了眼之下,孟云渺直冲地上派出所。

警察听说是高考证件遗失,没多废话,填了登记就查监控,然后跟随她奔到地铁站。最后在安检机的角落找到包,因为太轻,所以在犄角旮旯卡住了。

孟云渺松了口气,顺路回派出所注销失物登记。她决定不乘地铁了,她要打车一路安全到家——这倒霉日子也太玩心跳了吧!

民警没有想象中严肃,或者说她以前对很多职业的刻板印象都太重了,比如李西驰也和她的想象不太一样。一路上民警还问她:哪个学校的老师,在哪监考,有没有男朋友,要不要他们给她介绍一个……

“不用了不用了,”孟云渺深吸了口气,“我有男朋友。”

“那待会儿是要去见他吗?”

孟云渺:“没……”一抬头发现他们都在笑她。

这种轻松的氛围一直持续到她在对外大厅办理完注销登记,从大门出去时,一行人从正门走进来,两名民警左右看管着一位佩戴约束戒具的嫌疑人,衣上还有血渍。电视上看的社会新闻走进现实,孟云渺没敢多看,心一屏赶紧上了打到的网约车。

这一打岔,她所有矫情的纠结都消失了。

算了,还是不问了,没有必要呀。果然所有的胡思乱想,都源于一个原因——人,太闲了。

由于这天的经历太过离奇和抓马,加上早晨又忍困起了个大早并且站立了四个半小时,孟云渺回家吃了个爸妈倾情出品的晚饭,洗洗倒头就睡了。

一觉醒来,又是新的早起。

高考第二天,考物理、历史、英语。

一大早上交手机前,孟云渺特意瞧了眼未读信息,乱七八糟的倒是不少,然而和李西驰的聊天界面停留在她昨天中午最后发的那个表情包,他并没有再进行回复。

……其实会有点不适应。

忽然想到自己曾经的豪言壮语:我应该不会喜欢时时刻刻都黏在一起吧, 这样我可能会觉得烦。

好嘛,现在打脸来了。

她拍拍脸,把手机扔到柜子里锁上:孟云渺,你要好好工作!

这一日工作开展十分丝滑。

物理只考七十五分钟,所以中午休息时间就拉得很长,她在上午十点多就拿到晒滚烫的手机了。约在11点,她接到了李西驰拨来的电话。

“小渺。”对面传来阒静环境下的回声。

孟云渺不自禁地“嗳”了声:“你没有在忙吗?”

“嗯,”李西驰顿了下问,“今天还顺利么。”

“顺利呀,”孟云渺想了想,又说,“但还是不免闯了一些小祸。”

耳边传来微微笑的鼻息:“比如?”

“比如,我在给学生挨个贴条形码的时候,是先看试卷名字再核对,然后有一个学生我看着他写叫徐文武,结果怎么都找不到,压根没有这个条形码……找了半天,只有徐斌……我成文盲了。”

李西驰认亲不认理,护短地说:“怪他写不清。”

“还有啊。”孟云渺道来,“还有一个学生中途举手要纸巾,但我和主监考都没看见,他就放弃了,后来我发现他的时候,他的鼻涕已经是飞流直下三千尺,特别可怜……”

这下他应该不能怪人家小孩了吧。

谁知道李西驰不按常理出牌:“没看见,在发呆?”

“……”也不必如此直白戳穿她吧。

孟云渺气虚说:“很无聊嘛,就神游想一些乱七八糟。”

李西驰并没有对她进行友好安慰,反而声音低下来:“我属于乱七八糟吗?”

“……?”

怎么感觉他今天有点——情感饱和度有点高呢?

说的字眼好像是比平常少了点儿,但怎么都那么直抒胸臆。

本来想蹉跎着混过这个话题,谁知道莫名其妙在他的呼吸声之下,鬼使神差地“嗯”了一声。回过味来,又补充强调解释:“这个成语是褒义词,在我这里。”

李西驰笑了一声,没忍耐住似的,闷闷地咳了一声。

“你感冒了吗?”她皱了皱眉问。

“有点。”李西驰有点儿闷地说,“怕过给你,就先辛苦你这几天多乱七八糟一下了。”

“……”

孟云渺语塞半天。

本想发挥一下自己比“多喝热水”强出不止一个档次的关心人的本事,然而无奈发现李西驰是个医生这个让人自觉关公面前耍大刀的事实,于是她清了清喉咙,说:“那你好好休息吧,我去找同事吃饭啦。”

“好,快去吧。”

……

是不是有点不对呢?

还以为他会多调侃她几句呢,毕竟在他眼里她好像挺好逗的。

……

高考说长也长,说短也短。

孟云渺运气还不错,第三天分到了监考化学和地理,中午就能完事然后享受半天假期,不像有的老师分到生物,还要陪到晚上五六点。

她啃着考务室群发的小面包,十二点多拿到手机先宣布自己已然解放的喜讯,然后跟老妈哭惨:[好饿,好饿,好饿!!!]

云舒叫她赶紧回家吃饭,餐已备好。

孟云渺马不停蹄地到家,鼻子闻到食物的香气,还没出声,云女士已经发现了她,“快快快,就等你呢。”

边说还边不忘斥责已坐下开吃的孟景山:“多大年纪了还抢小孩前头?菜又不是烧给你的。”

孟景山委委屈屈:“我不是也长嘴了吗……”

孟云渺把二老摁坐下,调节气氛说:“给我爸养养吧,你看他自从眼睛住院做了手术之后,就瘦……”咦,怎么眼看着还胖了?

她及时住嘴:“嗯,是该去医院查查是不是有三高风险了。”

牵连到关键词,云舒登时想起什么,聊起来说:“近期还是少往医院跑,我在小区里听街坊邻居说,人民医院发生一起持刀伤人事件,怪吓人呢,你说说,现在干什么职业都有风险,医生也不好做啊……”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