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1 / 2)

第 17 章 逃婚/私奔/爱欲/瑶姬千里追夫

当日,祁二爷跟祁四两兄妹一起来操持这场宴会。

李千姿来晚了些,从后门处进来时望见这场盛会,遥遥隔着廊檐花草眺了一眼。

清河县临水而居,雨水丰沛,常年潮湿浸身,到了午时,被太阳一晒,更是又潮又热,人行其中,不过几步,鬓角便微微渗汗。这样的天气,人过的不舒坦,植被却格外葳蕤茂盛,各色的花枝艳艳的填满了祁府的花园。

祁四今日是这所有花里最艳的一朵儿。这一日,正是七月中。

七月中的日头燥热难当,花园廊檐角落处堆满了冰缸,其中浸着薄荷叶与大块大块的冰,在烈阳下散出肉眼可见的白色薄雾,顺着花枝缓缓逸散。

翠木长阴掩烈阳,碎金斑驳落影墙。

就在这样的热闹之中,小厮从廊檐外扑来,跪在花园的地面上,长长的尾调飚上天空,带着一股子慌乱的劲儿头来,直直的飚向府门内,府内众人同时抬眸而去,祁二爷刚训斥一句“喊什么”,就见那小厮跪在地上,一脸悲痛的喊:“大爷的尸身回来了!”

小厮话音落下,一府内众人皆惊。嚯!

一听此言,许老头子和许老太太全都匆忙凑过来,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俩人丢下村医嘀嘀咕咕半天,不知道在作什么幺蛾子。

不过片刻功夫,这俩人就喜笑颜开的回过头来,与村医道:“这孩子可一定要保住,我们出去借钱,也要将孩子救回来。”

他们这闺女不值钱,可是祁府的孙子值钱,他们得把这个孙子卖上价呀。

而于此同时,太子已经直奔清河县而去。

比起来那位一边摸一边走的太子,先回到清河县的还是老管家与李千姿。

老管家回府这件事儿也是仔细小心,没叫旁人看了他的跟脚,回府后,老管家与祁府人汇报一通,顿时发现双方两边日子过的都十分好。

老管家离了许家村之后,对许家村现下的事情一无所知,说的也是他之前的所见所闻,大概就是祁大爷那头一切安全,美妾在手,还有许家人伺候,简直是神仙日子,而祁府这头更好,二爷拿了中馈,做了生意,以后要赚很多钱,四姑娘要嫁人,老太太瞧着都精神矍铄呐!

这日子实在是越过越好啦!许绾绾被水匪一脚飞出去,又撞到墙壁上,但竟然还没死,只是晕了过去,后烧起火来时她自己痛醒了,硬是硬撑着一口气、自己往门口爬。

爬了没两步,她恰好遇到了前来救人的许家两兄弟。

许家两兄弟将她抬出去之时,许家父母便冲上来问:“祁公子在哪”,许绾绾动了动手指头,跟家人说“来了水匪,祁晏游跑了”,然后直接晕了过去。

许家父母如丧考妣,不敢相信。

水匪怎么会来劫掠他们这小渔村呢!

一片混乱中,村中的土郎中匆忙跑来,替许绾绾诊治,万幸,许绾绾还活着,不过人虽然还活着,却也落了伤残。

水匪一脚踹断了她的胸骨,她只能卧床慢慢休养,一旦起身便浑身发疼,稍微走两步便立刻倒地,与残废无异,村中的土郎中说了,这起码得养个三五年才能好,但日后也干不了重活。

这样的女儿,以后都嫁不出去了。

许家一边哭被烧干净的房屋,一边哭残废了的女儿,一边找祁晏游。

祁晏游到底跑哪儿去了啊?他们女儿病了,房子烧了,得有人出钱啊!

但不管怎么着,他们就是找不到。

更糟糕的是,后半夜的时候,许绾绾的病还越发严重了。

她被踢出了重伤,高烧不退,一副要活活烧死的模样,许家急的想去请大夫,但是郎中说要买贵药,他们手里又没有银钱——自从祁晏游来了,他们家的花销都是祁晏游在承担,现在祁晏游没了,他们没钱了,只能四处找祁晏游。

可是,祁晏游就像是一滴水流进了海水之中,谁都找不到,许家人丢了这位生金丹的母鸡,又赔了一个女儿,后半夜间哭嚎不止。

这哭声混着火烟一起往天上飘,随着火苗落下,这许家村后的海河滩又恢复了平静,祁晏游留下的那一点血丝也早已被水流冲散,只有许家的哭嚎还盘旋在海河上空。

祁老二这一家人一直在想,祁晏游到底去哪儿了?

他们得不到答案,而真正的幕后黑手,已经坐着一顶小轿子离开了许家村。

解决掉一切之后,李千姿命其他人在村子里放了一把大火,掩盖了他们来的痕迹。

许家村是个大村子,基本上家家户户都相连,院墙都是木头的,一把火一烧起来,迅速向着整个村子蔓延,柳木抬着一顶小轿子、带着人迅速离开村庄。

被药迷了大半夜的村民们终于醒来,惊慌出来救水时,四周的吵闹动静掩盖了李千姿一行人撤退的动静,村民的房屋掩埋在熊熊烈火中,也将李千姿一行人的痕迹全都烧光。

只有这漫天的火与头顶的月知道她们来过。

这一夜,许家村的火烧透了半边天。

火从许老二家中烧起来,蔓延向半个村,整整烧了半夜,这半夜里,一场大火把许家都给烧没了,隔壁两个屋里挤着的许老二老两口、许家两兄弟听到动静跑出来的时候,火已经把房子都给吞了。

两兄弟吓得魂飞魄散,这房子里面可睡着他们的亲妹妹跟亲妹夫啊!这要是出了什么事儿,他们家可就完了!

但是当他们冲进房中时,四下搜罗一圈,却没有看到祁晏游,他们找来找去,只找到了许绾绾一个人。

许绾绾居然还活着!

轿子离开许家村,一头撞进夜色里。

这一路回去,他们没有再跟老管家一起行走,所以不必再避讳被老管家发现,也就没有兵分两路,柳木带着十来个私兵护卫李千姿回清河县。

他们为了隐匿踪迹连官道都不敢走,甚至还特意避开老管家回去的路,免得被人同时看见老管家和他们,将他们联系到一起,这就导致他们一直都在走各种崎岖的小路、或者穿过比较偏僻的小村。

期间李千姿一直坐在轿子里,不曾出轿去,但轿子地方小,活动不开,骨头都拘着,偶尔坐累了,便下了轿子,趁着夜色在小路上走上两步。

他们离许家村越来越远,而后扑过来的太子离许家村越来越近。

太子手下的亲兵一个个凶猛如虎,手脚奇快,不过两日间就从旁人口中打探出了些许端倪。

据一个港口旁打渔卖鱼为生的摊贩所说,事发当日,他就在港口旁边收渔网、捞鱼,等着明日早上摆摊,结果瞧见了一个身影下了船,趁夜跑走了,跑到了何处却记不得,小老儿只管卖鱼,不曾多看。

因为后来听说官船上的人被杀,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念头,这摊贩一直不敢去说,怕惹火上身,直到亲兵沿着这条线找过来,将临港附近可能知道这件事的小摊贩全都抓起来单独审问,这小摊贩扛不住压力,才将这些事讲出来。

沿着这一条线,亲兵们翻开小巷里的地砖,翻开被走过的青苔,撬开路人的口舌,寻觅到各种琐碎的消息,随后扮做货郎一路查到许家村。

许家村在山州县与清河县相邻处的海滩附近,距离官衙需要一个上午的路程,算不得多远,亲兵在许家村这一查,还真查出来一点线索。

这些时日,许家村村尾的许老二家来了个“远方表亲”,据说是非富即贵,自从这位老远亲来了许家村之后,许老二顿时变得十分阔气,特意请来工匠,花大把银子把旧屋修缮,据说还给自己俩儿子定了很好的婚事,聘礼单子都扯出来老长!

但是这位远亲不喜见人,一直留在许老二家不曾出门,只有几个随从偶尔从外面采买,瞧着神秘的很。

扮做货郎的太子亲兵围着村子绕了几圈,没有打草惊蛇,而是回到官衙、向太子报信。

如果所料不错的话,那位从官船上逃走的水部郎中祁晏游,现下就藏在许家村这么一个小小村落之中。

太子听到这些消息,眉眼间都多了几分愉悦。

找到祁晏游,东水这块海,他也能看到几分深浅了。

“整队。”太子道:“今日,孤亲自前去许家村抓人。”

身后的亲兵高声应是,随后一队人暗装出行——东水官场之中早有蛀虫,太子为了防止被旁人发现,行踪一直对外隐藏,去哪儿查案都要隐匿身份,改头换面。

这次去许家村也是如此。

他要暗地里潜入许家村,去将那些藏在土壤下的蛆虫一只又一只的挖出来,谁都别想躲过他的眼睛。

但太子的脚步还是慢一些,当太子往清河县慢慢伸手调查的时候,李千姿已经先一步对祁晏游这只老鼠动手了。

一心想将祁晏游捉拿归案的太子经过了两日一夜的跋涉,终于到了许家村。

这一日正午时候,明晃晃的日头照着许老二家被烧毁的庭院。

受伤的女儿许绾绾已经被人抬到了村口祠堂之中,许家出不起钱,许家村的村正却是好心,舍不得看这许绾绾就这么死了,特意请来村中赤脚大夫来给许绾绾诊治,直说愿意拿家里被吓死的一只鸡来抵医药费。

许家俩兄弟不甘心,自己妹妹的死活也懒得管,而是继续在被焚烧过的许家里翻来找去,哪怕找到一块金子、半块银子也好啊,可是就是什么都找不到,气的许家两兄弟在一片废墟里砸来砸去。

儿子暴怒,女儿又受伤,一片残垣断壁之中,许老二夫妻俩跪在一起哭嚎,一日复一日的哭,好像只要哭的够多,就能把祁晏游哭回来似得。

路过的村民们瞧见了,都要低低的叹一口气。

自前些天、火烧许家村之后,已经过了好几日了,别的人家都把这事儿忘了,但许老二家的人好像还没认清事实,每日就是在被烧毁的院子里哭嚎,瞧着跟没了魂儿似得,只知道哭,但旁人想一想,也觉得无奈。

因为这整个许家村之中,被火烧的最厉害的就是许老二家,别人家都是浅浅被烧一点,水一浇就灭了,最多因走水吓死两只下蛋的鸡鸭,但许老二家却是被火焚烧了个干净,一家基业毁于一旦,还落了个残疾女儿,哎呀,可怜啊!

这事儿不管落到谁的身上,谁都接受不了,全家一辈子都被毁了。

是夜。

管家将银两送给祁晏游后,又在村落中好好休养了一番身子,最后趁着夜起身离开。

他得赶紧回清河县,跟老夫人禀报此处情况。

管家离开之后,柳木细细的盯着,第二日间,柳木掐准时间,在村中老井中投入迷药,使夜间所有村民都睡得极熟。

等到夜幕降临,柳木与手下兵分两路,一路去接大姑娘入村,并且准备随时在村中放火,另一路等着大姑娘到后,去解决祁晏游与许绾绾。

而外人只知道许家倒霉,却不知道许家为什么倒霉,更不知道许家人就算倒霉了,也不敢出声去闹——许老二家的俩儿子想要出去报官诉说水匪一事,却又不敢去,因为祁晏游身份有问题,去报官无异是送死,他们说不清祁晏游的来路,只能吃这个“水匪袭击抢劫”的哑巴亏。

最关键的是,许家俩兄弟定好的婚事还没下聘呢,彩礼还没给人家送过去,眼下许家一出事,这婚事也结不成了,许家顿时一片愁云惨淡。

“祁晏游——水部郎中?”太子调查过后还发现了一点有意思的:“这个祁晏游,是唯一一个没找到尸体的?”

当日整艘官船的人都死了,唯有一个祁晏游怎么都找不到。

“没错。”亲兵道:“其中定然有诈,恐怕,那位水部郎中根本就没死。”

出一个疑点是巧合,出两个疑点是计谋,这两个疑点还都出到了一起,那就有趣了。

更有趣的是,他们搜查一圈,发现长安李府正秘密派人送一队亲兵给这位李家大姑娘,不仅是送,还是偷偷送,不被任何人发现的送。

在这个节骨眼上,长安有人偷偷潜行派亲兵来,更为这位李大姑娘添了几分嫌疑,太子几乎认定李家与水匪、与官匪勾结有关。

于是,这位李大姑娘的卷宗被收拾收拾,当夜便送到了太子案前。

太子掀开桌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画卷,卷中女子眉目端庄,甚是明艳,旁附李千姿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