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1 / 2)

第 20 章 顾云松之死/他好后悔/娘,娘救救我

一个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今日李千姿选了一套素千色对交领锦缎绸衣,只簪了一个银簪,穿的也是普通宽松的雪绸罗袜,而不是时兴的珍珠丝袜,力求不引人注目。

幸而昨日,那狗东西没在她脖颈上留下痕迹。

她穿戴整齐后,便随着丫鬟去了千夫人的紫霞苑中给千夫人请安,她来的晚些,十二个女儿都到齐了,姹紫嫣红,都是一片好颜色,小的七八岁,最大的则是千桃,一群姑娘按岁数派好,李千姿才刚站定,便听见有人酸道:“才出去两趟,便不知道自己行第几了,来的比大姐都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嫡呢。”

说的就是最后来的李千姿。

李千姿平日里也是个记仇小气的姑娘,但今日实在没力气吵架,便安静站着。

千桃冷眼回身,用目光压着下方的庶女们,在大家都安静之后,转而收回视线,然后漫不经心的瞧了她一眼。

李千姿安静地立于人群中,她今日只穿了一身素色,裹着清瘦的身影,墨色的发丝垂在白嫩的脸蛋旁,身上都挑不出艳丽的颜色来,却莫名的让人觉得她晃眼,仔细一看,是她平日里一直缩着的花瓣舒展开来了,像是一朵被雨水浇灌过的紫罗兰,娇嫩欲滴,透着一种别样的媚气,眉眼绽出了些许夺魄的光彩。

千桃只扫了一眼,前头千夫人的嬷嬷便请她们进去,一行十二个姑娘便进了千夫人的前厅内。

千夫人端坐在前厅的金丝缠木镶碧椅上,身穿一身正红色的对襟交领霞披衫,发鬓挽成九霄落云鬓,模样略显平庸,神色严厉,垂眸看着下首的姑娘们。

李千姿的眼眸紧盯着脚下,进屋后行了五步,站定,俯身行礼,一叠声的“见过母亲”娇滴滴的响彻整个前厅。

千家孩子多,千夫人也只是每日扫她们一眼,从不亲手管教她们这些庶女,平日里也从不与她们说话,只喊一声“起来”,瞧瞧她们,不怎么在意的问上两句,便让她们回了。

但今日,李千姿却感觉坐在上首的千夫人一直在瞧她,她提心吊胆的掐着自己的掌心,终于听见千夫人道:“李千姿,今晨西江候府给我递了消息,说是长乐郡主分外喜欢你,特意点了你明日去做她的伴读,与她一道去国子监,既然如此,今天晚上,你便与你大姐一道儿进国子监去读书吧。”

国子监三个字一出来,李千姿便觉得她快被诸位姐妹们的眼给剐了。

国子监是京城中最好的求学圣地,能进国子监的,基本都能稳入朝堂,授课的都是大儒,那是只有官家嫡子嫡女才能去读的地方,庶子庶女不管文采多好,一概不收,但是郡主和帝姬都可以点伴读,伴读便不在乎是嫡庶了,只要是被皇室女点的,都可以直接入,入了国子监后,一个月只准在月初时回家三日休息,剩下时日都要在国子监内读书。

国子监自然是个好地方,可是,点她的人是长乐郡主。

长乐郡主为何要点她?难不成是之前西江候世子一次不成,还想来第二次吗?

李千姿浑身发冷,她害怕,但是却又不可能拒绝,她还得喜出望外的接下,才符合她的身份和现下的境遇。

“女儿知晓。”李千姿低头行礼,手臂荡起一道优雅的弧度,进退有度,虽说算不上聪明,但也看得过去,千夫人扫了她一眼,在她的装扮上停了一瞬,道:“去开库房,挑些好东西。”

如此素容,倒是耽误了这上好的颜色。

李千姿只点头,道:“女儿谢过母亲。”

千夫人几句话后便乏了,只摆了摆手,一群姑娘便鱼贯而出,才一出府门,李千姿果然便听见几个姑娘阴阳怪气的讲她。

“有了门好亲事就是不同,都能进国子监了。”

“也不知道怎么攀上的长乐郡主。”

“一个小庶女,还真想爬上天了。”

李千姿捏紧了手里的荷包。

她今天要去买避子丸吃,若是与这帮人争执,耽误了大事,可就得不偿失了。

而这时,千桃从一旁走来,含笑与李千姿道:“三妹,我带你去库房,挑点适合你的吧。”

李千姿垂下眼睫,只道:“多谢姐姐。”

姐妹两人暗潮涌动,面上却都瞧不出错漏来,千桃走到前面引着李千姿,语气熟稔、状似好奇的问道:“李千姿,昨日你从头睡到了尾,都没与长乐郡主说两句话,为何长乐郡主要点你做伴读呢?”

“你问我为什么点她呀?”西江侯府内花园中,辰时,明媚的阳光将花园树木照的枝叶嫩绿,长乐郡主坐在石凳上,胖胖的脸蛋上有一个小酒窝,一边吃荔枝,一边语气随意的说道:“我刚来京都,也不认识旁的人,那李千姿瞧着闷里闷气的,应当比较听话,点就点了呗。”

长乐郡主自有一番小心思,她不点李千姿,难不成还要点嫡女吗?她这身份虽说尊贵,但是国子监里那群人谁不尊贵?没人买她的面子,她不若点个老实巴交,听话的、要仰仗她的庶女,处处捧着她才好。

那李千姿就很合适,虽说长得太好,叫她不喜欢,但昨日李千姿往座位上一坐,半响都不说话,一看就是个听话的老实人,而且,能使唤、欺负这么好看的人,她也觉得舒坦。

坐在石凳那边的西江侯世子舔了舔唇瓣。

昨日那些腌臜事,他这个妹妹一概不知,他只得提醒道:“那千家三姑娘瞧着不像是普通人。”

长乐郡主不耐烦的道:“知道了,哥,你别管我。”

西江侯世子便不说话了,反倒是长乐郡主又道:“时别多年,不知道太子哥哥还记不记得我,我听闻,圣上特意点太子殿下也去国子监读书了呢,我们两人应当能碰上吧?”

西江侯世子想起来那残暴恣意的太子殿下,不由得叹了口气。

只有她妹妹这蠢货才会期盼跟那太子一起上课。

他又想到了昨夜那娇滴滴的,不知道躲到那里去了的小美人儿,真让他抓心挠肝的想啊。

“明日哥哥送你去国子监。”西江侯世子当机立断道。

李千姿根本不知道,她还还尚未到国子监,就已经被人给惦记上了,她现在还在花园中跟千桃打话腔。

“回姐姐的话,李千姿也不清楚。”她垂着眸,跟在千桃身后,一如既往地乖巧:“兴许是长乐郡主瞧着我顺眼吧。”

千桃暗暗咬唇。

李千姿越是自若,她越是慌乱,总觉得有些事情超出了掌控,而李千姿面上镇定,心里比她还乱,两人都堆着满肚子心思,待到了仓库,李千姿随意挑了几只簪子,便随着千桃回了。

她以“疲累”为由,与千桃告别,回了后宅,进闻弦院休息,但实则是掐着时间,以“出去见耶律长渊”为理由,糊弄耶律姨娘,从千府的后门溜出去了。

耶律姨娘巴不得她多跟耶律长渊相处一段时间,一路推着她出去,叮嘱她:“万要与耶律长渊多说些话。”

除此以外,耶律姨娘还塞了个食盒给她,道:“且记得去给耶律伯母送去。”

耶律伯母,便是耶律长渊的母亲,耶律姨娘的远方妹妹,耶律长渊母亲卧床,重病缠身,也起不得身做东西吃,耶律姨娘以前便让丫鬟去送些吃食,在两人订婚后,她便让李千姿去送,想让李千姿与耶律伯母多说两句话,叫耶律伯母认下她这个儿媳。

李千姿自然知道耶律姨娘的用心良苦,她心里发酸,眼眸里就又带了泪,耶律姨娘只以为她是还想跟耶律长渊断婚,顿时勃然大怒,转身就去找鸡毛掸子,李千姿转身提着裙摆就跑,片刻没敢耽搁。

她出了千府后,坐上自家的马车,先去了耶律长渊家。

千家地处內京麒麟街,这一条街上都是官宦人家,而耶律长渊的家却在外京一条名叫甜水巷的小巷子里,马车要慢悠悠晃上一个时辰才到。

甜水巷中都是些贫苦人家,一条小巷子里能挤下几十户人家,家家都是只有两间房,挤挤挨挨的拼在一起,茅房都只有几家共用一处,巷子太小,马车不能回转,只能走进去,夏日不落雨还好,脚下是干巴巴的泥土,一落了雨,便是泥汤,若是走过去,会将履面都浸湿、弄脏。

李千姿一路走到最里面那间院子,伸手推开破旧的木门,只听“嘎吱”一声响,院内屋中便传来一阵夹杂着咳嗽的声音:“可是阿姿来了?”

李千姿一路小跑进去,便瞧见了耶律伯母。

耶律伯母时年不过近不惑年纪,却两鬓斑白,形容枯朽,瞧见李千姿时,浑浊的眼眸里迸出一丝光,颤巍巍的道:“阿姿,辛苦你了。”

李千姿陪耶律伯母说了一会儿话,估摸着快到耶律长渊下学的时候了,便匆匆告别。

她不想碰上耶律长渊。

她从小巷中离开时,却没发现,小巷的柳树后头有一角蓝色衣绸。

待到李千姿的身影都瞧不见了,耶律长渊才从树后出来。

他身上穿着龙骧书院的正蓝色书生袍,衣袍面料上乘,质地厚重,他从小巷里一路走回家,他到家里时,就看见母亲在用膳。

母亲很老了,也生了很多病,大夫说没多久活头了,母亲见了他,便与他说:“李千姿是个好姑娘,你要待她好些。”

耶律长渊不说话,只沉默的替母亲顺着背。

他知道李千姿为何日日来送膳食给母亲,因为他不喜欢李千姿,所以李千姿想要从他母亲这里下手。

但他并不喜李千姿的性子,太过单纯娇气,只能被摆在院内观赏,一点风雨都受不得。

罢了。

看在她如此喜欢他的份上,他且全了她的心意,娶了便是。

李千姿从小巷出来后,让马车停在了商贸街,让车夫在外头等,因她是来送膳食的,所以没带丫鬟,只她一个人四处走,她假意在四耶律逛了逛,然后便去了一家药娘店内,说明来意,买了一颗避子丹,塞进嘴里,连水都没喝,硬吞下去,才安了心。

她年岁轻,但也知这男女之事,女子是吃亏的,若是珠胎暗结,死的是她,那狗东西是一点事儿都沾不上的。

她从商贸街出来,买了一身布料来掩人耳目,便坐马车回了千家。

她回千家后,免不了又受了一顿冷嘲热讽,她吃了避子丹,心里安稳了许多,不像是之前那般惶惶小心,她只站在花阁前,扫了那群人一眼,道:“若我日后能为女官,诸位姐姐们可记得今日说了什么。”

旁的庶女想反驳一句“你也考的上”,但话到了嘴边,硬生生吞回去了。

进了国子监,若是有人肯为她运作一番,说不准真能当个官。

瞧见那一张张憋得涨紫发红的脸,李千姿心里痛快了点,她熟知这群人欺软怕硬的性子,也不与她们多讲话,只带着她的布回了闻弦院。

她回了闻弦院,正碰上新欢鼓舞的耶律姨娘,耶律姨娘拉着她的手问她:“你要进国子监读书,早间走时怎的没跟姨娘讲!”

李千姿还没说话,耶律姨娘便又要去看她买回来的布,说要为她裁衣。

李千姿一想到国子监,便觉得头疼,她不知道怎么面对长乐与西江候世子,她连怎么跟耶律长渊退婚都解决不了,现下又来了个国子监,她心口都跟着发堵,满满都是对未知的惶恐。

当天晚上,千桃来亲自跑到闻弦院前来接她。

自从发觉她这三妹不一般之后,千桃便总往她面前凑,似乎想透过她那张艳丽的脸,窥探到李千姿的心思似的。

她这一去国子监,便要住上一个月,才能在下个月月初时回来三日,耶律姨娘头一回与李千姿分开这么久,一路抹着眼泪送到了后门处。

李千姿提心吊胆,哭都哭不出来,强颜欢笑的与耶律姨娘说了两句话后,便随着千桃上了千家的马车。

国子监学堂建在外京尚学街,地处偏远,尚学街上一共有两个学堂,一个是由名门贵族之后就读的国子监,一个是由平民学子就读的龙骧书院,两院各占一条街的左右两侧,对面而立,每三年都会斗一次法,赢家便会得一块名为“大奉第一学堂”的牌匾。

这牌匾每三年,就在国子监与龙骧书院之间辗转一回。

国子监与龙骧书院每年都稳定能毕业多名优秀学子,因为两所学院是面对面的,故而常年互相拉院比赛,甚至还发生过强抢学生事件,两拨人仇怨根深蒂固,能从大奉建国时期讲起,一直讲到上个月,大小摩擦数不胜数。

国子监占地广,学生却少,不过一百多人而已,分三个堂,君子六艺、治国安邦,什么都要学,李千姿还曾听说过,国子监的大儒还会带他们下田种地,教他们如何侍弄庄稼。

上了马车之后,千桃与李千姿对面而坐,马车还是之前那个马车,四耶律没有旁人,千桃抬眼望了李千姿两眼,终于与李千姿开口,她一脸愧疚道:“李千姿,那日之事,是姐姐对不住你,姐姐被西江候世子骗了,他竟对你起了歹心,幸而你聪慧,否则,姐姐要终身抱憾了。”

她主动示弱挑明,也只是因为吃不准李千姿底细,且李千姿马上要进国子监了,这国子监内派系分明,保不齐什么时候因为得罪了什么人就被别人捅一刀,李千姿是千家人,若是偷偷与旁人联合一起害她,亦或者出卖她,她防范不过来,故而才会先主动与李千姿和好。

若是没有“李千姿被选进国子监”这回事,千桃才不会主动和她示弱,一个没有任何根系的庶女,就算被她坑过一手又如何?没有证据的事,说出去对她影响也不大,不配她如此伏低。

说来说去,还是因为李千姿比之前更“厉害”了,她才不敢继续装不知道。

李千姿坐在千桃对面,听了她这话,半晌才道:“阿姿自然相信姐姐。”

李千姿心底里是不信的,她只是单纯,又不是傻,这么明显一个局,肯定有千桃的手笔,只是她脑子笨,手里也没有银钱,在千家地位也低,斗不过千桃,所以一直没提,现在千桃一提,她便顺杆向上爬,道:“姐姐,西江候世子如此欺我们姐妹,我们该如何回报他呢?”

千桃眼底闪过一丝冷光,面上却关切道:“阿姿打算如何做?”

“阿姿不知。”李千姿只睁着无辜的眼看着千桃,道:“自是要听姐姐的。”

千桃只想挑拨李千姿跟西江候世子打起来,但李千姿不接招,她就只能扯出一抹笑,道:“姐姐定不会让你白受这个委屈的,你且等着,姐姐一定会为你出头,给你补偿的。”

李千姿便点头应下。李千姿要被千桃带着去见西江候世子与西江候郡主的事情,特意被千桃压下来,未曾告知旁人,千桃只与李千姿道:“院儿中这些姐姐妹妹们都妒你生的好看,忌你有那么一桩好婚事,若是再知道你识得了郡主,怕是要酸到一晚上都睡不着,虽是也不惧她们,但烦心的很,咱们有好际遇,便先瞒着她们,免得她们去主母那里添油加醋说我只偏心你,回头回了母亲院里,我个做姐姐的免不得被母亲责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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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千姿一听,觉得颇有道理,便乖乖的随着千桃从后门出去。

耶律姨娘平素对李千姿管教的颇为严厉,不允她出去乱玩,但若是跟千桃出去,耶律姨娘便从不过问,还会给李千姿塞些银钱傍身。

李千姿随着千桃出去,头一回坐上千家的双头大马车——平日里,她与耶律姨娘出门,都只挤在一个小马车里,母女俩要缩着腿面对面挤着坐,但李千姿的双头大马车十分宽敞,上马车后,左右两侧都摆着蒲团,可跪坐,中间摆着一个茶案,上面放着时令瓜果与一些甜点碎嘴。

千桃跪坐于首位,李千姿便跪坐在她左侧下首,马车行驶了两刻钟,便走到了护城河附近。

京中为内陆,本没有河,是先帝后命人挖的,此河通东津运河,绵延数百里,京中夜间繁华,河面上常有人放花灯许愿,久而久之,这护城河便被叫做“花河”,时常有人夜登花河赏玩。

千桃以前没去过,因上一次商船游花河赏玩,要花一两银子,她娘一个月也只得五两银钱,还留着给弟弟买孤本与笔墨纸砚,她一个月只有些许铜板,自然掏不起这个钱,只远远看见过。

而今日,马车带着她们俩到了船岸处,她们下了马车,李千姿竟瞧见了一艘极大的二层铁木船,其上的灯火粼粼的照亮了半个河面,宛若一道残阳铺水中,船上的屋舍都像是个客栈那般大,很吃水,若非是大运河,都撑不起这么大的船。

李千姿惊的用团扇掩面,这么大的船,得多少银子呀?

千桃眼角余光瞥见了她脸上的讶然,先是不屑的拧了拧眉,暗道了一声“没见识”,又赶忙散下脸上的表情,只道:“李千姿,西江候世子与郡主都是贵人,不可违背,不管他们说什么,你都听,知道吗?”

李千姿最听话了,她点头,乖巧软糯的道:“好。”

船上的灯火随着船身晃荡、在她的脸上流动,宛若晚霞落云天,缤纷美艳。

她跟在千桃身后,上了这艘插着西江候府家徽的船,浑然不知自己已经一脚踏入了千桃为她织下来的网。

西江候府的船很大,上了船后,由门外守着的丫鬟通报,领路,带着千家姐妹入了船内的大厅。

船内的大厅地面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一脚踩上去,珍珠履都陷下去一半,船舱内更是金碧辉煌,珠帘都是用上好的南海粉珍珠所制,单是一串珠帘就要几十两,不愧是侯府。

船舱做成大堂模样,四耶律摆着几张矮桌,临河的那一面做成了倭式落地推拉木窗,只要一推开落地木窗,便能从内而外的俯瞰整条河,喧嚣吵闹与河上景色、夏日晚风一起扑进船舱里,虽置身于此河中,却能居高临下的将所有景色收于眼底,别有一番趣味。

李千姿进来时,瞧见这船舱里一共坐着两个人,一对男女坐在相邻的桌上,两人模样有些相似,瞧着应当是西江候世子与西江候郡主。

“千桃见过世子、见过郡主。”

“李千姿见过世子、见过郡主。”

她们二人行礼时,李千姿把脑袋垂的很低,西江候世子与西江候郡主一一还礼后,四人落座。

说话间,千桃已经带着李千姿落座了,正坐在西江候世子与西江候郡主的对面,西江候世子生的矮胖,肤色粗糙,手上带着几个金戒指,像是个披金戴银的矮冬瓜。

西江候郡主号“长乐”,长乐郡主时年十六,与李千姿千桃同岁,她也胖些,生的模样只算是珠圆玉润,腰身被丝绸勒出一条条鼓鼓的肉痕,性子也不算很好,瞧见李千姿长得好看,便不满的沉了脸,不与她说话,明晃晃的不待见。

李千姿便缩到一边去,不讲话了。

期间千桃与西江候世子别有深意的对了一个目光,西江候世子给了她一个“看酒杯”的眼神,顺带略显贪婪的扫了一眼李千姿。

西江候世子在看到李千姿跪坐在桌后,安安静静饮茶的时候,眼底闪过几丝满意。

他早就听千桃说过,她这个妹妹人间绝色,今日一见,果真如此,那股娇滴滴的劲儿,简直痒到他心里去了。

而李千姿对西江候世子的垂涎与她姐姐的暗害毫无察觉,她捧着酒杯,自己一个人品酒喝。

她习惯这样安安静静找个角落喝东西,期间西江候世子亲手给她们姐妹倒了一些果酒,她也都随着姐姐一道喝了,说来奇怪,她是能饮些酒的,今日却只喝了一口,便发晕了。

但他们游花河才刚刚开始,她就推脱要去休息,也太失礼了。

就在李千姿咬牙硬撑的时候,一旁的西江候世子突然关切道:“千三姑娘是醉酒了吗?不若去楼上歇息片刻,这船上备有客房。”

李千姿浑身都发软了,她怕失礼,便先看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