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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秘书 赴山听皎月 24889 字 18天前

第21章 21 湖边和初次

江鹤这边的包厢依旧热闹, 并未因为黎书柠的去留有半分影响,黎书柠坐在江知身边,手缩在西装外套里, 捏着根水果签。

“柠柠,你脸怎么这么红?”江知伸出手指捏着黎书柠身上外套的袖子,又追着问:“还有,你这外套哪里来的?”

“刚才在外面——”

话未说完, 江鹤径直走来, 在黎书柠身侧坐下来。

“书柠,”他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说:“我还要在国内待几天,你要是有时间,可以让知知带着你咱们再聚几次!”

黎书柠委婉道:“你也知道假期过后工作会很忙, 我不一定有时间。”

江鹤没觉得尴尬, 反而是遗憾地笑了笑, 说:“这是你第二次拒绝我了。”

黎书柠转头看向正抱着话筒唱歌的江知, 毕竟是江知的表哥,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也只好松了口:“那就, 如果我有时间的话。”

江鹤眼底的笑意藏不住,说:“好,到时候咱们微信联系。”

“嗯。”

他们这边唱歌的趋势还在继续,可惜黎书柠对此实在不感冒,坐了一会儿就想走, 江知看出来她一直在玩手机,就问她要不要走。

两人相视一笑,黎书柠就说:“要不要吃宵夜, 我请客。”

“好啊,走吧,唱得我嗓子都干了。一会儿我要点两杯喝的!”

两人吃过饭回到房间已经接近零点,江知在床上讲自己和前男友的趣事,还没说完就睡死过去。

黎书柠躺了一个小时都没睡着,只好去客厅玩手机,就见裴淮远先前给她发了条微信她还没看到。

裴总:【睡不着来湖边走走】

会所后边是很大一片运动场地,临湖水,看时间这条微信已经发了一个多小时,他肯定不在那里了。

但黎书柠鬼使神差,还是换了衣服下楼,这个时间运动场地这边还是有很多人,她从林荫小道绕到湖边。

水面轻轻拍打栈桥,声响不大,但莫名让人安心下来,黎书柠手扶着栏杆,深吸了一口气。

“来了。”

男人低哑的声音响起,黎书柠缓慢转身,裴淮远还穿着黑色衬衫和西裤,看样子实在不像下来运动的。

黎书柠忍不住眯着眼睛笑,问:“您还在?”

“睡不着,你不是不来吗?”

“我刚看到手机。”

黎书柠还穿着那条红裙子,但山区夜晚还是有些冷,她还是穿着那件外套,裴淮远朝着她走近,她就跟着他的步伐缓慢后退。

两人就这么走了几步,黎书柠说:“假期,就要结束了。”

“嗯。”

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就把话题扯到工作上:“过两天后会很忙吧,和法国的合作也开始正式推进了。”

“总裁办过段时间会进新人,”裴淮远以一种很放松的姿势倚靠,手肘撑着栏杆,说:“减轻你们的工作压力。”

总裁办已经一年多没有新人入职,黎书柠笑着说:“那人事部要忙起来了。”

“不光人事部忙。”对上黎书柠略显疑惑的眼神,裴淮远忽然露出浅笑,说:“你觉得你失眠和工作有关吗?”

“可能吧,”黎书柠双手扶着栏杆往湖面上望过去,不知想到什么,笑道:“说起来您可能不信,我上学的时候其实很内向,因为家里人宠坏了,有时候不太能照顾到别人的情绪,因此吃了不少亏。”

“怎么不信。”

裴淮远侧目望过去,黎书柠微微扬眉,有些不太明白他的话,于是裴淮远接着说:“你忘了我第一次见你?”

不太愉快的经历再次被提及,黎书柠早就没了当时的窘迫和尴尬,她笑出声,说:“还真是挺久了。”

她大四在杭州一家外贸公司做翻译,当时一个金发碧眼的欧美男人,据说是海外合作商的老板之一,在吃饭的时候直白地说自己没谈过国内的女朋友,觉得黎书柠长得很漂亮。

黎书柠那个上了年纪的中年男领导不敢得罪对方,指着黎书柠就说:“那吃饭后让她陪您到处逛一逛。”

黎书柠事前就说过自己下午要回学校做关于毕业的一些准备工作,况且还是以这种理由被留下来,她当即就有一些不愿意,但还是忍着没有发作。

她面上有些不情愿,饭吃到一半被领导叫出去,在那家餐厅走廊当即对她教育起来。

“我看你们这些大学生就是日子过得太舒坦了,不知道一个实习机会多么难得,我给你工作,还要给你发工资,你还敢在饭桌上给我甩脸?”

他不止一次用“发工资”这件事来彰显自己多么的大恩大德。

黎书柠被训得红着眼睛反驳道:“我付出劳动你付工资有什么不对?”

“就你这水平,毕了业你连工作都找不着!还真拿自己当回事!能干就干,不能干就滚,有的是人等着补你的空缺!”

这时候走廊尽头走过来十几个人,个个西装革履,裴淮远与苏诚走在前头,率先看见了他们这边的动静。

黎书柠攥着拳头,气得脸色涨红,说:“你凭什么质疑我的能力?你安排的工作本来就属于我的工作内容之外!”

“人家看得上你是给你脸面!长得就跟个狐狸精一样,装什么清高!”

这时候餐厅的经理从裴淮远身后钻出来,跑过去调解,虽然动作客气,但语气很低:“两位,别在这里吵,我们餐厅还有别的客人,请不要影响别的客人用餐。”

当时黎书柠眼泪都留下来了,忍无可忍地说:“你就事论事,为什么要人身攻击,我长什么样子跟你有关系吗?”

“我哪句话说错了?你穿的骚里骚气的,不就是故意勾引别人的吗?”

这时候裴淮远一行人已经走近,餐厅经理满脸窘迫,裴淮远这时递给苏诚一个眼神,苏诚立刻半开玩笑地说:“王经理,你们这儿真够热闹的。”

“抱歉苏总,是我们管理的问题,影响你们心情了,”餐厅经理板起脸,说:“先生,不好意思,我只能请您和这位小姐出去了。”

当时黎书柠边抽噎边看向裴淮远,这男人一个眼神,竟然让餐厅经理都开始赶人,一定非富即贵,地位相当。

裴淮远没有停留,从他们身侧擦肩而过。

黎书柠和自己的领导从店内争执到店外,当时她也不会骂人,几句话说得不痛不痒,最后把自己气得蹲在路边哭,那经理撂下一句明天不用来了,就离开了。

“小姑娘,别哭了,人生不如愿的事情多着呢,没必要为一人渣浪费自己的时间。”

一包纸巾递到她眼前,抬起头,就看见苏诚正笑着安慰。他身后站着一脸严肃冷峻的裴淮远。

黎书柠立刻站起来,接过纸巾道了声谢。

“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黎书柠抽了张纸巾擦眼泪,说:“浙大,不过我还没毕业,今年大四。”

“这么年轻啊,小姑娘找工作要擦亮眼睛,碰见人品差的领导肯定要受委屈的。”

苏诚说着拿出一张烫金镂空的名片递过来,笑道:“如果你毕业后有兴趣去北京工作,记得联系我,我给你安排线上面试。”

黎书柠呆愣着接过名片,苏诚回头跟裴淮远说:“我们走吧裴总,他们已经出发了。”

两人就这样留下一个背影离开,黎书柠愣了半天,才低头看名片上的内容。

极象集团:总裁特别助理——苏诚。

那时候极象集团在国内名气很旺,黎书柠后来抱着试试的态度参加了线上面试,在几千个求职者中脱颖而出,又来到北京参加二轮复试等等,最终留下。

说不上幸运还是巧合,黎书柠想到往事,只是觉得自己当时天真幼稚,也确实缺乏经验,连那样的场面都应付不过来。

两人都低声笑起来,黎书柠笑着说:“跟那时候比,我现在可以说是脱胎换骨了,这还多亏您和苏特助的教导。”

说到这里,黎书柠忽然想起来江知让她辞职的建议,她心里有些发堵。

两年来经历过太多的事,黎书柠能感觉到自己在极象成长飞快,如果就这么走了,她不舍得,也心有不甘。

裴淮远看着她,眼中多了几分温柔,问:“你是不是很介意和我有工作之外的接触?”

“当然不会,”黎书柠摇摇头,说出自己的顾虑,“我只是怕我们没法像以前一样保持工作关系,怕我会因为和您是朋友,而在工作中没法保持专业态度。”

“你会吗?”

“我觉得不会,但不确定。”

裴淮远站直,朝着会所的方向走,黎书柠跟在他身侧,过了一会儿,裴淮远说:“苏诚小时候和我、秦弦,还有顾北,我们四个玩的很好,家里也都认识。后来出了事,苏家一落千丈,苏诚的父母就出国了。”

黎书柠抬起头,望着他认真地听他说。

“苏诚不想离开北京,我就付两份学费,我们一起去美国留学,回来之后我接管极象,他做我的助理,一开始我们都很不习惯从朋友到上下级的关系转变,因此也闹过矛盾。”

黎书柠问:“后来呢?”

“后来我们谈了一次,觉得没必要分得那么清楚,之后相处就自然很多,他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也没有影响工作。”

裴淮远站定,转向黎书柠,他低头口吻接近哄骗,说:“所以,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丢掉,如果真有什么,我也会解决,你不必瞻前顾后。”

黎书柠喉中似有什么重物压着,几次开口都有些说不出话,远处不知哪个球场发出一声欢呼,她借机隐藏自己的情绪,往远处看去。

本以为此事作罢,可她转头,见裴淮远还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

躲不过去,她只好说:“只是,我想到这两年我的变化,很感谢您和苏特助。”

“我看见了,你进步很大。”

两人对视,又互相别开眼睛,黎书柠笑了两声缓和氛围,说:“裴总,我们回去吧,很晚了。”——

“李总,您这个球打得好!力挽狂澜!”

傅庭给打完羽毛球浑身流汗的男人送上冰水和毛巾。

李总接过毛巾擦汗,随手丢在一旁的框内,朝他摆手道:“不行了,年轻的时候打得好,上岁数了。”

傅庭满脸堆笑,说:“哪儿能啊,您宝刀不老!”

那男人听惯了被恭维的话,懒得再跟他客套,转头跟别人说起话来。

被晾在一边的傅庭有些尴尬,有些难堪地摸摸鼻子,目光随意偏向一边,迅速捕捉到两个身影。

远处往大楼走的台阶上,一男一女并肩而行,两人身材近乎于完美,傅庭死死盯着——那女人身上穿得外套显然和男人的西装长裤是一套的。

眼看二人快要拐过转角消失,那男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惹得女人笑着回头。

他的猜测此刻成了定局,傅庭脸上的客套笑意已经消失,他盯着他们离开的地方一直不曾回神。

细看之下,他脸上表情已然狰狞,指节不自觉蜷起、收紧,死死攥成拳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22 被冤枉的黎

假期很快过去, 黎书柠在地铁上简单理了一下工作内容,发现自己今天大概率要加班了。

她下地铁顺着人流走向极象A栋大楼,咬了口手上的面包, 手机正好来了条消息。

裴总:【把福州那个电子厂的合同再发我一下】

裴总:【去福建开会,周三回】

简单回复后,黎书柠从内部网上找到文件发到裴淮远的邮箱,紧接着又来了条信息。

苏特助:【书柠, 到哪里了】

黎秘书:【电梯, 马上上楼】

苏特助:【有点情况,你直接来顶楼大会议室,做好心理准备】

上一次经历这么严肃的场合,还是跟着裴淮远参加一个跨国会议。只不过那次焦点绝不在她这个秘书身上。

顶楼的大会议室约莫可以坐二百多人,现在只有总裁办和一个事业群老总, 和这位老总手底下的几个总管, 每个人都十分严肃冷静, 目光齐刷刷定在她身上。

这些人中间坐着刘桥和唐茵, 此刻唐茵正在掩面抹眼泪。

裴淮远不在,苏诚坐在主位,满脸疲惫, 但他现在算是主心骨,都等着他拿主意。

苏诚缓缓道:“书柠,你先坐。”

看见这场面,黎书柠就算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也能大概琢磨出来肯定是工作出现了重大纰漏, 而且大概率是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

但扪心自问,她很少在工作上犯错,尤其是还在极象这样的公司, 做的还是本身就需要细心的工作。

她微微扬起下巴,平静地望着这些人,心沉到底 ,但还是淡定地说:“不用坐了,有什么直接说。”

事业群老总迅速站起来,极有威严,道:“黎秘书,你刚来极象都两年了,还做出这种事,你对得起裴总对你的信任吗?”

黎书柠坦坦荡荡,说:“王总,请您把话说明白,说清楚,不要乱扣帽子。”

唐茵突然哭得更大声,看着黎书柠,哭喊道:“黎书柠!你做间谍就做间谍,为什么要连累我!”

黎书柠没有跟她说话,这种平白无故的指责,她没必要上赶着去认。相反,她觉得自己这个受害者真是冤枉,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还要被无端指责。

于是她往前走了两步,道:“苏特助,请您给我一个说法。”

“你还要什么说法?”有人站起来,说:“你以前是不是跟明德有联系?是不是收了他们什么好处?”

苏诚立刻冷声道:“各位,稍安勿躁。”

他站起来,走向黎书柠,说:“书柠,是这样。今天技术部发现极象有一组很重要的程序泄漏了一部分,这个生意是我们一对一和法国那边做的,现在数据泄露,算我们违约,跟他们没法交代。而泄漏数据的那台电脑是唐茵的,记录显示,那天那个时间,只有你动过这个电脑。”

黎书柠眉头微皱,立刻想起来那天唐茵打电话,让自己帮她保存表格,可电脑里根本没什么表格,她只好又重新做了一份,因此晚上还在裴淮远办公室凑合了一晚。

她面不改色,抬眼道:“证据呢?”

有人道:“技术部的电脑使用记录还不够证明吗?那晚只有你登录过总裁办的账号,而且用了很长时间!”

黎书柠回望过去,盯着那人道:“如果怀疑我,可以直接报警。不过既然大家聚在这里,你口中所谓的证据,应该到警察那里没有什么含金量吧?”

唐茵哭得双眼通红,说:“书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要把脏水往我身上泼吗?”

黎书柠深吸了一口气,差点脱口而出,那天她见过裴淮远。

但是她忍住了,如今这个局面对自己很不利,扯出来裴淮远非但没作用,还有可能暴露那晚她在裴淮远办公室借宿。

裴淮远不在,苏诚一向正直,不可能偏向自己,黎书柠一时却也想不出来更好的解决办法。

她觉得自己的说法有些苍白无力:“唐姐,那天是你没做完预算,给我打电话让我来公司加班的。”

唐茵怒道:“我是给你打电话了,但是我说的是关于出差交接的工作,预算我下班前就做完了,而且财务部都收到了!需要你多此一举吗?”

此刻坐在角落的财务部的一个员工颤颤巍巍站起来,缩着脖子说:“那天我确实收到两份一模一样的预算,一个是下午四点多发来的,一份是凌晨,当时我还很奇怪,以为是你们发错了”

黎书柠手指捏紧背包,觉得自己此刻的辩驳全然是浪费时间,她只好问苏诚,“苏特助,您觉得这件事如何处理?”

“刚才我们简单商量了一下,”苏诚张了张嘴,犹豫道:“我建议你先停薪留职,等这件事彻底调查清楚,再说以后打算。这个项目几千个人前前后后忙活了快一年了,你也知道”

“那就不用多说了,”黎书柠直接冷声打断他,从包里拿出门禁卡随手丢在桌子上,又把脖子上的工牌摘下来扔给苏诚,利落道:“我妥协是因为我无罪,并不是认同你们的话。我绝不会做出对不起极象的任何事。”

刘桥有些担心地站起来,说:“柠柠,你别冲动,可能还有什么误会。”

黎书柠扫视了在场的人一圈,最终目光落在苏诚身上,难掩失望。

她转身之际还是红了眼眶,但她实在不想这么出会议室,于是喉咙几次吞咽,都强硬地忍下去委屈。

她从员工电梯下楼,开门的时候门口站着密密麻麻数不清的同事,有认识的人立刻跟她打招呼。

黎书柠没说话,报以微笑回过去,逃命一般出了A栋大楼。

她在出租车上是真的忍不住了,吓得司机还没开车就开始给她递纸,黎书柠摆着手说没关系,给他报了家里的地址。

路上裴淮远来了通电话,黎书柠犹豫着要不要接,还没想好的时候电话便挂断了。

她失魂落魄,没想到早晨匆匆忙忙化妆收拾去上班,这还没两个小时就又回来了。

她收拾完家里的狼藉,准备去客厅拼乐高,一眼就瞥见收在沙发扶手上的领带。

紧接着电话铃声打断了她的一切思绪,她拿过手机一看,竟然是黄钰。

“黄助理。”

“黎秘书,你现在在哪里啊?”黄钰笑了一声,解释说:“是这样的,你方便来一趟别墅这边吗?我让车去接你,裴董想单独跟你聊一聊。”

黎书柠抓了抓头发,坐在沙发上问:“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吗?”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你把地址发给我吧。”

裴家的别墅,也就是裴淮远和裴照庆常住的一套房子,距离黎书柠的公寓开车二十多分钟。

她还穿着上班的那套洋装,裴家别墅中式的花园里,黄钰正坐在凉亭里等她。

“还挺快,裴董就在客厅呢,你直接过去就行。”

黎书柠觉得这做法不太妥当,怎么也得她简单引见一下,“我自己过去?”

“客厅里没别人,你去吧,我在外面等你。”黄钰笑呵呵的说。

黎书柠只好独自一人进了别墅,客厅里燃了檀香,清雅的香味绵长,黎书柠一路上慌张的心境忽然在此刻安静下来。

最坏的结果也就是离职,她能接受。

于是她走到裴照庆面前,唤道:“董事长,中午好。”

裴照庆手里捻着一串佛珠,抬头看着电视里九十年代拍的香港老电影。

他缓缓抬起眼睛,浑浊的眼球缓慢转动,表情很严肃,明明旁边有位置,他却没让人坐下。

“公司的事都闹到我耳朵里了。”

黎书柠强忍着没接话。

裴照庆接着说:“你来极象时间也不算长,闹得事情不少,别的事我都能睁只眼闭只眼,但是苏诚没跟你说过,不要对阿远动心思?”

“我和裴总什么关系都没有。”黎书柠表情也很难看,她极力保持镇定,说:“董事长,我很抱歉那天早上的事情,但我相信裴总跟您可能解释过了,裴总只是借宿。”

“他借宿?我从来没听说过他会在那个女下属家里借宿!”

裴照庆声音陡然升高,惊得外面的黄钰连忙跑进来看发生了什么事。

裴照庆拍着桌子,怒火冲天,吩咐黄钰:“把监控给她看!”

听见“监控”二字,黎书柠心里咯噔一下,指尖紧紧扣着掌心。

黄钰听从吩咐,拿起桌上的遥控按了几下,很快那台98英寸的液晶电视,清晰地出现了一个从上到下的拍摄的酒吧监控画面,人声嘈杂,人头攒动,可黎书柠还是一眼定在吧台前。

黎书柠绝望地闭了闭双眼。

画面中,她主动亲了裴淮远一口,就趴在桌上没了动静,紧接着监控快进,她又站起来和裴淮远周旋,两人拆着那两条领带,随着快进,裴淮远几乎是抱着她出了监控。

黄钰放下监控,问:“董事长,酒店走廊的监控还放吗?”

黎书柠垂下眼眸,说:“不用放了黄助理。”

她有些艰难地转过身子,望向裴照庆,说:“董事长,我想问一下,这个监控,裴总看过吗?”

“你不用拿他压我,”裴照庆换了个姿势,上位者的姿态摆出来,瞬间压迫感又多了几分,“他早晚也能看见,今天我出面解决这件事,话我不想说的太难听,你自己说,怎么了断。”

黎书柠眼里噙着泪水,忍着哽咽,说:“您拿到这段监控之前,这段监控经手了多少人。您能不能保证监控内容不外泄,您知道裴总有多看重他和极象的体面吗?”

黄钰变了脸,忙说:“黎秘书,你别说了!”

随着她的话,裴照庆手里的佛珠朝着黎书柠狠狠丢过来,落在她的脚边,裴照庆怒不可遏:“还轮不到你教训我!黄钰!叫苏诚马上把她处理了!别让我再看见她!”

黄钰战战兢兢,一个劲给黎书柠使眼色,说:“黎秘书,你先跟我走吧。”

黎书柠眼泪滴落,她倔强着用手背擦去,蹲下把那串佛珠捡起来放在桌角,这才跟着黄钰出去客厅。

黄钰从包里掏出来纸巾递给她,安慰道:“黎秘书,你别哭了,裴总从没跟哪个女人走的近过,董事长一出国他就跟你所以董事长有点接受不了。监控的事情你别担心,我盯着呢。”

黎书柠嗯了一声,拿着纸巾道了声谢。

黄钰又让司机送了她一趟,下车的时候黎书柠拿着手机看了眼自己的表情,眼睛肿起来显得她的眼睛小了一圈,她撇着嘴又流下眼泪。

“好烦。”

她刷门禁卡进门,低着头看见手机上来了一通裴淮远的电话,很快苏诚的电话就把裴淮远的电话顶掉,黎书柠通通挂断。

这时候,裴淮远的微信弹出来。

裴总:【在家里等我】

裴总:【不许出门喝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23 “我会跟他

客厅的电视播放着一部好莱坞科幻电影, 声音调得非常大,如果今天不是工作日,旁边的邻居一定会过来敲门, 展开一场内心激烈但表面客套的交涉。

客厅本就摆满乐高和手办的桌上,用仅剩的空余摆满了各种零食。

黎书柠盘腿坐在沙发上,用勺子挖了一大口巧克力冰激凌,放进口中的时候冰得闭上眼睛, 打了个哆嗦才开始尝出冰激凌的味道。

她耳边充斥着电视里演员的嘶吼声, 完全没听见有人敲门。

好在手机搁在手边,震动顺着沙发传过来,黎书柠扫了一眼,把勺子狠狠插进冰淇淋盒子里,拿着遥控暂停电视, 极不情愿滑动了接听键。

她没开口, 那边传来一声:“开门。”

她拿开盖在腿上的毯子, 光着脚走到门口, 就看见裴淮远西装外面套了件长风衣,头发有些乱,右手拿着备用手机不知道给谁打电话。

看见门终于开了, 他朝着电话那头冷声道:“不用叫开锁了。”

“”

黎书柠扶着门框,挡着大半个门口的位置。她心情不佳,提不起笑容来,丧着脸说:“裴总,上午好。”

“现在下午四点。”

“”

黎书柠呵呵笑了声, 耸肩说:“真好,下午四点也不用工作。”

“我现在回公司去处理这件事。”裴淮远看向她睡衣上那只兔子,说:“你换件衣服跟我去。”

“去签离职协议吗?”黎书柠手松开门框, 想起来裴照庆上午的态度实在头疼,她说:“看在以后我不是您下属的份上,能不能给我留点体面。”

裴淮远本来想看看她有没有事,顺便带她回公司把这件事解决了,可他看黎书柠的反应实在奇怪,在他心里黎书柠绝不是能被这点小事打败的人。

于是他说:“让我进去,我们谈谈。”

黎书柠难得硬气一回,说:“就在这儿说。”

裴淮远看着她的样子,妥协地说:“你那天见过我,忘了?”

“当然没有,”黎书柠眸中隐隐透着失望,说:“见过又怎样,你最多证明我那天加过班。”

“你就不奇怪那天我为什么知道你在加班,”裴淮远低头打开手机相册,他一年也拍不了几张照片,所以虽然过去很久,那天他拍的照片还在第一位,他把手机伸到黎书柠眼前,说:“那天我看见了,有两个总裁办的账号同时登陆。”

总裁办的系统独立于极象大系统之外,但总裁办内部系统通用,裴淮远能看到除了自己以外还有人进入系统办公。

照片拍的没什么构图,但清晰的看见他那边系统上显示有两个id后面亮着绿点,意思是登陆中。

黎书柠探着头说:“我没有登录过她的账号,只开了电脑。”

裴淮远了然收回手机,说:“所以这件事很好解决。”

黎书柠有些疑惑地盯着他,她看裴淮远这反应,好像真的是为了程序泄漏的事情回来的,半分都没提酒吧监控和裴照庆,应该对上午的事情并不知情。

她倚着门框没说话,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跟他说,裴淮远跟裴照庆的关系本就复杂,其中内情她不甚了解,如果因为自己让二人闹僵,那她以后就要和北京这座城市说再见了。

可是不说,那她上午岂不是白挨骂了,裴照庆把监控都调出来了,那这件事就跟裴淮远有关,他应当有知情权。

黎书柠想着思绪有些飞,裴淮远既然早就知道那天晚上有两个账号登陆,为什么后来这件事没有风声,要等到今天发作。再结合出差前那次诡异的随行人员大换血,黎书柠忽然领悟了什么。

她抬起头,语气疑惑但坚定说:“你早就知道这次跟法国的合作,集团内部有商业间谍,所以才临时换人。你看到有两个账号登陆,但隐忍不发,你不想打草惊蛇。”

“嗯。”

黎书柠发出一声缓慢的冷笑,抬起头说:“所以,这就是您相信我的原因。”

裴淮远蹙眉,觉得她的说法不太对:“如果我没看到,也会相信你。”

话音落下,黎书柠鼻尖一酸,有些无措地抬头望着他,明明不想哭,但眼眶还是控制不住的红了。

她很少把情绪泄露在外人面前,可能因为今天经历的事情太多,黎书柠低着头,两侧的长发垂下来,她想借此掩饰自己的脆弱和不安,但面前的人靠得太近,她根本避无可避。

纵然这样,她也忍着不出声,眼泪一颗一颗从眼眶边钻出来,她抬手抹去,很快又有新的淌下来。

紧接着她被揽进一个宽大的怀抱,裴淮远的拥抱很温暖。

黎书柠抽噎两声,很快从裴淮远怀里退出来,裴淮远低头看着她,说:“在家里休息吧,我去趟公司。”

黎书柠抿着唇点头,手指扣着门把手,冲着他勉强的笑笑,门关到一半的时候,裴淮远的手忽然护在门上,阻止了关门的动作。

黎书柠抬眼望过去,裴淮远眉眼间萦绕着审视和疑惑。

这个动作没有持续太久,黎书柠问:“还有什么事?”

她躲闪着不想看他,裴淮远微微叹气:“还有什么话,说完。”

“没话。”

裴淮远直接再次推开门:“说完。”

黎书柠不知道自己哪个表情又被他捕捉到了,还是这男人天生就有洞察人心的本事,每次都能把她从里到外看个透。

她只好试探开口:“董事长她知道这次程序泄漏我有责任,今天找我谈了一次话。”

裴淮远:“然后。”

“然后”黎书柠的委屈再次涌上来,有些说不出口:“他给我看了酒吧的监控”

“”

黎书柠看不见他的表情,见他半天没吭声,心里有些没底,于是抬头,看见裴淮远神情冷峻,可眼睛望过来的时候,多了些柔和怜惜。

不过这些情绪很快一扫而过,裴淮远似乎在想解决方法,黎书柠就扶着门,说:“这件事情过去之后,我考虑换个工作。”

“不行。”裴淮远拒绝得干净利落。

“我会和正常离职一样,签协议,脱保密期,签竞业。”黎书柠声音越来越弱:“裴总,我只是觉得这件事好荒唐,被董事长发现更荒唐”

裴淮远微微蹙眉,手指抬起又缓慢落下,语气软下去:“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发生事情,不要逃,解决它才是最有效的途径。”

“你是说过。但是那是董事长。我怎么解决,”黎书柠声如细蚊:“你们解决我还差不多。”

“我来解决。他不是冥顽不灵的人,只是把脸面看的比较重,不想我有乱七八糟的关系。”

裴淮远的声音沉稳如山,轻易抚平了她心底的慌乱。

那段监控没有声音,光从画面上看,的确像她主动邀请,裴淮远才跟她有了那一晚。

黎书柠心底稍稍安定下来,可裴淮远接下来的话,却让黎书柠猛地抬眼,满脸错愕。

“我会跟他说,你和我是正常的恋爱关系。”他停顿了一下,又说:“他心里的芥蒂很快就消了。”

黎书柠下意识慌张:“不行,万一董事长当真了”

“他不当真怎么说得过去。”

黎书柠刚刚的委屈一扫而空,只剩下为难和不情愿,裴淮远继续说:“以我对老爷子的了解,这样搪塞过去,他不会深究,时间长了,就”

黎书柠瞬间领会,轻声接道:“之后再找理由分开就好。这样一来,我就不会这么狼狈的离开。”

“”

公司的事情和董事长的芥蒂如果都解决掉,那一切说不定就可以和从前一样。

想通关键,她眉眼松快下来,脸颊露出浅浅梨涡:“裴总,还是你考虑周全。”

“”裴淮远望着她明媚的模样,唇线微抿,并未应声,空气里悄然漫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沉寂——

“裴总,我在唐秘书的电脑里追踪到一个国外病毒,对方很谨慎,查不到IP 地址、登陆节点。”

技术部的高管手上噼里啪啦打着代码,投屏到会议室的大屏幕上。

屏幕周围坐满了人,苏诚坐在裴淮远的右侧面,盯着屏幕十分严肃,问:“能保留作为证据吗?”

“很难,”技术员回答说:“现在大家看到的病毒代码只是完整代码的5%左右,而且这个病毒应该是在侵入后自动开启自毁模式,现在这个程序在唐秘书的电脑上只残留1%不到。”

技术部执行总监冲着裴淮远赔笑脸,说:“裴总,总裁办的内部系统是极象最高级别的,而且事发之后我们检查过,并没有入侵的痕迹。”

裴淮远盯着前面的大屏幕说:“我不想听借口。”

“是,”他有些为难,知道自己说错了得罪总裁办的人一定没什么好下场,犹豫开口:“我们高度怀疑,这个病毒可能是通过硬盘或者u盘,由人为植入的。”

裴淮远本就阴沉的脸上更加冰冷,显然对这个调查结果不满意。

苏诚看了眼他的脸色,说:“各位,这事不光是总裁办员工的问题,关键是冲着这次和法国的合作来的。好在泄漏的那部分程序是未修补的漏洞文件,后续问题大家要跟紧。”

大家纷纷应声。

“还有,”苏诚又说:“跟这件事有关系的所有责任人,全部裁掉。”

角落的人事经理点头称是,又问:“苏特助,那总裁办这边”

“你公事公办,出了这么大的事,极象不留隐患,”苏诚说着,话音一转,笑道:“人事工作你是专业的,极象不是不讲理的地方,你说呢?”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人事经理先是点头,然后开始在心里琢磨他的意思。

裴淮远起身准备离开,在场众人连忙跟着站起身。

他面色沉冷,一言不发,苏诚紧随其后跟了出去。

到门口的时候,苏诚冲着会议室里的人挥手示意散会。

两人走进总裁专用电梯,苏诚看了看手机,盯着裴淮远的后脑勺,犹豫片刻后,说:“我跟你说个事,你别生气,要生气的话生点小气就行了。”

“我知道了。”裴淮远语气平淡。

“你知道了?”苏诚有点不敢相信,上前一步说:“你知道董事长要我把书柠从京城赶出去的事情了?”

裴淮远缓慢转头,眉头紧皱:“赶出去?”

苏诚清了清嗓子,学着黄钰尖细的声音,说:“哦!董事长说了!要开除黎秘书!以后再也不想在北京看见她!”

裴淮远不耐地啧了声,懒得接话。

苏诚早已习惯他这态度,趁着电梯没别人,满脸八卦。

“老爷子为什么这么讨厌书柠?你们这不是还没开始发展吗?是不是你喜欢她的事情被老爷子知道了?”

“”

见他不说话,苏诚正好接了个秦弦的电话,他听了一句话,说我问问他,就挂掉了电话,跟裴淮远说:“秦弦约你晚上去他新投资的酒吧喝酒。”

电梯门打开,裴淮远面无表情朝着办公室方向走,冷飕飕留下一句:“我记得你不是我的形象代言人。”

“大概我比你更平易近人。”苏诚看他这样,就知道他现在没心情去聚会,刚想回复秦弦,那边又发过来一条信息,苏诚边走边说:“真新鲜,秦弦说顾北要宣布什么大事。”

裴淮远脚步忽然顿住——

临近晚饭时间,有几项工作的截止时间提醒从手机上响起,在沙发躺了一天的黎书柠终于关掉了那个无聊至极的种田游戏,她不太饿,准备去楼下便利店买关东煮和啤酒。

这时候裴淮远发来了消息。

裴总:【三十分钟下楼,秦弦请客喝酒】

黎书柠想也没想拒绝说不去。

裴总:【顾北也去】

裴总:【他说有大事宣布】

黎秘书:【等等】

黎秘书:【我去】

立刻改变主意的黎书柠迅速收拾好自己,在约定时间前就下楼了。

等了几分钟裴淮远的车缓缓停下,副驾驶的苏诚拉下窗户,冲着黎书柠谄媚一笑。

先前裴淮远并未说过苏诚也会去,黎书柠朝着他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假笑,正好开后车门,里面的人已经打开了门锁。

刚坐进车里,司机发动车子,苏诚转过来说:“书柠,我知道这事跟你没关系,但是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我总得装下去。”

黎书柠当然理解,以他的位置,确实要在这件事表现出来非常公平,才能服众。

可理解归理解,她还是不高兴。黎书柠又冲着他笑,说:“我理解您。”

苏诚哪能看不出她心里的芥蒂,说:“理解的话,你笑的真诚一点嘛。”

一言不发的裴淮远此刻视线从手机上抬起,看向苏诚的时候带着几分不耐:“怎么笑你也管。”

苏诚立即住嘴,朝着不明所以的黎书柠看了一眼,很快摆正了姿势。

酒吧距离这边十几公里,晚上不太堵车,车开进车库前,黎书柠看了眼招牌,发现这地方还未正式营业。

这间酒吧秦弦观望了快三个月,主要是地段一般,但也有好处就是安静,他本意做高端静吧,找小有名气的网红过来驻唱,所以修缮的低调奢华,陈设简约考究。

反正一楼也没别的客人,秦弦也没往包厢安排,几人被人带着往里走,秦弦和顾北到的早,还有几个别的姑娘,黎书柠认识其中两个,是秦弦家里的姐妹。

几人寒暄,除了顾北看见黎书柠惊讶了一下,其他都按部就班。店内灯光压得很暗,声乐柔和,黎书柠刚坐下,裴淮远就往她前面放了瓶荔枝味的果酒。

她不爱吃荔枝,但偏爱荔枝味的饮料和酒,裴淮远给她拿的这款是外国货,很不好买,价格也略高,黎书柠喝到的次数不多,大多数都是和江知出去的时候喝。

黎书柠低声道了句谢,顾北探过来说:“书柠,你们、刚下班吗?”

苏诚接过话,没提公司里的小风波,笑着道:“对啊,加班到这个时候。”

秦弦抬手灌了几口啤酒,一脸兴奋地问:“顾北,你到底要宣布什么事情?整的还挺正式。阿远,我跟你说,要不是我拦着,这家伙就把聚会地点定在商务饭店了,你说咱们几个吃饭,你还整那么多规矩,现在多好!”

“咳咳。”

顾北清了清嗓子,大家都一脸好奇地看着他,唯独裴淮远和黎书柠。前者在手机上看一个密密麻麻都是字的文件,后者正研究瓶身上的产地。顾北犹豫过后,决定打扰后者。

他抬起眼睛问:“书柠,你认识我吗?”

黎书柠一脸莫名,茫然地睁着眼睛,笑道:“我当然认识您,顾总。”

见她领会不了意思,顾北语速加快:“我的意思是,除了明德副总以外,还认识我别的身份吗?”

黎书柠摇头。

“啧,”顾北只好转向裴淮远,说:“阿远,咱们之间坦诚点啊,你国庆那什么,是不是猜出来了,所以在城郊那次,你才那么说的”

他这几句话把满桌人弄得一头雾水,裴淮远抬头先是看了眼黎书柠,这才淡淡开口:“国外呆了几年,中文不会措辞了?”

“你!”顾北挠了挠头发,气急了也不打哑谜了,朝着满桌人说:“我有老婆了,还有儿子了!”

空气瞬间安静,黎书柠呆愣着抬起头,看见顾北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实在没忍住,忽然笑出声。

她是笑人,别人随着她笑,笑得就是顾北口中的话了。

秦弦笑得直不起腰,说:“你别告诉我你做梦,梦出来个老婆,笑死我了”

“”见他们都不信,顾北拿手机翻出来一张照片,往桌子上一拍,翘起二郎腿,得瑟地说:“做梦?做梦你能梦出来这么漂亮的老婆?”

裴淮远随意扫了一眼,手机就被秦弦抽走,他惊呼:“我靠!我本来想说你从哪儿偷的照片,这小孩跟你长得太像了吧。”

“嗯哼,我儿子。”

“真的啊!”秦弦朝着顾北拱拳头,说:“行啊顾总,我对你刮目相看啊!你这老婆哪儿找的,不会是你从国外找的留学生吧?”

“哪儿的话,出国之前我就跟我老婆相亲相爱好不好,”顾北一甩手,说:“我找你们有要事,过几天我要带我老婆回我家,你们到时候都去啊,给我撑场子,尤其是你阿远,你去了,我爸妈保准不对我老婆说难听话。”

裴淮远掀起眼皮,沉声道:“终于要带回去了。”

“我这几年在国外拼死拼活,手里有了点钱,能养得起家这才要回来,”顾北端起桌上的酒杯,微微举高,说:“我先谢谢各位了,我家里情况你们也知道,我老婆这么多年吃了不少苦,大家都帮我说说好话。”

大家举杯过后,顾北身边被秦弦和苏诚围着,听着他讲他和黎念安的事情,因为位置变化,黎书柠也就顺势挨着裴淮远坐。

她正跟黎念安发信息,旁边传来裴淮远低沉的声音:“喜欢喝这个?”

黎书柠抬起头,立刻意识到他说的是那瓶荔枝果酒,于是笑着点头说:“之前跟朋友喝过几次还不错。”

沉默几秒,她试探着说:“我帮您倒一杯尝尝吧。”

旁边就有没用过的杯子,和黎书柠用的是一样的,她倒了合适的高度,放在裴淮远面前。

裴淮远还没拿,秦弦忽然“啊”得一声尖叫,朝着黎书柠目瞪口呆,大声道:“顾北的老婆是你的姐!”

黎书柠笑呵呵地点头,说:“对的。”

苏诚说:“行啊书柠,这么大的事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刚才故意骗顾北呢。”

黎书柠嘴边的梨涡好看得很,笑说:“我这不是骗,是怕这么大的事情,万一顾总不想坦白呢,我不能先说。”

她转过来,忽然看见原本靠近自己的那杯酒被人拿走,她还没来得及制止,身边的人已经喝了两口。

黎书柠半张着嘴,想提醒又怕他没面子,只能生生忍下去。

她没提,可始作俑者却放下杯子,语气慵懒随意,说:“不好意思,喝错了。”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24 明天见-是

过了雨季的秋雨总是带着沉闷的气息, 首都机场高架桥上,一辆高调的迈巴赫正穿梭在车流中,雨水拍打在车身, 里面却是一片寂静。

“安安,你不要玩手机,咱俩都快一个月没见了!”

明德鼎鼎有名的前副总顾北,正在后座冲着身旁容貌姣好的美女撒娇。

“不知道阿纪和柠柠能不能相处好, ”黎念安冷酷地一把推开顾北, 看着手机上停留在昨晚的聊天记录,她有些担心地说:“你说他们不会打架吧。”

“你怎么还拿书柠当小孩,她连阿远那么难伺候的人都能搞定,更何况小孩 ,不会出事的。”

顾北可怜巴巴地说:“你还是看看我, 我回来之后吃不饱穿不暖, 还没有老婆抱。”

“顾北, 你真的是。”黎念安很敷衍的抱了抱他, 然后很快松开,点开了黎书柠的朋友圈。

迈巴赫拐了个弯,下了高架桥不久, 往一片独栋别墅开去。

顾家的掌权人常年隐居山区,他去世后,顾家下一辈的人分家,顾北的父母就住在这里。

顾北捏了捏黎念安的手,问:“紧张吗?”

“紧张什么, ”黎念安倒是淡定,说:“又不是没见过。”

想当初她和顾北在一起的时候,顾家人可没少出来搅合, 手段多样,软硬兼施,都没能分开两人,到今天这个地步了,也没什么好怕的。

两人下车后,顾北跟黎念安手牵手,他还不忘在群里发语音:“捧场的、打圆场的、说不过带我们跑的,都就位了吗?”

穿过院子,两个保姆率先迎上来,紧接着顾母走出来,她虽保持着镇定冷漠,但看到黎念安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还是有了些松散。

黎念安冲着她浅浅一笑,说:“又见面了,阿姨。”

她这人平时淡淡的,一笑起来甜得很,纵使顾母也有些绷不住,旁边的保姆顺势让他们进去。

客厅还真坐了不少人,黎念安不常在北京活动,好多都不认识,顾北领着她先见过顾家的一些长辈,最后才跟她介绍自己的“狐朋狗友”。

“秦弦,你认识的。”

秦弦跟黎念安使劲握了握手,满脸堆笑,说:“嫂子好!”

黎念安大大方方接过这个称呼:“你好。”

旁边就是裴淮远,顾北刻意清清嗓子,郑重地说:“这位,就是名声远扬——”

“裴总,”黎念安主动伸出手,对这个在自家民宿见到的男人报以微笑和好奇,不过今日的场面不太好多说,她也就是例行公事:“久闻您大名。”

裴淮远和她简单握手,眼神却看向顾北,眼神里调侃意味明显。

顾北被他这一眼盯着很心虚,连忙拉着黎念安去见下一个人。

待二人走后,裴淮远拿着手机给黎书柠发消息。

裴总:【我在顾家,看见你姐姐了】

黎秘书:【我姐她还好吗?】

裴总:【看样子顾家松口了】

裴总:【不过没看到小朋友】

不用工作失眠到天亮的黎书柠勉强在八点多睡了一会儿,现在正站在洗漱台刷牙,不知想到什么,她举着牙刷往客厅望过去。

一个带着他国血统、三四岁左右的小男孩正坐在沙发上玩她的乐高。

她不禁又回想起昨天她正在家里看剧,突然有人敲她的门,也不知道谁想出来的主意,让同城跑腿把顾本纪送过来。

还带话:小妹,就让他在你这里呆两天,我那边事情解决了立刻来接他。

这当父母的真是心大,居然敢让连仙人掌都能养死的她照看孩子。

她很快洗漱完,往墙上挂牙刷的时候才注意到顾本纪的那套牙具已经用过了。

这小孩居然还会自己刷牙。

她走到客厅说:“阿纪,要不要去商场玩?”

顾本纪人小鬼大,晃晃脚,说:“小姨,你有钱吗?”

“当然。”

“那你带我吃草莓冰沙,我陪你逛街。”

小朋友很好满足,黎书柠在家闲了两天,正好借着这个由头出去一趟。

出门的时候她才想起来忘记回裴淮远消息了,她拍了一张自己牵着顾本纪小手的照片给裴淮远发过去。

黎秘书:【图片】

黎秘书:【在我这里】

裴总:【搞得定吗】

黎秘书:【他很乖】

裴淮远翻来覆去看了两三遍那张照片,桌子上有人举杯,他这才放下手机,端起旁边的红酒抿了一口。

他们所在的房间是私密的,就熟悉的几个人聚在一块。

裴淮远不远处的许建华打趣顾北的父亲,说:“小北有了媳妇,你还当了爷爷,这一下超过多少人去。”

顾父:“哎,许总说得对,儿女的人生大事解决了,咱们当父母的就是惦记这个。”

许建华哈哈笑着,朝着裴淮远打趣道:“阿远,你听听,顾总这是点你呢,小北这一辈,数你年龄长了吧。”

裴淮远还没说话,旁边的裴照庆没好气地说:“我们家这个跟小北比不了,对什么都不上心,我给人家找,人家还嫌这嫌那的。”

许建华说:“年轻人嘛,再说阿远这条件,一般的他也看不上啊。”

这话正好说到裴照庆的痛处,他语气染上几分嘲讽,说:“那也不能随便找。”

他这句话声音不大,但毕竟是私密的房间,大家说话的同时都得听一耳朵别人的话,裴照庆这没头没尾的,众人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

显然有人误会了他口中“随便找”的意思,劝道:“裴总这么年轻有为,身边有一两个女伴也正常。”

“是啊是啊。”

“正常。”

有人随意附和几句。

裴淮远却放下了筷子,用旁边的棉柔巾擦了下手,看似对着裴照庆说:“爷爷,我怎么会是您口中的那种人。”

“哼。”

“其实我上次没跟您说,”裴淮远语气上扬,嘴角含笑说:“我现在和她正在交往呢。”

秦弦正吃着饭,差点被他这句话噎死,连咀嚼都忘了,呆愣看着他。

裴照庆显然没想到他居然混蛋到在今天这种场合,说出来自己正在和人交往的话,他又不能板着脸发脾气,只能瞪着他,让他不要再说下去。

裴淮远跟没看见一样,一字一句道:“我们、是正经的男女朋友关系。”

“所以,”他举杯,轻声说:“以后催婚的话题,就不用带上我了。”——

黎书柠带着顾本纪在商场找了家儿童餐厅,正吃着的时候,江知给她发信息,问她晚上有没有时间,江鹤明天要飞美国,今晚给他践行。

她实在没心情出去玩,何况她还要带顾本纪,索性干脆利落婉的拒了。

“小姨,虾虾。”

闻声,黎书柠抬起头,就看见顾本纪往自己盘子里放了个虾仁。她忍不住笑,拿纸巾给顾本纪擦了擦嘴角。

这小孩跟黎书柠才相处一天,就已经把她彻底征服了。

返程车上,顾本纪躺在黎书柠怀里睡着了。

黎书柠轻抚着小家伙柔软的头发,手机又有了动静,点开邮箱,是苏诚发来的复工通知。

她手指摩挲着屏幕,抬头看着车窗外的夜景。这件事这么顺利解决,一定是裴淮远的功劳,毕竟那天裴照庆指着她鼻子,非要把她从公司开除不可。

很快到了公寓,她抱着顾本纪下车,刚站稳,转过头就看到顾北和黎念安站在门口,两人有说有笑。

站在旁边的裴淮远没参与他们的话题,一直在玩手机,周身透着几分清冷和疏离。

黎念安先看见她,立刻笑着快步迎上来,“柠柠!阿纪没淘气吧。”

黎书柠依依不舍把顾本纪送到黎念安怀里,语气宠溺:“这是我见过最听话、最乖、最可爱的小孩!”

顾本纪被吵醒了也不生气,抬手抱住黎念安的脖子,软声软气地说:“妈妈。”

顾北走过来用手指逗弄顾本纪的脸蛋,骄傲地说:“那是,也不看是谁的儿子。”

顾本纪对他显然没有那么热情,掀了掀眼皮,就趴在黎念安肩头闭上了眼睛,没理他。

“走不走!我还约了美女呢!”

听见一道慵懒的声音,黎书柠这才注意到路边停着一辆白色迈巴赫,秦弦从车里探头出来,招呼他们。

黎念安顺势开口,看向黎书柠柔声道别:“柠柠,明天要带阿纪回顾家,今天得先走,谢谢你这两天照顾他。”

黎书柠浅浅勾唇,温和地说:“今天还顺利吗?”

“很顺利。”黎念安上前,跟黎书柠简单拥抱了一下,她其实还有很多话,但今天时间实在太晚,于是说:“我们先走了。周末的时候再过来,跟你细说。”

“好。”

黎书柠应声,目光落在黎念安身后的顾北身上,礼貌浅笑颔首打招呼:“顾总。”

顾北抵笑,打趣道:“不能叫顾总了,不然安安回去要打我了。”

几人闻言都轻笑出声,氛围轻松。随后顾北护着黎念安,率先弯腰坐上了迈巴赫后座。

可是裴淮远未动。

黎书柠单手拎着包,朝着裴淮远微微一笑,呼吸莫名有些乱,她本来想如同先前一样道声好,可心口堵得她说不了话,又闷又烫。

这种异样她从前没有出现过,一时间,黎书柠不知道该干什么,甚至连掌心都有些薄汗。

裴淮远背光而立,被沉沉的夜色包裹着,见她过来后放下了手机,但没有先开口。

所有的一切都安静了。

黎书柠脑子里乱成一团,她挣扎着勉强思考,终于寻出个能说话的由头来,语气有些生硬:“裴总,您也要跟我姐他们走吗?”

裴淮远嗓音在沉静的环境里十分清冷:“公司有点事情,他们顺路送我。”

黎书柠翻过来手机看了眼时间,说:“这都八点多了。”

“嗯。”

他应声后,缓慢上前一步,两人距离瞬间拉近。

车里的三大一小趴在车窗上往外看。

裴淮远目光定在黎书柠的脸上,问:“收到苏诚的邮件了?”

“收到了,”黎书柠眉眼弯弯,真诚地说:“这次多谢您,有时间我请你吃饭。”

“好。”

他说的干脆,但目光不移,依旧望着她。

黎书柠实在受不了,偏移开视线,指着车说:“那您上车吧。”

裴淮远不知道在想什么,表情未动,但视线柔和,轻声开口,带着些承诺和安慰:“明天见。”

简单的问候被染上些奇怪的意味,黎书柠窜起,没由来突然紧张起来。

好像裴淮远这话,是她走投无路之际扔下的逐客令,真别扭。

但黎书柠不想把沉默拖下去,拖得越久,她越想投降。

最后她朝着裴淮远露出个微笑,说:“嗯,明天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25 “如果他质

风波过去后, 黎书柠第一天上班,明显感觉到公司的人对她格外热情。

总裁办简单开了个会,苏诚把黎书柠单独叫到他的办公室, 简单说了下这件事的处理结果。

“人事部那边昨天已经把这件事有关的所有人全部处理好了,”苏诚说:“这件事内部知道的人不多,而且很快公司忙起来,大家也就忘了。我的意思是你自己也不要再想, 别因为这件事耽误工作。”

黎叔您点头, 说:“不会耽误,你放心。”

“那就好。”苏诚下巴微抬,说:“海外最近启动的项目,裴总要亲自跟,你来对接吧。一会儿负责人会联系你。法国这个合作我跟裴总去盯, 你避一下嫌。”

“明白。”

谈话持续时间不长, 黎书柠抱着项目资料回了办公室。刘乔刻意没有提及唐茵被辞退和文件泄漏的事情, 随便跟她聊了两句。

黎书柠坐在工位上登上系统, 就发现有个海外账号和自己发了两条消息。

江鹤:【黎秘书,我是这次项目和你对接的负责人】

江鹤:【有时间电话沟通一下】

黎书柠用例行公事的口吻回过去消息,在工位上给他拨过去电话。

“江总, 没想到这次是您跟我对接。”

“这个项目是今年下半年到明年最重要的,分公司这边上上下下都很重视,”江鹤工作时候的声音听起来正经很多:“我给你发了个文件,是需要裴总亲自过目的。其中比较重要的点我都标出来了,今天下班前我需要。”

“好, 没问题。”

黎书柠戴着耳机,把手机放在一边,把文件简单审了一遍, 按了打印键。

江鹤这时又开口,说的却是和工作无关的事情:“书柠,那个我走之前的践行宴你怎么没来,是在忙吗?”

黎书柠不太想现在跟他闲聊,说:“一会儿我们微信上说吧,还有别的事情吗?”

“嗯,没了,这个文件是最重要的。”

“好的,那我先挂了,有什么事情咱们及时沟通。”

挂了掉电话,黎书柠起身去办公室的打印机前整理文件,她简单翻阅了一下,找了个文件夹放好。

刘乔坐着转椅转过来,问:“柠柠,跟你对接工作的是不是江总?”

“对。”

刘乔捂着脸说:“我上半年跟他对接项目,我天,他真帅!每次跟他开视频会议我都盯着他的脸看!还有,他讲话特别温柔,你有没有觉得?”

黎书柠想了想江鹤的容貌,确实长得还不错,但不是她喜欢的类型,于是她随口笑着迎合了刘乔一句。

她拿着文件走到裴淮远办公室,和平常一样大门敞开,她还是敲了敲门。

屋内遥遥飘来一声 “进”,音色低沉闷哑,隔着一段距离听得分外含糊。

黎书柠走进去,发现办公室空无一人,裴淮远应该是在卧室。

昨晚裴淮远晚上来工作,估计到很晚,刚刚才醒不久。

黎书柠本来想在外面等一会儿,这时卧室里面又传来一声:“书柠,进来。”

亲昵的称呼让黎书柠有些不适应,她把文件放在他的办公桌上,走到卧室门口,还没敲门,裴淮远已经把门打开了一条缝。

卧室里面窗帘还没拉开,屋内光线昏暗,唯有床头台灯晕开一小片暖光,衬得裴淮远大半后背沉在阴影里。

他说:“帮个忙。”

他手伸出来,看情形应该是在系领带。

那条领带几经折叠褶皱,塌软地落在掌心,透着几分狼狈。

黎书柠哦了声,裴淮远让开了门,黎书柠走进门借着微弱的光,从他手上拿过领带。

裴淮远十分配合的低头,黎书柠把领带绕过,手指灵活的在他脖颈处打结,可今天这条领带好像故意要跟二人做对,一直不听话。

裴淮远也不着急,微微仰头,垂眸看着她,问:“这两天睡的怎么样?”

“不太好。”黎书柠如实说,松开领带重新系,抬头看向裴淮远,很快找了句话缓解尴尬:“早上化妆还多加了点遮瑕。”

裴淮远了然的点点头,又说:“我跟我爷爷说了。”

黎书柠脑子完全没法思考,一门心思扑在系领带上,下意识就问:“说什么?”

“说我们的关系。”

手指顿住,黎书柠很快整理好领带的结扣,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不想跟他在这件事上多聊。

很快,这条留着一条缝的门被人用力关上,房间的昏暗瞬间笼罩在两人周围。

黎书柠诧异抬头,裴淮远看出她的回避,声音有些沉:“怎么了?”

“没事,我只是”黎书柠揪着领带边缘,扯着嘴角,犹豫片刻直白地道:“觉得这像个馊主意。”

他提醒:“你答应了。”

“是,我答应了。我的意思是,这很容易露馅。”黎书柠说出心中的顾虑,“董事长如果要单独见我们怎么办?他一眼就能看出来你跟我是假的,到时候还要再应付一遍这件事。”

裴淮远低声解释:“他不想我和身边人有关系,

“怎么可能?那可是董事长,”黎书柠想到裴照庆那样子心里直打怵,她掐着指尖说:“他阅人无数,而且你跟我一点都不像情侣。你看昨天我姐和顾总,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一对。”

裴淮远微微蹙眉,对她的话表示不认同。

“为什么你和我不像一对。”

“没有为什么,”黎书柠抬起眼睛,望着他的眼神有些躲闪:“就是不像,我们一看就是上下级关系。”

房间陷入安静,这条烦人的领带终于在黎书柠坚持不懈的坚持下,以很正经的形状固定在裴淮远的领口。

她微微松了口气,抬起头刚想说系好了,猝不及防撞上他沉沉落下来的目光。

房间的暖光融在他的眼睛里,瞳仁颜色不是墨黑,而是带着些琥珀色,深邃炙热,裹挟着毫不掩饰的欲望,牢牢锁着她,半点都不挪开。

这间卧室没由来的温度上升,裴淮远静静等她说完,黎书柠再次垂下眼睛的时候,裴淮远忽然俯身,将她紧紧扣在门上,低头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