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法国继续学业的时候,她跟同学探讨过爱情。
当时金发碧眼的法国同学兴致勃勃地问她有没有过对一个人生理性喜欢的感觉,那时她不明白什么叫做生理性喜欢。
直到这时候,她看着薄瑾杉,回想过往的点点滴滴,才发觉,原来她早就已经体会过了最浓重的生理性喜欢。
她忘不掉跟薄瑾杉做/爱的感觉。
甚至当天晚上跟同学聊完后,独自一人躺在床上,灵魂深处痒到受不住,回忆起过往每一次亲热,她咬着手指,那道缝隙潺潺不止。
当时的孟绾甯,尝试了许多方法,都没有办法让自己攀上高峰,却在做梦梦到薄瑾杉时能够轻而易举灵魂震颤。
以至于第二日早上醒来时,睁开眼看着头顶的阁楼天花板,她还有一瞬间的恍惚。
再然后才感受到沾湿的臀部和已经洇染的床单。
她对自己有些小小的厌恶。
厌恶自己为何能饥渴到那样的程度,又对自己的骚感到羞愧和不耻。
后来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孟绾甯才慢慢真正接受自己的本性。
这个男人,是她无论如何都无法拒绝的,与他纠缠至此,爱过,也恨过,到头来发现恨来恨去她只恨当初薄瑾杉不肯与她更加亲近。
恨他瞒着自己,恨他推开自己。
这不是因爱生恨,只因她的爱从未变过。
卧室里响着暧昧的接吻声。
薄瑾杉低语着哄她,又不停亲着她,亲得咂咂作响。
孟绾甯睡裙被撩至腰间,她的贴身衣物至今都没能穿上,此时腿弯卡在薄瑾杉手肘上。
薄瑾杉的墨色睡袍往下落,刚好遮挡住那处红艳艳的斑斓色彩,却又因亲吻的动作,睡袍时不时晃动,显露分毫。
孟绾甯受不了这样被亲。
她难受极了,捂着自己通红的脸,微张着唇瓣,偶尔掀开眸子看向薄瑾杉,那双眸子已然被欲望填满。
实在受不住的时候,孟绾甯小声唤他:“瑾杉。”
久违的称呼。
自从在法国见面后,她不是直呼其名,就是老男人老男人叫个不停。
往日的缱绻仿佛都被抛却在记忆的洪流中。
但此刻“瑾杉”的称呼一出,不免勾起记忆中的缠绵悱恻。
薄瑾杉听到她叫,回应她:“嗯?”
他声线有些不稳,声调也比以往更低,少了一分挑逗,多了一分宠溺。
孟绾甯又叫:“瑾杉……”
薄瑾杉继续回应:“嗯?”
这句更加低,更加缠绵。
以至于他刚回应完,就克制不住俯身紧贴着吻上去。
孟绾甯想张嘴呻/吟,但又被薄瑾杉堵住唇,那些声音全都被压入喉间,再加上她柔柔的声线,只叫人听得愈发想往狠里亲。
“瑾杉。”孟绾甯好容易被放开,唤人的嗓音带了些哭腔。
她想要什么,薄瑾杉再清楚不过。
若是放在以往,薄瑾杉早就满足她,但这次他却犹豫了许久。
虽然近在咫尺,低头就能看到已经向他打开的心门,但他依旧迟疑。
薄瑾杉深呼一口气,越过孟绾甯,抬手打开床边柜。
空荡荡一片。
孟绾甯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她能看到薄瑾杉额角隐忍的青筋,听到他沉重的呼吸,但不知道他迟疑的原因是什么。
尽管怀过孕,生过薄承安,却一直保持着健身锻炼,每一道弧线都比以往更加诱人。
唯一不确定的,就是年龄。
孟绾甯咬着下唇,不知是不是这个原因,心里难过得不知该作出什么反应。
她已经二十五岁,不再是刚认识薄瑾杉时的十七岁少女。
薄瑾杉的喜好和趣味,郁美华也不止一次提醒过她。
她不可能永远十七岁,但总有人十七岁。
孟绾甯眼泪掉落得愈发快,但眼神却渐渐冷了下来。
她冷声唤他:“薄瑾杉!”语气是冷的,但情绪是委屈的。
薄瑾杉看她一眼,又啄吻一下她的唇,居然真就这样放开了她。
睡裙被重新翻了下来,扯过床边叠得整齐的薄被,将她严严实实地盖住,又抱进怀里。
孟绾甯气得两眼冒金星,嘴唇哆嗦着,连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缓了好半晌,她才抬头看着薄瑾杉的下巴,冷冰冰地宣告:“你要是只喜欢十七岁的,就别来我面前装出一副深情的样子。”
她越说,越抵不住心里的委屈,说到最后,差点又忍不住哭出声。
薄瑾杉一头雾水:“什么十七岁?”
孟绾甯偏过脸,不说话。
薄瑾杉抬起她的下巴,看她的神色,才发觉她是因为方才的事在生气。
“我怎么只喜欢十七岁的了?”薄瑾杉擦了擦额头强忍出的一层汗,又亲了亲孟绾甯的额头。
孟绾甯推着他:“你自己心里清楚。”
薄瑾杉笑了,说:“胡思乱想什么呢,我们绾绾几岁,我就喜欢几岁。”
他喉结滚了滚,眼神中似有难言之隐。
片刻后,才懊恼地说:“家里没套。”
百密一疏,薄瑾杉从来没做过这样不严谨的事。
真就是最近被孟绾甯来回溜来回折腾得脑子乱了。
孟绾甯也顿了一下,她没想到会是这个理由。
她眼睫颤了颤,垂下眼,不知该说什么回应。
薄瑾杉亲着她,“我不能不管不顾的,再让你怀孕。”
“而且,”他继续说,“你有些太紧了,宝宝,我怕伤到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来信 剪不断理还
孟绾甯每年的体检报告, 薄瑾杉比谁掌握的都清楚。
自然也知道她是易孕体质。
薄承安的出世,本身不在最初的规划内,并且因为这个孩子, 导致他们二人的关系朝着不可挽回的局面发展。
薄瑾杉不会再拿这样的事去冒险。
孟绾甯有些累了, 没再继续跟薄瑾杉争执, 乖顺地躺在他怀里, 缓缓闭上眼。
薄瑾杉抱着哄她,低声跟她商量:“过两天等你在这里适应了, 我把你妈妈和安安都接过来, 好不好?”
孟绾甯懒懒抬眼,下意识回答:“郁女士才不会跟我们一起住。”
薄瑾杉笑了, 揉着她反复亲了好一会。
孟绾甯这才回过神来,她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拒绝搬过来, 而是直接给出了其中的担忧。
她瞬间脸红, 抬手捂住脸。
薄瑾杉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极尽厮磨:“宝宝,你不再拒绝我, 我高兴的不知怎么办才好。”
孟绾甯掰开指缝, 红着脸瞪他一眼。
因为他肉麻的称呼, 又因为他不加掩饰的表达。
这个男人就像是去哪里参加了进修班, 变得如此油嘴滑舌, 哄人哄得一套又一套。
“安安还小, 我不想让他知道我们之前发生过的不愉快,在他心里,爸爸妈妈始终是幸福的相爱的, 他也应该在一个有爱的家庭里长大。”孟绾甯忍着脸上的热意,顿了顿,犹豫片刻, 还是决定将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说出口:“我们两个之间,还有很多问题没有解决,我不想现在就把安安牵扯进来。”
薄瑾杉望着她,说:“我们之间最大的问题,就是你不肯重新接受我。”
“我怎么接受你……”孟绾甯垂下眼。
她心里有自己的担忧。
“没关系,我知道你还在怪我,但我不会为过去辩驳什么,因为对你造成的伤害是实质性的,我应该担着。”
薄瑾杉说着,抱着她重新躺回了床上。
被子很薄,但盖在身上,又被薄瑾杉这样捂着,孟绾甯总觉得有些热。
薄瑾杉像是察觉到她在想什么,掀开被子靠过来,从背后揽过来,与她紧紧贴着。
“宝宝,宝宝……”他亲着孟绾甯的后颈,不停叫着她。
“不要再推开我,好不好。”
说着,越抱越紧,那动作,说是想把孟绾甯揉进骨血里也不为过。
孟绾甯眼眶开始变热,忍不住吸了吸鼻子,“你不要倒打一耙。”
“什么倒打一耙?”
孟绾甯平静陈述:“不是我推开你,是你推开我。”
薄瑾杉没有第一时间回应。
孟绾甯重复道:“你是不是忘记了,三年前,一直推开我的人是你。”
她说完,仿佛又回到当日的场景,浑身的血液都是冰凉的,整个人像被冻住,全然不会思考,只能凭借本能一遍遍祈求他不要分手。
曾经那样将薄瑾杉视作信仰,她攀附着、痴缠着,早就与他同根相生,却被如此决绝地斩断,甚至不留一丝退路。
“我曾经一直以为你有苦衷,所以就算你再怎么推开我,我都不相信那是你的本意。”孟绾甯闭上眼,眼泪划过鼻梁,“但我后来想明白了,如果你真的爱我,又怎会对我如此狠心。”
“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信,你说不会跟我分手,我信,你说让我不要听别人说什么,要看你做什么,我还是信。”
“可你呢,你做了什么?”
孟绾甯眼睫颤动,越说越控制不住情绪,几乎是声泪俱下。
薄瑾杉紧紧搂着她,附在她耳边,虔诚忏悔:“对不起。”
“所以呢,你就没想过要跟我解释?”
薄瑾杉下巴抵着孟绾甯的发顶,自嘲地笑了笑,有些自暴自弃:“怎么没想过,但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又不知道你听了会不会觉得是我在找借口。”
屋里烧着香薰,龙涎香混着玫瑰香,从香薰炉中袅袅升起。
这两种味道自然而然地纠缠在一起,就像她与薄瑾杉的关系,剪不断理还乱。
孟绾甯挣脱开薄瑾杉的怀抱,忽然坐起身,蜷起双腿抱住,将下巴放在膝盖上。
瀑布般漆黑的长发铺洒在身后,一直落至那盈盈一握的腰肢。
薄瑾杉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一只手搭在她腰上,骨骼分明,色彩反差,极具视觉美感。
“其实你说不说都没关系,我知道……”孟绾甯缓缓开口,声音轻得不能再轻,“薄承安出生的时候,你来了是不是?”
听到她的话,薄瑾杉的手僵了一瞬,在她身后看不到的地方,缓缓皱起了眉。
“还有薄承安刚出生那年的除夕夜,你其实就在门外,是不是?”
孟绾甯没转身,只更紧地抱住自己的小腿,肩膀都在轻轻颤抖。
“甚至更早到我当初被李蕴仪诬陷,那个想你的夜晚,其实你也回来了是不是?还有后来在别墅养胎,那时你虽然很久没回来,但夜里我醒来经常能看到一团模糊的黑影,其实那也是你,是不是?”
“宝宝。”
薄瑾杉没说是不是,撑起上半身,从身后靠过去,直接将孟绾甯娇小的身躯整个罩进了怀里。
“我问你,是不是?”
薄瑾杉艰难吐出一个:“是。”
“混蛋……”孟绾甯咬住下唇,闭着眼任泪水肆虐。
她那时年纪太小,视野不够宽阔,眼界也不够长远,总是习惯性追究薄瑾杉的一些语言和行为。
自以为守好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就能维护好跟薄瑾杉的感情,没想到却是大错特错。
那些相处过的点点滴滴,曾经被忽略的细节,在分开后的某个夜里,抽丝剥茧一般,涌入脑海。
曾经不明白的,觉得伤心的,串联起来之后才明白,薄瑾杉自始至终从未弃她于不顾过。
孟绾甯擦了擦脸上的泪,说:“把你手机给我。”
“做什么?”薄瑾杉虽然问着,但没有任何迟疑,依着她的说法照做,将手机递给了她。
孟绾甯拿到手机那一刻,划亮屏幕,弹出输密码的界面。
薄瑾杉从背后环着她:“密码是你的生日。”
孟绾甯指尖一顿,看他一眼,然后输入自己的生日。
果不其然,密码立刻解开。
薄瑾杉一开始不知道她想做什么,往后再有什么事情,他也没想过要瞒他。
但是,看到孟绾甯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相册时,他还是肉眼可见地慌了一瞬。
“绾绾。”他抬起手就要将手机夺过去。
孟绾甯早有防备,格挡开薄瑾杉的手,下一秒,点开了他的手机相册。
密密麻麻的照片呈现在眼前。
照片中的主角,无一例外,全都是她。
孟绾甯心腔震动,深吸一口气,缓缓往上划着。
从她第一年到法国开始,在教室里上学的侧影,打工时忙碌的身影,雨天和雪天走在街道上的背影,甚至在她工作后,电台里、电台外、聚会的场所、捉小偷的地铁站。
每一幅每一帧。
有的或许是安排的保镖或是什么人抓拍的照片,有的一眼能看出,是薄瑾杉本人亲自拍的。
孟绾甯越翻越控制不住情绪,到最后,直接将手机放在床上,低头耸着肩狠狠抽气。
眼泪砸在床面上,那圈水渍迅速在真丝床单上晕染开。
薄瑾杉从没有过这般慌乱,几乎是不知所措,扣着孟绾甯的侧脸,撩起她垂落在耳边的长发。
他不想让她总哭,轻声哄着:“宝宝,抬头让我看看你。”
孟绾甯推开他,眼里是从未展露过的冷漠:“你为什么要这样啊……?”
薄瑾杉想抱她,握着她的肩膀,久久没能说出话。
他本就不善表达,有时甚至会用吵架和呵斥的极端方式来制止孟绾甯的一些行为举止,说是中式教育下不懂得变通的严厉父亲也不为过。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孟绾甯不停重复着发问:“你以为你做这些很深情是吗,觉得我知道了,会感动到轻易原谅我们过往的一切?”
“不哭,我从来没这样想过,我也没想让你知道。”
孟绾甯固执地瞪着他,看他的眼神落在自己脸上,满眼的心疼,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的眼睛都有些若有似无的红。
她喃喃道,推开薄瑾杉想要抱她的手臂:“我觉得我真的好失败。”
“你宁愿通过这样的方式,都不愿意让我跟你共同面对,那我想我也无法接受你。”
话音降落。
一锤定音。
那天的最后不欢而散,孟绾甯没有留宿,不顾薄瑾杉的阻拦,直接回了公寓。
郁美华和薄承安在家里等着,看她回来,薄承安率先冲过来抱住她的腿,满脸的期待和八卦。
小团子一定想问,妈咪和爹地亲嘴的感受怎么样,但观察着孟绾甯的神色,小团子特别识趣,什么都没说,只说让妈咪好好回房间休息。
孟绾甯嘴角费力扯出一抹笑,不是主观意愿上想要让孩子感受到她的情绪,但薄承安太聪明也太敏锐,她只好亲了亲他的脸,拖着满身疲倦,回了卧室泡澡。
薄瑾杉给她打了很多通电话,发了很多消息。
红旗国礼一路护送她回来,就停在楼下,但他没有像之前一样,贸然上楼。
孟绾甯看着满屏的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忽然觉得很可笑。
以往她总是等待,等待薄瑾杉接电话回消息,但现在他们二人的角色好像互换了一样。
她后来直接将手机关机,洗完澡倒头就睡。
第二天一早,送薄承安上学后,孟绾甯带着Chloe,跟陆昭恒一起,坐上了前往寻找非遗传承人的航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来信 “你就是我
飞机降落在东部沿海的省会城市济南。
山区坐落在这座城市的南部, 这里的人都喜欢称其为南部山区。
陆昭恒安排好了前往山区的大巴车,下飞机之后,孟绾甯带着Chloe坐上了大巴车。
九月份, 秋意渐浓, 车窗外树叶渐黄, 慢慢远离城市喧嚣, 有种别具一格的宁静。
孟绾甯托着下巴,望着窗外, 只静静感受着。
经过将近两个小时的颠簸后, 在众人昏昏欲睡当中,大巴车停在一家农家乐门前。
“都下车吧。”陆昭恒的声音从座位最前方传来。
农家乐紧邻着山丘, 几乎是在一座上的横截面上,远远望过去, 是坐落在半山腰, 向下能够眺望到大片的平房村落。
Chloe还没下车,就不停挠着脖子, 眉眼间满是惊恐, 抱怨着:“Aveline, 你别告诉我, 我们要住在这里。”
“没错, 是住在这里。”
孟绾甯率先下车, 将她和Chloe的行李箱都拿了下来。
刘总和吴总这次没有一同前往,陆昭恒那边带了两个随行的工作人员,一男一女, 正帮着一块往下搬行李。
昨天因为情绪原因从饭局离开后,陆昭恒和Chloe今天都没有提起当日的事,孟绾甯心里默默感激。
与Chloe配合工作这几日, 她也逐渐摸清Chloe的脾性。
这个女孩只比她小三岁,性格娇纵,但没什么坏心眼。
孟绾甯就力所能及多照顾一些。
农家乐后院是民宿。
他们五人先办理入住,而后再到前院一同用餐吃饭。
农家乐老板娘是个热情大方的人,喜笑颜开地端着一盘炒鸡,放在了他们待会要坐的圆桌上。
其他的菜品陆陆续续端了上来。
Chloe坐在孟绾甯身边,纤纤玉指夹起一块肉,放进自己的小碗里,她吃不了两口,就要挠一挠脖子。
陆昭恒发现Chloe的不对劲,提醒道:“山里蚊虫多,换季容易干燥,要多注意一点。”
Chloe说:“知道了,我就是住不习惯……”
大小姐从小车接车送,保姆佣人伺候着,自然受不了这种生活模式。
“要不咱们换个舒服一点的酒店?”
“不用。”孟绾甯拒绝陆昭恒的提议,瞥了Chloe一眼,“出来工作,别矫情。”
“我哪里矫情!”Chloe顶嘴,往嘴里塞了块鸡肉,狠狠嚼着,“我反正没整天让男人追在屁股后面哄。”
听到这话,陆昭恒刚喝进去的一口水差点呛出来。
他咳了半天,还欲盖弥彰地看了孟绾甯一眼,招呼着随行来的那两名同事去给他找纸巾。
孟绾甯从脸颊一直红到耳尖,面上依旧镇定,慢条斯理的吃着饭。
济南的饭菜很合胃口,不咸不淡,还有当地特色油旋和甜沫,很好吃,不知不觉间吃了许多。
Chloe没听到期待的回应,手肘捅了捅孟绾甯,大咧咧地把脚踩在孟绾甯坐的凳子腿上。
她凑近了一些,小声跟孟绾甯说:“我叔叔那个可厉害了。”
“哪个?”孟绾甯不明所以。
“就是那个,还能是哪个!”
孟绾甯咽了两口饮料,没接话。
Chloe自顾自地嘟囔:“要不你以为怎么有那么多女人跟饿狼似的朝他扑,他都四十多岁了,普通男人到了这个年纪早都发福了,但我叔叔却刚到最有魅力的时候。”
孟绾甯惊诧于Chloe的直白,稳住心绪,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聊。
“都有什么魅力?”
“那可多了去了。”Chloe自豪得很,“多金、帅气、沉稳,我刚回国的时候,就被很多大家闺秀拉过去聊天,说要当我小婶婶呢。”
孟绾甯笑了笑,问道:“那你有满意的吗?”
Chloe忍不住抱怨:“我满意有什么用,得我叔叔满意啊……而且我又不是那种给点小恩小惠就能收买的人……”
她忽然闭嘴,看一眼孟绾甯,忽然想起前一天车里说完薄瑾杉有很多追求者后,他们二人在停车场里吵的那一架。
孟绾甯侧脸的神情看上去淡淡的,并不似生气的模样。
Chloe又戳戳她,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Aveline,你就是我叔叔之前谈的那个小女朋友,对不对?”
“为什么这样认为?”
“因为上次叔叔看你的眼神啊。”Chloe眨眨眼,“当时你们谈恋爱,没有一人看好,都觉得我叔叔只不过是图个新鲜玩玩而已,但我觉得不是。”
孟绾甯放下筷子,继续问:“为什么不是?”
“因为他们没见过叔叔分手后的样子呀,但我去过叔叔的公司,他当时状态很不好,经常看着手机一发呆就是一下午,我就偷偷凑过去看了看,只模糊看到一个年轻女孩的照片,现在想想照片应该就是你呢。”
孟绾甯轻轻说:“是吗?”
她还以为,分手之后,夜不能寐的人,只有她一个。
Chloe猛猛点头,感叹道:“你可是我叔叔唯一公开过的恋爱对象呢。”
她不知想到什么,情绪忽然低落下来,“有一次我叔叔喝多了,他说他本来是打算结婚的。”
“他结过一次了。”
“你说蕴仪婶婶?”Chloe摆摆手,“哎呀那个不作数的。”
孟绾甯皱了皱眉,问道:“什么意思?”
Chloe挪了挪凳子,几乎紧贴着孟绾甯,小声嘀咕:“我知道叔叔喜欢你,所以才告诉你,但你不能告诉叔叔这件事是我说的,要不然我就死翘翘了。”
她抬起手掌,在脖子上划了一下。
孟绾甯失笑,承诺:“我不会跟他说。”
Chloe说:“蕴仪婶婶跟我叔叔没有感情的,他们只是联姻,而且当时我听我爸爸说,小叔叔本来没答应,是殷黎奶奶,也就是我小叔叔的妈妈,闹的要死要活,非要让他们两个结婚。”
“而且蕴仪婶婶之前有过挺多男伴的,我叔叔又是个封建老古板,他们性/生活不是很和谐,也没要孩子,后来离婚是必然的。”
孟绾甯沉默了好一会。
李蕴仪曾说过他们没有孩子的原因,但没想到,这段婚姻早在最初的时候竟然是如此情况。
“反正当时外面传的风言风语,说什么的都有,有说是蕴仪婶婶性格不好才离婚,也有说是因为我叔叔出轨,其实这些都不是真的。”
孟绾甯手指颤了颤,越靠近真相的时候,她反而越没有勇气去听。
Chloe小嘴叭叭的,一边扒着花生毛豆,一边跟孟绾甯八卦,“其实是因为蕴仪婶婶动心了,但她又得不到叔叔的爱,就想用离婚逼一把,但她没想到叔叔真的会答应。”
孟绾甯嘴唇动了动,“他们后来是不是差点复合。”
Chloe点点头,“是差点复合,他们利益牵扯很深,当时蕴仪婶婶的事业又出了一些问题,我叔叔本来就对她有些愧疚,她一来求,叔叔就心软了,但不知道出了什么变故,总之最后也没复合。”
提到李蕴仪,孟绾甯就不免介意薄瑾杉之前的那五年。
她介意的不是有没有过爱,而是在那段婚姻关系里,即使没有爱,薄瑾杉依旧愿意履行夫妻义务,跟李蕴仪做/爱。
如果当时她再晚一点出现,或者没有那么下定决心爬上薄瑾杉的床,又或者她年龄再大几岁,身材再差点,不是那样能贴合薄瑾杉心意的处女,那她的暗恋,可能就真的永无天日,与别的那些追求者一样,只能成为博人一笑的笑柄。
孟绾甯心里一揪一揪得疼,为那些未曾发生过的可能。
这些事情环环相扣,哪一环出了一点差错,或者命运的齿轮哪里转得快了一点,她就会与薄瑾杉成为两条毫不相交的平行线。
陆昭恒他们几人已经吃饱,喝了点酒,跟老板和老板娘坐在一起聊天逗趣。
晚风丝丝缕缕吹过,掀起孟绾甯的长发。
她的声音飘在空中,“这些事,他从来没跟我说过。”
Chloe不甚在意:“我叔叔那个性格,你跟他谈了那么久,肯定比我更了解,除了训人的时候有理有据,你让他说点这种肉麻的话,还不如杀了他痛快。”
说完,她眉毛皱成八字,“我挨骂都已经挨皮实了。”
孟绾甯忍俊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还挺心疼我叔叔的。”Chloe正经了一些,“谁也没想到殷黎奶奶竟然……啊啊啊啊!”
还没说完,Chloe猛然从凳子上弹了起来,双手在空中激烈挥舞着。
陆昭恒他们几人的目光也被吸引过来。
老板娘笑着走过来,帮Chloe挥了挥,安慰道:“没事姑娘,别怕,就是扑棱蛾子。”
Chloe捂着脑袋,吓得瑟瑟发抖。
别说扑棱蛾子了,就连小飞虫,她都怕的要死。
正说着,又一只扑棱蛾子飞了过来。
孟绾甯倒是淡定,南方虫蚁更多,她从小就习惯了。
整个农家乐都回荡着Chloe的尖叫声,满院子都是她逃窜的身影。
“我不行,Aveline,我要死了,我不能在这里住。”
老板娘说:“那怎么办啊小姑娘,山里就这样,说不定晚上睡觉还会有小飞虫飞进屋子里。”
Chloe又是一阵尖叫:“啊啊啊啊啊啊!”
天色已经有些晚了,这时候再去找新的住处,有些太过于折腾。
陆昭恒问道:“这附近有没有超市,我去买点驱蚊驱虫的药。”
“有是有,就是要绕过这座山,现在天也有些晚了……”
陆昭恒说:“没关系,老板娘,您给我找个手电筒。”
“好嘞!”
老板娘转身回屋里去找手电筒。
Chloe备受飞虫折磨,看到陆昭恒主动提出要去帮她买驱蚊虫的药,感动地无以言表。
具体表现是,又有新的虫子飞过来后,Chloe想都不想,直接往陆昭恒身后躲。
Chloe可怜兮兮地说:“陆先生,陆大哥,我要跟你一起去,我誓与这些虫子不共戴天。”
陆昭恒无奈地摇摇头。
孟绾甯想跟着一起去,又被陆昭恒劝说留下来,让她提前先准备明日拜访非遗传承人的材料。
孟绾甯应了下来,这里不能没人看着。
她抬眼看了看越来越暗的天色,望着陆昭恒和Chloe逐渐远去的背影,心跳忽然跳得快了几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