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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该做的事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就等常锋查找证据了,顾砚灵只觉轻快不少,心情一好,晚膳自然就用的多。

吃饱喝足后,哼着欢快的调子回了西厢房。

小鹦鹉被放了出来,在顾砚灵肩膀上跳来跳去。

顾砚灵眉飞色舞与它一通吹嘘自己今日壮举,末了哈哈笑道:“你是不知今日狗官是何等的谄媚,还有那胡嘉威,他不是挺牛吗?跪在地上磕头赔罪的样子,真该叫之前被他欺负的那些百姓看看!当真是大快人心呀!”

小鹦鹉学着他的话:“当真是大快人心!大快人心!”

顾砚灵语气轻快道:“哎呀,就等常锋大哥找出证据了。”

小鹦鹉继续附和:“找证据!找证据!”

“诶?你说常锋大哥万一太笨了,找不出证据怎么办?”

顾砚灵说完立即摇头:“不会,不会,常锋大哥不至于如此酒囊饭袋。”

小鹦鹉还没来得及学他说话,就被放回笼子里,见顾砚灵又一溜烟跑走了。

常锋见他火急火燎跑过来:“元宝,怎么了?”

顾砚灵:“常锋大哥,你可要好好调查,今日知府大人过来赔礼,那么一大箱金元宝,可见都是不义之财,一下子大出血,就算他想安分,那胡嘉威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派人仔细盯着他,肯定能查到他那些不正当的挣钱路子。”

常锋点头:“少爷交代我了,我已经派了几人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放心吧元宝,贩卖私盐,卖官这些都是杀头的罪。”

顾砚灵:“你手下人牢靠吗?你可得上点心啊。”

常锋:“元宝,你好像很在意这事?”

顾砚灵淡定道:“这种人平日里作威作福,就是因着天高皇帝远,没人管,他才如此胆大包天,以后指不定还能做出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我这也是想为民除害。”

常锋见他如此正义,拍了拍他的肩:“你且放心吧,有少爷在,断不会放过这些藐视法纪,知法犯法之人。”

顾砚灵:“那是自然!少爷可是青天大老爷!”-

“少爷!”

顾砚灵从常锋的住所出来,又忙着去找萧行寒,见他要去沐浴,忙追了过去。

萧行寒:“去找常锋了?”

顾砚灵抱住他的胳膊:“哎呀,少爷可别又呷醋,我就是怕常锋大哥脑子不灵光,去提点他几句。”

萧行寒:“……”

“你对这事倒是上心。”

顾砚灵进了浴房,把下人都赶出去,他亲自伺候着萧行寒宽衣,表现得别提多积极了,“我就是看不惯他们,为官者当修身为民,可咱们这个知府大人,却纵容着他小舅子为非作歹,今日又这般大手笔,要我看,指不定和他小舅子二人官商勾结。”

萧行寒也没多言:“是与不是很快就有消息了。”

顾砚灵见他下了水,三下五除二也把自己的衣裳解开,走到萧行寒跟前,坐他腿上,“少爷,要是查到证据了,是不是咱们扬州就该换新知府大人了?”

萧行寒的手在顾砚灵光滑如缎子的后背上流连:“若真做出这些事,自然要革职查办。”

顾砚灵被他扌莫得浑身激灵,见他的手还要往下,忙说道:“不行,哪有日日都来的。”

萧行寒的手指借着水流送了进去:“真不要?”

顾砚灵拒绝的话就说不出来了,呜呜呜,真的太坏了,每次都这样,让他先尝点甜头。

在他不上不下的时候,就放鹰进去。

……

二人在浴房里待了将近两个半的时辰,顾砚灵累的早就睡着了。

萧行寒抱着他回了自己的卧房,从一开始不习惯有人同榻而眠,到现在任由某人睡着后紧抱自己不放。

第二日。

顾砚灵在床上躺了一整天,气得牙痒痒,昨个萧行寒可劲折腾他,在他最难`耐时,坏心眼地让他自己动!!

可把他累的够呛,最后不得已只能哭着喊着求他。

呜呜呜,他发誓昨晚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萧行寒过来时,顾砚灵趴在床上,重重地哼了一声。

萧行寒伸手在他屁`股上扌柔了一把,“起来用膳。”

顾砚灵见他还覆在上面不离开了,忙反手拿开:“我不饿,我要歇息了。”

萧行寒见他不起,便让李友福把膳食拿进来,“吃完再好好休息。”

顾砚灵嘴上说着不饿,实际上都快饿瘪了,一整日未吃饭,也就昨夜里吃了一肚子萧行寒那玩意,最后还都给弄出来了。

顾砚灵心说幸好自己不是姑娘,不然被萧行寒这般为所欲为,肚子里这会儿怕是已经揣上十个八个崽了。

萧行寒喂顾砚灵用膳,见他神色不对,“又在想什么?”

顾砚灵有些不高兴地把勺子从他手里拿了过来,“什么都没想,我自己吃!”

等吃完后,屋里下人都退出去后。

顾砚灵开始找茬:“以后都不做了,每次完事后都难受死了,还要吃这么清淡的。”

萧行寒捏他气呼呼的脸蛋:“娇气,多做几次就习惯了。”

顾砚灵拍他的手背:“我娇气!你怎么不说是你太重谷欠了!”

萧行寒不置可否,说人娇气也没错,眼泪能把人给淹了,快了哭,慢了也哭,轻了不行,重了更不行,不过他自个也确实如人说的重谷欠,只是这个谷欠全对着顾砚灵了。

在京城的时候,他不仅要为圣上分担大大小小的朝事,每日还要扌由出一个时辰用来习武,这些都能消耗他旺盛的精力。

而现下,他过多的精力全使在顾砚灵身上了。

顾砚灵被抱坐到了萧行寒的腿上。

萧行寒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好了,不闹脾气。”

顾砚灵控诉道:“谁闹脾气了,你就只顾自己舒坦了,每次就我遭罪。”

萧行寒:“口是心非,你若是不喜欢每次缠我那么紧?”

顾砚灵:“谁喜欢了,我才不喜欢,我那是,我那是……我事`后遭罪!”

萧行寒亲了亲他的唇:“以后我克`制些,每次只做两次。”

顾砚灵想着反正也来不了几次了,哼了哼:“那行吧。”

“常锋大哥事查得如何了?”

萧行寒:“你当查案子是那么容易?”

顾砚灵搂着他的脖子,用鼻子哼了哼。

如萧行寒所说,这事查了半个月,才终于有了眉目,胡嘉威安分这么久,见风平浪静,果然放松了警惕。

顾砚灵这阵子急得要命,每天都要问查得如何了,私下还偷偷和小鹦鹉骂常锋怎么找个证据要这么久。

听到胡嘉威卖底下一个小官,竟狮子大开口要收人一万两,惊叹他当真是想银子想疯了。

那人当然拿不出这么多银子,之前卖的这种没有实权的小官,一千两就可以了,那人实在愤愤,嚷着要告发他。

卖官这种事必须得由胡嘉威亲自到场,毕竟是大事,手底下人办不了,别人只有看到他,才能相信,愿意出银子。

常锋率人直接将他们拿下,买官之人胆子小,当场就招了。

这事也没惊动刘清松,常锋把吓得屁滚尿流的胡嘉威带回了府。

顾砚灵见胡嘉威一个劲磕头求饶,心说你完了。

萧行寒:“带下去好好审问。”

常锋让手下人将胡嘉威拖了出去。

顾砚灵:“这卖官之事没有知府大人准许,他一个人也做不了主。”

“一万两银子啊,看来上次那一箱黄金可叫他心疼坏了。”

萧行寒将他拉到怀里,“此事你也有一份功劳。”

顾砚灵听他没头没尾提这话,“怎么啦?”

萧行寒:“没事。”

顾砚灵见他又打哑谜,只觉得莫名其妙,不过一想到要不了多久,狗官就会被革职查办,心情就好极了。

第42章

一开始胡嘉威还想保住刘清松,只说卖官之事是他背着刘清松所为,对方毫不知情,架不住常锋审人很有一套,没过几天就全部招供了。

卖官之事牵扯甚大,不止如此,贩卖私盐也属实,还有朝廷年前拨的款全部被私吞,当真是胆大包天。

萧行寒直接命常锋拿着令牌,去两江总督那边调兵,将刘清松的府邸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时之间知府大人被革职抄家之事,在扬州城传了遍,百姓无不拍手称快。

自从胡嘉威过来后,那些富商处处被打压,听说他下了大狱,更是有人在酒楼摆了三天流水席。

茶楼里。

说书人:“你们可知这一切起因是何?”

“月前,扬风食肆,胡嘉威被一相貌平平的少年泼了酒水,还未等胡嘉威反应过来,那少年就开骂,骂的那叫一个解气!胡嘉威当场气得把桌子踹翻,率着打手骂骂咧咧去追,要给这少年好看,你们猜发生了何事?”

说书人抑扬顿挫,底下百姓纷纷搭腔,抬手示意他们安静,笑道:“那少年一路跑到棋馆,待胡嘉威快将人捉住之时,只见有人从棋馆二楼纵身一跃,仿若神兵天降,挡在那少年身前护住他。胡嘉威看到来人瞬间吓破了胆子,当场跪在了地上,磕头求饶,原来对方就是那京城来巡查的青天大老爷,胡嘉威万万没想到横行霸道这么久,竟惹到石更茬,反被扒了层皮!”

“据说事情的起因就是那青天大老爷与那少年联手演的一出戏,好借机找个由头来查办咱们这个知府大人。”

“刘清松被抄了家,从他府邸搬出来的金银珠宝数不胜数,足足有几十箱,他才上任一年不到的时间!这狗官当真是太贪了了!”

……

顾砚灵就坐在角落里,听这说书人添油加醋宣扬此事,他也来凑个热闹,心里那叫一个高兴。

摆流水席的富商就有他爹,可想而知,他爹心里有多畅快。

顾砚灵离开茶楼,碰巧就遇到了顾起富,他正要装不认识,就听到顾起富叫他:“公子,这位公子请留步。”

顾砚灵抬手指了指自己。

顾起富自然记得他,先前碰到这少年和那位公子二人在街头亲亲我我,被他看见,嫌弃不已,这会知道惩治狗官和胡嘉威的就是他二人,恨不得把人奉为上宾。

先前是他狭隘了,如今他看这小少年,都觉得有几分亲切。

顾起富满脸带笑:“公子,晌午还没用膳吧,老夫请公子去醉香楼吃个饭,不知公子肯不肯赏脸?”

顾砚灵看他爹走路都带风,知他高兴,也没拂他的好意,点点头。

顾起富:“公子这边请,请,不知公子怎么称呼?”

顾砚灵捏着嗓子说道:“伯父叫我元宝就好。”

顾起富听他嗓音有些怪,像被掐住了脖子发出来的,“元宝公子嗓子这是?”

顾砚灵淡定道:“这两日嗓子有些不舒服。”

顾起富也没多想,与顾砚灵一起去了醉香楼,看他点菜,还笑着感慨:“元宝公子和犬子口味很相似。”

顾砚灵哈哈笑了一声,听他爹一口一个公子,客气相待,一顿饭吃的相当畅快。

分别时,顾起富还邀请他随时去家里做客。

顾砚灵:“有时间一定会去拜访。”玖午儿①6呤㈡八Ⅲ

这阵子,萧行寒很忙,白日里都不在府上,毕竟这事牵扯极大,顾砚灵只夜里能见到他。

这人白日里都这么忙了,夜里还能有精力折腾他。

不过萧行寒雷厉风行的手段,确实也叫顾砚灵佩服,没料到他当真这么厉害,竟然能那么快就调兵过来,狗官说革职就革职,说抄家就抄了家。

顾砚灵回去后,本以为萧行寒没回来,不曾想他竟在书房。

“少爷,你事忙好啦?”

顾砚灵进来时,萧行寒正在拟信,见他过来,将信塞到信封,递给了李友福。

萧行寒:“喝酒了?”

顾砚灵点点头,坐到他腿上:“你知道遇到谁了吗?就是上次嫌弃我们伤风败俗的那个富商老爷,今个再看到我,对我那叫一个亲切,邀请我去酒楼吃了一顿。”

萧行寒听了并不意外,毕竟胡嘉威打压扬州城的富商,如今胡嘉威被下了大狱,不日就要问斩,这城里的商贾是最开心的。

顾砚灵看向李友福手中的信件,好奇道:“少爷,你这写的什么信呀?”

萧行寒示意李友福退下,同顾砚灵说道:“给圣上的信。”

当然萧行寒没和顾砚灵说,先前他将扬州知府这个案子禀告给父皇,信里头重点提了顾砚灵,说刘清松贪污这个案子就是由他告发的,他也一直积极找证据。

今日这封信则是家书,圣上再次问他太子妃可有人选了,此次在扬州待的时间太久,若是太子妃已寻到,速回京。

他回的信中写太子妃已有人选,不日就动身回去。

顾砚灵:“这事总算是结束了,希望新上任的知府大人是个清廉正直的好官。”

萧行寒听他感慨,捏了捏他的脸蛋:“会的。”

顾砚灵:“少爷真厉害!”

“少爷最近辛苦了,我给少爷捏捏肩膀!”

顾砚灵说完就要从萧行寒腿上起来,却被圈在怀里,萧行寒低头吻上了他的唇,顾砚灵环住了他的脖子,同他唇舌勾`缠。

二人在书房厮`混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小太监送了热水进来,顾砚灵趴在书房的榻上,由着萧行寒给自己清`理,没好气道:“少爷说话都不算话。”

萧行寒的手指在里头扌觉合,“又怎么不算话了?”

顾砚灵:“说是一次两回,一回时间都扌氐上两三回了!”

萧行寒哼笑:“谁让你这儿贪吃,不喂饱怎么能行。”

顾砚灵听他这不要脸的话,都替他害臊。

萧行寒给他清理干净后,“月底要回京了。”

顾砚灵本来还气哼哼的,突然听他说月底就要回京了,那岂不是没几天了,“怎么这么快就回京了?”

萧行寒在他鼻梁上刮了一下:“我在扬州待太久了。”

顾砚灵:“可是,你,那个算命大师不是说你的红鸾星正缘在扬州,你还没找到,这要就走吗?”

萧行寒看了他一眼:“笨。”

顾砚灵没懂他什么意思,伸手推了他一下,嘟囔道:“怎么这么快就走啊?”

萧行寒毕竟是一国太子,哪里能一直待在扬州,“又不是不带你回去,你急什么?”

顾砚灵没说话,抱着他的脖子,突然说道:“上次说骑马也没骑。”

萧行寒听他提这茬:“回了京,让你马奇个痛快。”

都不用回京——

夜里,顾砚灵坐萧行寒月要上,马奇着鹰,被颠得眼泪止不住-

顾砚灵不可能跟萧行寒回京的,对方月底就要离开扬州,那他差不多也要和萧行寒分开了。

“元宝!元宝!”

顾砚灵正在做香包,听到小鹦鹉叫他,回过神,“怎么啦?”

萧行寒浅眠的症状已经改善,只不过顾砚灵想着要离开,就买了药材又给他做了个新的,除此之外,还给他做了好多安神的药油,以后萧行寒回京办公疲惫了,可以叫人用这些药油按一按。

小鹦鹉整日听顾砚灵说话,学他的语气那叫一个传神:“少爷来啦!少爷来啦!”

顾砚灵扭头,还真是萧行寒过来了。

萧行寒走到跟前,拿起香包:“换新样式了?”

顾砚灵:“什么样式?我都没注意,就是看先前那个荷包已经旧了,又去街上给你买了个新的。”

萧行寒:“从石榴形状换成元宝了。”

顾砚灵哼哼:“不要还我。”

萧行寒:“没说不要,今日天气不错,带你出去逛逛。”

顾砚灵点点头。

就他二人出府,萧行寒牵着顾砚灵并未去闹市,而是在石拱桥上散步,放眼望去小桥流水,景致很不错:“等以后有时间还会再回来的。”

顾砚灵抱住了萧行寒:“少爷。”

萧行寒看出他这两日心不在焉,以为他是舍不得扬州,又想到让他去远在千里人生地不熟之地,心里肯定有些彷徨,“京城很繁华,你会喜欢的。”

顾砚灵没说话。

萧行寒拍了拍他的小脸蛋:“你这几日还想去哪逛逛,我陪你。”

顾砚灵摇摇头:“哪也不想去了,过几天就要启程回京了,长途跋涉,就在府里待着吧。”

萧行寒本来想将自己的身份告诉顾砚灵,见他这两日有些蔫蔫的,想了想又作罢,还是等回了京再提吧,省得途中顾砚灵想东想西。

日子过得极快,转眼就要到月底了。

顾砚灵知道自己差不多该走了。

夜里,萧行寒亲着顾砚灵的耳朵,调笑道:“今日怎么了?也不哭了,这么热`情?”

顾砚灵啃着萧行寒的下颌,听了他这话立即哭了出来,“你慢点。”

萧行寒最喜欢逗他:“刚刚又让快点。”

顾砚灵气极了在他肩膀重重`咬`了一口。

……

为了不引起怀疑,顾砚灵什么都没带,不止萧行寒送给他的东西,除了两瓶解易容丹的,他自己那些瓶瓶罐罐都丢在了西厢房,

小鹦鹉:“元宝!元宝!”

顾砚灵看了它一眼,脚步顿了顿,又回了内室,最终将萧行寒送他的那个特别的玉佩揣在了怀里,然后如往常一样,离开了府邸。

顾砚灵先去成衣店买了身衣裳以及帷帽,带上帷帽,没去之前自己常去的酒楼,而是找了间小客栈,要了间上房,让小二送来热水。

将解易容丹的药粉撒在澡桶中,拿下帷帽解开衣裳,泡在浴桶中,半柱香不到,那一身肤色深的皮肉逐渐显出原本的好颜色——

冰肌玉肤,莹润泛光,上面布满了暧`昧痕`迹,显得格外活色生香。

平平无奇的五官也在改变。

很快那张脸蛋变得昳丽精致,明艳动人,尤其是那双眼睛,璀璨似星,漂亮至极。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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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顾砚灵恢复原貌后,换上新买的衣裳,拿着让小二哥一开始听他交代给准备的笔墨纸砚,坐到桌旁开始写信。

这封信写的有些久,顾砚灵不是那种不负责任之人,就这么毫无征兆,不打招呼离开,怕萧行寒会担心他出了事。

写完信后,顾砚灵将玉佩揣怀里,依旧是带着帷帽离开了客栈。

在城里七拐八拐绕了几个地方后,才走到小巷子里将帷帽丢掉,而后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去买了一辆马车,雇了车夫。

马车缓缓地出了扬州城。

顾砚灵想着好久没回药王谷了,刚好趁此时机回去住一段时间,待扬州风平浪静后,萧行寒也远在京城了,他再回来也不迟-

没有顾砚灵在耳旁叽叽喳喳,萧行寒还有些不习惯,见天色渐暗,想着这家伙怎么玩这么久没回来。

李友福这两日一直忙着为回京做准备,听到小太监匆匆忙忙过来说殿下叫他,才发现顾砚灵一整日不在府中。

平日里顾砚灵出去玩,也不会这么晚不归。

李友福自是知道现下人在殿下心中的地位,生怕有个闪失:“还不派人去找元宝少爷。”

萧行寒抬脚进西厢房。

小鹦鹉在笼子里跳了一下,“少爷来啦!少爷来啦!”

李友福弓着身子跟在萧行寒身后,笑着说道:“这小鹦鹉被元宝少爷教的当真是机灵,这语气和元宝少爷一模一样。”

萧行寒还未说话,就听到院子里响起常锋的声音。

“少爷呢?”

李友福出了西厢房:“常统领,少爷在这边。”

常锋拿着信走过来,后头还跟了个人,“少爷,属下刚刚回来,见这小二哥过来送信,说是有个叫元宝的公子要他交给少爷的。”

常锋当时就心下疑惑,好端端地,元宝为何写信给少爷,于是把这小二哥给扣下,一并带了过来。

萧行寒拿过信,见信封上写着盛曜亲启,确实是顾砚灵的字迹,潦草,下笔力道轻飘,说明写信时浮躁心烦,看到这信,萧行寒心下已有不好的预感,迅速拆开取出信件展开——

少爷:

元宝经过深思熟虑后,还是决定不和少爷回京了,元宝自在惯了,不喜欢守规矩被拘着,少爷家世显赫,想必家族也容不下元宝这种性子。

而元宝自己九代单传,给人当男宠已是对不起列祖列宗,再给人当妾,怕是要让祖宗地底下都不得安宁了。

元宝自知身份和少爷差距甚大,就如那话本所讲,为了避免将来闹得难看,感情淡薄,索性就此分开。

少爷不必找元宝,这段日子就当是元宝与少爷共同做的一场美梦,梦终有一醒,待少爷回京后,希望少爷诸事安好,元宝不奢求少爷以后还记得自己,不过元宝会永远念着少爷,即便以后不在少爷身边,也会日日为少爷祈福。

元宝留。

李友福站在一旁,见太子殿下看信时,脸色愈发难看,心里有几分猜测,忙开口问常锋身后低着脑袋的小二哥,“给你信的那位公子现下人在何处?”

那小二哥只是得了银子跑腿送个信,急道:“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啊,那公子带着轻纱帷帽一过来,就让小的去取笔墨纸砚,还有沐浴的热水,并交代等到傍晚时,去房里桌上取这封信,按地址过来找常锋或者李友福,让他们交到少爷手中,小的真的不知道人去了哪里。”

萧行寒攥着信,手背上青筋明显,面无表情交代道:“派人立即封锁城门。”

常锋:“元宝这是走了?”

李友福急得要命:“哎呦,这叫什么事啊,赶紧先把人给找到吧。”

萧行寒进了西厢房内室,打开屉子,翻出了之前为顾砚灵做的画,顾砚灵当时还很高兴,说他画的可真像。

“拿着这画像,先去问今日守城之人可有见过人离开。”

常锋见殿下那淬冰的冷色,忙将画像接过,不敢耽误,带着一队人马匆忙离府。

萧行寒一一扫过那屉子,里面他送的东西,顾砚灵一个都没带,夜明珠就放在床头,还有那个蟠龙玉佩随手丢在梳妆案台上。

顾砚灵防身的药粉也没拿,萧行寒记性好,那些瓶瓶罐罐中少了两罐,多了些药油。

李友福顺着萧行寒的视线看去,忙跪在地上:“这些是元宝少爷前几日给殿下做的药油,当时还特地交代奴才以后殿下若是疲倦,给殿下拿着药油按一按额角,奴才真该死,奴才当时竟没多想,奴才该死,奴才当时要是留个心,也不会让元宝少爷就这么离开了,奴才该死。”

萧行寒本来因顾砚灵的离开还有几分怒火,待看到他临走时什么都没拿,单单带上了那块玉佩,脸色缓和了几分。

此事也是他大意,分明前几日就察觉对方心里有事,却没有多多安抚,由着其胡思乱想。

在萧行寒看来顾砚灵不是不愿意和他回京,而是心里担忧,怕自己将来如那话本所写一般,对他厌倦不喜。

而顾砚灵又不是那书童的性子,相处这么久,萧行寒很了解他,性子赤诚坦率,敢爱敢恨,并没有尊卑观念。对方此举应是想着与其走到那一步,还不如在感情最美好的时候分开。

李友福跪在地上,见殿下坐到凳子上,拿着那信,垂眸不语。

李友福心里也叹气,眼瞅着明日就要启程回京,竟发生这事-

回药王谷的路和去京城的方向恰好相反。

顾砚灵坐在马车里,索然无味地吃着买的点心,很快又放下,撩开了车窗,看到天色渐暗,想来萧行寒已经收到他叫人送去的信了。

顾砚灵拿帕子擦了擦手,托着腮回想自己信中所写,他也不傻,总不能和萧行寒说实话,我接近你就是为了让你惩治狗官,我可不是真的喜欢你,也从没想过要和你回京,狗官和胡嘉威得到应有的惩罚,他功成身退,自然要离开。

这也太坏啦!

萧行寒要是看到写的这些话,估计要气吐血,就他那小心眼的性子,估计明日也不会启程回京,怕是要把扬州城翻了底朝天,只为找到他好好算账。

他那封信,可谓绞尽脑汁,写的相当感人肺腑,情真意切,势必要让萧行寒觉得自己离开是太喜欢他了,这样对方感动的同时会对他心存愧疚,也就不会因着他的离开那么生气,到时候找不到自己回了京,偶尔想起自己,估计还会觉得对不起自己。

顾砚灵不知怎地,并未对自己的聪明才智而感到得意,只叹了声气。

马车停在小镇上的一家客栈,从扬州去药王谷这一路,顾砚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那客栈的小二哥许久未见到顾砚灵,也还认得他,毕竟如此玉姿云貌,看过难以忘却。

“公子,里边请,好些日子没见呢。”

顾砚灵给他丢了一锭银子:“准备些酒菜,再给外面的马儿喂些粮草。”

“好嘞,小的这就去准备。”

顾砚灵进了客栈的上房,有气无力地趴到桌子上,待酒菜送过来,竟有些食欲不振,连他从前喜欢吃的烤鸭子,这会儿闻到味觉得胃里犯呕,不过也没多想,只以为是坐马车坐的,于是随便吃了两口,就上床歇着了。

他一夜好眠,而萧行寒一宿未睡。

常锋回来禀告:“殿下,属下昨个拿着画像去问了城门守卫,并未看到元宝出城。”

可他昨个派人在城内找了一夜也未找到人。

“成衣店的掌柜说元宝去买了几身衣裳,带着帷帽离开,又去了客栈,元宝应当是趁着他们不注意离开了客栈,客栈掌柜还有小二哥并未发现人是何时离开的,这是属下在巷子里捡到的帷帽。”

萧行寒扫了一眼帷帽:“加派人手,去城里各个酒楼客栈酒肆去找,都没有的话,就挨家挨户去搜。”

常锋:“是。”

萧行寒:“搜的时候仔细别叫人伤着他了。”

常锋还未说话,萧行寒顿道:“南风馆也去搜一搜。”

李友福知道一时半会人找不到,肯定是没法动身回京,“殿下,您休息会吧,既然没有出城,那肯定还是在城里了,您自个也要注意身体啊。”

萧行寒哪里睡得着。

李友福也不敢再劝,心里祈祷可快些把这祖宗给找到吧。

顾砚灵也不着急赶路,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用了膳,才离开客栈,重新坐到马车上。

马车慢悠悠地行驶,没过多久,他就又困了,这买的马车虽然舒服,到底比不上萧行寒那辆宽敞的马车,里间还有软榻给人休息,他撩开车帘,“大叔,要不快点吧,这晃得我都瞌睡了。”

驾车的大叔笑道:“公子,这段道路不好走,快些的话,容易起颠簸,坐着就更不舒服了。”

顾砚灵心说早知道就骑马了,马车太慢了,只不过骑马赶路虽快,可风吹日晒,他又娇气,吃不了那个苦,药王谷毕竟也远,真要骑马,估计腿都要磨破皮了。

“那好吧,路平坦了,你就快些,晚上还要赶在下个镇上留宿呢。”

“公子放心吧,小的心里有数。”

顾砚灵给自己倒了杯茶提提神,又从包袱里拿了个话本看,出发前特地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话本,留着路上解闷的。

没等看两页,顾砚灵就放下了,眼皮子太重,靠在车里打瞌睡-

最近这段日子,那青天大老爷在找人,传遍了整个扬州城,无人不知晓。

迎夏跪在地上:“奴家真不知苏公子去了何处,奴家都好些日子没见到苏公子了,上次苏公子过来,还是和大人您躲雨的第二天,也只是过来找奴家说了几句就走了。”

李友福打发些银子给迎夏,让他离开了,殿下这段时间都快叫人将扬州城翻遍了,也没找到人,对方就跟人间蒸发了一般,李友福心里也着急。

毕竟主子心情不好,当奴才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如履薄冰。

常锋匆匆带了一个人回来:“少爷,属下按您说的,查到元宝……元宝——”

常锋说话有些犹豫,看向他带回来的人,“你来说。”

他带回来的人跪在地上,“大人,小民当真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当初有人找上小民,给了小民银子,让小民暂时先离开扬州,过些日子再回来,小民什么都不知道啊,小民真什么时候都不知道,大人饶命啊。”

萧行寒脸色铁青,从一开始的歉意怜惜,到心急如焚地找了半个月,最后发现对方连身份都是假的。

好,很好。

顾砚灵坐在马车上慢慢悠悠小半个月总算是到了药王谷,压根不知道萧行寒竟然还未回京,为了找他,已经将扬州城翻了个底朝天。

作者有话要说:

崽:爹爹你快赶紧发现我的存在吧[求求你了][爆哭][求求你了]

凌晨可能会有二更

第44章

“少爷!您可算是回来了!!”

顾砚灵都还没踏进药王谷大门,招财不知打哪得的消息,着急忙慌来迎接他,招财是他的贴身小厮,打小就伺候他,和他年龄相仿,他当时和家里说来药王谷给师兄过生辰,只招财一人来药王谷了,把他给师兄准备的生辰礼带过来,而自己则是换了身份,混进了萧行寒的府邸。

招财身后还跟了个穿着粗布麻衣的男子。

顾砚灵将包袱丢给招财,赶紧冲他身后那位长身玉立,笑意温和的男子张开双臂,“师兄!!”

乌京墨过来抱住他,拍了拍他的后背,笑道:“阿砚,你事忙好了?”

顾砚灵好久没见到师兄,自然是开心,笑嘻嘻道:“好得不能再好了!一会吃饭的时候,我仔细和你说我做了什么好事!”

乌京墨是他师傅的独子,医术高明,又有慈悲济世的心怀,经常给附近镇上的村民免费看病,两人打小就在一起,感情深厚,他师兄脾气好,只比他大一岁,却极稳重,把他当亲弟弟一般疼爱,二人无话不说。

不等乌京墨说话,招财开口说道:“少爷,您到底去做什么事了,老爷和夫人都寄了好几封信,我让京墨公子拆开看的,都是问您怎么还不回去。”

顾砚灵都没喘口气,也不知道扬州城什么情况呢,“回去也没什么事,不急,一会我就回信,我要在这边再待一段时间,好久没见到师兄了,我还要帮师兄给村民看病呢!”

乌京墨笑道:“刚好明日要上山采药,你不是最喜欢去山里了。”

顾砚灵听了这话,突然想到上次和萧行寒一起上山摘菌子的事,感觉好像是昨天发生的。

“阿砚,你在想什么呢?”

顾砚灵回过神,见师兄和招财都在看他,忙笑了笑,“在想山上还有没有山鸡,好久没吃烤鸡了。”

乌京墨失笑:“饿了吧?你是先沐浴还是先用膳?”

顾砚灵:“先沐浴吧,坐车坐的累死了,药浴放松一下。”

“师傅又不在啊?”

招财去让庄子里的药童准备药汤,乌京墨则是陪顾砚灵在屋里坐着,“你来的不赶巧,前几日爹他刚出门。”

顾砚灵都已经习惯了,他师傅最喜欢云游四海,一出门就是几个月,乃至半年,回来待上十天半个月就又出门。也多亏他师傅爱出门,不然也没机会被他师傅带药王谷治病,他五岁那年得了大病,城里的大夫都束手无策,刚好师傅来了扬州,觉得自己和他有缘,便把他带回了药王谷调理身子。

“今年除夕,你和师傅都去扬州,我们一起过。”

“到时候再看,你不是要和我好好说道说道你做了什么大事吗?”

顾砚灵:“对,之前不是和你说过,咱们知府大人那个狗官和他小舅子,两人官商勾结,他那小舅子可恶至极。”

乌京墨记得这事,顾砚灵当时特别气愤,说早晚有一日要让他们好看,“你当时说伯父的生意一直被打压,上门拜访还被羞辱了,伯父气的三天吃不下饭。”

顾砚灵提到这个就觉得大快人心:“那狗官如今被革职抄家下了大狱,等圣上处决,他那小舅子已经被砍了脑袋!”

乌京墨久居药王谷,也知道扬州城最大的官就是知府大人了,“谁这么大的本事?”

顾砚灵得意道:“当然是我们家少爷——”

乌京墨听到他嘴快之言,见他停顿,奇怪道:“你们家少爷?”

顾砚灵抿了抿嘴:“这事说来话长。”

他就算再和师兄无话不说,那也不好意思说自己给人当男宠之事。

“事情是这样的,我当时无意中看到狗官对一个男人卑躬屈膝,伏低做小,我猜测那人肯定是个大人物,从京城里来的,于是就让招财先来药王谷,我则是吃了易容丹混进那大人物的府邸。”

顾砚灵省去了自己和萧行寒不正经的关系,只说自己混进大人物院里,给人当小厮,很得大人物喜欢,最后借机告发了狗官和他小舅子。

乌京墨自然也没多想,只以为官职如此大,那大人物应该和那扬州知府差不离的岁数,完全忘了刚刚顾砚灵说的是少爷,提的时候眼睛还亮晶晶的,“那这确实是个好事。”

顾砚灵:“当然,狗官下马,百姓欢呼,不过这事,我只和师兄说了,师兄可别和招财说,这事不能让我爹知道。”

乌京墨:“为何?既是好事,伯父要是知道是你做的,肯定很欣慰。”

顾砚灵心说因为你伯父当街看到过他和萧行寒亲嘴,还觉得他们伤风败俗呢,虽然他爹那日瞧着他热切,这一切可是建立在不知道那伤风败俗的人是他的份上。

“哎呀,不能叫人知道,师兄你要守口如瓶!”

乌京墨点点头:“师兄知道了。”

顾砚灵也知道他师兄嘴严实,不像他。

“少爷,药汤弄好了,您快来沐浴吧。”

顾砚灵:“来啦!”

招财给他准备了洗漱的器具,也没离开,一边和他絮叨这段日子在药王谷都快闷死了。

顾砚灵泡在药汤里听的都觉得聒噪,趴在浴桶上,“那你先回扬州,带信给我爹娘,就说我在这边和师兄给附近的村民看病,要过一段日子才回去。”

“嗯,对,你回了扬州仔细看看城里有没有什么大事发生,有的话记得给我写信。”

招财:“那不行,我还得伺候少爷,少爷不回去,我一个人回去做什么?”

顾砚灵:“我这不用伺候,让你回去你就回去。”

招财确实在这边待太久了,乌京墨和他少爷又不一样,整日除了采药,晒药,就是给人看病,不像他少爷经常领着他在扬州城里吃喝玩乐,“那我先回去给老爷夫人报平安,少爷您要是打算回去了,就给我写信,我再来接您。”

顾砚灵:“行,刚好,你明个就坐我雇的那辆马车回去。”

那车夫今日也留宿在药王谷了,不然今个出发的话,赶不回镇上的客栈。

“那招财明个回去,少爷真不用我伺候?”

顾砚灵:“不用,这阵子也没用你伺候,你看我可有什么变化?”

招财:“我看少爷气色挺好的。”

顾砚灵哼了哼,他整日吃好的喝好的,还有人伺候着,要是萧行寒少折腾他些,他气色能更好。

怎么又想到萧行寒了!!

顾砚灵觉得泡的有些发晕,于是从浴桶中起来,穿上衣裳,“扶我一下。”

招财忙扶他到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担心道:“少爷,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顾砚灵:“可能饿了吧,最近老觉得饿。”

招财又有话说了:“这边伙食太清淡了,镇上新开了一家小炒还挺美味,明个您可以去尝尝。”

顾砚灵:“那我明日去尝尝。”

药王谷的庄子大,里头全是附近百姓送过来帮忙学习的小药童,仆人极少,后厨就两人,一个负责去庄外采购,一个负责炒菜做饭,厨艺很一般,顾砚灵又是个贪嘴的,有一回还特地从扬州带过来个厨子,本来想将人留在这里,给他师兄做饭,不过他师兄没要,毕竟忙起来有时候就在外对付吃了,他师兄对吃的也不挑。

乌京墨和顾砚灵的房间挨着,两人在一起用膳。

顾砚灵戳了戳碗里的米饭。

乌京墨:“怎么了?没胃口?”漆O灸似留散七山O

顾砚灵确实有些没胃口,他最近容易饿,可真要吃的时候,嘴又挑,从前喜欢吃的,最近一段时间又没多大兴趣。

“最近许是赶路,总觉得有点不舒服。”

顾砚灵自己就会医术,听他这般说,乌京墨本来还想给他把把脉,于是作罢:“那你今晚好好休息。”

顾砚灵点点头,吃了一碗饭,喝了一碗汤后放下筷子。

乌京墨见他胃口还可以,便没多想。

顾砚灵吃完饭,拉着乌京墨又说了会话,最后打了个哈欠,“好困。”

“早些休息吧。”

顾砚灵咕哝了一句:“最近真是累着了,总是困。”

都没送乌京墨出门,自个已经爬上床,头一沾枕头就睡了过去。

又是一夜好眠。

次日,顾砚灵和乌京墨去山里采药,乌京墨见他蹲在菌子前,“想吃菌子了?”

顾砚灵起身:“没,就是想到上次和少爷一起在山里摘菌子,师兄你是不知道,他们那些京城来的,最是讲究,上个山还这样那样,当真是没劲。”

乌京墨听的不对劲:“少爷?那大人物多大年纪?你怎么称呼他少爷?”

顾砚灵打着哈哈,装模作样道:“我也不知道,年纪应当不小了,只是他家仆人都叫他少爷,我就跟着一起。”

乌京墨:“这样啊。”

顾砚灵不想再提,忙转移话题:“看看那边有没有山鸡,好久没吃了!”

乌京墨背着药筐,无奈道:“就惦记吃了。”

不过在山里转了一圈,别说山鸡了,连个麻雀都没见到,顾砚灵自个累够呛。

第二天出去给村民看诊,他也没能起来,索性作罢。

在药王谷待了半个月,乌京墨总算察觉到不对劲了,“阿砚,你为何最近总是犯困?”

顾砚灵正要动筷子,还未开口,厨房端过来一盆鱼汤,他忙呕了几声。

“我也不知道啊,感觉怎么睡都睡不够,呕,师兄,这鱼汤好腥啊,赶紧拿走,拿远点,呕。”

乌京墨见他趴在桌角对着旁边干呕,赶紧让人把鱼汤给撤了,关心道:“这鱼汤也不腥啊,你别是肠胃受凉了,我给你看看。”

毕竟顾砚灵是男子,也不会无端联想到怀孕。

顾砚灵也以为是夜里没盖好被子受凉了,将手递给他师兄。

乌京墨在他腕上把脉,越摸越觉得不对劲,还以为自己探错了。

顾砚灵见他师兄眉头紧蹙,“怎么这副表情?”

乌京墨一连确定了三回,也没开口。

顾砚灵忙拿开他的手,自己给自己诊脉,待他摸到脉象,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因为震惊,话都说的磕磕巴巴,“这,这,这怎么是喜脉啊??”

“我怎么会怀孕!!!”

乌京墨:“……”

作者有话要说:

师兄:我怎么知道!这要问你自己了!!人是不可能无端受孕的!!!

元宝:天杀的萧行寒,吉尔有毒[爆哭][爆哭][爆哭]

第45章

顾砚灵到底被这喜脉给吓到了。

“师兄,我是不是医术退步了,给诊错了?”

乌京墨想说什么又给咽了回去,神色郑重再次给顾砚灵仔细探了探脉,而后说道:“嘴巴张开,让我看看舌头。”

顾砚灵依言照做。

“阿砚,你——”乌京墨停顿,实在不知怎么开口。

顾砚灵见他师兄表情严肃,就知自己是真的怀孕了,而且从脉象来看,应该是在郊外庄子那晚怀上的。

那晚被萧行寒翻来覆去折腾,吃了一肚子米青液,开了葷后两人丝毫没节制,几乎是夜夜笙歌。

可他是男子啊!!!

怎么会怀孕的???

乌京墨似乎看出他的疑虑,开口道:“是易容丹的作用,易容丹在你体内停留时间太久了,你一直没吃解药。”

顾砚灵:“……”

乌京墨还是问了出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若顾砚灵没和男人发生关系,就算吃再多易容丹都不会怀孕。

顾砚灵哭丧着脸,明显已经六神无主:“师兄,我,这可怎么办啊?”

乌京墨见他慌了,抱住他拍了拍后背,“你先说到底怎么回事?”

顾砚灵从他肩膀起来,呜呜哭着说:“我,我先前骗了你,我混进那大人物府里,本想着给人当小厮,可是不巧他就喜欢我易容后的模样,我被他给看上了,我要是不从,他就不准我接近,我只好,只好从了他,呜呜,我不知道会这样,怎么办?师兄,我会不会死啊?”

乌京墨听后满腔怒火,对方年纪那么大竟如此不要脸,本以为是青天大老爷,没想到竟以权欺人,而他师弟也是糊涂,竟为了惩治狗官从了他,此刻见顾砚灵害怕极了,只好压下责备,把人抱怀里,好一番安抚,“别怕,你现在有孕,不宜情绪太过激动,有师兄在,不会死的。”

顾砚灵满脸是泪,喃喃道:“我就说最近为什么一直困,还想呕,还以为是舟车劳顿的缘故。”

乌京墨给他擦着眼泪,待他情绪好一些,这才开口训道:“阿砚,你就算再想惩治那些人,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做交换,你怎么这么糊涂!”

顾砚灵本来就蔫眉搭眼,被师兄一责怪,又要掉眼泪。

呜呜,他也不知道会怀孕啊,他根本不知道可恶的易容丹竟然还有这个副作用,呜,还有可恶的盛曜,都怪他每次身寸那么多,呜呜。

乌京墨见他又哭起来,过多的责备也说不出来,“好了,别哭了,仔细身体。”

顾砚灵泪眼婆娑道:“师兄,能不能用药给流掉?”

乌京墨脸色也有些凝重:“太凶险了,那堕胎药并没有男子用过,万一出了事。”

顾砚灵胆子小,一听这话顿时怂了,忙摇摇头:“不流了不流了。”

“可是要生的话,我怎么生啊?也没有给男子接生的啊,呜呜。”

乌京墨:“先用膳,别多想,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忌胡思乱想,保持好心情,一会儿我去书房,翻翻古籍医书,看看有没有男子怀孕的记载。”

顾砚灵叹了口气:“哪里吃得下。”

话是这么说,等拿起筷子吃到爽口的菜,又开了胃。

乌京墨才是真的吃不下饭,看着泪眼汪汪还在那吃得正香的顾砚灵,摇了摇头。

饭后,顾砚灵跟着乌京墨去了书房,和他一起翻阅古籍。

“师兄,找到了!这上面说男子一旦怀孕,就是共生体,强行摘除,则凶险万分,若生产,要持刀剖肚……”

顾砚灵松开古籍,吓得赶紧捂住了肚子,呜呜,还要用刀剖开他的肚子!!

乌京墨拿过古籍,仔细翻看那几页,“距离你生产还早,有时间给我们准备,别怕。”

事到如今,也没法子了,不能堕胎,只能生了。

顾砚灵回去后,就趴到了床上,又开始把脸埋枕头里呜呜哭。

一边在心里骂萧行寒。

乌京墨走过来坐他床边,抬手覆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语气担忧:“阿砚,你现在怀着孕,哭多了对身体不好,师兄不会让你有事的。”

顾砚灵也不想让他师兄担心,从床上坐起来,用手擦了擦眼泪,“我怀孕这事,谁都不能知道,尤其是我爹,不然他就算去京城也非得和人拼命。”

乌京墨一想到让他师弟怀孕之人,如此道貌岸然,衣冠禽`兽,也恨不得找人拼命,不过他也知事态的轻重缓急,对方既能处决扬州知府,岂是他们这些老百姓可以抗衡的。

“你就安心在药王谷养胎,到年前再回去,冬日里穿的厚,身子臃肿些也看不出什么,过完年我再陪你回药王谷等生产,旁人不会知道的。”

只能这样了。

顾砚灵拉住乌京墨的手:“师兄,谢谢你。”

乌京墨拍了拍他的手背:“你我之间,不必说谢。”

顾砚灵总算是被安抚好了。

小药童拿着信过来:“顾公子,您家里来信了。”

乌京墨起身将信拿了过来,“招财给你写的。”

顾砚灵忙拆开看了看。

招财在信里说的是扬州城前一段时间发生了件大事,说惩治狗官的那个青天大老爷,挨家挨户搜人,老爷都被喊过去问过话,老爷回来说是青天大老爷的那个男宠不见了,还感慨说那个小公子是个好人,希望人能平安无事,又说那青天大老爷,将扬州城翻了个遍,没找到人。

顾砚灵没想到萧行寒竟然在扬州逗留这么久,不过看到招财说的萧行寒前不久已经离开扬州,撇撇嘴,将信丢一旁。

乌京墨见他这副神色,拿过信看了看内容,“阿砚,他这是在寻你?”

顾砚灵点点头:“他要带我回京城,我又不喜欢他,和他回什么京城,我就留了封信,雇马车来这了,谁知道他竟耽搁这么久才回京。”

乌京墨:“你手里那个玉佩是他给的吧?”

顾砚灵:“我拿了可不是要找他,我只是觉得这玉佩很贵重,才留着的。”

乌京墨:“……你还想要找他?”

顾砚灵眼珠子乱转:“我没有,我找他做什么,我真是觉得这个玉佩贵重才留着的。”

乌京墨对他这个师弟太了解了,且不说顾砚灵什么家境,岂是因为觉得贵重就留下这玉佩的人,他本来听顾砚灵的话,只以为对方以权逼知,行强`迫之举,而他这个师弟为了让其惩治狗官,一时之间走错路,做出这昏了头之事。

如今看来好像不是他想的那回事。

师弟向来主意大,脑袋灵光,不可能如此拎不清。

“阿砚,你是不是对你那个少爷有情?”

顾砚灵听他这话惊得直接将玉佩给甩了出去,“师兄,你不要乱猜,谁对他有情啊!”

乌京墨伸手接过,他虽对玉佩不了解,不过摸着确实能感受到这玉佩应该是价值不菲,眼尖发现底下刻了生辰,因着太小,仔细辨认了一番。

“……”

顾砚灵:“怎么了?”

乌京墨:“你这少爷今年才二十有二?”

顾砚灵点点头,奇怪道:“师兄,你是怎么知道的?”

乌京墨:“这上面有他的生辰。”

顾砚灵拿了过来,这才发现还有小字,抓了抓脸蛋,“哦,我先前没仔细看。”

乌京墨:“……这是他给你的定情信物?”

本来送玉佩就有定情之意,更何况还是个刻有生辰的玉佩。

顾砚灵嘟囔:“什么定情的信物,我可没给他信物,他玉佩多着呢,后头还给我其他玉佩让我挂着玩呢。”

乌京墨:“那你怎么只留了这块玉佩,没有拿别的玉佩?”

顾砚灵坚持:“那块没有这块贵重。”

他才没有喜欢萧行寒。

乌京墨也没再多说:“你自己想清楚,我看对方找你那么久,不像是对你无情的意思,你要是后悔——”

顾砚灵打断道:“哎呀,师兄,你整日只知道采药晒药给人治病,哪里懂感情的事,我和他就是各取所需,什么情啊爱的,他现在喜欢我,不过就是觉得我和别人不一样,他院里那些下人伺候他,伺候得就跟天王老子似,哪有人像我这样处处忤逆他,他图我一时新鲜有趣罢了,等他回了京,还不是要娶妻生子,过不了多久就把我给抛诸脑后了。”

“还有他喜欢的是我易容后的模样,不喜欢长得美的,他口味很独特。”

乌京墨倒是意外,没料到还有不喜欢美人,尤其是他师弟如此美貌,“那你呢?”

顾砚灵将玉牌放到了枕头下:“反正我也不喜欢他,他没意思极了,整日端着少爷派头,规矩多得要命,还总嫌我吵,每日不是看书就是下棋,和他在一起,闷都要闷死了。”

“还让我学规矩,他家世应当是极显赫,最重规矩了,最好笑的是许诺要给我名分,给他当妾。”

谁稀罕!

乌京墨:“师兄也不清楚你们之间到底怎么回事,只是想着你现在怀了他的孩子——”

顾砚灵打断道:“什么怀了他的孩子,这孩子在我肚子里就是我的,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以后孩子是我们顾家的。”

乌京墨:“师兄不是那个意思,这孩子是你生的,自然是你们顾家的,师兄就是怕你吃亏。”

顾砚灵:“不吃亏,这事也没什么好吃亏的,你情我愿之事,再说他不是也惩治了狗官,做了件大好事!而且…那什么…他在床上虽然不知节制,我也…得了几分乐趣。”

最后几句话声音太小了,不过乌京墨还是听清楚,知道他是何意。

顾砚灵捧住脸蛋,愁眉苦脸道:“谁知道会怀孕,要是没有怀孕,我现在不知道多开心快活。”

乌京墨拍了拍他的肩:“事情已经发生了,就顺其自然吧。”

顾砚灵点头,从一开始知道怀孕到现在,他恐慌的心情已经平复了,怀了就怀了,没什么了不得。

心里是这么想,等夜里顾砚灵休息,梦到萧行寒时,委屈地抱着人哭的稀里哗啦,又将人好一通骂,骂了整整一宿。

作者有话要说:

太子风评被害,审美连元宝都这么认为[彩虹屁]

会有时光大法,别急,快了。

第46章

已经接受怀孕这一事实,多想也无益,顾砚灵只能老老实实待在药王谷养胎。

日子过得极快,转眼已是十一月。

顾砚灵苦着脸,捏着鼻子喝完药,嘟囔道:“师兄,好无聊啊。”

乌京墨知道他闲不住,如今拘在这谷里确实是闷着他了,于是提议:“要不下午我陪你去镇上转一转?”

顾砚灵摇了摇头,懒懒地又躺回了榻上,“要不你陪我回扬州待上一段时间吧?我爹又给我写信,说我娘想我想得紧,让我别在外面玩了,赶紧回去。”

乌京墨点头:“我让人准备马车。”

顾砚灵现在四个月的身孕,并不怎么显怀,穿的又多,回去也不会被发现,扬州到底热闹些,他整日闷在谷中实在无聊,一想到要回扬州,总算是提了些兴趣,起身开始收拾行李。

马车宽敞,坐垫极软,因着顾砚灵有身孕,回扬州一路上行驶极慢,用了大半个月。

天儿越来越冷。

进城时,被守城的官兵给拦了下来。

“车里的人都出来。”

顾砚灵本来昏昏欲睡,听到这话,睁开眼和乌京墨对视,什么情况啊?

车门打开,顾砚灵裹了一下披风,那守卫扫了一眼顾砚灵那如玉一般精致的脸庞,又打量了一番乌京墨,随后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