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chapter31 我怕他们欺
穆晗哲没有追来, 两人一路畅通无阻地上了车,温茉靠着椅背平复好呼吸,然后便迫不及待地问:“你怎么会来?”
她想自己把这件事彻底解决, 所以特意没告诉他位置,可陈荆南还是来了。
况且他来得还很是时候,当时那个情况下,穆晗哲会气急动手也说不定, 现在能这么毫发无损地离开,很难说没有陈荆南气场威慑的功劳。
车子稳稳地驶入大路, 男人周身凌厉的气势已经消散大半, 变得平静而亲和, 像是被顺好了毛的大猫。陈荆南面色沉着地看着前方路况,道:“昨晚她跟你说地方的时候,我听到了。”
既然能找到这里, 那假装以穆晗哲的客人名义让侍者带到包间也不是什么难事。说不上是感激还是什么, 温茉抿了抿唇, 压下心底升起的一点小雀跃,语气不自觉放软:“其实不用来的,只是吃个饭而已,我自己处理就可以。”
“嗯。”
陈荆南先是冷静地肯定了温茉的说法, 顿了顿,他又开口:“但我怕他们欺负你。”
有人愿意为自己撑腰, 说不开心肯定是假的。昨晚说处理完这件事他们就在一起, 今天白天温茉费了好大功夫才让自己不去浮想联翩, 而现在事情真的已经解决,他们正在同一密闭空间下单独相处,只是这样一句简单的话, 却瞬间将心血都烧得沸腾起来。
兴许是这两天送的花多了,车上竟然还残留着馥郁的玫瑰花香。路过商场,大屏投下的灯光在车窗映出一片淡淡的粉红,将车内光线调得温柔而暧昧,空地上“I love U”的装饰建筑抢占大部分视线,就连驻足停留的人也大多是两两而行,成双成对。
521还有几个小时才结束,浪漫仍在进行,又陪伴着度过一年柴米油盐的夫妻会在今天互诉爱语,按耐不住的男生或许会在今晚对喜欢很久的女孩表白……思绪飘到很远,温茉从未有过什么时候比现在更想谈一场恋爱。
来不及分神去惊讶这一路上竟然都是绿灯,进入小区闸门,熟悉的景色映入视线,目的地到了,她也该从神思中回到现实。
不同于往常,陈荆南这次的下车速度比她快了些,温茉不疑有他,还想着两人一起上电梯,可等她关好车门后,陈荆南却不见了。
地下停车场光线没那么好,但车边也就那么大一点地方,温茉四周逡巡了一圈,确定自己的确没看到那个高大的身影。
“诶?”
她疑惑地发出声音,下意识抬脚绕着车身走动起来,一直走到车尾,后备箱突然毫无征兆地打开,温茉被吓得往后退了半步,差点出口的尖叫却在下一瞬变成了惊呼。
是玫瑰花……
挤挤挨挨地铺满了后备箱,似真似幻、如花如海,入目是艳到耀眼的红。装饰用的小彩灯在车厢内围了一圈,延伸到正中央后勾出一大一小两颗相依偎的爱心,暖光明灭闪烁,最终在温茉眼底汇成一片细碎的星河。
隐而未言的期待变为现实,或许爱是比读心术更厉害的魔法,温茉竭力想维持着冷静,可手脚已经控制不住地微微发起颤来。
明明心里还有更多话想说,她强忍着掉眼泪的冲动,却只吐槽道:“好土啊。”
“土么?那下次我换一种花……”
头顶冷不丁传来声音,她刚要抬头看,一束雪白而娇艳的茉莉花便被送到了眼前。
陈荆南垂眸看她,眼底浮动着光华,神情却专注得仿佛这天地间只有她一人:“茉莉怎么样?”
哪里还顾得上用什么花,几乎是用尽了全部力气,温茉把自己撞进了男人怀里。
陈荆南后退了小半步稳住身形,空着的那只手顺势将人揽紧,紧贴的身体下,温度和心跳便再也无所遁形。
沁人心脾的花香扑了满鼻,温茉只觉得自己要被花淹没了,她近乎依赖地将头靠进男人的胸膛,声音哽咽中带着一点闷:“你怎么准备了这么多花?”
像是察觉到她的情绪,陈荆南把手移到女孩背上安抚性地拍了拍,低而温柔的音调像极了情人之间的耳语:“不止有花,茉莉里还有别的,你要不要找找看?”
温茉差点被他的理解能力气笑了,抬手一拳砸到他胸口,埋怨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力气轻飘飘的,除了勾起一点痒意之外什么感觉也没有,陈荆南闷闷地笑了,迁就着问:“那是什么意思?”
温茉稍稍正色,气息因为哽咽有些不稳:“这两天玫瑰花都被抬到天价了,你还买这么多,有这么多钱你还不如直接送给我。”
她是开花店的,没有谁比她更了解最近玫瑰的市价有多离谱了。
这话明显是心疼钱的意味多些,但陈荆南笑得更愉悦了。温茉心疼钱,但钱是他的,所以心疼她的钱就是心疼他的人——温茉正在心疼他,这个认知让他觉得很高兴。
“放心,送你的钱不会少。”他继续给怀里的小猫顺毛,“而且,我愿意给我女朋友买花。”
某个特殊的称谓就这样从男人嘴里说出,带着他天生的一点烟嗓,音调里隐约含着低笑,像是有电流在耳道里乱窜,简直迷人得要死。
温茉像是被电到似的忍不住一激灵,反应过来后只觉得又羞又恼,她连忙从那个怀抱里出来,故作严肃地道:“正儿八经的表白都没有,谁要当你女朋友?”
话音刚落,陈荆南便后退一步单膝跪地了。
“诶诶……”
温茉连忙要去扶起他,却反被攥住了手,她被男人拉着,便也失去了可能逃避的自由。陈荆南仰头看她,明灭的灯光为侧脸笼上一片暖色调,黑沉沉的眼眸里也破天荒地有了别的颜色,恍惚间只让人觉得温柔到了极致。
“温茉,我喜欢你,和我在一起吧。”
还只是表白而已,却硬生生搞出了求婚的气势,她曾见过无数个因为想表白而来店里买花的人,他们脸上的表情或是羞涩或是甜蜜。只有眼前这个男人,坦荡而虔诚,像是风尘仆仆地捧着花只为她而来。
这两天送出去那么多束花,她终于也要收到属于自己的花了。
温茉抬手接过,吸着鼻子闷闷地“嗯”了一声。
没有什么好犹豫的,只要一想到未来身边的那个人是陈荆南,她乐意之至。
像是总算得到了赦免,陈荆南起身将她拥进怀里,收紧的双臂牢牢将人扣住,附在耳边的低语轻得像一声叹息:
“终于答应了。”
数不清自己被明里暗里拒绝过多少次,他从前总觉得任何事情只要努力了就有收获,可只有在追人这件事上,他竟然有好几次觉得自己快要没戏了。
当初冯坚问陈荆南为什么不谈恋爱,他说嫌麻烦,现在这一路看来的确很麻烦,但他如痴如醉,甘之如饴。
得益于足够宽大的身躯,他可以完全地把女孩娇小的身体罩进怀里,可温茉实在太瘦了,纤细的腰肢只是一条小臂就能压住,后背几乎薄成了一张纸片,即便他扣得再紧,也总觉得怀里什么也没有,这种犹嫌不够的缺憾感催促着他索要更多,将手臂收得更拢。
“你抱得……好紧,我要喘不过气了!”
陈荆南如梦初醒,连忙松了些,他高兴过了头,却忘记自己是怎样的重量和力气,温茉险些要被勒晕过去了。
“你这么大力干嘛,又不是不给抱。”
温茉嗔了他一句,水润润的眼睛装模作样地瞪他,却一点威慑力也没有。陈荆南喜欢极了她这副样子,二话没说便又把人拽了过来。
“抱不够,怎么也抱不够……”
放在以前,绝对不会有人想到这个冷脸霸气肌肉男会露出这样柔情似水的一面,温茉感受着那份再熟悉不过的温度,心里打翻了蜜罐,却又觉得好笑:“那怎么办?就这么抱一晚上?”
没有过多思考,陈荆南答:“可以。”
温茉顿时失笑:“那不行,在停车场站一晚上,我们都会感冒的。”
还只是初夏,地下停车场里的温度略有些低,季节之交本就变化大,一生病可不是小事。当事人很快也意识到了这件事,但他依然没松手,哑着嗓子含糊地说:“那再抱一会就松。”
温茉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手臂却依言收紧了些。
家里男朋友太粘人了怎么办……宠着呗。
就这么不知道又黏黏糊糊了多久,两人终于牵着手进电梯了。牵手时很自然,陈荆南捏住她的手掌,而后五指滑进缝隙,顺利得像是已经在心里演练过无数次。
只是手心突然贴上了灼热的温度,温茉总觉得自己快出汗了。
当初和穆晗哲在一起时,他们也曾牵过手,可从没有哪次像现在这样,让人感觉如此不自在,却又丝毫不想放开。
电梯里还有其他人,于是暂且一路无话,走到1301门口,这是他们平时分开的地方,而这次陈荆南没松手,就这么跟着她一直走到了1302的大门前。
已经到了这里,就算想继续送也没有空间了,温茉把紧紧牵着的手往上举了举,拖着调子促狭地说:“我要回家了,还不松吗?”
她抬起头,才发现陈荆南的视线没放在这边,目光越过了她的肩头,落到门旁边的墙壁瓷砖上。
温茉不明所以地跟着看过去,却发现白灰色的瓷砖上不知何时多了个用马克笔画成的奇怪符号。
很小的不规则圆圈,中间还点了个点,像是小孩子无意义的涂鸦,要是放在来去匆匆的平时,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但她脑海中立马浮现出之前在网上刷到过的一个帖子——如果某些人家门口突然出现不明符号,很可能就是被不法分子踩点了。
温茉赶紧掏出手机搜索,果不其然,她家门口这个符号是独居女性的含义。
“糟了……”
温茉下意识喃喃道,网络上流传的一连串伪装方法顿时在脑子里闪过,但不管怎样都有被识破的风险,恐慌的情绪爬上心头,她忍不住皱起了眉。
当初选择买这边的房子,本就是考虑着住户多加上安保好,没想到还是被心怀不轨之人盯上了。
手被不轻不重地捏了捏,温茉回过神,发现陈荆南正看着她,神色自若,眼底流露的平静让人不由得感到安心。
“不用怕,明早就联系物业……”
“至于今晚,我会过来陪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chapter32 住在一起了
回到自己家, 陈荆南先冲了个澡。
擦着头发出来时,刚获得短暂自由的拳套已经跳上了茶几,正在跃跃欲试着要把他随意放在边缘的手机拨到地上去。
身体散发着热气, 无袖背衫的边角被微微打湿,他把毛巾搭在脖子上,拿起手机后才发现温茉在三分钟前发来了消息——
“我已经把客卧的床铺好了,现在去洗澡, 门锁密码是603525,如果我没来开门的话, 你就自己进来吧。”
看过一遍后, 他按灭屏幕, 胸口随呼吸重重地起伏了一下。
明明刚洗完澡,他却觉得自己好像又要出汗了。
独自在客厅站了会,陈荆南回到卫生间吹头发洗漱。正好拳套已经溜达到了饭盆边, 他给里面添了猫粮, 看着拳套大快朵颐的样子, 道:“今晚我不在家,你自己乖乖的。”
要说这只猫的来历,也不过是几个月前在俱乐部附近草丛里的奇遇罢了,但相处了这段时间, 陈荆南也不确定它能不能听懂自己的话。时间已经来到晚上九点五十九,他磨蹭了一会等到十点整, 然后才起身开门出去。
按了1302的门铃, 里面无人应声, 陈荆南又在心里默默数了十个数,依然没有动静传来。
六位的数字密码,每一声都像是踩在了心跳上, 直到代表密码正确的音乐响起,他拧开门把手,有哗啦啦的淋浴水声隔着墙远远传来,模模糊糊,却听得很真切。
*
热水将一天的疲惫冲刷了大半,沐浴露泡沫柔弱无骨地划过肌肤,清新的果香充斥在这一方小小浴室里,温茉借机短暂逃离了会儿现实中的不愉快。然而等擦干身体准备穿睡衣,手在触及到轻薄的长裤面料时,她才猝然回神。
这条睡裤自从今年开春后她便没再穿过,毕竟最近天气渐热,短袖短裤才是最舒服的搭配。但今晚和平常不同,陈荆南要在她家过夜,穿得露肤度那么大出现在这个男人面前……她暂时还没有勇气。
虽然马克笔记号已经被擦去,但也不能保证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不会就此罢休,她一个女孩子单独呆在家里难免防不胜防,所以当陈荆南主动提出今晚过来的时候,她几乎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更何况是他是陈荆南……就在一个小时左右前,他们已经是男女朋友关系了。
那束茉莉还在茶几上,刚进屋时她就发现了,花和包花纸之间的缝隙里藏了个小盒子,里面是一条闪闪发光的钻石项链。
眼下手机不在身边,温茉刚才也忘记留意门口是否有动静,或许陈荆南还没有过来,又或许已经到了,她不确定。
一边隐秘地期盼着可以和喜欢的人距离更近,一边又惶惶不安着这个发展未免太快,很矛盾,却又很甜蜜。
深吸了一口气,温茉穿好睡衣,吹风机还放在茶几下面,需要先出去拿,于是她毫无防备地拉开浴室门,就这样和对面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四目相对了。
“啊……你,你来了。”
即便已经做好了准备他会来,温茉还是实打实地被吓了一跳,除去家人之外,这还是她第一次和异性在晚上共处一室。
而且他们才刚确定关系,连谈恋爱的消息就还没完全消化,就已经要住在一起了。
温茉手忙脚乱地要去给他倒水,陈荆南“噌”一下站起身,阻止道:“不用麻烦了,我不渴。”
他这么说着,喉头却滚动得更厉害了。
朝思暮想的女孩就这么湿着头发出现在了眼前,被热气蒸过的脸颊带着微红,眼睛也像是蒙了雾一般润润的,莹白的皮肤在灯光下几乎透明,更别说略有些凌乱的衣领上突出的锁骨,一滴水珠正欲落不落地挂在那里……
视线所及的每一处似乎都在挑逗他的神智,陈荆南从未觉得他的自控力这么差,也不清楚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才刚在一起而已,这次来也只是为了提防那个标记,他在心里暗骂自己太不尊重,却也不得不承认温茉只要站在那里就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这场突如其来的登堂入室,披着以保护为名的冠冕堂皇的外壳,但只有当事人清楚,他的目的本就没那么纯粹。
原来生理上想靠近一个人是这种感觉,陈荆南觉得有些烦躁,但并不后悔……
是他自己先栽进去的,他认栽。
倒水不成,温茉胡乱说了句“你先坐”,飞快找到吹风机后就又钻进浴室了。
说内心不动如山是不可能的,她也没想到摇着蒲扇的老大爷爱穿的衣服能被陈荆南生生穿出另一种气质……
无袖肩带紧紧绷在肩胛骨上,毫不避讳地露出线条优美的手臂肌肉,性感的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胸肌将背衫顶出弧度,薄薄的布料下隐约透出些皮肤的颜色……人家分明穿了衣服,可温茉总感觉这和什么都没穿站在她面前是一样的。
大脑竟然控制不住地开始联想,她站在镜子前,逃避似的捂住了发烫的脸。
好吧,其实还是有区别的,如果陈荆南真的什么都不穿的话,她恐怕会羞得当场尖叫起来。
吹完了头发,她的心理建设也做得差不多了,出门时陈荆南还在沙发上坐着,背挺得很直,微垂着头看手机,拇指却滑动得很快,另一只手则握成拳放在膝盖上,颇有几分如临大敌的意思。
“咳咳,让你久等了,我带你去客卧吧。”
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温茉却觉得喉头干涩,她也顾不上茶几上的水是早上剩下的,端起来就猛灌了一大口,可无意中对上陈荆南的眼睛后,平稳下来的心跳就又乱了。
自己谈恋爱后会害羞慌乱成这样吗?可供参考的例子太少,她也不确定。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客卧,里面比主卧要小一圈,陈设也更为简单,床品已经收拾整齐,浅绿色带碎花的床单被套看上去很有少女心。
这么一看,温茉才想起来陈荆南家里都是黑白灰配色,那床上肯定也鲜艳不到哪儿去,她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挠着头道:“抱歉啊,没有找到更素一些的床单了,如果你不喜欢的话,那我再去找找换一个吧。”
“没事。”陈荆南的视线从床单移到温茉脸上,神色间喜怒未明,眼底藏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隐忍,“但这里离客厅还有些距离,如果有人撬锁进来,我恐怕不能第一时间察觉。”
他还记得自己来这里的使命,既然是要保护,那必须得立马发觉危险,否则等再晚一些就来不及了。
稍一思忖后,陈荆南道:“这样吧,我睡到客厅沙发。”
“不行!”
温茉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客厅有多冷,沙发又有多窄多硬,她怎么会舍得让他这么将就。
但陈荆南说得也没错,如果真有人半夜进来,只有在客厅才能迅速发现,否则的话,很可能就是在歹徒已经冲进温茉卧室的时候了。
这样说来,除了客厅外,陈荆南还有另一个地方可以待——
她的卧室。
脑子灵光如温茉,她几乎是下一秒就想到了这点,这确实是个可以兼顾保护和好睡眠的两全之法,但这么快就邀请男朋友进卧室,这有些太超过了。
孤男寡女,还是情侣关系,在一个房间里很难不发生些什么,可温茉不会允许自己恋爱第一天就把原则交出去,即便面对的是陈荆南。
不过几个呼吸,陈荆南眼睁睁看着温茉的脸色越来越严肃,毕竟摆在面前的选择就那么多,他大概能猜到女孩此刻内心所想。
陈荆南很想说你别害怕,因为如果是她不愿意的事,他也绝对不会做。
抬手到温茉面前打了个响指,陈荆南催她回神,等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些神采后,他道:“就这么决定吧,如果觉得心疼,不如明天留我吃饭?”
温茉抬头看他,被说中了心思也来不及害羞,撇了撇嘴有些不忿地开口:“这不一样,我本来也是要留你吃饭的。”
看得出女孩明显有些不乐意,嘴角压着,两颊微微有些鼓起,陈荆南笑着伸手捏了捏那点软肉,指尖细腻柔软的触感让他忍不住眯起眼,语气里带上些劝哄的意味:“别多想了,今晚就让我守着你,嗯?”
温茉没好气地把那只手拿下来捉住,拇指泄愤似的在那宽厚的掌心里按了两下,末了,她轻轻叹气:“那我多在上面铺几层褥子,如果你睡着不舒服的话,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嗯,好。”
陈荆南简短地应下,眼看着温茉转身出去,被松开的手上似乎还残留着柔软的触感和温度,他有些贪恋地回味着,唇角同时不受控制地便勾了起来。
沙发并不很宽,一床褥子对折一下铺上去大小正好,温茉把找来的两床褥子全用上,大功告成之后,身侧传来动静,她扭头望了一眼,才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没记错的话,陈荆南在网上公布出的官方身高为190,虽然不知道真假,但仅凭肉眼看也能想到应该差不了多少,而家里这个三人座沙发,她记得只有一米七长。
委屈人家缩在沙发上就算了,甚至连长度都不够,她还待在自己家,却破天荒地感觉真是无地自容……
温茉还在思考要怎么处理这个问题,陈荆南已经先一步把从客卧带出来的枕头放上去了,长腿一迈在沙发中央坐下,他点了点头,肯定道:“很软,可以了。”
“嗯……”温茉硬着头皮开口,“但是我刚发现,这沙发没有你那么长。”
要是温茉本人的话,这沙发对她来说绰绰有余,可陈荆南个子高块头也大,挤在这上面实在是太委屈了。
“没事。”
陈荆南却显得很淡定:“只是一晚上而已,现在已经很晚了,去睡吧。”
这一晚上经历了太多情绪起伏,温茉的确有些累了,就在对方说这句话时,她便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既然陈荆南本人都觉得没问题,她再纠结下去就要惹人烦了,温茉于是迈开腿去往卧室,走到半路时,她又忍不住回头叮嘱:“卫生间就在你后面的门,如果睡不了的话一定要跟我说,你敲门我就会答应的。”
陈荆南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像是要把对方每一个动作都刻进心里,眼底映出的光线柔软成了一条河:“嗯,我会的。”
作者有话说:
一点伪同居,进展飞速~
第33章 chapter33 一眼便定下
目送那个背影隐没于门后, 陈荆南起身去关灯,“啪”的一声,客厅里陷入朦胧的黑暗, 连带着所有的声音也消失殆尽了。
循着记忆绕开茶几坐回沙发,他却没有要就此躺下的意思。
或许是家具的色调更为明媚些,他总觉得温茉家的光线比他家的要好,即便关了灯, 他凭借着眼力也能依稀辨认出方桌和柜子的轮廓。
而这些东西每一秒都在提醒着,他现在正在温茉家里, 而且两人的距离只有一门之隔……
甚至温茉已经是他的女朋友了。
这个认知让他即便到了午夜十二点也毫无睡意。
如温茉所说, 这个沙发的确塞不下陈荆南, 腿只能曲着,平躺勉强能容下身体,但这样的话想翻身就难了。他于是面对着茶几侧躺, 可这样的姿势下, 他只要睁开眼睛,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温茉的房间门。
方方正正,颜色和款式是整个小区统一的,门缝下面没有透出光线,或许里面的女孩已经沉沉睡去, 陷入酣眠。
他定定地看着,脑海中不自觉想象起那副画面来。温茉是长得很乖的类型, 圆眼明亮而有神, 皮肤很白, 小巧的唇自带一点红色,即便不化妆也足够好看。如果是睡着的话,睫毛乖顺地阖着, 像停在枝头的蝶,天生带着微微上扬弧度的唇角定格出一个浅笑……
这就够了。
这么想着,陈荆南缓缓闭上眼,直到安静中蓦地传来一点声响,须臾,那扇门在眼前打开了。
*
手机已经充到满电,和周悦薇的日常闲聊暂且停在了对方发的翻白眼表情包。虽然平时她们不常见面,但聊天一直没有断过,周悦薇跟她说今天在公司又遇到了什么奇葩事,温茉分享楼下广场舞的阿姨今早好像起晚了……
白天到晚上,她们想到什么就聊什么,除了陈荆南,每次周悦薇问起时,温茉都含糊其辞。
这次520,周悦薇问她陈荆南有没有什么表示,温茉一开始装作不在乎地回“花店那么忙,哪有时间表示”,而现在,这个男人几个小时前向她表白了,她却不知道要怎么告诉周悦薇。
温茉有很强的预感,如果她直接发“我跟陈荆南在一起了”,周悦薇很可能大半夜肾上腺素飙升到直接冲到家里来问她是这是怎么个事儿。
陈荆南本人现在就在她家呢,这还是不要了。
话题结束后互相道过晚安,温茉差不多也到了睡觉的时候,这两天花店忙得脚不沾地,今晚又经历了情绪的大起大落,她的身体早就开始抗议了。
放下手机盖好被子,她却从未觉得在晚上的脑子这么清醒过。
卧室门已经锁上,却不是刻意提防某个人的意思,只是习惯使然。有了双重保险,温茉的确不用担心有人会在她熟睡时闯进来,所以能让她魂牵梦绕夜半难寐的,也就只有客厅那位不速之客了。
要是没有今晚在门口的那一出,或许温茉回到家后会立马躺在床上一边翻滚一边无声尖叫,感叹自己竟然真的和一个认识不到半年的人谈恋爱了……而现在陈荆南就在外面,她不仅担心打扰到他休息,更没办法不去联想他在客厅里的一举一动。
沙发真的太小了,很难想象陈荆南要以一个多么委屈的姿势才能度过这一晚,温茉有一瞬间后悔自己当初把沙发买这么小,但其实对于一个独居在外地的女孩来说,这个尺寸已经算大了。
忙活到了大半夜,陈荆南有可能已经睡着了,但今晚毕竟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或许和自己一样,也被比白天还活跃的思绪扰得难以入眠。
如此想着,温茉放轻了呼吸,凝神去听屋外的动静。
约莫三十秒后,一无所获。
果然是睡了吧,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发现让温茉隐约有些失落。她也曾在网上看到过男女认知存在差异相关的帖子,也就是说她认为是很重要的一件事,对陈荆南来说其实没什么所谓。
叹了口气,温茉该睡了。
……
一分钟后,温茉果断掀被子下床,蹑手蹑脚跟做贼似的走向了门口。
都怪该死的好奇心,让她像中邪了似的非要亲自去一探究竟。
很轻的“咔哒”一声,门被扭开一条缝隙,短暂的反应过后,眼睛终于适应了一片新的黑暗,温茉很有目的性地往长沙发上看去,很快,她控制不住地惊叫出声——
“鬼啊!”
沙发中央不知何时多了个正襟危坐的影子,面容看不清楚,而大而模糊的轮廓更添了几分非人之感,更何况这还是在大半夜……
小腿无意间撞到门沿,沉重的一声很像是直接触及了骨头,温茉顿时痛弯了腰,发出长长的“嘶”声,几息之后,明晃晃的灯光亮起,她被刺得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沙发上的大块头已经不见了,只有身高腿长的男人大步朝她走来,在半步外蹲下身子,眉头皱得很紧:“我看看。”
他说着便要撩她的裤脚,手伸到一半却又顿住了,指尖不经意碰到柔软宽松的布料,留下一点痒而酥麻的触感。
无暇顾及到陈荆南的犹豫,温茉龇牙咧嘴地把裤脚拉到膝盖,白生生的小腿细成了竹竿,正中间却突兀地青了一小块,肿胀的痛意便是从那处而来。
单脚站立的姿势让她下意识扶住了门框,另一只手试探着想碰伤处却又不敢碰,陈荆南见她疼得厉害,二话没说地,一条手臂穿过膝弯,另一条搂着后腰,就这么把她抱起来了。
“啊……”
失重感来得突然,却并不让人陌生,只不过上次是在对方家,而这次在自己家……温茉暗叹着陈荆南果然还是那个陈荆南,同时飞快伸手勾住了男人的脖颈,避免自己掉下去。
“不用抱,只是撞了一下而已,很快就不痛了。”
温茉没什么责怪意味地嗔了一句,心里更多是觉得无奈。以前她不小心撞到茶几的次数也不少,但只要把最疼的那阵挨过,之后就不会有什么感觉了,哪里还需要人抱?搞得她好像把腿撞残废了似的。
温茉凭借理智这样想着,但一些感性的情绪却迫使她微微扬起了嘴角,只是一点小伤就可以享受被抱到沙发上的服务,虽然有些没必要,但实在令人开心。
最终她被稳稳放在了沙发上,四层褥子柔软得过分,走完这一路,淤青处的痛感也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
陈荆南紧跟着在旁边坐下,动作无比自然地将她的腿捞起来放到自己大腿上,语气沉着得让人安心,同时还掺杂着一丝关切:“家里有没有冰袋?我给你冰敷一下。”
“诶别别别……”
再这么小题大做下去,温茉怀疑自己下一步就要去医院了,她连忙拽住陈荆南的胳膊,道:“已经完全不痛了,而且过几天淤青自己就会散的,真的!”
说着,她还抬起腿对着空气小幅度地踢了两下,以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陈荆南定定地看了她一会,确定那张脸上没有出现强撑的表情后便收回了视线,他抬手将那条不安分的腿捏住,宽大的掌心正好将脚踝包了个完全。
皮肤处缓缓熨开暖意,男人把那条腿放回了自己的大腿上,拇指不轻不重地按揉着突出的那块骨头,问:“那这么晚了,还不睡?”
脚踝有点痒,温茉本能地缩了缩想躲,不过陈荆南没给机会,她便也不再挣扎,叹了口气,如实道:“睡不着。”
“因为什么睡不着?”
温茉缩了缩脖子,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眼,脑海里努力地组织着语言:“嗯……总觉得好快,我们就这么在一起了,但是……怎么说呢,又觉得不是很突然。”
夜很静,没有人会打扰,他们在客厅沙发上畅聊,将恋爱的初体验都说个尽兴。
聊的这么暧昧的话题,两人却难得地开诚布公起来,或许是身份已经改变,而他们都不是不坦诚的性格。
灯光映入漆黑的瞳孔,于是墨玉染上光泽,有柔和的情愫在其中静静流淌。
想了想,陈荆南道:“是很快……”
确实很快,他们认识的时间并不长。
须臾,他又开口:“但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所以这并不突然,和时间长短也不冲突。”
都说日久见人心,但时间的确不能成为衡量感情深浅的尺度,毕竟有的人四年光阴也比不过一次冲动,而有的人只需要一眼便能定下终身。
有亲身经历在前,温茉也只能认同地点了点头。
一时间无人说话,屋内陷入安静,温茉就着被“挟持”走一条腿的姿势侧过身子,靠上沙发靠背后不自觉看向了陈荆南的侧脸。
无需言说的暧昧和心安在空气中流转,明明他们才在一起不过几个小时,却好像和很多年的老夫老妻一样亲密自然。
沉默了半晌,还是陈荆南主动打破,道:“我也睡不着。”
男人的手按得很随意,从脚踝移到小腿肚,力道却正合适,温茉觉得有些舒服,不自觉晃了晃脚丫,问:“那你是因为什么睡不着?”
陈荆南微微偏头看她,黑眸中映出温茉的脸,他道:“因为你。”
“我?”
“嗯。”陈荆南很轻地颔首,“想你。”
温茉用脑袋蹭了蹭沙发靠背,微微侧过头时嘴角很没出息地翘了起来。
“咳咳……”她努力正色,强势而生硬地转了个话题,“那既然都睡不着,我们来聊聊天吧。”
陈荆南怎么会没发现她的意图?因为一点真心话就脸红,他打心里觉得很可爱。不过既然害羞了,他也就顺着新话题问:“好,聊什么?”
思索了一番,温茉却一时间找不到如何开头,于是打算把问题抛过去:“你想聊什么?”
陈荆南默默把她另一条腿也捞上来,以同样的手法按捏过小腿肚,声音很轻:“你的门锁密码,有什么含义么?”
603525,很明显是由两个日期组成,后者是温茉的生日,那前者和谁有关呢?
虽然有些诧异他会注意到这么小的事,但温茉还是认真答道:“去年的六月三号,是幸逢花店开业第一天的日子,而每年的五月二十五,是我的生日,这两个算是对我比较有意义的日期,有什么含义我没想过,或许只是觉得值得纪念吧。”
原来只是花店开业日期,和具体什么人无关,尤其和穆晗哲无关,陈荆南暗暗松了口气。
“那你的门锁密码呢,我记得是……”
“076512。”
察觉到女孩的停顿,陈荆南很自然地接道。
“76公斤,是我的量级,五月十二号,是我当年参加全国拳击锦标赛决赛的日子。”
……
虽然明面上一声不吭地退出拳击比赛,又离开了Fgt俱乐部,但其实他心中从未放下过拳击。
温茉其实对此早有感觉,但男人的神情语气都很平静,让人看不清他的想法。
沉默了一会,温茉突然没头没尾地问:“会觉得后悔吗?”
没有明言陈荆南却明白她的意思,淡淡道:“不后悔……”
“是我自己冲动,仗着年轻,不顾教练的阻拦,非要参加那么多比赛证明自己,手腕落了伤也不敢告诉别人,觉得自己即便是受伤也能拿冠军,结果被现实打了脸,但都是我应得的。”
他轻描淡写地说着,可当初那些画面却走马灯似的在脑海中闪过,一次次重映着他的失败。
要说后不后悔,其实是有的,但事已至此,后悔也没用。
良久,陈荆南回过神,发现身旁似乎很久没有传来动静了。他扭头看,却发现温茉已经怀抱着抱枕,头靠在沙发靠背上睡着了。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映出阴影,呼吸规律而绵长,陈荆南小心地帮她把碎发拨开,精致的小脸完整露了出来,和想象中一样,他只觉得女孩睡着的样子真是乖极了。
上一秒他还在说遗憾,这一刻他却只觉得满足。
不知看了多久,最后他才轻手轻脚地将温茉抱回了房间,盖好被子,喜欢的人就在咫尺之遥睡得安稳,他没忍住在那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个吻,然后才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小情侣真甜啊此时一个码完一章元气大伤的小作者坐在电脑前欣慰地笑了
第34章 chapter34 男人不能说
次日早上, 温茉是被生物钟叫醒的。
忙碌整整两天的疲惫加上熬了夜,这一觉睡得不可谓不踏实。睁开眼,周围是熟悉的环境, 身上衣物完好,甚至连被子都整整齐齐地盖着。
但温茉依稀还有记忆,昨晚她是在沙发上,听着陈荆南说话时突然撑不住睡过去的。
这么一看, 自己最后是怎么回房间的也不必多问了……
才刚刚在一起,她竟然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在陈荆南面前睡着, 甚至连自己什么时候被抱回房间的都不知道, 温茉懊恼地锤了锤脑袋, 暗骂自己真是有点太松懈了。
独在异乡近十年,这应该是她第一次在异性面前这么不设防,不过后悔之余, 温茉隐约还有些高兴——
无论以后如何, 至少现在她知道, 陈荆南不是外面那种随便的男人。
自己没有看走眼,甚至说眼光还很不错,这样的发现足以给一个普通的早晨加上些好心情。就是不知道陈荆南现在在干什么,温茉对着镜子大概理了理衣服和头发, 便拧开门把走出房间。
出乎意料的,沙发上已经没有人, 褥子被好整以暇地叠成方块放在一边, 客卧里也没有人来过的痕迹。
四周溜达了一圈后, 温茉确定陈荆南已经不在她家了。
她折返回房间看了看手机,上面也没有消息。
或许是沙发上睡得实在不舒服,对方已经早早回到1301补觉了, 温茉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原因的可能性最大。
麻烦人家委屈了一晚上,就算加上男朋友这一层身份,她也觉得很不好意思,于是洗漱收拾过后,她用牛奶泡了麦片,装在小号保温壶里带了过去。
平时只要醒来但还不到早饭,温茉都会先用麦片和面包垫一垫,更何况今天还是花店忙碌过后的休息日,不用时刻关注着上班时间,倒是也正好给了他们单独相处的机会。
敲了敲1301的门,里面果然无人应答,温茉便输了密码开锁,从过道里看客厅静悄悄的,窗帘拉着,拳套也还没醒,她便小声地说了句“我进来了”,接着放轻脚步走进了客厅。
原本还什么声音都没有,可等她在茶几边上站定时,却有呼吸声从旁边门里传了过来,规律而沉重,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喉头带着一点克制的闷,像是情难自己时依然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莫名性感得要命……
温茉讷讷地站在原地听了会,然后很没出息地迅速脸红了。
毕竟是这么大的人了,她并非什么都不懂,关于男性的一些生理情况多少也知道点……只是大清早的就撞上这种事,她来得为免也太不是时候了。
温茉没有明说过,但她一直觉得陈荆南的嗓音很特别,完全褪去少年人的青涩,带着独属于成年男性的成熟与魅力,尤其在对她一本正经说情话的时候更是荷尔蒙爆棚。而现在,那喘息声像是带着钩子,一声一声地穿过耳膜往她心里钻。
脑子有点嗡嗡的,温茉不自觉浑身一个激灵,她从来没听到过有男人能喘得这么好听。
当然除了一些电影电视剧情节,她基本也没在现实中有机会遇到这种事,脸燥得发烫,温茉强撑着理智回神,心里只想赶紧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说走就走,她把保温壶放在了茶几上,接着又像做贼似的踮起脚尖朝门口而去。而那喘息声不知何时停下了,取而代之的是松懈下来的长叹,说不定对方马上就要出来,温茉连忙加快了步伐。
她这么打算着,但脚下的拖鞋可没那么好控制,一个不留神,鞋跟直直地拍在了地面上,清脆的一声“啪”很快传遍客厅,甚至隐约激起了回音。
“谁进来了?”
房间里传出陈荆南的厉喝,下一瞬,房间门被猛地拉开,温茉只能一脸惊恐地和来人打上了照面——
“是你?”
“你怎么……”
大乌龙!惊天大乌龙啊!!!
呼吸声音很大可能不是在解决需求,也有可能只是在锻炼……
温茉看着眼前满头大汗只穿了件背衫的男人,在心里默默地补充道。
看到是温茉,陈荆南也有些惊讶,但不过须臾,那双眼里戒备的情绪便完全散去了。他努力平复着呼吸,边走过来边道:“你睡醒了?”
“呃,嗯……哈哈,对啊。”
温茉还在羞愧于自己下流的臆想,面对着陈荆南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了,舌头也跟打结似的一句完整的话说不出来。直到对方走近,陌生的热气裹挟着强势的男性荷尔蒙气息顿时扑了满脸,她顿时觉得脑子晕乎乎的,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且不说陈荆南这么穿本就足够犯规,现在那点白色布料已经被汗打湿了大半,下摆透出的腹肌轮廓清晰而分明,尤其是胸口处,明晃晃地凸显出肌肉的弧度和肤色,突起的两点更是让人不禁遐想联翩,没来得及擦干的汗水顺着喉结滚到锁骨,留下淡而蜿蜒的水痕,像是在男人身上弄出的痕迹。
……乌龙虽然解开了,但温茉的脸更热了。
难道没有人告诉过陈荆南,在女孩子面前要把衣服穿好吗?
虽然温茉觉得自己并不是好色的人,但喜欢的男人就这么近乎□□地站在眼前,她要是内心一点波动都没有的话,那不是和深山老林里无欲无求的老尼姑一样了?
而罪魁祸首似乎对此还一无所知,又或许是察觉到了,却并不打算改正。运动过后的喘还未完全消解,陈荆南说话的气息有些不均,嗓子因缺水比平时更低哑了些:“我醒的时候你还在睡,就没有打扰,本来想运动完去叫你,没想到你先过来了。”
说到这里,温茉才迟钝地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连忙走到茶几边拎起那个被冷落许久的保温壶,道:“啊对,我是以为你回来补觉了,就想着给你送一点麦片,毕竟离早饭还早。”
陈荆南从她手里接过,拧开盖子时便有浓郁而健康的奶香和麦片香气传进鼻腔。兴许是很满意这份“爱心早餐”,男人唇角化开一点笑意,合上盖子时开口:“谢谢,我一会就吃,现在锻炼还没结束……”
顿了顿,他垂眸看向温茉:“你要来一起么?”
“啊?”温茉一怔,“可是……我不太擅长运动。”
不擅长是一方面,害羞是另一方面,她好不容易把眼睛从男人的身体上移开,如果还继续呆在这里,她所维持的矜持人设就要摇摇欲坠了。
“没事。”
陈荆南却不以为意:“力所能及即可,如果实在不想动的话,也可以看着我练。”
听到后半句话,温茉内心动摇了。
矜持是一回事,能亲眼看到陈荆南锻炼的样子又是另一回事,更何况这个男人现在已经是她的男朋友了,多看一点……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吧?
她还在心里小小地天人交战,陈荆南却已经把这点沉默当成了默认的意思,于是很自然地拉起她的手走向了健身房。
“走吧。”
当初只是匆匆一眼瞥过的地方,现在温茉可以大大方方地进入了,除了角落的方柜和架子,其他大部分是运动器材,沙袋和跑步机之类的立在墙边,中间摆了块健身垫,没有过多的装饰,很符合陈荆南一贯的简洁风格。
对于温茉来说,这是完全陌生的地方,毕竟她上大学后接触最多的运动就是校园跑,体育课的游泳也只学了点皮毛,更别说从来没有踏足过的健身房了。
她看了一圈,不仅咂舌:“你每天都练吗?”
陈荆南就站在她身旁,道:“偶尔练练而已,平时会晨跑,只是今天可能要下雨,就在室内跑。”
温茉觉得他否认了跟没否认差不多,毕竟晨跑和其他的锻炼应该没什么区别。胡思乱想之时,陈荆南已经在健身垫上俯下了身子,同时说:“还有一组俯卧撑,马上就好。”
说着,男人已经摆好姿势,熟练而有节奏地弯曲手臂又直起。从温茉的角度只能看见他修长的背影,以及随着发力绷紧的背肌和手臂肌肉。
不比平时的温顺,紧绷的肌肉露出蕴含着力量与野性的本来面目,突出的线条弧度流畅而优美,让人忍不住想要上手摸一摸,探知它在发力时会是怎样的触感。
可能是直勾勾的眼神太过热烈,陈荆南撑着手臂停下了。
话音里掺杂着一点喘息,男人的语气却依然很稳:“要不要坐上来感受一下?”
温茉惊讶得眼睛都瞪大了:“啊!你会被压垮的吧!”
陈荆南低低地笑了一声,自信地道:“不会。”
虽然他的手臂看上去很有力气,但俯卧撑状态下应该很难承受住两个人的重量……温茉有些犹豫,可不得不说,她心里是想答应的。
见她不说话,陈荆南便一直停下来等着。最终好奇心战胜理性,温茉还是走到陈荆南边上,扶住他的肩膀试探着往下坐。
“我还是有点重量的,如果不行的话要快点告诉我,我马上就起来。”
她有些担忧地叮嘱着,毕竟要是哪里受伤了可不是小事。而陈荆南的关注点显然不在此,话音刚落,他道:“男人不能说不行。”
温茉也是没想到,这么一句话都能跟男人尊严扯上关系,她脸一红,干脆就没回应,而是全神贯注地慢慢把重心往下放。
皮肤终于触及到男人的背部,有些湿热,感觉到陈荆南没有支撑不住的趋势,她于是逐渐将身体的重量全部放了上去。
“我坐上来了,你还支撑得住吗?”
陈荆南没回答,只是继续开始做俯卧撑,手臂曲起,身体往下落,温茉也跟着向下移,有一瞬间她还担心陈荆南会不会就这么趴下去了,不过很快,逐渐升起的高度证明了她的担忧都是没有必要的。
为了照顾温茉,男人刻意将速度放慢了些,几个起落过后,他问:“感觉怎么样?”
温茉已经稳住了身形,并惊讶于他的话音里还没有颤意,忍不住夸赞道:“这都不累吗?你也太厉害了吧!”
陈荆南用气声短促地笑了下:“这不算什么,还有更快的,想不想试试?”
温茉已经被完全点燃了好奇心,欣然应允:“好啊。”
答应的同时,她用一只手扶住了陈荆南的肩膀,而骤然加快的速度却让她反应不及,身下颠簸不止,重心也跟着乱跑,温茉像风暴中失去航向的小舟,只能任由自己被大浪裹挟着起起伏伏。
手越发使不上力,她有些扶不住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往前栽倒……
作者有话说:
陈荆南:男人不能说不行(严肃脸
第35章 chapter35 让我表现一
就算是摔倒, 这个狗啃泥的姿势未免也太丢人了!
脸将要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时,温茉竟然不合时宜地想到了这个问题,而下一刻, 腰间传来的桎梏感打断思绪,拖拽着往后的力道大得惊人,身体在半空中不受控制地改变了方向,最后落在了健身垫上。
垫子弹性很好, 手臂压上去并不疼,小腹和腰身各自被一条手臂紧紧扣住, 杜绝了她摔出去的可能, 而后背贴着的, 是一具灼热而蓬勃的男性躯体。
因运动而过高的体温毫无阻拦地传来,那些柔软的或是硬挺的起伏与沟壑在皮肤触感下几乎无所遁形,耳边是暧昧而急促的喘息, 她正以一个侧身半蜷缩的姿势, 被男人牢牢地抱在了怀里。
出于巨大的身高体型差异, 陈荆南的身体可以完全将她包裹住,头贴着人家的胸膛,腿贴着腿……温度高得吓人,温茉只觉得自己快要被烫化了。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只听见心跳沉重而有力地一下下撞击着皮肉,分不清究竟是谁的, 他们分享着热意, 气息纠缠在一起, 零距离下身体反应也变得诚实,极尽亲密,也极尽暧昧。
下腹隐约升起些陌生的感觉, 温茉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而直到后腰处突然抵上个滚烫而坚硬的事物,脑子里“嗡”的一声,最后那根名为理智的弦也断掉了。
箍在身上的手臂逐渐在收紧,皮肤肌理下逐渐浮现出青筋,很明显,陈荆南正在忍耐。
“没受伤吧?”
男人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听上去沙哑得厉害,稍重的呼吸让话音里也带上气声,那其中压抑不住的渴望与情欲太过明显,竟让温茉凭空生出要被吞吃殆尽的错觉。
身体本能地感到了危险,她再也顾不上那么多,胡乱挣扎着要出来,可不知道碰到了哪,陈荆南的呼吸蓦地加重,闷哼一声后道:“别动。”
与此同时,箍在腰上的那只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下温茉的腰窝,动作里满含着警告的意味。并不疼,却拍得她浑身一激灵,连忙不敢再动了。
可就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她深深地吸了两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却不受控制地发软得厉害:“放我出来。”
命令的语句,却被温茉说得半分气势也没有,反而还带上些恳求,因为她突然意识到,一旦陈荆南现在想要得寸进尺做点什么,她几乎是毫无还手之力。
朝夕相处之下,她只感觉到陈荆南粗犷外表下深沉而温柔的内心,却逐渐忘了,这个男人当初只是一个眼神便能让她萌生惧意,不过站在那里就能吓退穆晗哲……
不是错觉,陈荆南感觉到怀里娇小的身体隐约有些发抖。
虽然在极力忍耐,但他没办法不让自己对温茉产生欲望,可如果让她感觉到了害怕的话,那么这一切就都不重要。
深吸了一口气,他慢慢将手臂松开了。
像是终于得到赦免,温茉忙不迭起身脱离了那个怀抱,然后一溜烟跑出了房间。
还好……
她差点以为事情要收不住了。
如果陈荆南真的借机做了过分的事,温茉觉得自己一定会讨厌他的。
不过还好,他没有。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平复呼吸,甩着头将那些旖旎的心思全部丢出去,没过一会,背后传来响动,是陈荆南也从健身房里出来了。
温茉清了清嗓子,做了下心理准备才扭头去看他,扯了个不尴不尬的笑,道:“那个……你锻炼完了啊?”
“嗯。”陈荆南喉头吞咽了一下,没敢看温茉,闷着头往浴室走,“我先去洗澡,稍等。”
目睹着浴室门在男人身后关上,温茉收回视线,脸颊又控制不住地燥热了起来。
太大了……
即便是宽松的黑裤子,也很难不让人注意到某个突出的轮廓,温茉受不了地捂住脸,内心忙道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直到一声细细软软的猫叫传来,她才回神,注意到已经睡醒正在不安分扒拉着笼子的拳套。
“你想出来么?”
温茉软声问道,同时起身朝那边走去,拳套像是听懂了她的话,顿时扒拉得更欢快了。
拉开笼子门,猫儿轻快地跳了出来,小步子迈得从容而优雅,昂着头以一副主人的姿态开始巡视起自己的领地。
温茉觉得可爱,蹲在原地看了会,心情也不自觉平和下来,她凭着记忆找到猫粮,顺便给旁边的小碗也添上水,这样等猫猫大王回来后就可以直接用餐了。
没过一会,浴室门“啪嗒”一声打开,男人已经换上了日常的纯色T恤和长裤,堪堪擦干了水的头发略有些乱,毛巾随意搭在脖子上,周身散发着慵懒而散漫的气质。
调整好情绪,温茉道:“我待会要去楼下找物业说那个记号的事,顺便去超市买菜,你呢?”
蒙上一点水汽的眼睛不再锐利而冰冷,像是寒玉突然有了温度,陈荆南抬眼看她,很轻易地就给自己做好了安排——
“我陪你一起。”
两人很默契地都没再提刚才那点小插曲,气氛也重新变得融洽而自然。温茉回去拿东西,陈荆南则在吹完头发后把那一小桶麦片吃了个精光,浓郁的奶香和小麦香气在唇齿间荡漾开,味道很不错,但或许是因为做出这些的人重要,所以每一口都会觉得幸福。
透过窗外,能看得出今天的天气不是很好,阴云洋洋洒洒地铺了漫天,空气闷得厉害。这在华清的夏季是常有的天,要想凉快,只能等着雨什么时候落下来。
汇合后,两人一起下楼,物业处的大爷正好在,温茉一五一十地将昨晚所见跟他说了。
大爷神色变得凝重,思考过后说:“行,这个事我给你登记下,之后我去跟其他人说一声,多留意下小区里的陌生面孔,巡查什么的也安排勤快一些,我猜八成是最近新来的那个门卫不熟练业务,让外面的人溜进来了。”
对于住户的事,大爷向来上心,有了这番安排,温茉心里多少踏实了些,道:“好,麻烦你了。”
“不麻烦……”大爷连连摆手,而后又换上关切的表情,“对了姑娘,你有男朋友或者信得过的亲戚住在这不?”
温茉被这个突然的问题噎了一下,下意识往侧后方看了眼,陈荆南就坐在靠墙的凳子那里,两道视线正好撞上。
心跳霎时间乱了一瞬,她连忙收回目光,强撑镇定地问:“有的,怎么了吗?”
大爷没注意到她的异样,只叹了口气:“我们再怎么样也难免有疏漏,要是有信得过的人,你看看能不能把他叫过来住一段时间,随时随地有个人在身边,也更有保障些。”
就这么误打误撞地大爷知道了这事,温茉有些羞赧,含糊地应了个“好”就不再多说。大爷又苦口婆心地叮嘱着“门窗锁好”“遇到可疑的人立马给他打电话”之类的,话音刚落,她还没开口,背后的陈荆南已经起身应下:“嗯,我会多留意的。”
大爷先是一愣,这才注意到后面还有个人,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一圈后顿时心领神会,点点头笑道:“好,好……这可不是开玩笑,你得多上心,保护好自己的小女朋友才行。”
温茉被调侃得有些脸红,赶紧道了别拉着陈荆南走了。
害羞归害羞,但大爷说的的确有道理,昨晚也正是出于这个原因,陈荆南在留在家里过夜的。
当时是事急从权,才让男人在沙发上将就了一夜,但今晚……似乎怎么也不能让他继续委屈在沙发上了。
担心半路下雨,他们开车前往最近的超市,简单买了些家常菜和生活用品,付款时却让陈荆南抢了先。收银员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二话没说就扫了陈荆南的码,嘴里还振振有词:“男人付钱就行,让他表现一下,姑娘家的快把码收回去吧。”
谈恋爱只能让男方花钱,这个想法多少有些刻板印象了,温茉笑了笑没反驳,只是点进了陈荆南的聊天界面打算给他转钱,数字还没输完,手机却被男人先一步抽走了。
陈荆南单手提着袋子,另一只手操纵着她的手机退出转账界面,语气很轻,带着点征求意见的意思:“让我表现一下,嗯?”
微微上扬的尾音,搭配着男人自带的烟嗓,像钩子似的撩人得要命,温茉脸红心跳地抢回手机,嘟哝道:“你已经表现得够多了。”
相处近两个月,他们的关系从陌生人到邻居再到恋人,若是温茉没感受到他的表现,自然不可能任凭他离自己越来越近,所以只是这样小的事情,她觉得并没有什么必要。
况且恋爱中只让一个人单方面付出,这个观念温茉从未认同过。
两人并排着往停车的地方走,工作日的原因身边人不多,一路上畅通无阻。本以为这个话题到此就全部结束,温茉于是不再多想,而很快,她听见旁边的男人问:“那你愿意嫁给我么?”
语气坦然,甚至听上去莫名有些郑重,待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后,温茉脚步猛地一顿,嘴里只能发出个惊讶的单音——
“啊?”
察觉到她的停顿,陈荆南也跟着站定,转过身看她,眼睫微垂,强调似的又问了一遍:“那你愿意嫁给我么?”
超市门口,天气闷热,怎么看也不是适合求婚的时候,而此时此刻,类似的话就这么从男人嘴里说出来了……
“这……太快了吧。”
温茉忍不住皱眉。
“嗯。”陈荆南认可地点了点头,坦荡而冷静地道,“所以我还要继续表现才行。”
……
原来是还在进行上一个话题,吓得温茉差点以为他就要这么跟她求婚了。
回到小区,陈荆南无比自然地跟着她进了1302。按理说做饭的事没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不过也拦不住客人非要动手,直到菜都端上桌,温茉才惊觉这顿饭有一大半都是陈荆南做的。
剩下的时间再没有什么事情要做,再加上外面阴沉的天,躺在家里吹空调才是最舒服的选择。温茉在沙发上看书或者玩手机,陈荆南则一直在看平板,她忍不住凑过去瞧,发现屏幕上红红绿绿的一片。
“你在看股市?”
“嗯。”陈荆南答,“你要看看么?”
见温茉表现出了好奇心,陈荆南便给她讲解起来,话说得简洁,但凭温茉的理解能力也足够了。大概了解一番后,她有些跃跃欲试:“感觉最近行情还不错,不然我也买一支吧。”
陈荆南表示了肯定,她却又犹豫起来:“能赚的话就还好,赔了怎么办?”
“赔了算我的。”陈荆南淡淡道。
……
虽然有点开心,但温茉还是故意板起脸教训道:“有钱也不是你这么花的。”
“嗯。”
陈荆南不假思索:“只给你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chapter36 依偎
不出所料, 雨是在午饭后下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