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chapter81 你先是温茉
林深处方可见苍天古木, 温茉误入此地,却也受到指引,得以一窥其中风貌。
树干粗实, 遍布着脉络,扎根于土地之下的根系更是积蓄了蓬勃的生机,繁茂的树冠直指云霄,沾染着些许夜间刚刚升起的露水, 只一眼,便让人无法不震惊于它滔天的气势。
温茉像是做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 等终于帮完陈荆南口中的那个忙之后, 整条手臂似乎已经失去知觉了。
手心通红一片,泛起火辣辣的肿痛感,似乎有点破皮了, 陈荆南牵着她洗干净, 然后怜惜地捧起来吹了又吹, 语气带着安抚,以及未散的余韵:“都弄出来了,老婆好棒。”
恍惚间,有关这个称呼的回忆突然涌入脑海, 温茉还记得白天那医生说让陈荆南要听老婆的话,此时他却在这样的场合里再次提起, 掀起的羞赧和刺激是成百倍的。她受不住地往陈荆南怀里钻了钻, 软着嗓子期期艾艾地开口:“别这么叫……”
陈荆南喜欢极了她这副含羞带怯的样子, 凑上去吻了又吻,喉头隐约有笑意:“怎么害羞了,嗯?”
他伸手一捞把女孩抱起来放在了柜面上, 灯光下,温茉再也无处可躲,酡红的云雾晕开在双颊上,黑葡萄般的瞳孔蒙着一层雨露,就这么涣散而无辜地望着他,直让人生出想不顾一切采下来吃掉的心思。
平视的高度让吻来得更加方便,陈荆南开始肆无忌惮地将唇瓣印在女孩白净的皮肤上,空隙间黏黏糊糊地道:“你就是我的老婆……”
“嗯……温茉就是陈荆南的老婆。”
温茉羞得不愿意回应他,可终究隐瞒不住最真实的感受,最后还是被陈荆南连哄带骗地叫了好几声老公,才勉强被放过。
大半个晚上都浪费在了这方小空间里,原本计划要做的事却一点没有进展,再后来就连卧室也遭了殃,他们在暗无天日中热烈地拥吻,以庆祝这场来之不易的失而复得。
直到风雨止歇,温茉被伺候着洗好穿好,再放进已经被陈荆南收拾一新的被窝。浓郁而糜然的气味在空气中经久不散,升腾的温度还未降下去,明晃晃地提示着这里曾经历过怎样一场兵荒马乱。
温茉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把脸埋进枕头里,勉强阻隔了些令人面红耳赤的气味,思绪飘飘荡荡地不知飞去了哪里,直到外面的水流声停止,背后很快贴上一具还带着潮意的温热躯体。
带着伤洗澡总归要费些时间,陈荆南出来后便没再穿上衣,一热一凉的体温隔着薄薄的睡衣开始交融,吐息都洒在女孩白嫩的后颈皮肤上,激起怀中身体的轻微战栗。
平复好呼吸后,陈荆南直起身子,凑过去在她脸颊上印下几个吻。
温茉迷迷糊糊的,提不起力气阻止他,但又受不住痒,只能用绵软而沙哑的嗓音嗔道:“干嘛?”
陈荆南并未因此收势,吻从眉尾游离到唇角,最后落在耳廓,他在温茉耳边轻轻地说:“想亲你。”
半梦半醒时的一切感官都会被放大数倍,温茉只觉得痒得厉害,勉强抬起一只手推了推他的胸膛,语气带着些埋怨,听起来却是一点威慑力也没有:“都亲那么多下了……”
“不够。”
这两下比猫爪踩的还轻,非但没能达到目的,似有若无的触感反而勾得陈荆南更想要亲近她。男人动作轻柔地把人翻了个面正对自己,又是细密的吻落在额头,气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我亲不够。”
被这么一番折腾,温茉的困意消散了大半,思绪逐渐回笼,她不自觉想起那个让他们差点分开的晚上,就在她带着明早就能被接走的美好愿景入睡时,陈荆南却在无人的黑巷子里,独自面对着拳拳到肉的痛楚。
指尖无意碰到男人胸口处的一个伤疤,已经结痂了,可坑洼不平的表面仍提醒着那晚的惨烈,她慢慢挪动着靠近,然后在疤上轻轻吻了吻。
呼吸蓦地停顿了一瞬,意识到女孩在做什么之后,陈荆南连忙收紧手臂,像是在抓指引他走出暗夜的唯一的那道光。
想说些什么却是如鲠在喉,温茉隔了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帮你教训他了。”
穆润庭在昨晚给她回了电,表示穆晗哲在安城的确有一笔转给某地下交易团伙的款项,他已经冻结了儿子所有的资金,并命令其立刻回华清市,之后将送进警察局好好反省。
一次又一次,温茉也受够了再和穆晗哲纠缠,但如果是自己的父亲出面,相信留给他的印象会更加深刻。
那条路太偏,根本没有监控之类能留下证据的东西,陈荆南本想着这一架过后两人之间就算扯平,但没料到温茉在他昏迷时就知道了这一切,并且那么快就出手了。
或许他和穆晗哲还有一点不同,那就是温茉已经完完全全地站在了他这边。
陈荆南这样想着,内心涌起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他微微低头,埋在女孩颈窝贪婪地呼吸着,道:“嗯,谢谢茉茉。”
食髓知味后,陈荆南整个人散发着慵懒的气息,眉眼自带的凌厉感早被柔化成了一阵春风,大掌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温茉后背轻拍着,夜凉如水,爱人在怀,没有什么能比此时此刻更让他感到圆满。
绵长的呼吸声萦绕在耳边,显然怀中的女孩已经熟睡,他于黑暗中小心翼翼地牵起温茉的一只手,指腹在那小巧的指骨上一寸寸摸过。
Fgt在总部的封闭特训还没结束,再加上陈荆南受了伤,分派给他的工作任务并不重。而温茉则主要从魏欣华和总负责人那边了解目前在A大的情况,虽然项目还在磨合和起步的阶段,但随着陈荆南逐渐痊愈,她也该回去做自己该做的事了。
这段时间他们闭口不谈分开,只把在一起的每天都认认真真地过完,直到温茉终于下定决心提及时,相拥的身体在一瞬间绷紧,却又很快松懈下来。
“我知道你要走了。”
看着女孩为难的神色,陈荆南用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眼角,道:“去吧……”
“你先是温茉,然后再是我的女朋友,无论是出国交流还是读博,我都会支持你。”
临行的前一晚,他们又不管不顾地闹了大半晚,陈荆南顾及她要早起赶航班,本来不想做得太过,却是温茉难得主动地邀请了他,像是要在去异国他乡前最后再温习一次他的轮廓和温度。
第二天醒来时,温茉发现右手无名指上多了个银白色的素圈,款式简洁,大小正合适。
再看陈荆南的左手上,也有同样的一抹银白,显然是配套的男款。
惊讶之时,她被男人从背后抱住,宽阔的胸膛可以很轻易地将她完全笼罩在怀里。一大一小的两只手并排放在一起,原本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但有了那对戒指,就好像两个人产生了关联,因此即便走到异国他乡,只要抬起手看一看,便知道还有个人正在千里之外挂念着自己。
机场每天都在按照程序运行着,飞机在规定的时间起飞,空姐们拖着行李箱从厅内穿过,来客降落,行客离开,今天却有一个不同寻常的男人,隔着玻璃在安检口外站了很久。
航程十个小时,本该从旭日东升走到夜幕深沉,落地时眼前却还是一片明晃晃的天光。温茉按照魏欣华给的地址打车到公寓楼下,这是A大专门在校外为他们安排的住处。
房屋布局为四室一厅,由于温茉是最后一个到的,所以失去了选房间的自由,与她同住的是团队内另一名女成员,问过后她才知道竟然是邹予欢,那个自从读研后便没再说过话的室友。
在A国,现在才是早上十点,其他人已经去学校,只有魏欣华留下来接她,简单了解完情况后,她可以短暂地先补个早觉,以应对颠倒的时差。
公寓不算大,但设施一应俱全,每个房间配备有衣柜、鞋架和书桌,公用的卫生间和浴室有两个,合理分配好时间就不至于拥挤,在路上看到的金发碧眼面孔犹在眼前,无一不提醒着,温茉现在已经到了另一个国家。
简单洗去了长途航行的疲惫,温茉躺在床上却睡意全无,手机联网后自动转换成了当地的时间,推算过一番才知道,在华清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一个小时前,陈荆南发来消息——
“早上好”
“路上顺利么?”
一点分别的怅然涌上心头,温茉极力压下这些情绪,打字发送:
“晚上好”
“已经到公寓了,这边一切都好,补个觉之后开始倒时差”
没隔多久,陈荆南那边回复:“嗯,好好休息”。
放下手机后,困意袭来,温茉举着手摩挲了一会无名指上的戒指,后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为了倒时差,温茉特意设了闹钟以免睡过头,响铃是在中午,睁开眼睛时,邹予欢也正好回来。
回忆还历历在目,之前几次开会的偶遇她们也只装作不认识,现在这样独处在一个空间却是许久没有过了,温茉还在犹豫着要不要打个招呼,对方却主动开口,神色淡淡地道:“你来了。”
“嗯,刚到。”
错愕过后,她有些不自在地回应。
话题到了这里再无下文,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温茉总觉得邹予欢对自己的敌意小了很多。走到客厅里,她又遇到了其他成员,大家正热切地讨论着A大即将举办的舞会。
“你不知道吗……哦你刚来确实不知道,A大有这样的传统,每年暑假留校的学生会被组织起来办一场娱乐性质的舞会,今年正好我们来了,也可以参加哦。”
作者有话说:
没事啊,下章南哥就过来了
第82章 chapter82 独守空闺的
抛开学术上的严肃和专业, 私底下大家其实都是爱玩闹好相处的同龄人,有很多是因为项目才得以认识,但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已经处成了朋友。
做饭由几个会下厨的负责, 聚在客厅里解决完午饭,简单休息一会后便一起回了办公室。温茉是刚来,对于内容还不太熟悉,但好在这些天跟魏欣华的联系没让她落下太多。
共同负责这个项目的A大教授名为约翰森, 已有五十多岁,一头有些凌乱的卷发, 穿搭上钟爱对比强烈的配色, 人也很健谈, 只是打个招呼的功夫就和温茉从姓名年纪聊到了饮食气候。
毕竟不是生活二十多年的语言环境,温茉花了些时间才适应。会议间隙,A大的学生们也在讨论为舞会找舞伴的事, 看得出这次活动的确很受到大家喜欢。
下午离开办公室时, 温茉便被一个叫查尔斯的同学拦住了去路。
男生有一头在太阳下闪闪发光的金发, 瞳孔是蓝色,皮肤很白,五官精致而深邃,印花T恤搭配长裤, 看上去清爽又阳光,用流利而轻快的英语问她:“Mo, excuse me. Have you found a date for the dance yet”(茉, 打扰一下, 请问你找到参加舞会的舞伴了吗?)
同行的几个人见状大惊,立马露出八卦的表情,互相推搡着先走了。温茉也没想到刚来一会就能收到邀请, 一时间还有些受宠若惊,反应过来后带着歉意道:“Sorry, I’m not looking for a date.”(抱歉,我不打算找舞伴。)
说着,她把左手抬起,向对方展示无名指上那抹银光。查尔斯顿时心领神会,留下句“Never mind”后便走了。(打扰了)
趁着距离晚饭还有段时间,温茉和大家一起逛了逛A大校园。四处可见复古的红墙尖顶建筑,道路旁是大片的草坪,无花果树枝叶繁盛,零散的几个学生坐在树下说话,还有人在中央的空地玩飞盘,路上骑着自行车叮叮当当经过的也都是外国面孔……
温茉把觉得好看的风景都拍下,然后发给陈荆南和周悦薇。
按照时差,华清市现在是凌晨,周悦薇或许会回复得晚些,但陈荆南有早起锻炼的习惯,果不其然在回到公寓没多久,温茉的手机便传来了消息提示音——
“那边气候湿润,确实适合植物生长,建筑风格也很特别,很好看”
“这是谁”
第二条信息引起了温茉注意,趁着做饭的人还在厨房忙碌,其他同伴也各忙各的,她在客厅的小沙发上坐下,点开被男人引用的那张照片仔细查看。
拍的是A大其中某条路,画面中心以沿路边错落排开的梧桐树和不知名小花丛为主,远处的草坪空旷而平整,满目的绿色也十分养眼,除了路过的几个外国学生的背影无意入了镜,其他并没有特殊之处。
她疑惑地回:“这里面没有拍人啊”
不过多时,对面直接拨了视频电话过来,温茉被猝不及防的铃声吓了一跳,忙不迭跑进房间里才接起。
画面卡顿半秒钟后,迅速跳转到那头的画面,鼓胀的蜜色胸肌占据了整个屏幕。
从窗口透出的天光几乎把皮肤映成白色,在饱满的轮廓上勾出莹亮的光晕,两点正因为充血而变红,比那最美味的野果还要诱人。再往下是块垒分明的八块腹肌,几滴汗水正以极慢的速度往下滑落,顺着弧度起伏,留下的水痕隐约反射着微光。
看清楚的瞬间,气血顿时冲上头顶,温茉不由自主瞪大了眼睛,反应过快的脑子几乎是下意识调取出曾经的触觉感受,无疑给她烧到沸腾的血液又添了一把柴。
保持几秒后,画面开始晃动,男人伸手将手机拿了起来,那张硬朗而俊美的脸才出现在眼前。
温茉还沉浸在刚才的视觉冲击里缓不过神,对上视线的刹那更是有被抓包的错觉,一时间舌头跟打结似的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你……你你……”
“嗯?”刚运动完的男人嗓音还有些哑,微微上扬的尾音带着慵懒的蛊惑,“刚才在擦汗,怎么了?”
这样的声音几乎和每次事后陈荆南凑到她耳边说话时一模一样,温茉整个人已经从脚后跟烧到了头顶,咕咚一下咽口水的声音在房间里格外清晰,根本没空思考为什么陈荆南擦汗的时候手机还是立着的。
刚擦完的额头又隐约泛起了汗珠,陈荆南的眉毛似乎也染上些许湿意,将那双沉黑的眸子衬得更加深邃。运动会激发人的热血和野性,在那双眼睛里,温茉还看到了似有若无的侵略欲,带着陈荆南鲜少对她露出的锋芒,只是对视片刻,便让人有些腿软。
“咳,没怎么……”
温茉慌张地移开目光,道:“原来你正在锻炼啊,我就知道。”
脑子还没转过弯,她只能干巴巴地说了句废话,陈荆南把女孩红着脸眼神乱飘的可爱模样尽收入眼底,心下一片了然,却并不戳破,只顺着她的话说:“嗯,每天早上都在练。”
喉头剧烈地滚动了两下,他直勾勾地盯女孩白嫩的脸,想要像平常那样伸手掐一掐的念头就这么凭空冒了出来。
或许不止是掐一掐,因她而跳动的心脏早在第一眼便叫嚣着还想要更多,但爱人此刻远在千里之外,他这里正是晨光微曦,温茉那边却看得出已然暮色四合,这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暂时无法跨越的十个小时。
失落转化成更加得寸进尺的贪念,陈荆南突然不想让这个话题就此终结,于是顿了顿后又开口,嗓音哑而沉:“想不想检验我的锻炼成果?”
热意还未完全散去,却因为这么一句话再度飙升,温茉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不用,完全不用,你已经练得很好了!”
要说陈荆南的锻炼成果,没有人会比她这个见过还体验过的人更清楚了,况且就凭刚接通时看到的那些画面,温茉根本不可能说他练得不好。
“哦,对了……”聊了这么半天,她才想起来打电话之前的那个话题,说,“你问那张照片拍得是谁,可那根本就不是在拍人啊。”
陈荆南眉头轻挑,眼中出现几分探寻,一错不错地看着她,道:“是么?”
陡然变锐利的眼神总让人觉得像是在被审问,这样的感觉刚涌上心头,她便听见对方一本正经地接着说:“左下角那个穿格子衬衫,骑自行车的男人是谁?”
温茉的脑子宕机了一瞬,想了想才记起来这是意外入镜的过路人之一……
反应过来后,她又好气又好笑,嗔道:“就是拍风景时他恰好路过,不小心拍到的而已,我根本不认识他。”
陈荆南一时不言,只从上到下将她的表情看了又看,不放过每一点蛛丝马迹,直到确认温茉这番解释确实是发自内心后,他才不动神色地松了口气,说:“原来是这样,我误会了,抱歉。”
“嗯?”温茉笑吟吟地看着他,“某人的危机意识会不会太强了些,我们才分开多久啊,你就变成这样了。”
屏幕里的女孩笑颜如花,明亮的灯光更为眉梢眼角添上几分生动,陈荆南轻叹了一声,没有否认:“嗯。”
“我怕外面的野草太多,你看花了眼,就把我忘了。”
知道的是小情侣在倾诉相思,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独守空闺的怨夫在控诉负心妻,温茉被这番话逗得忍不住笑出声,也跟着开玩笑道:“这样啊,那你确实要小心点了,毕竟今天就有人来邀请我当他舞会的舞伴呢。”
男人眉眼一凛,语速飞快,带着点压抑不住的醋意:“你答应了?”
温茉歪了歪头,如法炮制地把左手举起来对着镜头晃晃:“当然没有。”
刚悬起的心就这样落了下去,陈荆南面色稍缓,心里却想的是,自己应该再快些了。
有人在外面叫温茉来吃饭,于是这个电话只能先打到这里,挂断后,温茉才有空整理自己的表情,发现脸不知何时已经笑僵了。
面上收敛了痕迹,但轻快的情绪暂时没那么快过去,温茉哼着小曲打开房门,可当目光不经意扫过沙发上的不速之客后,心情瞬息间跌落到了谷底。
“快来吧茉茉,今天晚上魏老师有事,小宋也跟咱们一起吃。”
正抱着平板的宋俊骁转过身来,朝她露出个耐人寻味的笑:“茉茉姐,又是好久不见了。”
温茉没搭理他,甚至毫不客气地对他表现出疏离,饭后洗碗时她问了同伴,才知道他已经和同学在这边旅游一段时间了,等国内开学才会回去。
从骨子里讨厌的人,只是待在同一个空间里就足够让人心烦,温茉做完该做的事后就躲回了房间,可没过多久,房门从外面被推开,正是宋俊骁进来了。
温茉皱起眉头,戒备地道:“魏老师没教过你不能随便进女生的房间吗?”
宋俊骁收起对外那副青涩而乖巧的模样,黏腻的视线将她上下打量个遍:“装什么?我们之间的关系又不一般,该不会是谈了恋爱,就把我忘了吧。”
温茉捏着电子笔的手开始发颤,只是那个眼神,她便由衷地感到不舒服。
“我不想跟你说话,请你滚出去,否则我就把大家都叫进来,让他们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
宋俊骁轻笑一声,并不害怕她的威胁:“可是大家都去楼下玩桌游了,外面一个人都没有哦……”
“别生气嘛,刚才你不跟我打招呼,我好难过,我也只是比较喜欢姐姐的腿而已,姐姐的腿这么细这么长,穿上黑丝肯定很好看。”
令人反胃的视线落在了她腿上,似乎是要透过长裙看到里面去。温茉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刚要破口大骂,房间门再次被推开,是面无表情的邹予欢——
“德国心脏病还缺人,温茉,你来不来?”
像是没看到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她只自顾自地和温茉说话,温茉连忙接道:“来,走吧。”
说着,她强作镇定地走出房门,有邹予欢在,宋俊骁没有拦她。
邹予欢站在门口,冷淡地看着呆在房间里的人:“还不走?”
宋俊骁和邹予欢相处并不多,也总觉得这个人不太待见自己,只好悻悻地出来了。
下楼的途中,温茉主动对邹予欢开口:“谢谢你。”
无论是有意还是恰巧,但她的确帮温茉逃过了宋俊骁的骚扰。自从读博之后,邹予欢的性格越发清冷孤立,如果还记挂着选导师的那次冲突,她绝没有搭理温茉的必要。
邹予欢看了她一眼,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聊天没有继续进行下去,但温茉能感觉到,邹予欢已经不在乎过去的事了。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温茉逐渐熟悉这边的生活,和邹予欢也形成了不必言明的室友默契,宋俊骁又找了她几次,但因为邹予欢在身边,他没办法单独接近温茉。
这期间和陈荆南的联系只能停留在手机上,即便天天打视频,和从前呆在一起的感觉终归是不同的。
思念在心头悄然堆积,少了切实的温度,再多情话也只是隔靴搔痒。
舞会那天,大家盛装打扮出席,有人大胆地邀约了校内的帅哥美女共舞,也有人干脆和项目搭子组合在了一起。
礼堂被装点得金碧辉煌,尽显本国的风格与浪漫,悠扬的音乐飘荡在空气里,长桌上摆放着精致的蛋糕。A国是优雅且能歌善舞的民族,舞池里的男女相拥着翩翩起舞,伴着低沉浑厚的大提琴,脚下的每一个舞步都踩在了节拍上。
邹予欢不知道躲去了哪里,同行的人也已经被舞伴牵走,即便没那么精通舞蹈,他们也想要在此时感受一下异国特色的魅力。
温茉不会跳舞,也不想找不相干的人度过这个夜晚,角落的桌椅成了打发时间的好去处,她挑了几块小蛋糕后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期间还有不认识的人邀请跳舞,她都一一拒绝了。
热闹为独处的人催生孤独,温茉百无聊赖地欣赏着礼堂的装潢,心想陈荆南此时在身边就好了。
但也只是想想而已,时间和空间的差异无一不诉说着两人之间的距离,想跨越并不难,却要以失去为代价。
一如她无法反悔已经加入项目的事实,陈荆南也绝对不可能放弃在Fgt的拳击事业跑过来陪她。
在这边待了快半个月,温茉本以为习惯了陈荆南不在身边的生活,可这个时候她才明白,自己其实没有一刻不在想他。
这样的念头出现时,耳边突然有陌生的男声响起,同样是一位穿西装的男士,微微屈身,礼貌地用英语问她:“Hi, may I have this dance”(你好,请问可以邀请你一起跳舞吗?)
婉拒的说辞已经烂熟于心,温茉正准备再说一遍,却是又有一个男声闯了进来。
和其他的都不同,这个声音带着刻骨般的熟悉感,深沉而富有磁性,跨过千里之外的山和海,几乎要让人生出幻觉——
“Sorry, she already has a date.”(抱歉,她已经有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