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鸠鸟 苔邺 15366 字 4个月前

第61章 晴天霹雳

姚绪当然没跑太远,还没出会所门就被蒋观俞给逮住了。

这人看着没比他高多少,但力气却好像总是压他一头,很轻易地就从后面一把箍住了他的腰,将他整个人都抱了起来。然后直接拐带到了旁边的一个僻静角落里,将他困在自己和墙壁围成的“牢笼”里,不让他有半点逃跑的机会。

“你怎么一声不吭的就跑啊?”蒋观俞低声抱怨道,“有什么好跑的?”

其实姚绪也不知道,那些话听起来好像还不如他遇见过的难听,偏生就这一回就宛若是受不了似的,心脏都有些抽痛。

仿佛是他和蒋观俞相处了这么长时间,连原本温吞的性子都莫名变得娇气了些,只这点程度都足以让他难过。

这看起来不是什么好事。

姚绪整个人都被笼罩在蒋观俞投下的阴影里,却也不敢抬头去看他的眼睛,只低着头回答他说:

“我就是就是觉得,我好像不应该在这里”

蒋观俞听着有点不高兴:“什么不应该在这里?你不是来找我的吗?”

姚绪继续偷偷扣着自己的手指,用一种胆怯的好像是很害怕一样的声音说:“不是。”

“我才不是来找你的。”他还小声了补充了一句。

蒋观俞明显一愣,大抵是没想到他居然能用这副态度说出这样硬气的话来,顿了一会儿才跟着笑了一声,故作阴沉地教训他:“姚绪,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确实有点,姚绪忍不住想。

如果是放在几个月之前,他也想不到自己居然敢在蒋观俞面前说出这样的话来。但生气的人应该是要无畏些的,像是那些烧起来的火可以充当他缺失的勇气一般。

蒋观俞就是有些讨厌。

虽然话不是他说的,他也什么事都没做,看起来非常无辜。

姚绪其实一点也不在乎别人怎么说自己,他面对这种毫无缘由的嘲弄已经算得上是驾轻就熟,只要不去管不去听,那些人自然就会觉得无趣,再不会纠缠什么了。

但蒋观俞不一样,他都说喜欢自己了,怎么能和那些人坐在一块儿,听他们说那种话?

难道给出去的心意可以这么快这么轻易地收回去吗?

是不是有点太可恶了。

所以姚绪有点伤心,也有点生气。

他表达生气的方式一般有两种,不在乎的就冲上去跟人打一架,下不去手的就只能自己闷在心里。

这还是他头一回用第二种。

但这种方式显然是无法纾解郁结在胸腔里的那点情绪的,反而越压越旺,愈发地有些像是要反扑上来。

因此,连嘴里说出去的话都有些不受控了。

“蒋观俞,我知道,我欠你的那些都没有还清,那么多的账怎么可能说不计较就不计较了,你觉得不甘心,想要继续报复我也是应该的,我不会说什么的,你想做什么都可以的”

刚开始说的时候声音还能保持冷硬,但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想起了他们一起经历过的那些事,越说便越觉得嗓子眼里泛酸,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时都开始变得发起抖来。

要不是他还竭力撑着,怕是连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蒋观俞真是个坏蛋,他想。

姚绪努力说完,蒋观俞却在他的头顶上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冷笑,这似乎一般都是他生气的前兆。

果然,还没等姚绪把嘴给闭上,蒋观俞就突然伸手过来掐他的脸,用手指夹着他的面上仅有的那点皮肉,强迫他抬头。

姚绪疼得“嘶”一声,眼睛都跟着眯起,再睁开时,就看见了蒋观俞黑沉沉的眼,像是他见过的最浓的夜似的。

好像确实黑眼睛比较好看,姚绪突然就冒出了个念头。

他这么一走神,蒋观俞就又用了一分力,彻底打散了他的那些想法。

蒋观俞微微弯下腰,语气里带着威胁:“姚绪,我真的很不喜欢你说这些话。”

话音刚落,又像是泄愤般地一口咬在了姚绪的chun上,一直到嘴巴和鼻子里都染上了血腥味才终于停下。

他也不放开,只抵着他的chun说:“而且,谁说我是来报复你的?你好好想想,从头到尾,我有真的对你做了什么报复的事吗?”

他这么一说,姚绪忍不住眨了两下眼睛,又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没有?

蒋观俞看清了他的反应,便抬起头,捧着他的脸认真跟他说:“我明明是来和你谈恋爱的。”

谈恋爱?

姚绪的脑子再一次死机,怎么好端端地就突然扯到谈恋爱上面去了?

他虽然没什么感情方面的经验,但至少也知道,谈恋爱这种事情,最起码得双方都点了头,达成共识了之后才能进行吧。

按蒋观俞的说法,他们俩都谈上恋爱了,怎么也没来通知一下他这个当事人?

他难道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吗?

乱七八糟的问号一个一个地从姚绪脑袋里冒了出来,挤得他都有些晕晕乎乎,他只能勉强从里面挑出来一个问蒋观俞:“我们是在谈恋爱吗?”

结果没想到蒋观俞比他还要震惊,眼睛跟着瞪大,脸色都不黑了:“难道不是吗?”

“姚绪,你在想什么?”他皱紧了眉,“我不是在跟你谈恋爱的话,我为什么要跟你做那些事呢?”

姚绪现在脑子里乱的很,都快不能思考了,便顺着问他:“什么事?”

蒋观俞听着,还没开口说话,耳朵却先红了起来,声音也有些打结:“就就那个事啊”

姚绪盯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看了半天,才终于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却同样有点惊讶:

“啊,是那事吗?我以为你是在惩罚我啊?”

蒋观俞张了张嘴,不敢置信地反问他:“惩罚?”

姚绪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也还是乖乖点头:“是啊,不是惩罚的话,为什么会那么疼呢?”

“疼?”

蒋观俞像是已经不会说话了一样,怔怔地看了他两眼,又突然往后退了半步,扶着头像是在仔细思考什么似的,好半天才终于扭过脸来,宛若是求证一样问他:

“姚绪,你不会从头到尾就只感觉到了疼吧?”

姚绪这会儿也察觉到了不对了,这事好像对蒋观俞冲击挺大,和他大眼瞪小眼地瞧了半天,这个头是怎么也不敢点下去了。

但看他犹豫的态度,就算是什么都不说,蒋观俞也懂了。

姚绪亲眼看着他又好似不敢相信般地往后退了退,身子都晃了两下,忍不住去拉他的手:“蒋观俞, 你怎么了?”

蒋观俞看了他一眼,却没说话。

姚绪隐隐好似明白了他这眼神的含义,便往前凑近了些,想要安慰他:“其实也没那么疼的。”

但蒋观俞已经不相信了,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自言自语般地说:“没事,下次”

后面的话声音太小,姚绪没听清。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姚绪,稳定了些语气:“这件事不提,但我们两个在谈恋爱这事不能否认吧?还是说,你有什么异议?”

异议倒是没有,但姚绪不想现在答应。

他终于想起来自己好像还在生气,便偏开头,闷闷地回答:“这应该对你也不是很重要吧。”

他难得硬气,语气却还是有点没底,以至于蒋观俞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他说了什么。

“怎么不重要?”他说着,忽然听了一下,又突然问姚绪,“你是怎么找着我的?”

姚绪虽然前面嘴硬说不是来找他的,但一打岔就给忘了,乖乖地就把刚才的事说了。

蒋观俞听了,脸再次沉了下来:“我说怎么突然把我放了,原来在这儿等着我。”

他转头看向姚绪:“你别信那些人,一个个全没安好心,我在晚宴上听到那个姓贺的话,正准备上去揍他,就被朱镜他们一群人给强行架了出来,还给我手绑了。又到了这个地方,你出现之前才刚给我解开。要不是你突然打断,我这会儿把他们都收拾一顿了。”

“这个贺惟述,就是做戏给你看,想让我们两个吵架,他好从中获利。”

说着,还给姚绪看他手上被勒出来的印子。

他这话说得倒是挺合理,贺惟述确实干得出来。

姚绪马上就不怎么生气了,伸手摸了两下蒋观俞通红的手腕,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还挺可惜的,你没看到我是怎么拒绝他的。”

蒋观俞一听,也跟着变得有些开心,却还是抿着嘴角没笑出来。

“我就知道。”他说,“你都喜欢我了,怎么会看上贺惟述那样的,他哪里比得上我。”

他骄傲了一下,继续问姚绪:“那你是怎么说的?”

姚绪就把自己在晚宴上的事从头到尾给蒋观俞都讲了一遍,听得他再也藏不住唇角的那点笑,就差凭空变出一条尾巴来在后面摇来摇去了。

姚绪看他这样,心里也跟着高兴,便凑过去抱他,将头埋在他怀里蹭了蹭,才抬头道:“我现在已经回不去蒋家了,你要回去吗?”

蒋观俞搂紧了他的腰:“都出来了,怎么可能会回去。”

姚绪靠在他的胸口:“可乔阿姨肯定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们的。”

蒋观俞却一点也不在乎:“那就让她来好了,总会有办法的,我现在只想和你在一块儿。”

两个人就这样又说了几句话,就手拉着手离开了会所,想来想去,还是准备先回独属于他们两个的那间小房子。

可还没走上几步,一辆黑色的雷克萨斯就停在了他们旁边。

车窗摇下,露出了岑睿的脸,却没说什么,只冲他们两个道:

“先上车。”

作者有话说:

这个标题是送给蒋小鱼的hhh

因为写的有点太发散了已经完全超出了大纲,所以和文案有点出入不好意思_(:з」∠)_

(我道歉我下次还敢)

第62章 以牙还牙

这地方离房子还挺远,又不怎么好打车,能有人载一段当然再好不过。

不过这次倒是不用在意座位,岑睿的副驾驶因为某些关系一般人是坐不了的,两个人就既知趣又满意地进了后座。

蒋观俞一直抓着姚绪的手不放,像是生怕他跑了一样。

在岑睿的眼皮子底下,姚绪本来还有点不好意思,尝试挣脱了两下,却反而被攥得更紧,大冬天的都快捂出汗来了。

两只手在后视镜里你追我赶地折腾了半天,也没拉开半点距离。

岑睿应该是抬眼瞥了一下,就跟着笑了一声。

他这么一笑,姚绪知道想掩盖是不可能了,索性也就放弃了,任凭蒋观俞像是只黏人的大型犬似的,暖烘烘得和他挤在一块儿。

岑睿的接受程度还是很高的,看出来了之后也什么都没说,只一面开车一面问姚绪:“你们现在准备去哪儿?”

姚绪想了一下,还是决定照实说:“蒋家是回不去了,乔阿姨应该挺生气的,所以先准备回之前的那个房子住两天,等她气消了一些再说。”

他这话连自己也知道有些天真,今天晚宴上闹的这一出,相当于是直接打了蒋贺两家的脸,就算再躲上十天半个月,乔漪的气也消不了。

她向来都看重面子,大抵根本没遇着过姚绪这样能让她当众下不来台的,这会儿估计已经安排人来捉蒋观俞回去了。

姚绪微微抬头,正对上后视镜里岑睿复杂的目光,只能无奈地笑了笑。

可能在他们这些真正独立的大人眼里,他们就是两个又傻又没什么本事的小孩。连自己该往哪里走都不知道,只抱一团毫无用处的意气,就牵着手埋头往前冲了。

但大人也是从小孩长起来的,不这么为着自己试一试,又怎么知道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大人呢?

姚绪想,他是绝不可能后悔的。

岑睿也没多说什么,而是直接点出了里面的问题:“那地方早被蒋家知道了,估计已经有人在等着了,你们现在回去不就是自投罗网?”

抓着姚绪的手紧了紧,蒋观俞闷闷开口:“那大不了就直接去车站,我这么大一个活人还能被人绑了不成?”

他明显是带着气,所以姚绪没接话,大庭广众之下绑人的事乔漪也不是没干过。

最后是岑睿叹了一口气:“这样吧,我那儿还有个空房子,没多少人知道,你们暂时住那里,等这事消停些再说。”

这无疑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姚绪也没法拒绝。

岑睿的车又开了四十多分钟,终于停在了一个比较偏僻的老小区里。

三个人一块儿下来,岑睿领着姚绪和蒋观俞上楼,顺便还介绍道:“这房子是我妈留给我的,不过并没有记在我名字下面,所以很少有人知道这里,想查的话也有点难度。”

老房子没电梯,爬了四层台阶,他才终于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来:

“房子有点简陋,但一直有人来打扫,可以将就住两天。”

岑睿虽这样说,但其实里面一点也不差。

房子明显翻新过,装修比较简单,但胜在清爽干净,所以即便没多大面积,也丝毫感觉不到逼仄,反而十分通透,看起来比姚绪租的那套要好很多。

岑睿又带他们看了房间,两室一厅的结构,床单被褥一应俱全,哪里算得上“将就”两个字。

姚绪本来因为从前的事对岑睿还有点气,这会儿也散了大半,又开始乖乖地站在他面前叫他“哥”了。

“哥,谢谢你。”

岑睿看着他笑了,被镜片遮住的眼睛里难得漏出了点晃动的亮,像是很多年前一样伸手过来摸他的头:“小绪,和我说什么谢谢。”

送走了岑睿之后,姚绪又四处看了看,“住”的地方已经不用考虑,只是冰箱和柜子里空荡荡的,想要在这里生活上一段时间的话,明天还是要去一趟超市。

他默默记下所有要买的东西,从厨房出来,就看见蒋观俞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好像是在想什么,叫了他一声也没应。

姚绪觉得奇怪,就走过去想要去摸摸他的脸,可手一碰上去,他就像是被惊醒了一般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满脸严肃地跟姚绪说:

“时间太晚了,我们还是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这本来也是姚绪的意思,被他这么突然地抢先一步说出来,姚绪也只能愣愣地跟着点头。

可还没弄清楚蒋观俞莫名变成这样的原因,就又听到他说:“你睡主卧,我睡另一间。”

姚绪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蒋观俞却像是什么都没察觉,也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就凑过来亲了亲他的嘴角:

“晚安,早点休息。”

姚绪一个人躺在主卧的床上,越想越不对劲。

早先他还没发觉自己喜欢蒋观俞的时候,这个人就总爱往他身边凑。出租屋里小小的一张床,两个大男人睡也不嫌挤,恨不得手脚都要缠在一块儿似的。

可现在好不容易就剩下他们两个人了,却偏偏突然学起了规矩,两个都确定交往的人,还要分两个房间睡了?

姚绪觉得,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难不成真应了那句话,男人就是这样,得到了就不会珍惜?

原来表现出的那些殷切,都不过是因为新鲜劲儿还在,所以总爱偷偷地尝个乐子。如今真的在一起,就迅速冷却,再提不起当初那样的兴趣了。

电影里好像都是这么说的。

可蒋观俞看着,也不像是这样的人啊?姚绪忍不住想。

夜已经深了,窗外安静地什么都声音都没有,姚绪一个人躺在黑暗里,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想了半天也想不通,简直是恨不得马上就抓着蒋观俞的耳朵问他,到底是怎么了。

对了,问?

一直到这里,姚绪才终于意识到,他已经是蒋观俞的男朋友了,有什么问题是可以直接问他的。

他们两个之间,哪还是有什么面子不面子的。

想通了这一层,姚绪是怎么也躺不住了,一下子就从床上坐了起来,连鞋都没穿,光着脚就往蒋观俞的房间去了。

房门没关严,轻轻一推就推开了。里面也同样安静,模糊的黑暗中,只能隐隐瞧见被子中间隆起的轮廓。

蒋观俞好像已经睡着了。

姚绪却没死心,试探地摸索到了床尾,又悄悄掀开被子,整个人就一骨碌就钻了进去。

里面热乎乎的,暖得他烦躁的心都跟着熨帖起来,还带着点蒋观俞身上气味,好像还是葡萄味的。

这个人睡得够熟,他上床的动作一点都没吵醒他,他稍微放了点心,就在黑糊糊的被窝一点一点地往前挪。

因为什么都看不见,所以动起来十分困难,光是爬到蒋观俞胸口的位置就费了姚绪好大一番力气。

好不容易停了下来,见蒋观俞依旧没什么动静,他就又朝上挤了挤,扒开被头,才终于呼吸上了一口新鲜空气。

似乎到这里,本来那个让他辗转反侧的问题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姚绪伏在蒋观俞的胸膛上,一面听他身体里沉闷的心跳,一面又“仰视”般地去看他的脸。

应该是从第一面起,他就觉得蒋观俞长得很好看。

可能是他认识的这些人里,最好看的。

单薄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他的脸上,使他皮肤呈现出一种暗蓝色的奇异质感,愈发像是某件被精雕细琢出来的“艺术品”。

但这件“艺术品”是有瑕疵的,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那么一点“小问题”,比如线条有些瘦削,比如眼尾的弧度过于张扬。

但姚绪迷恋这种瑕疵,像是创造者在循规蹈矩的笔触中突然福至心灵,跳出固有逻辑的某种点睛般的妙意,并以此将蒋观俞塑成了这么一个没那么完美的,人。

温热的,可以将他揽在怀里的人。

姚绪看着,又忽地想起蒋观俞和他说过的话。

当初在出租屋的时候,他似乎趁着他睡着,对他做过很多“不好”的事。

姚绪没觉得介意,可到了现在这个情况,却又莫名生出了点讨回来的兴致,反正这人现在也不知道。

所以,他微微抬起身,扒拉开蒋观俞睡衣的领口,然后悄无声息地在他的那道伤疤上亲了一口。

蒋观俞还是没醒,他好像真是累着了。

试探了这么一下之后,姚绪的胆子也跟着大了起来。

他扭了扭身子,便顺着他的脖子一下一下地像是小鸡啄米似的亲着。又趴在他胸口上研究,究竟要用多大的力气,才能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一个不会那么快就消失的红印。

这玩意儿好像还挺有技巧的,他练了半天才找出那么一点门路。

一连种了有一串的“草莓”,姚绪才满意地抬起头,好似一下子就将蒋观俞对自己做的那些事都“报复”回来一样,还偷偷“嘿嘿”笑了两声。

结果目光不经意地向上一扫,就正看见了黑暗里另一双同样闪着亮光的眼睛。

蒋观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

姚绪吓了一跳,整个人一下子就坐了起来,身上的被子也跟着掀开。

阴影褪去,使得他更加清晰地看清了蒋观俞此刻的样子

姚绪脸上愈发烫了起来,蒋观俞却在这时缓缓地叹出一口气,像是极为无奈:

“姚绪,你到底要我怎么办”

第63章 痛定思痛

实在是足够混乱的一天,蒋观俞想。

最开始的计划,是等姚绪把要说的话都说完,趁着晚宴还没结束,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他身上的时候,他们俩一块儿偷偷逃走。

用浪漫一点的表述,应该叫私奔。

他本来对蒋家就没什么感情,两年下来跟所谓亲属之间的交流用两只手都数都过来,不然也不会无聊去找姚绪搞什么“复仇”了。

所以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蒋观俞承认,在最开始,他对这个家还是有那么一点期待的。

他原先想,既然姚棠千方百计地要将姚绪送进去,那蒋家必然是一个足够好的去处。

可大概他们对“好”这个字有着完全不同的理解,蒋观俞最终见到的,只是一间又大又安静的空房子。

除了乔漪这个亲生母亲在最开始的时候露过几面,给他讲了那么一点关于他身世的事情后,他就再没见到过其他的什么人,连那个生理上应该称作父亲的人究竟活着还是死了都不知道。

当然,这两者也没什么区别。

所以在蒋家,蒋观俞也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但蒋观俞和姚绪最不同的地方在于,他不是那种明知道不可能,还非要一厢情愿地骗自己的人,他总会给自己找点事做。

他想得到关注,蒋家人不给,那就换个地方,去见一个不得不时刻留意着他的,即使是被迫的也没关系。

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被环境、被自己不在意的人困住。

乔漪把他从医院绑回来的第一天就跟他说,她绝对不会同意自己的儿子和一个男人在一起,还是一个被她驱逐出去的“撒谎成性”的男人。

蒋观俞躺在床上,因为腿伤动弹不得,嘴上没说话,心里却在想,谁在乎呢?

乔漪,男人,撒谎,都不足以成为所谓的理由,只要他愿意,就算姚绪是个纯粹的恶人也没什么关系。

当初他以为这个人曾经想杀他的时候也没有觉得不行,到底谁会在乎?

所以乔漪阻止不了他,甚至是姚绪也不可以。

他也不怕再回到曾经的境地里去,早习惯了的东西再经历一遍也能有什么大不了,而且这回没了周源,想来也要简单一些的。

实在没钱的话,可以让姚绪先复学,他就再休学工作一年,只他们两个人,还能养得起的。

蒋观俞想得很好,但乔漪显然比他想得更好,居然还和贺惟述搞出了个什么莫名其妙的婚约来。

他当然生气,任是谁被这样强行抢走早已印上自己记号的东西都会生气,但也仅仅是针对乔漪和贺惟述。

姚绪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太了解了,被他连哄带威胁地说上几句就什么话都掏出来了,绝对没有胆子背着他做出这种事来。

而且,他大概也看不上贺惟述这种人。蒋观俞是这样想的。

谁比得上他呢?

他本来打算上去给整场晚宴都给搅黄,没想到这两个人还留了一手,让朱镜带着一群人来给他绑了。

说实话手段不太高明,凭他的经验想要挣脱并不难,但他动手之前抬头看了一下姚绪,看着他在重叠的人影后面忽地低下了头,垂落的头发遮住了他的眼睛,只能望见一个黑色的有些阴沉的影子,嘴角也用力抿得失色。

他就知道,已经完全并不需要他站出来了。

姚绪能解决好一切。

他其实能做好很多事,虽然蒋观俞并不能说自己喜欢这种宛若挣脱他怀抱的感觉,但他也不得不承认,他远比自己开始想象得要成熟得多。

就像当初那样拒绝他一样,他也会拒绝这些人。

只是可惜,他没有看到那个场面。

朱镜后面可能是良心发现,也可能是接了贺惟述的电话之后晓得事情已经败露,尝试给自己留条后路,不仅帮蒋观俞把绑手的扎带给剪了,还给他实时通报起姚绪的位置来。

事情虽然解决了,但蒋观俞的气还是有点不顺,便把朱镜踢出去让他去接姚绪。

而剩下的那些人,当然是本来该干什么就干什么,蒋观俞没等上一会儿,姚绪出现在了包厢门外。

“都是贺惟述干的。”他这样和姚绪解释,“他想让我们两个吵架。”

这个计划很成功,但成功过程中牵扯出的其他事却异常失败。

在姚绪说出自己的观点之前,蒋观俞其实还挺满意那个晚上的。

虽然他可能因为生气下手确实重了些,但只要一想起姚绪躺在自己怀里的样子,想起那些个潮湿黏腻的瞬间,还是能感觉到翻腾的热意蒸的自己心里的一汪水“咕嘟咕嘟”地冒泡,齿尖和指腹一块儿浮起一层隐秘的痒来。

结果他听到了什么?

惩罚?

这种事怎么能叫惩罚呢?

听着姚绪只给出了“疼”的答案,蒋观俞胸腔里飘忽的气泡就这样被一个个戳破,恍惚又变成一片不透气的薄膜似的,闷得他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蒋观俞没喜欢过人,在见到姚绪之前,也不知道自己真正的取向。

不仅感情经验为零,其他任何方面的经验都是空白一片。

他似乎过于天真的以为,男人和男人之间的事,也没什么可注意的,不过是遵循本能,随心而动罢了。

可现实却给了他沉重一击。

知道对方和自己体会完全不一样的感受还挺难形容,像是奶油蛋糕啃了一口,结果发现里面没有蛋糕坯,是纯奶油的一样,所有宛若是粘在舌头上甜腻都变成了一种负担,堵在嗓子口,吐都吐不出来。

蒋观俞怀疑自己,也怀疑人生。

在岑睿车上的时候还撑着一口气,不能在前“假想敌”面前丢了面子,等到人走了后,房子里就剩下姚绪和他,这张脸便怎么也撑不住了。

所以,蒋观俞难得地选择了逃避。

虽然可能会让姚绪误会,但这个时候他是怎么都不敢和他睡一张床了。

觉自然也没那么好睡,蒋观俞一会儿嫌床太大,被窝太冷,一会儿又觉得房间太安静,怎么都不舒服。

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之后,脑海里只不停地飘着同一个问题——

这件事,到底要怎么学呢?

他想和姚绪一直在一起,那这件事就必须得学会。

最好的办法,是找个有实战经验的,好好请教一下,什么细节都不能放过。

但这个人,不太好找

蒋观俞正想着,房门就忽然被人从外面被人推开了。

他知道是姚绪,也没敢睁眼,可能是怕两个人还要继续之前的那个话题。

他以为姚绪只是过来看他一眼,发现他睡着自然会回去,谁知这人不知道什么胆子变大了,竟自己掀开被子钻了进来。

他身上有些凉,竟一时间衬得被窝里变得暖和了些。

但姚绪还是个笨蛋,明明轻手轻脚的看着好像不想吵醒他似的,却又偏偏贴着他的身体一点一点蛄蛹着往上挪,像是生怕他注意不到这动静。

蒋观俞觉得好笑,但还是合着眼,一动不动。

姚绪终于到了一个他自己满意的位置,伏在他的胸口先是观察了一阵,不知道想了什么,突然就凑过来亲他,一小口一小口地,还带着响。

蒋观俞心想,这哪里是偷亲人的样子,睁开眼正准备说话,就瞧见姚绪已经低下头,开始ken他的xiong口。

他显然不熟练,动作生疏,连劲都不知道怎么使,不是大就是小,一会儿像是挠痒痒,一会儿又疼得人皱眉。

但从头顶看过去,可以望见他低垂的眼睫,微微鼓动的两颊,和黑暗里也能感觉到红艳一片的柔软的chun,乖顺好似一只永远也不会离开的小熊。

但就是这样一只好脾气的小熊,也为了自己,做了那样勇敢的事。

蒋观俞想,比起那个漂亮豪华的大房子,这样,才能叫“家”的。

他就这样盯着看了不知多久,姚绪才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似的抬眼,正巧就对上了他的目光。

他吓得立即就坐了起来,被子掀开大半,冷气随即灌了进来,但蒋观俞却一点都感觉不到。

他坐的地方实在是有些凑巧,不偏不倚的,像是成心,一下子就点了火,火星子不停向上燎着,像是要将整个人都彻底吞没。

蒋观俞没动,但他并不打算开始,虽然现在可以说是天时地利,但偏巧,人不太和。

他不想姚绪还是只能感觉到疼。

所以他只能叹气,恍惚觉得自己像是个有心无力的男人似的,无奈地问:“到底要我怎么办?”

但面上虽然是这样,实则手已经顺着姚绪的脚踝,开始有意无意地缓缓地向上而去。

他的睡衣有些宽大,他便能很轻松地循着其中的缝隙,一寸又一寸地,触碰到了明显要滑n许多的pf,隔着层薄薄的料子,轻轻地r着。

姚绪克制不住地睁大眼睛,蒋观俞便对着他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

“你想吗?”

“我好像欠你一次?”

作者有话说:

前段时间有些忙,后面会日更到完结ღ( ´・ᴗ・` )比心

(如果申榜顺利的话)

第64章 还债来的

姚绪有些难受,想往后退,但蒋观俞的另一只手已经牢牢拖住了他的腰,阻止了他的动作。

他没法子,只能尝试对蒋观俞的话提出异议:“你怎么可能欠我唔”

然而,就在他说话的这个关口,蒋观俞的指尖已经彻底挑开了那层棉布,再无阻碍地陷了进去。

姚绪惊呼了一声,身子克制不住地抖了两下,又想去推蒋观俞的手。

“可我觉得,你应该挺想要啊?”蒋观俞露出一副惊讶的样子,像是这一切都是因着姚绪一样。

姚绪连连摇头:“我没有。”

蒋观俞笑了一声,指了指自己身上那几处还没干透的水渍,故意问他:“你不想的话,这又是怎么回事?”

姚绪一下子就像是被人捉住了错处似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蒋观俞虽然也不怎么好受,但看着姚绪的这副隐忍又无法逃脱的样子,竟奇异地得到了些许慰藉似的,心里的那团火慢慢变小,却仍烧着,成了一团稍显温吞的热乎乎的暖源。

也因此,他还可以慢条斯理地跟姚绪解释原因:“之前在那个房子里,我病刚好那会儿,你不是帮过我一回吗?”

他说着,姚绪搭在他腕子上的手陡然握紧,嘴里跟着泄出了几声含混的喘。

“那次是我‘发烧’了,身上热得发烫,你好心帮我吃药,我可都记着呢。”蒋观俞继续说道。

姚绪这下子就算是再笨也明白过来他的意思了,又因为逃脱不了只能徒劳地弓着背,声音抖得都似乎连不成句子:“没没关系,不用记”

蒋观俞存心折腾他,还故意把眉心压低:“那怎么行?姚绪,我怎么能这种忘恩负义的事情呢?”

“你”姚绪像是要生气,实际上连话都说不全。

蒋观俞便装作关心似地说:“怎么感觉你身上也挺热的,是不是发烧了啊,宝宝?”

大冬天的,又没盖被子,不着凉就不错了。

简直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姚绪大概就是这样想的,低垂的脑袋终于抬起了些,故作生气一般拿眼镜瞪他,只可惜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像是只被逼得墙角,明明瑟瑟发抖,却只能强作镇定的小狗。

蒋观俞过于满意他的这个反应,心里的热源都大了些,将他的五脏六腑都给卷了进去一般,烘得到处都熨帖得不行,以至于他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没事,我也喂你吃药不就好了。”

蒋观俞继续用力,姚绪再坚持不住,整个人都倒了下来,正好落进他怀里,蜷成软乎乎的一团。

他就反手又将落下去的被子拉了上来,将他们两个都重新裹进狭小的黑暗里。

空气被隔绝在外,姚绪的呼吸声愈发大了起来,像是再忍受不住似的,藏在蒋观俞的心口上求饶。

蒋观俞用自己的脸去蹭他的发顶,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声音给他道歉,尝试告诉他,这种事情,不应该只有疼的。

蒋观俞无法具体描述那种感觉,想来想去大概就只能用“舒服”两个字。

但又不是普通的舒服,像是陷在一团最柔软轻盈的棉絮里,越往下坠,便越觉得有什么从未体会过的东西顺着脊背往上爬,一路不停,最终到达颅顶,然后好似“砰”的一下炸开。

他絮絮叨叨地说到这里,怀里的姚绪便像是循着他的话似的,猛地动了一下。

蒋观俞也恍惚跟他一样,将心里郁结的那点火给纾解了出去,呼出了长长的一口气:

“宝宝,下次要是疼的话,你一定要告诉我。”

“这种事情,本来应该是两个人都开心才做的。”

姚绪不需要在他面前勇敢,他希望他能在他面前袒露所有情绪。

姚绪像是流了点眼泪,用力在蒋观俞的衣服上擦了两下,闷闷地“嗯”了一声,又撑着他的肩膀抬起点身子,黏糊糊地凑过来亲他。

他不怎么会接吻,和蒋观俞学了几招,便只会那几招,像是小狗一样轻轻地tian,还不怎么敢用力,跟挠痒痒似的……

但蒋观俞虽然心里痒得厉害,也没让他亲太久,就把脸给偏过去了。

姚绪看着好像还有点不高兴,他就又去掐他的脸,还在他的鼻子上咬了一口:“小没良心的,你完事了,我还没呢?”

姚绪的脸红得跟着苹果似的:“那我帮”

蒋观俞却一下子避开了他的手,将他整个人牢牢裹进被子里,不让他动。

“不行。”他说,“这次说好是还你,就只是还你,我的我自己解决。”

蒋观俞一个人去卫生间待了半个多小时,回来的时候姚绪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他重新钻进被子,将他整个人都抱在怀里,姚绪也没醒,只无意识地在他的胸口上蹭了两下。

说好的分房,最后还是两人挤在一块儿,像当初住在一起是那样睡的。

蒋观俞比较适应这个状态,一觉睡到天亮,连梦都没做。

第二天姚绪起得早,洗漱完之后说准备去附近的市场逛逛买点菜什么的。

本来想叫蒋观俞一齐,但他说自己还是很困,躺在床上不想起,姚绪就坐在床边弯腰亲了亲他的脸颊:“那我买点早饭回来,你等一下要起来吃。”

他知道他一直不怎么爱吃早餐。

蒋观俞一面乖乖点头,一面从被子下面去摸他的手,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好,我就再睡一会儿就行。”

他嘴上是这么说的,实际等到姚绪出去,外面传来了关门的声音后,却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摸出手机来翻了翻,就打了个电话出去。

对面那个人明显还没醒,接电话的时候声音哑得厉害,语气也不太好:“喂,哪位?”

蒋观俞忍不住皱眉:“你没存我电话?”

那人停顿了一下,应该是把手机拿远了点看了看上面的名字,才又重新凑到耳边说:“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这下蒋观俞就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就是有点问题想问问你。”

电话里传来一阵“窸窣”声,对方应该是从床上坐了起来,清了清嗓子:“我想也是,是你和小绪的问题吗?”

蒋观俞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心想到这一步了,也没什么好忸怩的:

“其实主要是我的问题”

蒋观俞一个人想了许久,想来想去也不知道该向谁去取这个经,他身边像他一样的,好像就只有蒋家的那一对了。

蒋应遐肯定是问不着,他估计连他的电话都打不通,那就只剩下个岑睿了。

这人帮了他这么多,再问几个问题应该没事吧

所以蒋观俞就尽量简洁地把想知道的事都说了一遍,当然省去了之前那次不愉快的经历。

岑睿沉默着听了半天,非常善解人意地没有多问什么,只是有些无奈地“啧”了一声:“其实,关于两个男人的事,我并不能给你提供什么建议。”

蒋观俞有些没听懂,下意识就问:“为什么?你不也喜欢男人吗?”

电话里的岑睿沉默了一瞬,才忽地开口:“我不喜欢男人。”

蒋观俞当然不信:“怎么可能”

话说一半就被岑睿给打断了,他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其他的我可能帮我不了你,但我手上确实有一些关于这方面的资料和注意事项,是我之前自己找的,可以发给你看看。”

“至于具体的,我想,你应该换个人问问。”

蒋观俞已经没其他人可以问了,挂了电话就收到了岑睿发过来的资料,他粗略地扫了一眼,好像确实有那么一点用。

他专心读了一会儿,似乎是摸出了点门道,正准备继续往下看的时候,就忽然听到外面传来的一阵敲门声。

他以为是姚绪没带钥匙,放下手机就出去开门,脸上的笑刚起来一半,就猛地顿住,脸色立即就沉了下来。

门外居然是那个讨厌的贺惟述。

蒋观俞马上就想关门,却被贺惟述死死拉住。

“我不是来找姚绪的。”他说,“我有两句话想和你说。”

蒋观俞挑了下眉毛。

作者有话说:

迟到了~

第65章 谁在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