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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间内稀稀拉拉的流水声终于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溢出的水砸在地面。

“嘘嘘嘘。”尤安摁住阿兹拉尔的肩头,“别动, 你一动水就溢出来了,卡洛维斯有起床气, 他一定会杀掉我们的。”

黑暗里, 尤安看得很是清晰。

他的触手们躲在他身后跃跃欲试, 被他随手拨开, 滑入水里。

好在主人有夜盲症, 只有他能看见主人淡蓝色的眸温柔地盯着他……

他的身子一僵。

主人……不是有夜盲症吗?他的眼睛还能这样亮吗?

他抬手在主人面前晃了晃, 被主人一把抓住手腕。

主人无奈道:“我是夜盲症, 不是瞎子。”

那主人刚刚抓住他触手的时候, 真的不知道那是触手吗?

他试探性地问道:“主人,你会被鳗鱼咬到吗?”

“不会。”主人的神色看起来并无异常,“它应该是掉到外面去了,鳗鱼能在陆地行走的,它有脚,就和很久前就灭绝的娃娃鱼是一样的。”

原来鳗鱼是能在陆地爬行的,幸好他刚好选中了一个双栖的物种。

尤安暗自庆幸,将目光移向主人的锁骨,并且仅仅停留在锁骨。

那里坠着一枚刺青,张开的蝶翅昳丽又诡异。

“尤安,你为什么只盯着我的锁骨看?”

【只】

他又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形容词。

难道他不应该看锁骨上的刺青吗?

尤安再次歪头,“我还应该看哪里?”

阿兹拉尔沉默片刻,垂眸朝水面扫了一眼,掀起眼皮又对上尤安在歪头不解。

阿兹拉尔叹气,揉揉尤安的头发,温柔问道:“好看吗,刺青。”

尤安点了点头,又迅速摇了摇头。

阿兹拉尔语气带笑,“怎么说?”

尤安实话实说:“我之前去过一个组织,叫【蜕】,他们会打针让人或者伪人有生育能力,但生出来的东西是一颗卵……我知道说出来你会不信,总之他们的代表图案就是一只蝴蝶。”

“蝴蝶啊。”阿兹拉尔说,“很多刺青都会选择刺蝴蝶,不过我这个比较特殊。”

主人的潜台词是和【蜕】划清界限?

奇怪的是,主人越是一本正经地说,他越是觉得主人在骗他。

尤安将手放到阿兹拉尔的锁骨上,感受到手下的肌肉绷紧。

他觉得好玩,大拇指沿着主人脖颈的曲线滑上滑下,摁着主人的颈动脉把玩主人的颈部皮肤,“特殊?”

“是的,很特殊。”

主人的喉结上下滚动,尤安追着它摁,像追着一只蝴蝶。

他的心思全被主人的锁骨及以上的地方吸引去了,他的触手先他一步感受到身后的“敌袭”。

然而他忽略了触手快顶破他的后背的冲击,等到双瞳扩大时,后颈已经被一只炙热滚烫的大掌握住了。

“如果你是伪人的话,”主人的胸腔震动,“我该拿你怎么办?是杀了你,然后再自.杀吗?”

主人这是在警告他吗?

警告他不要让他抓住伪人把柄。

尤安睫毛颤动,在心里反复盘算着一个天衣无缝的措辞,来打消主人的疑虑。

可他一想到一个谎要用一个又一个谎来圆,他就觉得很疲惫。

他垂下头,把白皙的后脖颈全部暴.露给主人。

下一刻,放在后脖处的手突然用力,将他整个人摁进一个又凉又烫的胸膛。

“害怕吗,尤安。”主人的胸膛青筋突突跳动,“我很想我的母亲。”

这是主人第一次主动提及他的身世,然而这两句毫不相干的话让尤安进行了一场头脑风暴。

他打了个寒颤,“……是被伪人杀死的吗?”

主人一下一下抚摸着他的后脑勺,“不是,是我的舅舅杀的她。我就站在吧台后,看着舅舅将她的皮和骨肉一寸一寸分离开。”

尤安咽了咽口水,感受着主人锁骨处盛着的水沿着胸膛的肌理滑落,滴在他的发缝。

“是因为你的舅舅爱上了你的妈妈,是吗?”尤安顺着主人的话说。

主人手上的动作停顿,“你怎么知道?”

因为锈湖就是因为乱.伦开启了它的悲剧,他第一反应就是往这方面想。

“猜的,因为爱情最容易让人产生仇恨。”尤安说。

主人轻笑,“你居然说出这么高深的话,都不像我认识的尤安了。”

“那你的舅舅应该现在在牢里了。”尤安说。

“没有,还没在牢里。”主人的语气沉了下来,“他杀了我的母亲两次,我还没讨回来。”

“两次?”

一个人还能被杀两次?

“一个伪人爬进了我母亲的身体里,将她的皮囊一点点撑起,她成为了我新生的母亲。”

主人似乎陷进了回忆里,边说边把他抱得更紧,“然后,我的舅舅冲进房子里,朝她开枪。鲜血和黏液迸到了我的眼睛里,让我疼了好久。”

“对不起。”尤安说。

“为什么突然说对不起?”

因为他又一次贪恋主人的拥抱没有坦白伪人的身份,还有……

“嘶——“主人倒吸一口凉气,呛到蒸腾的水汽还咳嗽一声,”疼,别咬得太用力。”

还有一点对不起主人的,是他没忍住,又咬上了主人的锁骨。

自从他从【蜕】出来后,就一直能够闻到非常细微的味道。

日思夜想的甜蜂蜜味此刻萦绕在他四周,让他难以再克制。

更何况,只有转移主人的注意力,才不会让主人陷进越来越难受的境地。

当他的口腔里充斥着甜腻蜂蜜味时,他这才有了【主人回来了】的实感。

他又想到自己伪人的身份和时时刻刻隐瞒的痛苦,他的眼睛就又变得酸酸的。

“尤安,别哭。”主人捧着他的脸,“虽然我不知道你哭什么,但是你的泪水滴到我身上,我也会觉得难过。”

“哭?”尤安下意识歪头,“我哭,你为什么会难过?”

之前从白门逃出来,卡洛维斯也说他在【哭】。

“因为之前我吻过你。”主人和老师一样循循善诱,语气柔和得让他如在云端,“我想吻你,所以你的心情会和我的心情绑定在一起。”

尤安努力回想那天晚上主人给予他吻时的情景,他们互相纠缠,像触手一样纠缠在一块,唇齿发出和触手一样咕叽咕叽的声音。

刷!

主人突然抱着他从水里站起,水波晃荡,噼里啪啦砸在粗糙地面,将地面晕湿了一大块。

主人压着声音惊呼,“刚刚,那条鳗鱼咬了我的腰!”

鳗鱼,什么鳗……

完了!

他在主人摸上开关时狠狠抽打交接腕。

灯亮的一瞬,他眼疾手快啪嗒又将灯关了。

刚刚……他好像看到主人嘴角往上弯?

主人低声道:“没有?”

可主人的语气听起来很疑惑很诧异,分明就没有和“笑”相关的情绪。

或许是刚刚光影变幻让他产生了“主人在笑”的错觉。

“尤安!”走廊里传来卡洛维斯震怒的声音,“你在做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快走。”尤安推搡着阿兹拉尔,“他会过来打我的。”

然而无论怎么推,主人都一直不动如山。

他一边越过主人警惕地看向门,一边拍打着主人的肩,“怎么了?我们回房间里。”

阿兹拉尔无奈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垂着的**,叹气,“我没穿衣服。”

尤安这才想起刚刚要做的正事。

他本来是要给主人拿浴袍的!

他挣扎着从主人的臂弯里跳下,啪嗒啪嗒光着脚翻遍柜子,才勉强找出一件浴袍给主人随意换上。

他拉起主人就往房间里冲。

直到门合上时,他才松了一口气,抱着主人往床上带。

“尤安,你这样搞得我们好像……”

“好像什么?”

“好像在偷.情。”

这个词对尤安来说并不算陌生,他在桑林的日记里有看到。

【偷.情】和【调情】一样,具有极强的私.密性,迅速刺激尤安的大脑皮层。

他侧躺在床上,翻身熊抱住主人,双腿缠上主人的腰。

主人默许了他的动作,轻拍他的背,“我这次来,还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他希望是一件好事。

“你愿意陪我回主城吗?”

主城,主城,主城。

主城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地方。

他曾经完全不想去主城,他信誓旦旦地和已经死去的卷毛男孩达恩说,他想放弃去主城的机会。

可是现在他改变想法了。

原来他只是想去主人在的地方。

尤安将身子往上探,猛然将自己的唇撞上主人微凉的唇瓣。

“一个吻。”尤安喘着气说,“换一个去主城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写得我是爱死爱活的hh

第37章 回城

清早尤安被身边人的体温热醒了。

这样的体温, 对于人类来说,是很不正常的。

他瞬间睁眼,慌忙去探主人的额头, 果然烫得厉害。

“主人,你生病了, 好烫。”尤安的语速加快,“我们出去找桑林,他是医生。”

“呃……”一个单音从主人的喉咙中暗哑地挤出, “可能昨天水凉了,有点感冒。”

咚咚咚。

咚咚咚咚。

门被连续敲了很多下。

“尤安,你昨晚做什么了?你看看整个洗手间,水淌了一地, 你起床得去……”卡洛维斯随着门被打开突然失声, “阿兹拉尔?”

阿兹拉尔裹着厚棉被, 领口还露出一角白色的浴袍。

尤安从身后扑上来, 将一条毯子蒙上阿兹拉尔的头, “别再着凉了。”

阿兹拉尔背起尤安,将他放在地上, “你稳着点,要是我没接住你你就得摔个底朝天了。”

尤安脱口而出, 满是信赖, “你会接住的。”

“你也是零点的?”卡洛维斯双手抱胸, “深藏不露啊, 还是中层以上……”

“指挥官大人!”一双满是沟壑的手横在他们中央, 一张谄媚的老脸带着笑迎上前来, 被阿兹拉尔避过后转而在裤子上擦了擦, “指挥官, 嘿嘿,终于等到你小子了。”

“指挥官?”卡洛维斯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恩人,回过头看阿兹拉尔的眼神都带上几分敬佩。

恩人将手掌对着阿兹拉尔,“报酬。”

又将另一只手翻过来对着尤安,“分成。”

尤安努了努嘴,“我才打了一天半的工。”

他话音刚落,阿兹拉尔扭头从制服里摸出一张镶金边的卡,“你确实做得不错。”

恩人很快接受了他没钱付款的事实,摸着金卡爱不释手,嘀咕着报菜名,“红烧鲍鱼,葱爆牛肉,菠萝炒鸡肉,再炒点蒜薹下酒……”

“所以你真的是那位疯病指挥官。”尤安气鼓鼓地,“恩人一开始就知道指挥官在白门里,桑林还说没有。”

“你被他卖了你知道吗?”主人冷笑一声,哭笑不得。

“还有,疯病指挥官。”主人挑眉,“谁造的词。”

走到重门前的佝偻身影停顿片刻,猛地夺门而出。

“出来见见?”主人的目光从重门上收回,移到走廊尽头的房间。

门吱呀一声开了,桑林垂着头走出来,“指挥官大人。”

蓝色的腕足破空朝桑林兜头打下,“争气点行吗?”

尤安和桑林一块瞪大了双眼。

他们都没想到卡洛维斯这么毫不掩饰地将触手暴.露,还是在零点指挥官面前。

然而阿兹拉尔在面对这样自寻死路的行为时,却只是淡然一笑,“你就是桑林,伟大的航行者?”

“您知道我?”桑林顿时抬头,“当时无数次的见面,我以为您真的只是个病人,您装的简直是太像了,不愧是……”

蓝色触手卷上了桑林的肩,卡洛维斯恨铁不成钢,咬着牙说:“你再拍马屁试试!”

“太想进步了。”桑林挠了挠脑门。

“我当然知道你,你那天在大会上还替我挡刀。”阿兹拉尔扫了眼尤安,将头上包得严实的被子拿了下来,打了个冷颤,“你的《伪人观察日记》很不错。”

桑林当即呆若木鸡,半宿才机械地看向耸肩的卡洛维斯,“你给出去了?”

“我这不是让尤安学习吗?”卡洛维斯丝毫不觉得有何不妥,伪人的思维就是这样直来直去,“反正都是……”

“可以让我学习一些伪人的习性,教我判断伪人。”尤安截下了卡洛维斯的话头,听起来不慌不忙,实际上尾音还带上一丝轻喘,“你的日记教会了我如何判断伪人,避开了很多危险。”

“啊……对。”卡洛维斯反应过来尤安的意思,“我当时也是给着玩,没想到你们真的有看。”

阿兹拉尔微笑,“写得很详细,我打算让零点复印后组织分发到主城各个社区,以防遇到伪人时不知道如何辨别,毕竟应急中心那套【特征辨认法】已经过时了。”

桑林干巴巴地笑了一声,“……这应该没必要吧,我写得很烂。”

“再看,有机会我会推荐的,而且亲推。”主人的笑不达眼底,抬手摸了摸被让被子乱揉到翘起的头发,气质俨然一下不同寻常,“你们去主城的证件办好了?”

“还没,卡在审核者那边了。”桑林看起来有些沮丧,“现在弄个身份证太难了,特别是我们这里还有伪人的前提下。”

“你那天不是有听到吗,【同城街】很快就会有人过来给你的这位观察对象发邀请函。”

主人特地强调了“观察对象”这个词,勾起尤安对日记里的回忆,身体里的触手们又蠢蠢欲动了。

“到时候挂名到同城街,你们可以正常生活,但前提是你。”主人看了眼还气冲冲的卡洛维斯,“我知道你不吃人类,但你也别惹事。”

尤安瞪着有了些神采的眼睛,“那我呢?”

“你?”主人学着他歪头的动作,微微侧头,“你为什么要和伪人争位置。”

尤安的手指蜷了蜷。

他怎么忘记这回事了,光和卡洛维斯争了!

“你跟我回家。”主人说,“下午就出发。”

本打算一年四季都背带裤的尤安没什么行李。

恩人一个糟老头子,能洗两次澡就不错了;桑林常年在船上挖机油;卡洛维斯就更别说了,几口机油就能让他满足。

尤安把乌鸦碎片交回给主人去维修升级,临走前匆匆将房间角落里安静待着的酒瓶子抱在怀里带走。

主人已经等在重卡旁。

见他抱着一个绿油油的玻璃瓶,眼神不由飘向别处,整个人看起来颓废了几分。

“礼物。”尤安昂首将酒巴巴地往阿兹拉尔面前递,脸颊发热,“你做乌鸦时已经看见了,这是我特地给你做的礼物。”

尤安在人类社会浸久了,本是无神呆滞的眼睛现在总会带上一些光亮,配上他可爱的脸,总是让人不忍拒绝。

阿兹拉尔叹气的同时回以尤安一个微笑,接过酒瓶子。

“谢谢。但是我还是纠正一下,我没做过乌鸦,那是我的探视器,主要用于侦查的,它具有它自身的意识。”

尤安努嘴。

那当时在乌鸦在被子里叼住他交接腕的时候,他有没有透过乌鸦看见呢?

理论上应该是没有的,不然主人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他伪人的身份。

想到这里,他又松了一口气。

还好当时的窘态没有让主人看见,他才不想让主人知道他被一只乌鸦狠狠地欺负了。

他们收拾好东西,下午匆匆往主城赶。

桑林的车速是原来的两倍,毕竟副驾上坐着一位指挥官。

他不敢想象,零点重新上任的指挥官在半夜跑到高温地界找旧情人,零点该乱成什么样。

阿兹拉尔下午时感冒又加重了,坐在副驾上昏沉。

“这小子是真放松啊,在你们面前。”恩人低语,“作为一个指挥官,他本不具有放松警惕的权利。”

尤安悄悄地在后座往前探身,手肘搭在座椅靠背上,偏头去观察主人的样貌。

他就像一个普通的人类小孩,好奇地探索着一个新的世界。

主人在阳光下颤动的睫毛,白皙皮肤上的细小绒毛,还有红润嘴唇上的微小纹理,都让他庆幸和动容。

主人看起来像一只慵懒的猫,和高温地界的流浪猫不同,一看就知道是不缺食物的那种。

他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这个场景本应该衔接在白门爆发伪人侵袭之后的——

他们从白门逃脱,然后一起逃离,开始艰难却又温馨的求生生活。

然而一切却因为主人的失踪而踏上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分水岭。

他的精神病主人怎么就摇身一变,成了零点的指挥官呢?

虽然这一切都有迹可循。

主人白门内比别的病患要更加宽敞的房间和一台极为稀有的咖啡机足以说明一切,只是他一直不愿意直面这些不合实际的细节。

就当他们驱车经过黑市直达主城城门时,一个人影突然闪了出来,横在重卡前。

桑林一个急刹车,阿兹拉尔从副驾上掀起眼眸,轻飘飘扫了一眼后继续闭眼休憩。

一叠报纸被抛起,洋洋洒洒落到挡风玻璃前,滑落在高温地面。

盲眼男孩展开双臂挡在重卡前,拦住他们的去路。

卡洛维斯在后座神色一凛,降下车窗。

几根海蓝色的触手从窗□□.出,打在盲眼男孩的脖子上,和蟒蛇绞.杀猎物一样逐渐收紧。

“等等,卡洛维斯!”尤安拉住卡洛维斯的手臂,“把触手收回来,他不是敌人!”

卡洛维斯斜眼瞥了他一眼,眼角泛起红血丝。

他硬生生将吸盘松开,触手回收。

“他是白门里的病患。”尤安说,“我总觉得他很像……”

一个猜想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里,甚至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诞。

这个男孩有着一头白发和一双白色的眼睛,鼻梁小巧高挺,颧骨往后收,和他记忆中的白瞳渐渐重合。

副驾驶的车窗被敲响,打断了他的思考。

这个男孩不应该来敲他的车窗吗,为什么要去打扰副驾驶还在休憩的主人?

主人悠悠转醒,掀起眼皮轻飘飘往窗外扫了一眼。

“主人,能不能听听他要说什么?”尤安说,“他卖给我很多报纸,我可以从报纸里看到很多关于你的内容。”

车窗被降下一条缝。

盲眼男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求你,带我走!

【📢作者有话说】

下周二入倒v呀宝们,届时请多多支持~本兔猪给你们表演一个滑跪,xiu——[抱大腿][抱大腿][求求你了]

然后想征求一下宝们的意见,下一篇是想更小丑还是人鱼呀?因为三次元的原因还是暂时无法双开,还是有点纠结,看起来好像大家更加喜欢小丑这篇。

小丑扣【1】,人鱼扣【2】吧。就在这条段评下[狗头叼玫瑰]

第38章 盲眼

一个盲眼的男孩, 大概十八九岁的模样,正是稚嫩得像花朵一样的年纪。

他从白门流浪到高温地界和主城的边界,靠卖报纸为生。

尤安想起当年被前主人弗兰克遗弃在井底时, 他也是这么努力地往上爬的。

他很快动了恻隐之心。

可这个男孩之前还差点在诵读室捅了主人,主人怎么可能会让他跟着一起走?

“好。”

他还在盘算着怎么让主人接受这个男孩, 主人却先一步答应了男孩的请求。

他的身子缓慢地弓了回去。

明明是他想要听到的答案,可是为什么顺序变了,味道也就改变了呢?

他默不作声地将放在车窗控制开关上的手收了回来, 在心底呵斥自己的前后矛盾。

咔哒。

车门的锁被打开了。

人类温软的身体挤上了车,裹挟着高温下被熏出的淡淡汗味。

不臭,反而带着异常的花香。

这样就变成了卡洛维斯坐在中间,他面对这个男孩顿时触手炸开, 本能地排斥。

他没好气地说:“你不会往旁边坐一点吗?”

男孩顿时像做错事一样, 往角落里蜷缩。

可车里空间也就这么大, 他能往哪里去。

最终还是桑林低声呵斥卡洛维斯:“你别欺负他。”

然而卡洛维斯只是翻了个白眼, 直白地问道:“你是真看不见?”

男孩点了点头, “我看不见,但是能感受到热源和味道, 也可以判断来人和方向。”

尤安将目光锁定在面前的窗户开关上,沉默着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

可话题还是回到了他身上。

“尤安, 你是叫尤安没错吧?” 男孩从包里掏出刚刚捡起来的报纸从卡洛维斯背后递给尤安, “之前在白门, 我听过你的名字, 只不过怕我自己听错, 所以一直没敢叫。”

尤安迟缓地点头, 礼貌性地问道:“你呢?”

“谢尔。”男孩强调说, “你也可以叫我‘盲眼人’, 都行,我习惯了。”

这听起来有点心酸。

“你的眼睛……”尤安觉得自己有点冒昧,“是家族遗传吗?”

“不知道。”谢尔垂眸,“我从有意识起就在白门了。”

听起来更加心酸了。

尤安偷偷斜了左眼去瞟主人,发现主人仍旧在闭目养神。

谢尔的“目光”一直凝聚在他身上,看起来很是认真。

这让尤安还生出了一点愧疚的心理。

简单的寒暄过后,谢尔看起来已经习惯了相处的模式,也被同化得沉默寡言。

“你和尼克尔还有联系吗?”尤安打破了行车的安静。

“我在白门的时候就很崇拜尼克尔先生。”谢尔神色自然,“他教会我很多做事的方式,所以当时……我听到阿兹拉尔先生把他们的卵打掉之后,我就很生气。在没弄清楚事情真相时就动手,对不起。”

尤安干巴巴地笑了一声。

谢尔淡然自若的语气听起来,就像是尼克尔才是受委屈的那个。

他又瞄了一眼主人。

主人的呼吸绵长,胸膛微微起伏,带动肩章上垂下的银链抖动。

不辩解,也不解释,好像这件事与他无关。

确实也和他没有关系,但如果他能反驳一句该多好。

“我当时是他的安抚玩偶,我替他原谅你。”尤安面上平静,心里却莫名多出点沮丧,“先休息一下吧,待会去到主城可能还有其他事情得做。”

话虽这样说,但尤安在接下来的行程里并没有休息,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从车窗上移开过。

主城的紫外线保护网他早有耳闻,但当真正见到时,还是受到了强烈的震撼。

那是一层半透明的弧形护盾,上面分布着淡紫色的光泽,像是主城的脉络。

和白门不同,它属于全方位隔离,就像一个罩子盖在高耸的高楼上方。

他们很快驶入了保护网内。

高温被隔绝在了保护网外,主城却更像是废土里的异类,阴凉、便利。

桑林这辆车在主城是有备案的,主城城门的审核者们轻易地将他们放行,唯一的警告就是车辆超载了。

此刻已经是傍晚,从城市中心的高塔开始,街道开始延伸起一盏盏灯,将主城内的建筑都镀上一层昏黄的光。

“那就是零点的高塔。”恩人向他们介绍,“里面的人想出来,外面的人想进去。”

“为什么会有人想出来呢?”尤安此刻已经将难过的心情抛之脑后,专注在欣赏他从未见过的奇景上,“又不用受高温的折磨,也不用担心食物不够,还不用被流浪汉抱……”

“谁抱过你?”

冷冷的声音从前方的座位传来。

他从后视镜里瞥到主人掀起眼皮,同样也在看他。

“你小子,沉默了一路,终于有精神了嘿。”恩人哂笑,“反正我觉得是没能抱到,按他那超强的体格,那些人都得被他摔飞几条街,你说是不是,尤安?”

“我……嗯。”尤安的表情僵在脸上。

他害怕恩人多说几句会把他是伪人这件事抖出来,于是假装重新被窗外的景色吸引。

他的心里万分焦灼,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才有勇气亲自告诉主人:

他是个伪人,但是个好伪人。

不仅不吃人,还想靠近人类。

早知道当时在主人提及【同城街】的时候,就应该和卡洛维斯一样不遮不掩地释放出触手的。

现在似乎已经过了坦白的好时机。

车辆在大道上行驶,零点的高塔越来越近。

尤安第一次看到没有关门的商超,从擦得透亮的玻璃门里,他能看到琳琅满目的商品。

商超的招牌亮着白灯。

【安憩,让您足不出户。】

桑林显然对这片区域很熟悉,主动询问:“指挥官先生,是送你们到军区吗?”

“前面左转,一街。”阿兹拉尔说。

桑林对这座城市已经非常熟络,他打了方向盘,朝零点高塔旁的小路驶去。

阿兹拉尔思考片刻,拿起通讯器和零点的审核者交代了情况。

“做好登记,把卡洛维斯先登记成桑林的伴侣,在四街居住……对,先这样,到时候同城街建造完毕再重新记录。”

“谢谢您,阿兹拉尔先生。”桑林说。

“不客气。”

“那后面那位……”

桑林没有将话说完,留着给阿兹拉尔接下去。

“一街。”阿兹拉尔没有犹豫。

尤安的睫毛颤动。

车子停在一片橡树林旁。

尤安从没有见过这么多的植物。

他原本以为整个世界只有光秃秃的枯树和一些耐干旱的球状植物。

他现在明白了,这个世界并不是真的没有资源,而是资源都倾斜集中在主城。

他又想起外面脏兮兮的流浪汉和破旧的商店,那些看起来并不是那么有学识的人只能在高温地界里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人和人之间的区别怎么这么大,伪人还可以靠顶替人类改变命运,那人怎么……

脑海里的片段突然被串起来,他的眼睛上下晃动了一会才趋于稳定。

那会不会正是因为这样,所以【蜕】才应运而生?

为了改变命运,他们会主动改造自己,然后留一个“孩子”,去顶替身在主城的“母体”。

他在白门见过的,那个蚊人剩最后一口气都要爬回母体。

他打了个寒颤。

他再次盘算起主城全都爬满蚊子的可能性。

如果办公室的转椅扭过来是个有着长长口器的人;

如果走在路上和邻居打招呼,结果邻居一条长口器戳进你后脑勺……

“尤安,你在想什么?”主人的声音将他从想象里拉出,“他们要回去收拾的,别耽误时间。”

他木讷地从车上下来,主人已经将他的一小袋行李从后备箱里取出。

他在转头见到谢尔时还是心口一钝。

主人……这是打算把谢尔带回家吗?

“我帮你拿吧,先生。”他还在兀自难过,谢尔却已经先他一步听到袋子摩擦的声音,往主人身边飞快走过去,“你收留我,我很感激,我想我还是应该自己和你道歉,之前……”

“没事,你好好走路,虽然这里路平。”主人没让他继续说下去,瞥了他一眼,“之前的事情过去了,现在你该开始自己的生活了。”

主人的脚步快了又慢,他趁此机会跟了上去,勾住主人手里的他自己的行李,“我来吧。”

他头一次觉得在别人面前叫出这个称呼有点唐突和尴尬,总觉得是在宣誓主权。

本以为主人会和怜惜谢尔一样拒绝他,可下一刻主人却将手上的东西扔了一半给他。

他愣了愣,将袋子扛在肩上,恰巧卡在背带裤的纽扣上。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他又变回了高温地界里的流浪玩偶。

他呆呆地走在主人身后,盯着主人越来越缓的脚后跟,咚的一声撞在主人宽阔的后背上。

他揉了揉鼻子,主人皱着眉回头扫了他一眼,却在旁边谢尔一个踉跄时伸手扶住他,“眼睛看不见的话,那就小心一点,别摔着了。”

“对不起对不起。”谢尔慌忙道歉,“我会注意的。”

谢尔对这来之不易的落脚处患得患失,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被赶出去,可比他自觉多了。

谢尔乖巧听话,也忠诚,之前对主人不利也是因为太容易把心交给别人了。

尤安停住脚步,看着主人打开门,开灯的瞬间照出简洁宽敞的屋子。

谢尔虽然眼盲,但也是一个真正的人类。

不像他,连一双眼睛里无序跳跃的瞳孔都管不了。

他望着主人的背影,又想起那张轻飘飘的收治函。

【📢作者有话说】

尤安宝,你最听话了好吗??

第39章 套子

“尤安, 我只是借住。”谢尔一语戳中他的顾虑,“你没必要太担心的,我会找地方住的……指挥官先生会找的。”

谢尔的话很能调动他的情绪, 一句话让他的心情像过山车一样起起伏伏。

“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他的脸微微发热, “我只是、只是……”

只是在想主人究竟还会不会和以前一样在乎他。

失去了白门的庇护,他们的身份差距被暴露在废土的旷野里,避无可避。

谢尔突然笑了一声, 戳破了他的所有心思,“我听见你加速的心跳,闻到你身上突然变得浓郁的紫藤花味。你在害怕,所以辩解, 尤安。”

谢尔用只有他们才能听到的低语说:“各取所需罢了。”

各取所需?

他想从主人身上获得什么, 难道是?

【种子】

尤安看着跌跌撞撞跑向主人的盲眼男孩, 脸刷地白了几分。

“你不能在这间房。”尤安一个箭步在卧室前张开手臂, 挡在房门前, “谢尔,抱歉。”

就要跟在阿兹拉尔身后走进卧室的谢尔一愣, “我只是想跟过来看看我的落脚处。”

触手在体内紧贴着他的后背,口器贴在皮肉上, 窥视到一道沉冷的目光落在他瘦削的背上。

耳鸣再次席卷了他的感官, 他呆站在门口, 夹在两个人中间, 充当着这个“坏人”的角色。

在这期间, 他背对着主人, 环视着这层不算大的平层。

视野可及的是五间房。

一间书房、一间客房、一间洗浴室、一间办公室和餐厨一体的餐厅。

主人说的不假, 因为资源限制, 整栋楼有三十层,卡在防护网恰好能够全覆盖的临界。

主人住在一层,离地面是最近的。

桑林在车里有提到过,一是象征着指挥官的地位,一层是最尊贵且最方便的;

二是指挥官有保护主城的义务,能够第一时间感受到地面的变化,能够及时感知地底爬出的伪人。

但尤安觉得第一点是真的,但是第二点应该是扯淡。

毕竟人类就连判断是否伪人就得花上大部分精力,更别说提前预知了。

他的瞳孔无序地跳动,好在谢尔眼盲,不然他这副模样直接就能坐实他是伪人。

直到一只滚烫的手搭上他的斜方肌,他才呼吸一重,瞳孔瞬间聚焦。

主人的白色长发扫过他的颧骨,带过蜂蜜的香气。

肩上的手稍稍用力,将他往后掰去,逼着他让出一条路。

主人斜眼扫了他,他顿时像被抓住把柄似的打了个寒颤。

“这边。”主人自然地握在谢尔的袖口上,动作的幅度让谢尔的袖口上移,露出他同样白皙、甚至更为白皙的手腕,“你看不见的话,就走慢一点。”

谢尔脚步一滞,软软地应,“好,谢谢您。”

尤安在背后盯着他们。

触手缠上了他的心脏,顶上了他的喉咙,将他的脸颊鼓动得像一个泡发馒头。

主人将谢尔带进客房,在为他轻轻阖上门时,顺带着问道:“你想去零点当特勤人员吗?”

“我……我想想吧。”谢尔的笑容突然僵在脸上,“谢谢您的帮忙,先生。”

“好的,那早点休息,这间屋子里的东西可以随便用,除了办公室。”

门被轻轻关上了。

尤安的耳鸣更加严重了,就像有一只蜗牛沿着他的耳蜗盘圈,留下一串湿哒哒的黏液。

他的触手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躁动了。

它们在他的身体里搅动,在突破不了皮肤的防线后,它们试图从七窍里钻出。

尤安想,这是违反人类身体的规则的。

触手怎么会从耳朵里钻出来呢。

“尤安。”

主人的声音钻过耳鸣撼动了他天马行空的思绪。

“尤安,你的状态不太正常。”主人不知道是第几遍喊他,在他缓慢地扭头时紧拧的眉头才渐渐松开,“回房间。”

尤安昂首偏头,“我的房间呢?”

主人突然掐住他的下巴,拇指嵌进他的左脸。

他学着人类被蚊人袭击时发出的声音。

“啊——唔。”

“嗬。”主人嘴角微微上扬,“没坏掉啊。”

主人淡蓝色的眼睛像一个湖底漩涡,盛着尤安看不懂的情绪。

尤安对着主人歪头。

主人对他扬了扬下巴。

“你让我住主卧?”尤安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在得到允许后脚步飞快,生怕主人反悔。

在快要砸进柔软大床时,他的背带被揪住,生生将他吊在半空提回床边。

主人嫌弃地说:“你的衣服太脏了,坐旁边的椅子上。”

“我每天都有让黏液……”他突然止住了话头,面对主人挑眉不解的表情,手指在衣袋里搅动,“我是说,有倒洗衣液。”

“难怪紫藤花的味道还是很浓。”主人随口一应,“你呢,想去新芽培育站?”

尤安呆坐在椅子上,手搭在扶手上将椅子转过来时就像恐怖电影里被附身的鬼玩偶,表情古怪,“……我应该不太会和孩子交流。”

他其实明白自己的思维模式可能还是无法融入正常的人类社会,毕竟是从锈湖出来的玩偶。

但是他确实应该谋一份新工作。

毕竟他迄今为止只工作了一天半,赚的钱还不够还给白瞳的。

“我的评级是A。”主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噙着淡笑,“按照白门的条例,你会被选到新芽培育站。”

“你先试试,至少得走个流程。”阿兹拉尔弯腰捏住他的后脖颈。

触手们在主人的指尖接触到皮肤时,在僵直后渐渐蠕动着安顿在他的肚子里。

它们就像被摸了肚皮的流浪猫,四肢渐渐舒缓。

温热的酥麻感沿着脊椎爬到腕足,在躁动的吸盘里驻足。

“那好吧。”他的身子软了下来,“我应该准备什么?”

“你可能在知识方面还有所欠缺。”主人非常委婉地安慰他,“但是你的性格很稳定,你可以教低龄小朋友……先不说工作上的事情,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主人,我能问问……”

他攥紧了口袋里的收治函。

“什么?”阿兹拉尔在桌子上撕了一张便利贴,一脸认真地在上面写下【芥末虾球】,“想问就问,尤安。”

到嘴边的问话拐了个弯,“我想问,有地方可以买到食材吗?”

“【安憩】可以送货到家。”

“真好,在高温地界,我连虾都没有见过。”尤安说,“有没有炒豆子?”

“有,但是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吃。”

“我想试试,豆子它贵吗?”

“不贵。”

主人写下【干煸豆子】,走到玄关处的电话边,拿起电话。

电话嘟了两声,电话那头响起温润的女声。

【您好,安憩为您服务,您可以直接说需要的物品。】

“一包虾仁、一管芥末蛋黄酱、一包豆子和一袋干辣椒。”

【看来您是想要自己做饭,是和伴侣一起吗?】

阿兹拉尔没有犹豫,“是。”

伴侣……是指他吗?

尤安端详着主人的表情,还是仍旧淡淡的。

是主人随口一说吗?

【那请问您需要一个避.孕套吗?】

避.孕套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会推销这个东西,是家家户户都需要吗?

尤安歪了歪头,偏头去寻主人的眼睛。

主人这回没有迅速应答,而是沉默片刻后才说,“一盒。”

【好的,请问您是自提还是送货上门?】

“麻烦送到一街101号。”

【好的,两千五百元。】

“这么贵?!”尤安的手指微微颤抖,“真是两千五百块钱?我我我打工好多天都赚不到这么多。”

“好的,从购物卡里扣就行。”

主人挂断了电话,嘴角扬起一个微弱的弧度,“植物确实是稀缺物品,在这样的天气下要培育一株植物不容易,价格也就水涨船高。”

“我还以为之前在白门也有经常吃到绿色的植物,我知道价格高昂,但没想到这么高昂。”尤安抬手握住固话的手柄,“能退吗?”

“不用,并不是豆子的问题。”

阿兹拉尔话刚说完,电话嘟一声长音过后,传出机械声。

【安憩提醒您,你的购物卡余额还剩九万八千六十元。】

……那确实不用。

等了大概十分钟,门铃响了。

门口站着一个背着红色背包的男人,朝他们扬起一个笑容,“您好,安憩送货上门。”

尤安拿接过物品时,手还是颤抖着的。

“您已经从卡里扣过款,不需要再另外付款了。”男人说,“需要帮您做什么事吗?”

原来上门还有为别人做事的服务。

那岂不是工作人员每天都需要随机应对一些想不到的麻烦。

“暂时不用,谢谢你。”尤安打开袋子清点,看到一个粉红色的小盒上印着银色炫亮的字母,“这就是避.孕套?”

“是的。”工作人员非常负责任,“能保护您和伴侣的安全。”

“好的,谢谢。”

工作人员离开后,他把袋子放到玄关上,拿出这盒粉色的东西,拆开来掏出一包,手指在银色的小包装上摁了摁。

好像里面有液体,还有一个环状物。

大小恰好能够让触手钻进去。

触手也非常兴奋地堆积在他腹部的皮肤,和他一起观察着这东西。

这好像给伪人用更好一点吧。

一盒有八枚,恰好可以套上他八条触手。

就在他研究着为什么人类要设计出伪人用的物品时,身旁突然传来主人低沉的声音,吓得他一抖。

“尤安,你现在想拆开它看看吗?”

【📢作者有话说】

阿兹拉尔:你敢拆我就敢上!

第40章 白瞳

尤安手一抖, 拿着的袋子啪嗒掉在地上。

袋子里那个缤纷的纸盒掉了出来,银色包装的小圆环散了一地。

主人已经换上了宽松的睡衣站在他身后,朝他扬了扬眉。

他没由来的心虚, 总觉得这些银色包装的东西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他又不想承认主人买的东西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弯腰一枚枚捡起这些银色的小东西。

啪嗒。

有什么物品从他的口袋里滑落。

他定睛一看,手匆忙一捞, 将掉落的按.摩棒抄回口袋。

主人的表情瞬间变得莫测,“你怎么还随身带着?”

主人一定是嫌他时时刻刻都会饥饿,嫌他吃得多。

“我以后不会了。”尤安笃定地说, “自从你回来之后,我就不是很饿了。”

主人挑了挑眉,低头时银白色的头发垂到他的肩颈,绸缎一般又凉又滑。

他的触手本来已经停止了躁动, 现在突然又开始乱窜。

他后退一步, 和主人拉开距离。

主人的动作一顿, 白皙修长的手指勾住他的口袋, 缓慢地从里面勾出那根圆柱形物体。

他抬手要抢, 主人就抬高了手,放在手中端详把玩。

他的脸红得快要滴血, 他甚至还能闻到上面淡淡的紫藤花味。

即使他知道是他的错觉,因为他把这东西泡进水里好长一段时间清洗。

主人当着他的面, 将这东西倒了过来, 直接将开关打到最大挡。

嗡——滋滋——嗡嗡——滋滋滋。

“坏掉了?”主人拍了拍它, “怎么回事。”

主人的这句疑问倒是让尤安大松了一口气。

这么说来, 主人并没有透过乌鸦看到过他的触手。

那天晚上只不过是乌鸦的自主意识使然。

动物会对这些有声音的、会动的东西产生好奇, 这应该算正常的。

“我把它泡到水里清洗了。”尤安如实说, “不然感觉会沾到脏东西。”

“它虽然防水, 但也不至于能到你拿去泡的地步。”阿兹拉尔无奈, “你是经常用它吗?”

“唔……没有,之前用过一次而已。”

这也不算隐瞒,确实也是只用了一次,而且当时乌鸦还叼过它。

“哦,那还算不频繁。”主人若有所思,“用多了伤身体。”

他将袋子里的银色独立小包都拿了出来,将袋子拿给尤安,“你能帮忙清洗一下豆子和猪肉吗?抱歉刚刚下单的时候忘记备注说切好了。”

“当然可以。”尤安在释放触手与否之间犹豫片刻,接过袋子,“我会很快处理完。”

“好,我要去房间里收拾一下被褥,因为之前都只有我一个人。”

尤安目送着主人进了房间,又看了看紧闭的客房门。

触手悄无声息地从他的身后钻出,将袋子里的塑料小盒拿出。

另一根触手伸进刀架里抽出菜刀,卷着它在豆子上比划两下。

“没用的东西,还得我来。”

尤安打了打触手尖,顷刻间卷着菜刀的触手耷拉下来,在盒子上划了小口后缩了回去。

他动手将豆子边坚韧的丝去除,丢进洗菜格里,触手伸进去搅动清洗。

将豆子摘好后,最坚韧粗.大的触手卷着切肉的刀,顺着猪肉的纹理切肉。

他和触手们分工合作,在主人从房间里出来时就已经把所有食材清理完。

“你做事这么快?”主人夸奖他,“效率比一般人都要高。”

被夸奖的尤安和小孩子一样瞬间来了精神,围在阿兹拉尔身边转圈,“我需要帮你做什么?”

阿兹拉尔围上围裙,他迅速拉着两根带子在主人身后打了个蝴蝶结。

他的眼神呆呆地停留在主人的后背,看着主人因为带着绑紧而勒出的肌肉轮廓。

两片蝴蝶骨在衬衫上顶出一个细微的弧度,再往下是零点标准的肩宽窄腰。

之前主人在白门的时候总是穿着宽松的病患服,他一直以为主人很瘦。

但现在看来或许只是衣服影响了主人的发挥。

尤安伸手戳了戳那两道弧度。

衣服下的肌肉动了动。

他又呆呆地戳了戳。

就在他要把手贴上去摸摸看时,他的手腕被主人一把抓住。

主人警告他:“尤安,我建议你还是别继续碰了,不然刚刚买的东西就要派上用场了。”

“那盒粉粉的东西?”

主人又不知道他有触手,怎么用?

难道是把它拿出来套脚趾头?

尤安皱了皱鼻子,嫌弃地嘴角下拉。

因为他的微表情,主人背过去没再理睬他,“你看着我做饭就行,或者你去看看那个男生需不需要帮助,如果在睡觉的话喊他起床。”

“一定要叫吗?”

“你想要带他回来的话,你就得负责。”主人沥干豆子,在锅里下油,“难道你的决定这么容易改变吗?”

他听出了主人语气里的嗔怪,呆呆地站在原地,手攥着自己的背带,“好吧,等等。”

想到了什么,他疑惑地“嗯”了一声,“你看出来我想带他一起到主城?”

主人一刀咔嚓将豆子拦腰斩断,“你当时在车里,半个身子都快探到我面前来了,想看不出来都难。”

尤安瞬间昂起头,“所以你是为了我才把他带回来的吗?”

“不全是。”主人没有转过身来看他,但身后好像长了眼睛似的,一抓一个准,“你是又想碰我的腰吗?我真的建议你收手,然后离开这里。”

尤安即将碰到主人肩胛骨的指尖乖乖地收了回来。

他往客房的方向走去,敲了敲门,“吃饭了,谢尔。”

片刻后,门内传来闷闷的声音,“是先生做的吗?”

“……是。”

咔哒。

门开了。

“好香。”谢尔揉了揉自己杂乱的白发,“如果是先生做的,一定……”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主人朝他们的方向瞥了一眼。

尤安的第一反应又是伪人来敲门找茬。

但他留意了一番,并没有在门铃再次响起前嗅到伪人的气息。

路过餐桌时,他被刚放下一盘炒肉的主人揪住了背带。

主人说:“让谢尔去开。”

尤安歪了歪头,不明白为什么主人要让眼盲的谢尔去。

站在客房门前的男孩迈出的脚步收回又抬起,在瓷砖上磨出刺耳的声响。

门被敲响第三次时,男孩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直直往门的方向走去。

“他不是看不见吗,怎么……”尤安在看到主人竖起手指抵在嘴边时压低声音,补上未说完的话,“能走这么快?”

他的声音很小,但耳朵极度灵敏的男孩瞬间扭头,在摸到把手时语气发沉,“原来你都知道,指挥官先生。”

知道什么?

难道谢尔和主人之间还有他不知道的秘密!

尤安腮帮子开始鼓起,吸了吸鼻子,小声地学声嘟囔,“原来你都知道,指挥官先生。”

阿兹拉尔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不语。

*

谢尔在门口站了又一会,手轻轻地放在把手上,开门。

一道同样挺拔的身影立在门口,亮眼的白色占据了他的视野。

他的嘴唇颤抖着,和面前的人一齐干站着。

他偷偷地丈量自己的身高和面前人的身高相差多少。

直到面前的人胸腔起伏,“高了很多。”

“……哥。”谢尔的双腿发软,“好多年了。”

“嗯,快十年了。”纯白的头发像雪山,冻得他面部表情结了霜,“没想到你为了躲他们,躲到了精.神病院去。”

“他们死了吗?”

“死了。”

谢尔凭着脑子里仅剩的一点聊天技能,“你现在是零点的执行者吗?”

然而没等人回应,关车门的声音从屋外传来,另一个男人脚步略显急促,目标明确,跃上台阶。

“快说,尼克尔在哪里!”

莱司的眼睛里爬满了红血丝,审核者的本能让他抬手要抓住逃离的谢尔,被一双白瞳睨了回去。

*

尤安站在餐桌前往门的方向眺望。

两双近乎全白的眼瞳凑在一起,他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主人一直在强调“看不见就……”。

白瞳不仅看得见,还是零点的执行者,那和他同样情况的谢尔怎么可能就彻底瞎了。

主人肯定是在第一眼就认出了谢尔,不然怎么会在差点被捅一刀之后还让谢尔跟着回主城,甚至带回家安顿。

他真的好蠢,还一直想主人是不是看上了谢尔。

白瞳在门口喊道:“阿兹拉尔,你不请我们进去坐坐?有点香。”

“自己领回自己……”

尤安拉住了主人的袖子,木木地看着主人。

“好吧。”阿兹拉尔叹道,“进来吃饭,我打电话给安憩多叫些食材。”

安憩又送来了牛肉、青椒和生鸡翅和面包糠。

尤安看着主人在厨房一直忙活,食物的香气勾起了强烈的满足感。

【家】的充实感填满了小小的伪人心脏。

“能说了吗?”莱司绷着脸和谢尔对视,“还是我应该说,尼克尔,你自己从他身体里出来。”

莱司刚说完,尤安警觉地回头。

在黑市那张脏兮兮帐篷里映出的光影还历历在目。

——““我在白门的时候就很崇拜尼克尔先生,他教会我很多做事的方式……”

“原来是这样。”尤安醍醐灌顶,“难怪问起他关于尼克尔的事时,他突然就来了兴致……唔……但是莱司居然这么快就能看出来。”

莱司居然立马能判断出尼克尔和谢尔的寄生关系,审核者好厉害!

“他们对彼此太熟悉了。”主人开始颠锅,漫不经心地说,“反倒是洛南没辨认出谢尔的体内还藏着一个伪人,因为他们太久没见了。”

“主人,你果然是最聪明的。”尤安挤出了一个学了很久的笑,“你才是一眼就看出所有人关系的人!”

吱——

阿兹拉尔手一抖,锅底在灶台上划了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