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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平摇了摇头:“我弟弟还在二皇子府等我回去一同用年夜饭,我便不打搅你们了。”

“好的。”她走下阶梯到车厢前。

正巧李明玙伸出如白玉的手掀开帘子,他的眸子温柔地望着她:“你怎的出来了,这般冷。”

姬云绮伸手扶他下来,待他站稳便牵着他的手往里面走去:“我放了游隼偷偷跟着你,我在里头听见游隼的叫声,知晓你回来了才出来接你的。”

李明玙一愣,跟了他一路竟然没被发现,潜伏能力这般强的吗?

然后姬云绮又问他:“这宫宴觉得如何?过得开心吗?”

他回过神,只温声道:“与从前一般,无甚特别的。”

“那你可吃饱?我在厨房给你温着饭菜。”姬云绮眸子亮亮的,带着期待之意问他。

只见他摇了摇头,犹豫一番,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我其实,不是很喜欢宫里的膳食,只吃了几口,我熬着时间只想着回来。”

此话听在姬云绮的耳朵上就别有深意了,有些像养熟了的娇花只喜欢熟悉的环境,不愿往外走。

这坏心思的姬云绮当然不会放过调戏他的机会,她笑嘻嘻道:“哥哥,你此时越发似那被我养熟了的娇花,话本里唤作小娇夫。”

李明玙怔住,小娇夫又是什么新角色,她拿他消遣的法子真是丛出不穷。

只是他想到这一晚上离开她身边的不安之感,居然还真挺像,他这阵子被她养得越来越舒服,越来越依赖她,许是,他这般的确实是小娇夫吧?

这般想着,他面上忍不住又脸颊发红,但他还是轻声责怪她:“又拿我消遣。”

话是责怪之意,只是姬云绮转头见他脸上居然似有些娇羞?他居然会娇羞?他是想到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吗?

这般奇异的感觉让姬云绮更想逗他玩了:“哥哥,你怎的又脸红了?难不成你真的想做我的小娇夫吗?”

本来她以为李明玙又会红着脸骂她不正经。

可是他竟然低着头,有些羞耻又坦诚道:“也,也不是不行吧?”

闻言,姬云绮瞪大了眸子,她停住脚步,松开了李明玙的手,然后凑近他的脸,古怪地盯着他的眸子问道:“你是被夺舍了?”

他抬起头来愣愣问:“夺舍?”

姬云绮震惊道:“清醒的?你没喝酒吧?”

李明玙不明所以,只听她很夸张道:“哇!清醒着的哥哥承认很想要嫁给我!”

他听清这话顿时脸颊爆红,想挖个地洞钻进去:“你快别这般大声!”

他如今只是逐渐在姬云绮面前完全放下架子去依赖她,可他还想在外人面前要体面,这人怎的这般坏,拿他消遣还这般大声。

他环顾四周,还好只有他们两人。

但他眸子转到姬云绮那就看见她满脸揶揄之色,甚至意犹未尽。

他怎么真似那供妻主消遣的小娇夫一般,他简直没脸见人,伸手捂住脸便快步逃走。

“哎!你慢点别滑倒了,我不说了,别羞呀!”姬云绮见状忙哄他,怕真把人逼急了摔一跤。

*

姬云绮一手提着食盒,一手提着两坛酒,脚步轻快地走到李明玙门前。

放下食盒便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吧。”里面很快响起他的声音,此时听着已是恢复一贯的从容。

姬云绮推开门便瞧见他已经换上那套红衣,此时正坐在梳妆台前梳起平常的半束发型。

她把食盒和酒坛放在桌面上,然后走到他身后坐下。

“还是这般随意些的装束适合你。”她拿过梳子就替他梳理披散着的长发。

李明玙从镜子中望着她露出一点的脸,眸子渐渐变为眷恋,他轻声道:“你喜欢就行。”

姬云绮忍不住笑话他“哈哈,哥哥你今日怎的尽是惊喜,你其实可以不必总迁就我,你也可以按照你的喜好行事的。”

她很细心地一下一下给他把头发理顺,那乌黑的发丝在灯光下发出光泽,精致得似人偶。

李明玙仍旧凝望着镜子里的姬云绮,真想一辈子都如此被她捧在手心上,他手指揪住衣袖,缓缓启唇:“没有迁就的,其实在你面前已经放纵了许多,只是怕你厌烦。”

“厌烦?”她梳理完成后探身向前,身子贴着李明玙越过去放下梳子。

她似听见了笑话一般,好笑道:“怎么会厌烦?你都不知如今的你多可爱。”

说完她眸子一转就又起了戏耍他的心思,笑嘻嘻道:“你若是想要让我保持新鲜感,不如把我看的话本都学一遍?”

李明玙因为她的忽然贴近而闻到她身上的一点香气,他感到些许迷离沉沦,却又被她这虎狼之词唤回神志。

话本?她阅读的话本没有一本是简单的,里面的主人公玩法全然不同,都玩个遍他会被折腾死吧?

而且,那些玩法太羞耻了,他忽然觉得有点不忍直视。

他低头藏起发烫的脸颊,含含糊糊道:“你就是想欺负我吧?”

“哈哈,这明明是疼爱!”姬云绮每次玩心起总是满口胡言。

李明玙心里骂她黑白混淆,只是‘疼爱’一词结合话本内容,他无地自容,于是又伸手捂住脸。

“哈哈哈。”消遣完的姬云绮这才大发慈悲放过他。

姬云绮见他这般,恶趣味终于得到满足,太好玩了,玩不腻的哥哥!

她戳了戳他的肩:“我把饭食带来了,你可要吃?”

李明玙还是没有放开手,依旧不敢直视她,只闷声闷气道:“吃的,我饿了。”

只听应声,不见动作,他还是不敢看她。

姬云绮见状,一手穿过他膝弯处,一手环住他的背就把他抱起来。

忽然感觉身体悬空,李明玙赶忙伸手环住她的脖子,脑袋顺势埋进她颈侧藏起来。

她轻笑一声就把他抱稳,走到矮桌边才把他放下,只是他还是低着头。

姬云绮自顾自把饭食拿出来,都拿出来整理好再拿来碗筷后他才抬起头。

只见他的眸子盯着独特的菜色,好奇问道:“这是什么米?怎么是五色的?”

姬云绮在他身旁坐下,托着腮笑眯眯给他解释:“是五色糯米饭,南疆每年过节都爱吃,寓意是五谷丰登。”

他舀一勺尝一口,腮帮子微动,很认真地尝清楚,白皙修长的脖颈上喉结滑动,之后听他道:“很香糯可口。”

然后他再把普洱鸡豆腐,和炸酥肉等菜色一一尝过。

姬云绮一直专注地盯着他的脸,看着他从好奇到惊艳再到满足的变化,倍感高兴。

见他吃得差不多了又一指那个汤:“那个菌菇汤,我们从南疆带来的,虽然是晒干的,但味道还不错,你尝尝。”

“好的。”他拿起勺子动作缓慢而优雅地喝下一口,入口鲜甜,那个菌菇咬下去口感脆脆的,味道很好。

姬云绮盯着他沾到汤汁的唇,健康状态之下的他嘴唇朱红,被汤汁沾湿后再被灯光照亮之下,显得晶莹红润,亲下去很可口的吧?又润又软的。

她这边心底渐渐起贼心。

然而李明玙却忽然抬头望着她欣喜道:“很美味,庆幸我在宫里没多吃。”

说完才注意到她的眸子充满捕猎感,他心中警惕起来,她今日总是调戏他玩,还越玩越过分,然后他有些委屈地睇她一眼,赶忙转过头去。

姬云绮被他这表情睇得贼心放下,良心发现的她也觉得今天似乎调戏他狠了,先放过他。

她笑嘻嘻问道:“还要玩烟火吗?我放在廊下了。”

闻言,李明玙终于敢回头看她,如点缀着星光的眸子充满期待:“要玩的。”

姬云绮抓住他的手把他牵出去,走到一堆烟火旁。

她翻出仙女棒给他,一脸兴奋道:“这叫仙女棒,我老早想看你拿着这个让我瞧瞧仙女棒配谪仙美人是如何美的。”

就知道她不会正经到多久,又来戏弄他。

不过她想看,李明玙从来不会拒绝。

他伸手接过一支,然后姬云绮用火折子把它点着,在它散开星火时他把手举高一点看着。

皇宫里虽在喜庆之事上常会放烟花,只是多数是与民同乐的大型烟花,如此独属自己的,还真是难得。

恍惚间,他神使鬼差地伸出另一只手想要抓住它。

姬云绮眼疾手快抓住,笑话他:“怎的还上手了,虽是星火,也是会烫伤的。”

闻声回过神的他任姬云绮抓住他的手,他顺势与她交握,然后把手里的这支举高过头顶,抬眸望去,似是另一个化成火花的月亮出现在满天星辰之间。

他不禁眉目弯弯道:“真好看。”

姬云绮想,真是可惜从前没把他拐过来过年,缺失一个有趣的童年时刻。

随后她注意到前方的雪人,眸子一亮就生出个主意。

“哥哥,我布置个好看的给你观赏。”姬云绮兴奋道。

然后便瞧见她跑去翻出几支仙女棒架在雪人的树枝手上,又翻出一堆小小的圆形状烟花铺在雪人周围。

她先是把仙女棒点燃,然后回头望着李明玙,一脸兴奋道:“准备好了吗?”

见他微笑着点了点头,她把地上那堆圆形烟花里最中间的一个点燃,那烟花瞬间急速旋转,它旋转之间又把旁边的点燃,不断地接连点燃蔓延,直至全部点燃。

他愣愣地看着,连姬云绮走到他身旁握住他都手都不曾注意。

眼前两个雪人如同处于星火之海中一般,雪人此时也像牵着手一同玩着仙女棒,就像他和姬云绮,星火晃动之间映着那琉璃眼珠也随之一闪一闪。

他看得入神,等烟花熄灭才回过神,心中感动不言而喻。

“好看吗?”姬云绮笑眯眯问他。

“美极了”李明玙的眸子因满足而更为明亮,此时眸子里似有星海。

姬云绮再接再厉道:“还有一个!”

她搬来一个桶状的烟花,里面是一个个细长的竹筒,这个他见过,他知晓是飞上空中的大烟花。

姬云绮把它点燃就走回廊下,拉住他的手一同仰头望着一个个炸开的绚丽烟花。

“许愿吧,哥哥。此时正好子时,新一年的第一日呢。”姬云绮欢快的声音响起。

李明玙缓缓闭目,心中默默许愿:愿吾之太阳平安喜乐,他们年年皆可如此欢乐团聚。

然后姬云绮姬云绮晃了晃他的手,狡黠道:“重头戏来了,快瞧。”

李明玙睁眼就看见空中出现一只绚烂游隼叼住一朵花,它的展翅之态栩栩如生,似要把那花叼回窝里。

如隼的姬云绮,如花的他自己,他当然明白这是何意。

不禁笑出声,温声道:“多谢鹘鹘,赐我新体验。”

姬云绮笑眯眯地一脸嘚瑟。

两个小情侣玩了许久烟花才想起被抛到脑后的一家子人。

姬云绮笑嘻嘻调笑道:“哎呀,我本来是出来拿酒给他们送去的,结果美人一来我就忘了。”

李明玙笑骂她:“是你这登徒子色令智昏吧。”

“哈哈哈。”她开怀大笑,毕竟确实反驳不了这话。

然后她看着他踏着木屐如玉雕的赤足叮嘱他:“快些换好鞋袜,我们去暖阁。”

第37章

姬云绮一手提着两坛酒, 一手牵着李明玙,两人脚步不徐不慢地往暖阁走去。

远远地就隐隐听见里面的欢笑声以及麻将的碰撞声,隔这般远就能感觉到里的热闹。

李明玙听这热闹之声不知会不会有王府以外的人在, 他还没正式入姬家, 如今就穿着和姬云绮的情缘装,怕被人看笑话。

他晃了晃姬云绮的手:“里头有王府外的人吗?”

姬云绮望向他, 见他有些许担忧之色,一猜就知道这个脸皮薄的人是怕这般装束会被人看轻。

她笑着安抚道:“没有, 我们一家, 只是他们聚一起时都是这般吵闹,而且, 你怕什么呀,不是迟早都会人人知晓你是我家的郎君?”

一听没有外人他就放宽心,然后嘟囔一声:“这不是还没婚礼吗,就是,怕别人觉得我太心急, 有损皇家脸面。”

姬云绮一想, 似乎有点道理, 只是一点, 不多,于是她又笑话他:“你父皇巴不得天下皆知他是个明君, 不滥杀功臣,你如此热情, 他怕是更高兴。”

他想,自己确实是镇南王府用军功换来的,用如此卓越的成就换他,如此看来, 他确实值钱,于是他轻声笑道:“说的也是。”

谈话间,两人已经来到暖阁门口,姬云绮腾不开手敲门,李明玙识趣地抬手敲了两下,然后推门而入。

众人转头的瞬间就鸦雀无声,只直勾勾地盯着李明玙。

李明玙见一个个这般直白的眼神盯着有些不自在,连手心都渐渐紧张得冒出一点汗。

王妃第一个打破寂静,语气夸张道:“哦豁,我家竟有位这般精致的貌美郎君。”

李明玙被这般打趣,又羞赧又紧张地磕磕巴巴道:“多谢王妃夸赞。”

“哈哈。”姬云绮直接笑出声。

大哥姬云书笑道:“我听见那边的烟花声就猜到你是接人去了,拿个酒就放我们鸽子这般久。”

姬云绮假装一脸遗憾,解释道:“总不能让别人一个病美人饿着肚子吧。”

众人骂到:“色令智昏吧你。”

她撇了撇嘴嘲讽他们:“你们就是嫉妒我美人在怀。”

“啧啧啧。”众人的嫌弃声响起。

姬云绮在他们唾弃的目光中把李明玙带到空着的位置上坐下,自己去把酒倒出来放在小炉子上温着。

她搬了张凳子过去坐到李明玙身边:“你会玩吗?”

李明玙摇了摇头:“我没玩过。”

“那我们一起吧,你看我怎么玩。”说着她就和姬云绮换了个位置。

随后姬云绮一边教着他如何看牌,如何取舍。

再一次轮到他们摸牌时,姬云绮戳了戳他:“你来摸吧,摸到个三筒我们就糊了。”

大嫂周妙笑话她:“你这缺了这般久的三筒自己摸不着就要搬救兵,二皇子旺妻不成?”

姬云绮嘚瑟道:“说不定就是旺我呢?”

结果也不知道是周妙还是姬云绮的嘴这般灵验,李明玙还真摸回来个三筒。

“哈哈哈,你果然旺我,清一色糊。”姬云绮一把翻开自己的一副牌。

李明玙听着‘旺妻’也是一脸羞赧地望姬云绮一眼。

对面三人输了牌,都要喝一小杯罚酒。

姬云绮得逞一会,后面摸牌就全让李明玙来摸。

只是这旺妻好像也是限时的,连胜六局后开始被反胜。

“糊,清对。”大哥姬云书赢了这一局,然后笑话姬云绮:“让你这般嚣张,旺妻都失效了吧?”

众人纷纷笑出声。

姬云绮倒出酒来准备喝就被李明玙截住。

她不解地望向他。

只见他有些歉意道:“我来喝吧,你已经喝了两杯了,今日是我们两人一起玩,我来喝,你来打牌。”

一旁下棋的镇南王酸她:“真好,有人替你喝罚酒,你再输就对不起人家了。”

姬云绮哼了一声:“这才多久,离天亮还长着呢,我定能赢。”

然而,许是她方才太嚣张,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一直到接近天明都是她少胜输多。

“你看你看,叫你不要太嚣张。”大哥再次糊牌嘲笑她。

姬云绮苦哈哈地倒出酒:“你还能喝吗?虽是果子酒,喝多了也是会醉酒的。”

她见李明玙脸颊已经出现一点绯色,许是已经微醺,有些担忧。

不过看上去他状态还不错,只见他微笑道:“我还没醉,可以喝,给我吧。”

等到破晓时,再次输的姬云绮哭丧着脸,身子一歪就靠在李明玙的肩上:“我错了,下次不敢再嚣张。”

然后遭到他们的笑话。

王妃见状大发慈悲:“天要亮了,今日就到这里吧,祝你们新一年里事事顺遂。”

“来给你们压岁钱。”王妃给他们几个小辈一一发过压岁钱。

她递给李明玙时,欣慰道:“我还想着鹘鹘还得筹谋一阵才能带你回来,没想到你们的缘分比我们想的要深,往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你也不用与我们见外。”

李明玙接过压岁钱,听她这一番和蔼的话语很是感动,他忙道:“多谢王妃,其实多亏鹘鹘付出这般多,她这样好的女子,我定然会心生欢喜的。”

王妃见他懂得感恩姬云绮的付出,如小时候一般,是个品行好的,她夸赞道:“你是个好孩子,鹘鹘的眼光也是没错的。”

镇南王也打趣道:“绮儿这般有眼光,定是随了我。”

王妃嘲笑他:“你怎的这般幼稚。”

众人随之笑话起来。

然后今年守岁圆满完成。

*

姬云绮牵着李明玙缓缓往院子走,她望着他微红的脸颊问道:“你可难受?你似乎有些醉了,都怪我,牌艺不精还敢嘚瑟。”

“我没事,只是有些困。”他闻言忙应她。

姬云绮轻笑一声:“哥哥,你果然是醉糊涂了,你醉酒与常人不同,就是爱睡觉。”

只见他眸子有些迷离:“我不知道,我们现在去哪?”

姬云绮笑眯眯道:“回去休息呀,恭喜郎君成为我们姬家的郎君,一同守岁成功。”

然后听见他轻声似喃喃之语:“姬家的郎君呀,是我吧?”

姬云绮好笑地睇着他,他许是已经有些意识模糊,醉酒而不自知,这般反应竟有些有趣。

她第一次回见着醉酒的他,忽然心里又冒出一点坏心思。

*

待送他回到房间时,姬云绮试探着诱哄他:“哥哥,今日如此高兴,我们要不要玩得更尽兴些?”

李明玙抬起半是醉意朦胧的眸子望向她:“玩什么?”

“你等我一会。”姬云绮一脸兴奋地往自己房间奔去。

她迅速翻出李清芙送的那套西域的衣服,搬起箱子就回去找李明玙。

她满心期待地打开箱子:“你瞧!”

李明玙此时意识只有一半清醒,反应有些迟钝,看了半响不解问:“这是何衣物吗?”

姬云绮笑嘻嘻道:“是清芙送的礼物,其实是给你穿的,你记得我有一本西域故事的话本吧?”

他迷迷糊糊之间觉得有印象,当时姬云绮特地指出这段关于衣着的部分给他看。

“记得的。”醉酒的他半点都不设防,就如此诚实地应她。

姬云绮再接再厉诱哄他:“我期待许久了,哥哥可否穿给我看呀?就当作圆我新年第一个愿望?”

他隐隐觉得穿这衣服有些不对劲,只是微醺之下无法深思,大脑只关注到姬云绮那句圆她新年第一个愿望。

既然是鹘鹘的愿望,他下意识就觉得必须要完成,于是他答应了。

姬云绮见状,兴奋得一把抱住他:“还是哥哥最好!”

她去搬几个暖炉过来放在他身边驱赶寒气,然后打算去外面等他换衣服:“你先自己摸索换上可好?不行在唤我,我就在门外。”

“好的。”毫无戒备的他乖巧地答应了。

姬云绮在门外拭目以待,心中甚至无法平静下来,她在廊下来回走动努力按耐住自己推门的冲动。

“鹘鹘。”不知多久后,里面传来李明玙的声音。

姬云绮忙应他:“我在外面,怎么了?”

李明玙似乎碰到什么难题,而且有些难以启齿:“你,你可否进来帮我一下。”

“好的。”她紧张得心脏怦怦跳,伸手推开门。

入内就看见他已经自行换好下装,是一条较长的灯笼裤,足踝之上收紧,只是上半身只有一件露出手臂的小衫,甚至露出腰腹。

姬云绮忽然就热血沸腾,还是忍耐住问他:“怎么了?”

只见他指着箱子里一堆宝石金链制成的链子道:“我理不清这些如何穿戴,可否帮我?”

姬云绮艰难地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走到箱子旁:“好的。”

她拿出那些链子一一分出来梳理好,分清它们该带在什么位置。

她拿出一条较宽一条,中间坠着祖母绿宝石的项链,仔细给他戴上,虽说是项链其实更像是金珠串起来的颈环,它正好稳稳地挂在锁骨之上。

接下来是一条比筷子细一点的链子,同样金珠串成,间隔数颗金珠就有一个大一些的雕花金片,然后中间同样坠着祖母绿宝石,整好垂落在胸膛处。

腰链就比较好分辨,它很宽,也很精致,中间是镶着宝石的雕花金块,下方坠着许多圆形金片,走动间会发出碰撞的叮铃之声。

她捉起他如白玉般修长的手,在手腕上戴上宽手镯,还另外套上一副细手链,同样行动间会发出叮铃声。

然后让他坐下来,她单膝跪下抬起他如玉雕的白足搁在自己膝上,把同样精致和许多吊坠的足链戴在足踝处,还有一条细链沿着足背而下,套在中间的足趾上。

穿戴完成后,姬云绮后退几步观察他的模样。

此时李明玙的眸子朦胧,抬起头望着她,全身一套布料很少的白衣,以及许多宝石金链缠绕着戴在身上。

如此一套装束衬着他白皙的皮肤以及精致的五官,再加上他乖巧地坐在榻上这个姿态,像极了一个精致的人偶。

姬云绮想,这是个任她摆布的人偶。

只是他却不是真的人偶,而是她肖想多年的心上人,此时他的穿着让原本端庄的人变为勾人的尤物。

姬云绮盯着他的眸子渐渐灼热起来,再变成充满掠夺性,似乎想要把他拆吃入腹。

好想占有他。

可是,不能趁人之危。

她觉得有点似在诱骗无知少年,心里产生一点罪恶感。

姬云绮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虽说他的外表并不似少年,相反他长得成熟稳重,可他此时神志模糊,在微醺之下作出的反应似赤子一般丝毫不设防。

她在努力把自己心底疯狂叫嚣着要占有他的念想压下去,即使心脏的跳动剧烈如鼓,口舌干燥。

许是她如此安静地盯着他许久不曾说话。

李明玙抬头望着前面这个身着红裙的少女,望着她露出如狼似虎的贪婪之意,他似猎物,可是作为猎物的自己竟然会贪恋被觊觎的感觉,因为他潜意识觉得对方会爱惜他。

意识模糊之间,他从心底觉得她的怀抱一定很暖和。

于是他抬手伸向姬云绮,轻声询问:“能抱抱我吗?”

闻言,成功按耐住一点虎狼之心的姬云绮缓步走过去,俯身抱住他:“觉得冷吗?”

他顺势低头进入她的怀抱,鼻尖充满属于她的气息,这个熟悉的气息总会让他感到安逸,摇了摇头:“不冷,只是想要你抱抱我。”

姬云绮抱住他的身体,感觉他除了手脚有些凉,身子倒是温暖。

她伸手把他拉出来一点,指尖抬起他的下巴诱哄他:“哥哥,满足我愿望好不好?”

许是进入姬云绮的怀抱让他感到满足,他便也乖巧地点头同意,然后任她动作。

姬云绮想,虽暂时不能对他做过分的事,可是留下印记应该可以的吧。

她把他抱起来放到软榻里面,自己也爬上去。

然后轻轻一推,他就落入锦被中。

他下意识伸手想要抓住她,却被姬云绮一把抓住手腕按在他的头顶。

姬云绮低着头轻声问道:“会害怕吗?”

毕竟她不知道他被如此禁锢会不会引起恐惧。

只见他摇了摇头,轻声应她:“是鹘鹘的话,我不怕的。”

闻言,姬云绮轻笑一声,一手把他两只手腕稳稳按在头顶,一手抬起他的下巴。

她的唇凑近他的眉眼,轻轻触碰他的眼帘,微微感觉到痒意的他随之闭上眼睛。

姬云绮沿着他高挺的鼻梁、脸颊、红润柔软的唇,再到喉结,她似虎狼亮起獠牙一般用牙齿轻轻咬住他的喉结,直至听见他一声敏感的咽呜之声才放过他。

然后她的轻吻向下来到锁骨之上,她再次咬住起伏的锁骨,随之感觉到他一颤,猛地抽泣意一声。

这么敏感?

姬云绮看着他那发红的眼尾有些许湿润,她又凑上去,舌尖轻点,感觉他眼皮轻颤几下,只是还是没有睁开眸子,反而闭得更紧了。

她坏心起,调笑他:“哥哥,你这是害羞吗?还是说,这般敏感?都不敢看我。”

可惜微醺的他竟然有些犟,只抿紧嘴唇,还是不睁眼。

“哈哈。”姬云绮笑他一声,然后低头咬住那个小衫。

她咬紧,向上掀起,她热暖的唇凑近那起伏的胸膛,在心脏处那如红果的地方亲下去。

他这下颤抖得更明显一些,她心生恶趣味,又轻轻咬住,然后就听见一声更大声的咽呜声,随后身子有些躲避之意。

姬云绮这个坏蛋怎么会轻易放过他呢?她哄着他道:“哥哥,你亲我一下我就放过你如何?”

闻言他终于睁眼迷离的眸子,有些委屈,似在无声谴责她欺负人。

但看着姬云绮的模样,似乎打定注意不会轻易放过他,他只好委屈巴巴地抬起头,轻点上姬云绮的朱唇。

可惜,这让姬云绮得寸进尺,她似放归山林的虎狼,转头就去捕获猎物。

她忽然紧掐住他的下巴,逼他启唇,然后低头凑上去,过一会后他被这凶猛的动作弄出轻微窒息感。

他睁开微红水润的眸子,眼里透着委屈,手腕也挣动几下想要逃开,只是姬云绮却是如游隼,她的的手似利爪一般依旧稳稳地按住他。

等到他忍不住发出咽呜的泣音才被放过。

这个占尽便宜的坏蛋,一脸满足道:“多谢哥哥。”

随后她就笑眯眯地望着气喘吁吁的李明玙,他微红的眸子带着责怪之意,只是他这般模样毫无威慑力。

“哈哈。”被满足愿望的姬云绮终于舍得离开。

她拿来寻常的衣衫放在他身旁,笑嘻嘻道:“哥哥早点休息,午饭我来叫你。”

*

接近午饭时,李明玙才悠悠转醒,此时醉意已经散去,意识回笼之后他猛地瞪大了眸子,随后脸颊红到似要冒烟。

他脑海里逐渐清晰回忆起来所有细节,简直没脸见人!太羞耻了!

姬云绮这个坏蛋还趁人之危,哄骗他做这等过分之事。

只是他似乎不排斥,感觉还挺新鲜的,又忍不住唾骂自己伤风败俗。

正巧姬云绮此时敲门:“哥哥,醒了吗?吃饭了。”

罪魁祸首来了,他更加无地自容,拉高锦被蒙头罩住自己,闷声道:“醒了。”

姬云绮推开门进来看见他躲在锦被里不出来。

这个恶趣味的人明知故问地拍了拍他:“你这是羞得不敢见人吗?你方才真是乖得让我心都化了,差点把持不住。”

他拉低一点被子,只露出眸子,那眸子满是委屈之感。

只听他轻声埋怨她:“说好的带我玩得尽兴,结果你倒是玩我尽兴。”

这话说得有点不太对劲,说完他才发觉有点太过暧昧,于是又抿着唇不言语,只是他渐渐变得更为绯红的脸颊出卖了他。

姬云绮见状又颠倒黑白调笑他:“反正是我俩尽兴,你玩乐守岁尽兴,我玩你尽兴,很合理呀!”

“姬云绮!”这话越说越不像样,李明玙忙打断她。

然后又毫无杀伤力地轻声谴责她:“你可真是个坏蛋。”

第38章

时光飞逝, 转眼就到了三月。

此时气温开始回暖,积雪也开始融化,那两个雪人此时处于冰水交融的状态, 在阳光照射之下泛起水光。

姬云绮睡了个懒觉, 此时已经日上三竿,她伸着懒腰往李明玙那走去。

李明玙正躺在窗边的躺椅上看书。

如今回暖的天气, 他没那般怕冷,就又重新坐到窗边看书, 只是周围需要围数个暖炉。

不知他在看什么这般入神, 竟没发现她出来。

姬云绮心思一动就坏心起,她猫着腰蹑手蹑脚走到他的窗外, 然后忽然直起腰吓他一跳:“哥哥!”

李明玙整个人一抖,手里的书都差点掉落,他抬头睇着她,笑骂她:“你想吓死我,你越发顽皮了。”

“你吃早饭了吗?我正想去厨房瞧瞧。”得逞的她笑眯眯道。

李明玙摇了摇头:“我也起来不久, 见你还未起就想着等你一起。”

闻言, 姬云绮双手撑在窗框上, 探过身子凑近他:“有想吃的吗?我去瞧瞧有没有, 拿回来与你一同吃。”

李明玙想了想,下不了决定, 只好无奈道:“什么都行。”

“那你等我。”说完她伸手给他拉上一点盖在腿上的锦被,然后往外走去。

她在厨房寻觅了一会, 多数是京城这边的食物,南疆带来的东西都已经吃完,下雪也不好运送。

她随手拿了几个粉果和甜口的小酥饼,再舀一些清粥, 转眼瞧见有一些红豆糕,又拿上几块,仔细装进保温的食盒里就往回走。

她正悠悠往回走,接近自己的院子时就碰见王妃。

王妃一见她就满脸喜悦:“正巧遇到你,方才宫里派人来了,钦天监择日你们的婚期五月十六。”

姬云绮闻言算了算时间,还有不到两个月,其实他们早就在开始准备,所以也算不上急,只不过,她觉得果然还是圣上比他们急。

她欣然道:“那婚礼章程何时能定好?我们早有准备倒也不会忙手忙脚。”

“说是过几日礼部那边会出个章程给我们,鹘鹘还有两个月就能带着竹马回家了。”王妃眉开眼笑道。

随后又想起一事,她拿出一张叠起来的纸递给她:“对了,这是你爹托我一并给你的,说是你之前让他派人帮忙盯梢那家药堂,探子传回来的消息在这里。”

姬云绮接过纸:“多谢阿娘。”

“我先回了。”王妃拍了拍她的头发就转身离开。

她把纸收好,提着食盒就欢快地往院子奔去。

她兴冲冲奔进院子,还没来得及进屋就跑到李明玙的窗外,一脸兴奋唤他:“哥哥!”

李明玙听见她那急促的脚步声时就已经抬头望着她一路奔来,似那欢快的雀儿,他微笑着问道:“去个厨房就这般高兴,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是喜事,钦天监择日的结果来了,我们成婚的日子定在五月十六。”她一脸兴奋地应着。

李明玙一愣,还要等两个月吗?他的那块红盖头都快要绣好了。

但他面色如常,温声道:“两个月后我们就是真正的夫妻了。”

姬云绮笑嘻嘻道:“没错!成婚后我们就可以回南疆了。”

李明玙随着的她的话才反应过来,他们是一早就决定完婚就要启程回去的,所以这两个月其实不止是准备婚礼,还是他们告别京城的时间,而且还能趁早安排一些事。

他想到今日看的书里内容,忽然有了个主意,他忽然转移话题:“鹘鹘你先进来商讨一点事。”

“何事?”她虽好奇,但还是先脱鞋走进去房里,她把食盒放在桌子上就走到他的躺椅边,贴着他身边坐到在边沿。

李明玙拿出一旁似乎是记录路线的纸,问她道:“你之前说要通一条商路,有想过如何走吗?”

闻言,姬云绮点了点头:“有的,南疆属于内陆地区,山路较多,所以暂时决定是同时多条短线,先通往周边几个州,比如蜀州的蜀川,以及旁边的宁州,古甸国那边收回来的地方也可以先试探开一条。”

李明玙提议道:“或许,我们可以双线并行。”

姬云绮一愣:“双线?”

随即她很快反应过来,她问道:“你想要一同开出水路北上吗?我曾想过,只是水路许多路段都是穿行于大山之间,恐有水匪,雇护卫的话成本就高出许多了。”

李明玙点了点她的鼻尖,温声道:“你记得许菱接手他祖父的一部分产业的吧?其中就有一个商队,甚至是有实力走很远的,那么他们一定有钱。”

姬云绮恍然大悟:“你是想要找许菱合作?两边分担雇护卫的钱,水路就划算得来了!”

短路线计划得早,一时没想到和许菱联系起来,差点错失机会。

李明玙望着她,眸子带有笑意,赞赏她:“鹘鹘不止打仗厉害,其余方面也很容易开窍呀。”

姬云绮高兴得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欣喜道:“如此,我们中间还能路过临安等地,一次性可以卖出许多货物。”

李明玙抬手回抱她,手掌顺着她的马尾:“如此,你赚得的钱会多一些,进入下一步扩建医馆与学院就能快一些。”

随后他戳了戳她的肩,让她看那张纸。

姬云绮懒得抬头,就如此趴在他的胸膛上转过头去:“路线图吗?”

她懒懒地伸手拿着纸张看着,半响她眸子一亮,兴奋道:“或许我们可以在临安设一个类似仓库一般的总分销部,然后从临安开出一条南下路线一路往闽南和岭南。”

李明玙闻言静默一阵,思考一番后也赞同:“确实可以,临安的位置不会太南也不会太北边,用于做总分销部很合理。”

然后他眉目弯弯道:“不愧是鹘鹘。”

“嘿嘿。”她有些尴尬地笑两声算作回应。

姬云绮难得会感到害羞,她在李明玙眼中就是最好的,他总是不吝啬地夸赞她

她平日里总是对他一副轻佻模样,但又很神奇地经不住夸,一个很奇怪的害羞特点。

她抬头望了窗外一眼,提议道:“如今雪开始化了,马车行走也方便一些,不如我们去找菱姐姐商讨一番?”

李明玙看出她有一点战术性转移话题的意思,于是轻笑一声。

随后他也转头往外看了一眼,应道:“好呀,我也有将近三个月没出过门了。”

闻言,姬云绮又露出獠牙,笑嘻嘻道:“毕竟你被我养得这般舒服,外头哪比得上我这金屋来的舒坦。”

李明玙戳了一下她的额头,笑骂她:“你就只想着把我藏起来吧?不正经。”

不知她想起什么,撇了撇嘴:“反正你也不爱出门,藏就藏了,可惜被藏娇的美人不让我玩。”

她又接着嘟囔一句:“还是喝醉的哥哥好玩。”

李明玙马上就明白她是想起春节那一日的事,他被玩得几日不敢见人,一见到她就浑身不自在,几日不敢直视她与她讲话。

姬云绮灵敏地察觉到异样,这个坏蛋不止不哄他还强行抱着他动手动脚,美名其曰让他习惯,逼得他眸子红红,直接闭眼不看她。

之后他即使仍旧心里觉得无地自容,但逼迫自己面对她时能做到如常对视。

他后来怎么也想不明白姬云绮为何行动力如此强,只是看些话本就把他弄得气喘连连,又逃不脱。

如今想起来都觉得极为羞耻,他没忍住脸颊泛红,轻声骂她:“轻佻。”

“哈哈。”又成功把人逗脸红,满足了。

她雀跃得似得逞的雀儿,伸手拉着他坐起来:“趁着今日天气好,我们下午出发吧?再把岁欢一同约过来,她往后负责商路的,让她也来一同商讨。”

“好的。”他应着就站起来顺从地被她牵着去吃早饭。

*

姬云绮上午派人去安国公府约陆岁欢去琼浆小院,姬云绮到时候会来接她。

到了下午,姬云绮他们坐上一辆外观较为朴素淡雅的马车出发。

外观虽朴素,里面却布置得很舒适,铺了软垫,车壁也铺着保暖的布料。

姬云绮坐上去没多久又犯懒,干脆整个人躺在李明玙的腿上,伸手环住他的腰。

见状,李明玙笑话她:“睡到日上三竿还困吗?雀儿可不似你这般爱打瞌睡。”

姬云绮的胡说信手拈来,又调戏他:“没办法,偷看哥哥太入迷,看太晚了。”

李明玙一噎,脸颊又泛红,轻声骂道:“偷花贼都没你敬业。”

“那是偷花贼偷的花没你好看。”她笑嘻嘻堵他一句。

越说越离谱,李明玙干脆不作声。

百无聊赖间,姬云绮想起阿娘给她的那张纸,她忙翻出来展开。

随后她微微蹙起眉,很是烦躁:“啧。”

李明玙的角度看不清那纸上写了什么,只得问她:“怎么了?”

姬云绮干脆把纸递给他看。

李明玙看着也有些疑惑:“冬季最多人风寒,那药堂却不为赚钱,坚持说自己卖稀罕药,可也不见得卖多少。”

再往下看就又觉得不解:“那个风尘仆仆回来之人似探亲去倒是没多奇怪,只是,数次与一个丫鬟模样的人接触?什么病需要找这等稀奇药堂?”

姬云绮无语道:“乱七八糟的,探子装作买药去试探那掌柜也没见什么异样。”

李明玙问道:“丫鬟是安国公的?”

“一会趁机问问岁欢打探一番。”姬云绮纳闷应道。

李明玙犹犹豫豫半响,问她:“你觉得陆岁欢信得过吗?你知道我们数次遇见她其实都不太妙,虽然很有缘分。”

这回姬云绮倒是斩钉截铁应道:“信得过的,我对人总会有一种莫名的直觉,很容易就凭直觉迅速判断那人的品行。”

“那就好,那就只需打探一下她的姐妹或许就可。”李明玙听她如此说也就放下心来,他向来很相信姬云绮。

然后又听她贼兮兮道:“就像我抓周礼,凭本能走向你。”

李明玙听后静静地低头望了她许久。

他想,确实是凭本能走向他,然后就是结缘一辈子。

姬云绮伸手摸向他的脸颊:“怎么了?忽然这般安静地出神。”

他顺势抓住她的手紧贴着脸颊,用心感受那带着薄茧又温暖的手掌,他勾起一个微笑,温声道:“只是想,你总是不会有错的,我在这世上最能相信的就只有你。”

姬云绮嘚瑟道:“可不是嘛!我眼光总是很好,你看我一眼选中你,带回来当娇花养得多香甜。”

很好,一句话又把李明玙的沉思感慨给打破。

她又在内涵那日他那日差点被吃掉,虽说只是吻,但她总说很香甜。

登徒子!

他再次骂她:“正经不了一刻钟。”

第39章

姬云绮躺在李明玙的腿上差点睡着之时, 马车终于停下。

李明玙见她抱住他的腰许久不动,以为她睡着了,于是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肩:“鹘鹘, 到安国公府了。”

姬云绮懒懒地坐起来, 掀开帘子就瞧见陆岁欢站在府门外等着。

“岁欢。”姬云绮朝着她挥挥手臂唤她过来。

陆岁欢随着声音来处瞧见她,于是笑着走过来, 她抬手掀开车帘就怔住,有些拘谨行了个礼:“二皇子安。”

姬云绮好笑地一把拉她上来, 见她如此紧张就安抚她:“他是我家的郎君, 自己人,无须紧张呀。”

“就是, 我以为只有你一人,一时没反应过来。”陆岁欢有点尴尬道。

姬云绮一指身旁的李明玙,笑嘻嘻给她解释:“今日是他的提议,所以才想着约你出来,往后也会时时瞧见他的。”

闻言, 陆岁欢才明白李明玙不止是她的未婚夫, 还是她们的队友, 遂揪了揪垂落胸前的小辫子, 讪笑道:“原是这样,见笑了。”

许是女孩子之间比较容易混熟, 在这不大的同一个车厢里,忽然多了李明玙一个郎君, 让她尴尬起来。

李明玙许是也察觉到,有些无奈地和姬云绮对视一眼。

姬云绮机灵一动就打算先与陆岁欢解释一下他们的计划。

交谈间,陆岁欢的眸子越来越亮,甚至有些激动:“太妙了, 只是云绮,我可能还有个忙需要你帮我一下。”

“什么?”姬云绮被她的话噎了一下。

然后就见陆岁欢绞着手指,吞吞吐吐道:“就是,我家这边可能不许我远出,我如今年十六,我家里下个月打算举办一个春日宴,给我嫡出的姐姐相看郎君,也顺便打发我的,可是我想跟着你一起走。”

姬云绮一愣,不禁又转头与李明玙对视一眼,瞧李明玙的神情似乎他也没想到还会有这个难题。

她又回过头来道:“下个月?你如今还未婚配是吧?我离京久,都忘了高门女子还有这等难题的存在,还有一个月,我们一起想想法子吧。”

闻言,陆岁欢眉开眼笑起来:“多谢。”

随后,她再坦白了一个难处:“还有一个就是,我姨娘去世得早,我在府里也,也无甚地位,所以可能会让你们有些为难。”

姬云绮不解道:“可是南楚不曾有过法令庶子女低·贱等地位区分,安国公府也没传出过什么丑闻,二小姐似乎也算是有和善美名,为何会为难?”

陆岁欢抿嘴犹豫了半响,才坦白:“有时候,外表光鲜亮丽不一定内里就是好的,我的二姐乃嫡母所处,总瞧不上我们这些庶出,尤其是我丧母这般毫无庇护之人的,她总是见不得我好。”

随后她缓缓掀开袖子,露出一些疤痕:“这是她发现我偷偷行商用借口教育妹妹打的,她要相看的郎君定然是高门,我怕她会趁机用婚事来给我难堪,拿我做妾。”

“这可确实难办,我们得好好想个法子与你父亲商量一番。”姬云绮蹙起眉。

一旁的李明玙忽然出声:“你家里的姐妹可有人生病要去寻什么特别的药?”

姬云绮转头望向他,这才想起那纸上有说那个药堂接触过几次安国公府的丫鬟。

她又转头凝视着陆岁欢的脸,观察她的神色。

只见她点了点头,坦言:“我二姐姐入冬后不慎染了风寒,只是一直反反复复不见好,换了多处大夫都没见大起色,许是怕耽误下个月的春日宴吧,怎么了?”

姬云绮应道:“无事,前阵子瞧见疑似你府上的丫鬟似乎在寻药,多嘴问问。”

说完就和李明玙交换了个眼神,只见他轻轻摇了摇头。

姬云绮便也松了口气,她应该没有看走眼,陆岁欢许是没疑点。

*

从安国公府到琼浆小院需穿过闹市才能到达。

几人都在断断续续说着话,陆岁欢发觉李明玙不似五皇子有架子,也渐渐放松下来与他有几句来回。

忽然窗外传进来一声似乎打招呼的声音:“五皇子。”

姬云绮和李明玙面面相觑,两人都不太想要与他相处。

随后姬云绮又想起,他们和陆岁欢有缘,却每回都同时遇见她和李明悦,而且她似乎被传为痴情女子,忽然就有点怕她要跑去找人。

于是她抬眸望了陆岁欢一眼,却神奇地见陆岁欢无动于衷。

这就反而让她产生好奇心了:“我前面数次遇见你似乎都见你与李明悦一处,他此时在外面,你不打算去打个招呼吗?”

哪成想,陆岁欢竟有些嫌弃道:“我都找到自己的路子了,还讨好他作甚,我原也只是想要从他身上谋一条出路,如此多人上赶着巴结他,我还想着从中能接触到一点人脉之类的,只是他这人一点都不善解人意,我不仅坏了名声,还什么都没得到。”

顿了顿她又郁闷道:“倒是阴差阳错我坏了名声,我二姐姐想要拿我婚事来膈应我却总不能成,那些郎君虽算不得好,但也是小官之家,我与五皇子如此纠缠不清,他们也不敢对我有想法。”

唉,高门女子本艰难,姬云绮也无从安慰,只感慨道:“你这也牺牲太大了些,高门女子最重视名声。”

“是我运气不好罢了。”没想到陆岁欢倒是阔达。

*

到达琼浆小院时,粗略望去只有几人坐在廊下避风处享用热腾腾的奶茶。

姬云绮率先利落跳下车,回头先是牵住陆岁欢把她扶下来站稳,再把紧跟随后的李明玙扶下来。

然后她意思意思拉响门铃就推门而入。

许菱听见声音就迎了出来:“哟,今日这般热闹。”

姬云绮熟门熟路带着他们进入一个隔间,旁边是用围栏隔开的一个金鱼池,彩色的锦鲤在薄冰之下游动。

“正巧今日我有款新品,用鸡蛋与牛奶做的牛奶膏,可要尝尝?”许菱待他们坐下便笑吟吟问道,似乎很想要一个评价。

姬云绮很捧场道:“好呀!”

许菱很高兴地离开后,陆岁欢一边环顾四周一边觉得惊艳,她问姬云绮:“这是何处,好生别致。”

姬云绮笑眯眯道:“算是我们的秘密之地吧,时不时就来这躲清静。”

不多时许菱就端着几碗牛奶膏出来分给他们,自己也随之坐下:“什么风吹你们来,我都许多日没见你了。”

姬云绮笑嘻嘻道:“我是想要来讨个合作的。”

许菱一愣:“合作?”

“你可有兴趣与我们合作一条连接南北的商路?”李明玙接话道。

许菱愣了半响没说话,她自小虽跟着祖父走南闯北,可那都是祖父庞大的祖业构建的商队去的,她接过来的是北边的一条路线,南方多山水,同样山匪水匪多,也不曾敢往那边去。

可南方物资丰富,她确实觉得很向往,又觉可惜。

于是她道:“可否先听听你们的计划?”

李明玙拿出那张路线图展开来,与她们几人一一解释上午与姬云绮商讨过的计划。

只见许菱和陆岁欢两人脸上的期待之色越来越明显,尤其是许菱。

许菱听完后很是欣喜:“这计划甚好,我也曾想过南下,只是南边似北边,往北边就是护卫抵得住山匪即可,往南却还有水匪,山水甚至相连,这钱我可以出,不过。”

“不过什么?”姬云绮紧张兮兮问道。

许菱笑吟吟道:“我想要注资你们南疆的商业,听你说那边还未开荒出来的资源这般丰富,通商后定能大赚,我要及早下手。”

许是觉得他们不易答应,随后抛出一个诱人的条件:“而且,我的商队依旧向北,你们出产的货物我还能一并往北边去卖,我只需赚个转手差价,如何?”

姬云绮思索半响,与陆岁欢李明玙面面相觑。

随后陆岁欢弱弱道:“我觉得这个没问题,比竟我们暂时还去不了北边这么远。”

姬云绮又把目光转向李明玙,他也笑着朝她点点头。

既然三人有两人同意,那就可行:“那就如此安排!”

许菱顿时眉开眼笑:“合作愉快。”

然后又问:“那临安那边你们可要帮忙?”

姬云绮摇了摇头:“我打算先自己去瞧一瞧,我外祖就在临安,或许可以与他们合作得上。”

闻言,许菱点了点头:“若是需要与京城有个对接人,我可以帮忙。”

“多谢菱姐姐。”尘埃落定,姬云绮总算有兴致拿起勺子食用牛奶膏。

又听许菱道:“正巧我们往北边去的商队下个月启程上半年之旅,若是赶得上,下半年大约八月会启程,过年前能把货都卖了。”

随后她又转头对陆岁欢赞赏一番:“真是难得,你这般年轻就有这等天赋,你经营的那家蜜语小楼大胆又新颖。”

陆岁欢略微含羞:“我也只是碰巧得此机缘,想要尝试一下。”

几人其乐融融聊了许久。

姬云绮忽然感叹:“可惜文莺没来,不然就人齐了。”

“文莺?文府那位小姐吗?”陆岁欢问道。

姬云绮刚吃掉一勺牛奶膏还未来得及吞下,只得点了点头。

陆岁欢道:“最近偶尔会听到一点谮言。”

待姬云绮终于吞下牛奶膏,一脸鄙夷:“哼,一些长了张狗嘴的人罢了,你看他们真见着了本人还敢不敢当面嘲讽。”

陆岁欢也知道那日是她未婚夫跪在文府门前认错,人人都知道,所以那些人也只敢背着人嚼舌根。

她叹了叹气,确实是一群长了张狗嘴的人。

*

晴朗的夜空星辰满天。

姬云绮坐在廊下,双手托着腮,笑眯眯地望着架住仙女棒在燃烧的雪人,趁着还未完全融化,得多看几眼。

她正看着,李明玙忽然走过来学着她就地坐在她身旁:“怎么的这般有兴致。”

“难得有进展,还是大进展,喜不自胜。”姬云绮笑道。

她侧头靠在李明玙肩上,闻着他身上残留的皂香味,抬手就想要环住他后腰,结果一手湿漉漉。

她扭头看去:“这么晚洗头,也不怕着凉?”

然后她起身跑去搬了个炉子过来放在背后烘头发。

忽然她从袖子里翻出一张纸递给李明玙:“这是今日菱姐姐给我的,是关于莫城的,你应该可以看吧?”

姬云绮还是不敢让他接触北岐的记忆,不然引起他惊惧,又得哄半天。

她解释道:“说是从莫城幸存者里得到的消息,屠城前些日子,似乎北岐大公主在找一个什么人。”

她转头望向李明玙,只见他似乎也在苦思。

然后她试探性问道:“你那时,可有见过大公主身边有什么异样的人?”

然后她紧紧盯着李明玙,幸好他没有任何发病的迹象。

只见他想了半天:“若说驸马,她至今未曾有,只是我前面两年数次被邀请去宫宴,每回见她身边都会跟着不同的郎君,个个低眉顺目的,只是皆有些莫名的相似。”

姬云绮撇了撇嘴:“又是乱糟糟的东西。”

其实真实内容是二公主在找,许菱把所有关于二公主的消息不管什么都会给她,但是听了李明玙之言,结合一看,更像是二公主帮大公主找的。

可是这两者有什么关联?

随后她又注意到一个信息,李明玙说是前面两年去的宫宴,如此说来,他至少是去北岐的第三年后才遭遇的那些事。

啧,线索太散,还得继续查。

她纳闷地侧头靠在李明玙肩上,随后才想起一事:“对了,阿娘方才来说,六月我外祖父七十大寿,让我们先去贺寿再回南疆。”

闻言,李明玙轻笑道:“这般巧?正好你也要去实地考察建仓库的事。”

她应道:“是呀。”

随后她又狡黠一笑:“哈哈,他还指定要带你去,你怎的似那稀少的金丝雀,去哪都能带上去嘚瑟。”

李明玙无奈道:“又是娇花又是金丝雀,你可当真把我当藏娇的东西啊。”

“哎呀,反正都是藏在家里,都是个称呼罢了。”她打趣道。

闻言,李明玙都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都不点她鼻尖了,只轻轻一掐:“你往后怕是把我关在家里都不够,还要随身挂着吧?”

这个俏皮鬼还一脸夸张道:“你怎么知道的?”

李明玙笑骂她:“胡言乱语。”

随后又微笑着道了句:“不过,总归是有家了。”

姬云绮趁机嚣张:“没错,我家的!”

李明玙好笑地点了点她额头。

确实是她家的。

第40章

转眼就接近立夏, 经过一个春天,万物苏醒,花卉此时逐渐绽放, 最适合赏花。

女子组几人正坐在陆岁欢的蜜语小楼里吃着甜品, 这次她们把文莺也一同约出来,就只余下李明玙一个郎君格格不入, 只是他脾气好容易相处,倒是容易与她们混熟。

文莺一边戳着沙拉果肉一边抱怨道:“逛这一回好累啊, 还好春日宴设在后天。”

姬云绮笑话她:“你也太弱了, 方才还嘚瑟自己精力旺盛,如今头面饰品都买好就立马蔫了。”

陆岁欢闻言, 安慰文莺:“虽然累,只是今年府里的花卉开得确实美,美人配花值得的啦。”

文莺隔空指了指姬云绮:“你看看人家嘴多甜。”

几个小姑娘嘻嘻哈哈一阵打闹,李明玙倒是安安静静在一旁给姬云绮切着肉排。

忽然楼下的街道上响起密集的马车轱辘声,行人的议论声也越发热闹起来。

她们三人打闹的动作一顿, 纷纷好奇转身往栏杆外头望去。

只见数俩马车从不远处往这边路过。

陆岁欢惊奇道:“是北岐的车队, 怎的这个月份进京?”

姬云绮一愣, 忙回头去望一眼李明玙, 只见他只呆滞了下便继续吃着三明治,见他没有太大反应, 她又回头往下看去。

她注意到马车上的装潢特点确实与那个药堂有些相似之处。

其中一辆马车路过小楼时忽然被一阵风吹起了帘子,姬云绮看见里面坐着一位美人, 不过面妆有点特别,右边脸颊处画了两朵红梅。

姬云绮猜测她就是二公主,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位美人,长相竟然有一点中原人的柔美, 不似北岐的粗犷。

完全瞧不出是把李明玙欺负出心理阴影的疯子。

待车队都走后,她们几人才转身坐回来。

姬云绮解释道:“他们来和谈的。”

陆岁欢和文莺面面相觑。

陆岁欢因为参与过商队的拍卖,对北岐有些了解。

她感觉有些奇怪:“他们怎的似乎很着急?四月就到京城了,他们怕不是二月就开始出发,可是北岐的二月积雪都还很多吧。”

姬云绮也纳闷道:“鬼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

几人面面相觑,朝廷的事她们也管不算,于是又开始闲聊。

他们坐小楼歇了许久,临近日暮才回去。

陆岁欢还要等着打烊,需要留下。

于是姬云绮便与她告别:“后日到了安国公府去找你玩。”

*

这回府的一路上李明玙都心不在焉地沉默着。

待回到院子中,姬云绮牵着他一同坐到树下的吊椅上:“你是在害怕吗?你都沉默一路了。”

李明玙抬眸看了她一眼,轻声道:“是有些害怕,没想到她如此快就来了,这才四月刚到。”

姬云绮叹了叹气:“那你后日还去安国公府吗?”

李明玙忙道:“去的,陪你去春日宴没问题,只是,只是你可否不远离我身旁?”

姬云绮知道他在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让阴影扰乱心智。

见状,她侧身抱住他:“可以的。”

闻言,他又有些担忧:“如此可会打搅你与小姐妹?”

姬云绮笑话他:“此时才担忧这个?你不都与文莺和岁欢混熟了吗?我们都快要成婚了,你跟着我们一处又不会不妥,你若是怕旁人瞧着奇怪,我们不在人群面前晃不就行了?”

他想了想,似乎很有道理,总算安下心:“多谢鹘鹘。”

*

四月初八,立夏,是一年中百花齐放的日子。

姬云绮今日难得起了个大早,换上一身适合初夏的丁香色衣裙,用银丝绣出少量花纹。

发丝也梳起了发髻,戴上了珍珠与黄金合制的花鸟发簪,发髻的背后也簪上步摇,行走间在后背一下一下晃动,有些似鸟尾巴。

待梳妆的侍女回去找王妃后,她站在镜子前满意地瞧着自己。

身后传来两声敲门声,随后是李明玙温柔的声音:“鹘鹘,好了吗?”

“好了。”她闻声就转身望向李明玙,然后一愣。

李明玙身着一身青玉色织羽外袍,内搭月白交领上衫与青色褶裙,腰缠玉带,依旧挂着不离身的游隼玉佩,一半发丝用青玉簪束起,整个人精致又不会繁琐。

尤其他被姬云绮精心娇养了小半年,多了许多健康气色,而且长回一些肉,如今瞧着只是较为清瘦,于是他此时瞧着一整个人就是温文尔雅的清丽郎君。

姬云绮不禁感慨,幸好她眼光好,早早就瞧上他,下手早。

她难得认真夸一回:“哥哥这装扮真好看。”

忽然正经一回,李明玙都愣住,半响他微笑道:“这回不说自己眼光好了?”

姬云绮笑嘻嘻道:“心中有数啦,这还用说?”

她拿过桌面的小瓶子就往他那走去。

李明玙瞧着那小瓶子不似膏药,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姬云绮递给他看:“是解药,被颜见雪这个怪言怪语的人影响到,她总说什么宴会最容易出狗血剧情,被人下药云云,我也不明白,反正不是好事,我就带上了,免得真碰上脏东西。”

*

安国公府的春日宴设在午时。

姬云绮他们坐着镇南王府的华贵马车来赴宴,同行的还有二哥与王妃。

马车停下,这回是正经宴会,姬云绮也就不随意跳下来了,等马夫拿来台阶放在门边,他们才踏着台阶走下来。

王妃身边的侍女给守在府门上的门童递过请柬,几人便被恭敬地请入内。

姬云绮贴在李明玙身旁走着,一边走一边悄悄环视周围。

安国夫人许是爱花之人,这一路可见许多不同品种的花卉,越往里去越美。

直至进入设宴的花园里,姬云绮不禁感到震撼:“好美啊,能把月季养成这样真是厉害,都快见花不见叶了。”

入目便是满花园种满不同色的月季,月季乃花中王后,春季盛开的花朵又大又美,但出了名的娇弱,动不动就生病,并不好养。

可此处却养得很是精美,还有不少不同品种的小花配合月季造景,简直像是走入了花中世界。

闻言,李明玙转头轻声道:“你若是喜欢,我们回南疆也可以种上一些呀。”

姬云绮一想到它容易生病,一手养大又看着它死亡,而且自己也许没有太多时间打理,便摇了摇头,遗憾道:“别,很花时间与精力打理的,不然随时生病死给你看。”

“这不是有我吗?”李明玙道。

姬云绮眸子一亮,笑嘻嘻道:“也是,娇花美人种花,也许会很合适。”

此处人多,李明玙不好骂她不正经,只得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她的手背。

姬云绮很夸张地装作吃惊:“哇!娇花美人学会打人啦!”

“大庭广众,你快消停一下。”他无奈道。

不多时,他们来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侍女们随即给他们端来瓜果糕点与美酒。

姬云绮瞧着那糕点似乎很美味,便捻起一块奶酥吃一口,眸子随之一亮,一连吃下去几块。

过了一阵后,她喝下一杯清茶,算是吃饱喝足了,她随手拿起几粒松子糖就唤李明玙与她一起去逛逛。

瞧着他喝下一杯酒,姬云绮道:“你这一喝酒就爱睡觉,怎的还敢喝?”

李明玙安抚道:“就一点点,不怕吧,只是犯困,总不会丢体面。”

姬云绮想了想,好像也对,他酒品好,不发酒疯,只睡觉,便也放宽心牵住他离开。

远远瞧见一处稍微人少的地方似乎有一片橘色的花,阳光下显得金灿灿的,她想过去观赏一下。

正要迈步过去,肩上被一拍,回头就瞧见文莺。

文莺开心道:“找你许久了,总算逮到你,你要去哪?”

姬云绮一指那一片金灿灿的花,文莺便要与他们同去。

三人走到一个拐角处,忽然听见一个女声:“今日春日宴,怎的不见五皇子来寻你呀?”

听着就是暗戳戳的讥笑之意。

又一个女声道:“近日也没瞧见你去寻他,这是终于开窍有自知之明了?”

随后是几声轻笑。

姬云绮转头一看,见到陆岁欢侧对着自己站着,她前面是一个年纪相仿的姑娘,那姑娘模样与她有些许相似,许是姐妹,脸上有些许病愈之色,她猜测便是二小姐。

姬云绮与旁边的文莺对视一眼,都觉得无语,南楚又不分嫡庶贵贱,怎的还欺负姐妹,还专挑软柿子捏。

然后姬云绮拿出一颗松子糖,然后若无其事地走过去,笑嘻嘻地一戳陆岁欢的背后:“找你半天,怎的躲这了?给,这个好吃。”

陆岁欢回头,发现他们三人就站在身后:“云绮?你们来了?”

“我们到一会了。”姬云绮笑眯眯道。

然后做出似乎才注意到其余人一般的模样:“咦?怎的如此热闹?”

周围看热闹的人纷纷收起看笑话的心与姬云绮搭话,毕竟姬云绮的军功是实打实的,名声响亮,不可得罪。

姬云绮一一与她们寒暄几句。

安公府二小姐又做出那副善良姿态:“原来岁欢与南昭郡主相熟呀?瞧不出来你们这般有缘。”

一旁的姑娘接话:“是呀是呀,岁欢真是藏得深。”

姬云绮装作无奈道:“是呀,岁欢总是低调,又柔柔弱弱,我就说她这般性子容易被欺负,她还总反驳我,几位是她朋友吗?可记得照顾一下她呀。”

有心人听着有些不是滋味,似乎是在暗戳戳嘲讽她们欺负弱者。

二小姐见自己无法得逞,又要保持自己在外的心善形象,只得道:“我这妹妹自小就这样,我可花了不少心思保护她呢,既然郡主要与她叙话,我们便不打搅了。”

然后他们一群人就离开了。

陆岁欢有些郁郁:“多谢,我还是第一次见她吃瘪。”

见状,姬云绮哄她:“终于翻身赢一次,不该笑吗?这可不似胜利者呀,快笑一个。”

闻言,陆岁欢终于被逗笑。

然后姬云绮又丢出个好消息:“今日得注意一下,若真是拿婚事为难你,我们得赶紧与你爹商量你的事,而且,我爹答应我若是无法解决可以召唤他帮忙。”

陆岁欢这才笑得开怀,一把抱住她:“太好了,多谢!”

*

几人回到院子中闲聊,忽然一阵喧闹,他们转头就瞧见五皇子李明悦到来,许多人围在他身边,还有人给他敬酒。

陆岁欢直被糕点呛住,手忙脚乱拿起一杯酒喝下。

姬云绮打趣她:“怎的如此激动。”

陆岁欢轻声道:“我只是不小心,说起来二皇子与他除了那脸,半点都不像,很难相信竟是同胞兄弟。”

姬云绮笑嘻嘻道:“可不是,还是兄长好,年长几年会疼人。”

李明玙无奈道:“怎的忽然拿我消遣了。”

他们逛也逛过了,都不愿多动,但五皇子到来,花园里挤满了人,他们就往水池那边寻了个树下坐一处打发时间,此时二哥姬云湛也加入他们。

姬云绮好奇道:“你被逮到哪去了?”

姬云湛:“有人与阿娘说想要给我牵姻缘线,被逮去与那姑娘闲聊几句了。”

忽然来了一个侍女,与陆岁欢说五皇子有请,众人一脸疑惑转头望向不远处的小桥上站着的李明悦,只是他的神情有些许不耐烦。

陆岁欢也觉得疑惑,还是起身走去。

文莺奇怪道:“难不成他来个追妻火葬场?”

姬云绮笑话她:“你在想什么奇怪东西。”

忽然,噗通一声听见有人摔进水池。

几人忙转头去看,一看衣服颜色就知道是岁欢和李明悦。

姬云绮大脑嗡地一声,很快就回过神来当机立断:“文莺去找个侍女来,哥哥帮忙散开人群,别让他们靠近,二哥来救人。”

然后她快速跳下水去,拉住陆岁欢就让她远离李明悦,省得引起闲话,陆岁欢不会水,下意识就抬手抓住姬云绮。

姬云绮道:“别揪我衣服,环住我脖子。”

费一番工夫两人终于攀到水池边,姬云绮扭头望去,二哥正好把李明悦拉到另一边上岸。

随后便见文莺带着侍女匆匆赶来,还拿来了披风。

姬云绮先把陆岁欢推上去套上披风遮挡住湿透的衣衫。

随后自己也爬上来罩住另一件披风。

她环视周围,人群都被李明玙拦在远处。

安国夫人匆匆忙忙越过人群走来:“发生何事了,怎的掉水里了。”

陆岁欢怯怯道:“我脚滑,不小心掉下去,是南昭郡主救我上来。”

安国夫人环视一下才发现还有对岸那两个湿漉漉的郎君:“哎呦我的老天,怎的五皇子也掉下去了。”

她这震惊的声音太大,对面的李明悦也听见了,他心照不宣也道:“我只是脚滑,还好没与她摔在一处。”

一句话就转变事实,即使有人眼尖瞧见他们同在桥上掉落,此时他们都不在同一侧岸上,再有他这一句话,无人再敢拿这事说闲话。

可安国夫人见惯风浪,心里也明白,她感激道:“多谢郡主帮安国公府免于名声之难。”

她转头便对人群道:“没事,都没事,他们只是恰巧脚滑了。”

此时王妃匆匆赶来,瞧见几人都湿漉漉的,忙问姬云绮:“你怎么了?可有受伤?”

“阿娘,我没事。”姬云绮道。

王妃忙道:“唉,一身水淋淋的,抱歉安国夫人,我们先告辞了。”

安国夫人忙道:“无事无事,该我说抱歉呢,府里照顾不周让人掉下去,你们慢走。”

几人与安国夫人道过别便离开。

姬云绮站着等李明玙过来一同走,只是发现他神色不对,似乎见不到她在哪。

她忙过去唤他一声:“哥哥,你怎么了?”

他盯着姬云绮的脸看了几眼似在审视,然后才道:“我不知道,瞧的东西迷迷糊糊的,我看见好几个你。”

姬云绮一愣,伸手摸上他的额头,不似生病,却有些热:“你觉得身体有异样吗?”

李明玙轻声道:“是有一些似发烫。”

姬云绮微蹙起眉,刚要问详细就见他一个跄踉就要摔,她忙眼疾手快扶住,抬眼见他脸颊发红。

她心中一阵骂天骂地,真碰上这脏药了,她拿出那个小瓶子倒出一粒解药给他:“你碰上脏药了,快吃下去。”

看着他乖巧地咽下,她又问:“你吃过什么东西?你与我一直在一处,吃的东西都一样的吧?”

他忍耐住往外走,思索片刻便道:“许是那个酒,你没有喝。”

姬云绮回忆一下,她是没喝,她不爱酒。

随后又想到陆岁欢也喝了,李明悦被敬酒时也喝了。

难不成他们掉下水也是被这药害的?

她蹙起眉:“啧,怎的这搞鬼都搞你们几人身上了。”

李明玙刚要问还有谁,便被她先一步打断:“阿娘!”

她与王妃讲述了一番情况,就把药递给她身旁的侍女,让她交给文莺,文莺熟悉陆岁欢,不易出错给了旁人。

想了想又道:“给五皇子那颗你就说是二皇子给他的。”

省得李明悦回头又来找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