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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善德中学28

成功分娩?孕育?婴灵?

每一个字迟莺都认识, 排列组合成一句话却陌生得要命,迟莺的耳垂由粉白转为绯红,下意识摸了摸薄薄的肚皮。

说话时差点要到自己的舌头, “这是什么意思啊?0129?”

肚子里面那种陌生的感觉是因为有东西钻了进去吗?迟莺脸一白, 婴灵这种东西并不罕见, 在他的刻板印象中, 通体漆黑,由很大的怨气诞生,绝大多数时间会被作为招财的存在,被贪婪的人养在罐子里,然后被反噬, 失掉生命。

技能的意思他也知道, 可是……还是感觉很危险, 会吃掉他的血肉吗?要怎么办才能把那种东西弄出来。

【意思就是,你有孕育的能力, 但是没有办法成功分娩, 孕期的症状和正常怀孕差不多, 分泌母乳、小腹隆起,或许会有孕吐反应, 喜欢吃酸,不会有子体诞生。】

0129一板一眼的电子合成音不带有任何语气的起伏,像现在科普一样念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

技能吗?

可是技能对他来说没有用, 起码来说, 这个技能对他来说是完全没用的。

难道要在危机来临的时候,他要挺着大肚子一边孕吐一边逃跑吗?听起来好怪, 如果这就是技能的话,他一点都不想要。

“可是, 听起来好像很鸡肋,都是负面作用。”迟莺精致小脸上的表情苦大仇深,有点想唉声叹气,尖下巴支在胳膊上,“这个技能可以不要嘛?”

要是……以后还能离开游戏的话,他要先给妈妈买一束花,拥抱她。

技能是什么0129之前有告诉过他,技能一般会在副本中随机触发,虽然不都是百分百有用,可是大部分都可以提升玩家的实力,增加活命率。

【似乎不能。】0129幻想了一下,迟莺挺着孕肚的可怜模样,有点招人疼。

听起来确实很鸡肋,让人只能联想到娇气包宿主皓白的手腕被紧紧攥着,一点点拖入怪物的巢穴,不见天日,日日夜夜都在怪物的侵占下,挺着高高的肚子。

迟莺的表情有点失落,这对他来说的确不是个好消息。

“既然这样有没有办法让肚子里的小家伙出来?”

目前为止一切安好,婴灵并没有做出攻击性行为,除了最开始那一丁点凉外,虽然没有其他负面影响。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暂时没有。】

迟莺没有办法,只好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不要把心思聚焦在肚子上,无济于事。

杀戮是逐层增加的,排名越是靠前,厮杀一名排名靠前的学生,积分就会增加更快,只是眼睛蒙着绸布,多多少少会影响判断。

黑暗下的惨叫,令人坐立不安心烦意乱,迟莺只希望不要有人找到自己,他也不会主动去找别人。要是只有一名能够存活的话,就像躲在这里,也没有办法。

迟莺的脸颊埋在袖子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那对双胞胎呆久的原因,衣服上沾染了那种湿漉漉的水汽味,刚好能够遮掩血腥味。他像个小变态,趴在衣袖上一直在闻,的确有效果,起码萦绕在鼻子中的不是那种难闻的血腥味。

他悄悄换了个姿势,好糟糕啊,漫长的审判过程仿佛已经度过了一年,一分一秒都漫长而煎熬。

没过多久,情况短暂的发生改变。

有人开始结伙杀戮,以组队的形式夺取其他人的生命。情况好像暂时没有那么紧张,迟莺甚至听到有人在说话。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

“你是说,哪里藏有人吗?”

迟莺支着耳朵在听,听到声音,蜷缩得更紧了,他还是不太能理解,只有一个人能活,那为什么还要组队,不是在浪费时间吗?

“我们杀了多少人?”

“我也没数,应该有十几个了,还是不太够,远远不够。”

“对了,虽然文化课排名低,但是……我好像记得,迟莺是不是白色?说不定白色杀了后,会增加的更快。”

“哦,确实,闻到了一股……甜香,是迟莺身上才会有的味道。”

“在哪里呢?在哪里呢?”

三道不同的声音,七嘴八舌,满是对杀戮的渴望,比起生存,他们更像是单纯享受杀戮的感觉。

迟莺胆子还小,本来就是忍着害怕偷听,没想到话题七拐八拐绕到了他身上。

腿脚失去了知觉,长久保持同一个姿势有点麻,脚步上是往他这边来的,迟莺苍白着小脸,软着两条腿往更深处爬。

礼堂的布局很简单,阶梯状分布的座位,有红色绒布的舞台,绒布后面,放着各种设备还有化妆的地方。

迟莺抿着嘴唇,脚尖有点发麻的感觉,本能的危机感让他想也没有多想,没什么方向感地爬。

“好像听到什么声音,是了,味道这么大,怎么可能会忽视。”

“要是抓到的话,我要先舔烂他的眼睛,那么漂亮,哪里都漂亮。”

呼吸声逐渐粗重,脚步也凌乱急促,啪嗒,慌乱下鞋子从脚上脱落下来一只。怎么在这个时候脚麻,迟莺眼睛里带着泪,白色的袜子也小小的一只,挂在淡粉的脚跟处,不是很舒服,他不知道自己爬在哪里,总之左右两边都有坚硬的东西。

“在哪里呢?”

宽大的手掌在黑暗中摸来摸去,迟莺听到脚步声已经很近了,细白的手指紧紧捂着嘴巴。

哗啦——

高大的红色绒布被一把掀开,男生肉眼可见的失落,“这里也没人啊,我好像闻到了迟莺的味道。”

“不可能是错觉,迟莺身上那么香,那种味道闻了一遍就不会忘记,绝对不可能是错的,那他现在到底在哪里?躲不了一世。”

刚要转头,嗓子里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漆黑的触手从嗓子中伸出来,爆开血红。他悄无声息倒在地上,眼睛直勾勾地看向某一个方向。

都已经找到了……一步,只差一步。

杂乱的声音仍在继续,迟莺已经顾不上思考其他东西,空白的大脑有点宕机,距离已经很近了。

近在咫尺。

少年穿着校服,装模作样地到处看了一番,然后猛然低下头,抓着迟莺的脚踝,嘴角带着癫狂的笑,“我抓到了。”

他跪在迟莺面前,要去碰迟莺的校服,手中的美工刀滴答滴答淌着红色的血水,前面杀了不少人,他身上的血腥味很重,有点冲。

“我先不杀你,不杀你。”他脸上涨着病态的绯红,他仰着头,“你还记不记得,之前我们是见过的。”

他手上有很多血,握着迟莺的脚踝时,迟莺能感觉到有些粘稠,很不舒服。

迟莺艰难地开口:“我不记得了。”

少年脸上流露出怀念,“当时我跟你的人发生了口角,你亲自带人堵我。”

“水泼在我脸上,是、是你喝过的水,上面有你的口水,是甜的,我舔过。杯子就是你用过的水杯,现在我要亲自来尝尝,是不是和想像这种一样,甜滋滋的,像在喝糖水。”

迟莺完全没有这部分的记忆,应该副本自动上补全的情节,他小声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给你带来那么大的伤害。”

他本来就没有印象,从头到尾都处在被动之中,没有做过很过分的事。

男生像是处在极端亢奋之中,听不见他在说什么。衣服一角似乎被什么东西拉扯了一下,他眼睛上蒙着绸布,低下头看了一眼,轻轻掀开一角,漆黑的小手轻轻扯着他的衣服,实在不算可爱,哪怕现在是婴儿状态,也丝毫看不出可爱,或许是死亡时的年龄太小,连发育都没有完成,五官皱巴巴的,血红的口腔中,长着密密麻麻的獠牙。

比起婴儿,更像是不成型的怪物。

他吓了一跳,嘴巴里的喊叫发不出声音。下一秒,婴灵一口咬断了他的脖子。

它的身体很小,肚皮却大得过分,乍一眼看上去有些重心不稳,轻飘飘的一口一口咀嚼着男生的身体。

【如你所愿。】0129冷不丁说了一句。

迟莺细嫩的掌心沁出濡湿的汗液,不知第几次和死亡擦肩而过,他感觉受到了0129的欺骗。

“什么?”迟莺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白色绸布上被泪液湿润了一小块,乌黑的眼睫毛浓密卷翘,很长所以贴着绸布的感觉有一些微妙。

【婴灵离开了你的肚子。】

离开的一瞬间并没有感觉,也可能有感觉,但那时候迟莺太害怕了,因此没有感觉到。他轻轻摸了摸肚子,听到了咀嚼骨肉的声音。

不可能会是生骨肉,不用想就知道是什么。迟莺有些反胃,手脚冰凉,脸偏向一边,什么都吐不出来。

弹幕直接乱了套。

【歪日,你来真的??这下以后真的会孕期这个设定了,如果是在花市,我库库乱吃。】

【反正就他妈的怪,就相当是恐怖副本吗?我记得上一回我看这个副本,应该是全员死亡的结局,最他妈吓人的就是那个死小孩,会一点点的吃人,可怕的很。】

【完了,以后老婆要分泌母乳,直播孕吐了,激动搓手手。】

整个大厅中,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迟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都已经死亡的原因,他的确被吓得不轻,因此连弹幕画风很歪也没有第一时间让0129禁言。

他靠着身后的墙壁,有些劫后余生的庆幸,杀了许多人的美工刀掉落在他脚边,杀人为乐的小婴灵离开了他的肚皮,迟莺哭过了的原因,眼皮眼角,还有鼻尖,都是好可怜的红色,说话有点软绵绵的鼻音,“如果婴灵离开的话,这个技能是不是就作废了?”

怎么说也是恐怖副本,技能就算不酷炫,起码也得正常一点,这个技能怎么说怎么怪,他绞尽脑汁想了想,也想不出来有什么好处。

而且,就算技能给他也没用,他现在的身份又不是玩家。

0129略带遗憾:【就算婴灵离开了你的肚子,技能是不会消失的,会一直伴随你,哪怕以后你脱离游戏,仍然会存在。】

也就是说回到现实世界,能够怀孕的体质依然存在吗?不会被抓去做研究吗?

迟莺吸了吸鼻子,感觉前途一片黑暗。他缓过来一会,恶声恶气地说:“0129,你是不是在幸灾乐祸?”

【身体的改变是不可逆的。】

【只不过的确不会成功分娩,所以,哪怕肚子撑大了,也不会生下一堆小怪物,没必要怕。】

第32章 善德中学29

顶上灯光漏电一般闪烁了几下, 黑暗再次回归光明,暗红色的座位上,被迸溅不少的血液。整个礼堂之内, 到处都是东倒西伏的尸体。这种气味闻起来就很不美妙, 偏偏无处不在、到处都是。

原本光洁的地板上, 早已经识别不出本身的模样。死去一半人后, 剩下的人脸上有茫然、有惧怕,还有些侥幸。

哪怕黑暗中的礼堂,凌乱无比,死去的那一部分人也精准把控在月测的后百分之五十。

迟莺瘫坐在地面上,手心微微濡湿, 唇肉被磨得通红, 0129随口一说的话就让他有点害怕, 只是后来仔细想想,不发生什么就不会有问题。

反正, 他又不是没有自保的能力, 总不会来到这里就成为任人宰割的羔羊。

【还能站得起来吗?】0129关切地问了一句, 迟莺显然被生一堆小怪物这种话吓得不轻,荏弱的脸蛋苍白, 尖尖的下巴贴着校服袖子。

迟莺慢慢吞吞地回答,“腿有点软,还有点麻。”

蜷缩起来的姿势缩成一小团, 很容易脚麻, 很不舒服,要是现在就站起来, 迟莺估计得扶着什么东西像个软脚虾慢慢走,要么就一点点挪动, 在脑海中想象一下姿势,有点蠢。

还是待在这里,等一切都结束了再说。

一切的风雨貌似都停滞了,迟莺的声音隔着一层校服的布料听起来有点闷:“现在都结束了吗?”

有点不可思议,他以为起码还需要再持续一段时间,要做好了可能会受一点伤的准备。

【嗯,结束了。】

迟莺听到后神情仍然没有放松,雪中带粉的小脸歪向一边,后知后觉想明白了什么:“是不是婴灵保护了我?”

他听到了咀嚼骨肉的声音,如果不是有它,那些人的刀很可能就割在了他的身上。金属掉落在地面的声音聒噪刺耳,怎么也无法忽视,他在地上摩擦了一阵,摸到了一把美术刀。

【别碰。】

【确实保护了你,可能第一次见面就对你有好感,所以不顾一切也想保护你。】

0129打断了迟莺想摸一摸那把手术刀的动作,迟莺绷着小脸收回手,一脸认真地开口:“等我离开的时候,一定要抱抱它。”

大荧幕上,黑底白字的排名最终只剩下一个,迟莺的名字空荡荡的,有些像已故之人,被黄白相间的菊花困住。兰濯池看了一眼诡异莫名的画面,淡淡收回了视线。

起身往绒布后走,教务主任的脸上流露出谄媚又莫名恼怒的神情,或许是到了他这个地位,还需要对一个少年卑躬屈膝而感到不平,却没有敢阻拦他的动作。

两个暗红色柜子的中间,不出意外看到了蹲在地上的迟莺。整张小脸应该是才哭过不久,呈现出淡淡桃花粉的红晕,脚腕上还有殷红的血掌印,还在发呆。眼睛上蒙着的绸布,不知道什么时候蹭掉了。

兰濯池半蹲在他面前,乌黑的杏眼泛着濡湿泪意,小半山睫毛抬了下。对他的到来没表现出任何的惊喜或者指责的情绪,平稳得过分。

从进入副本到现在,留下的印象娇气、怯懦,总是处在一种绵羊一样畏惧的情绪中,任何的动静都足以让他惊弓之鸟般恐惧,好像完全没有自保能力,在这个残酷的游戏中,更像是早死的炮灰。然而某种层面上来说,迟莺对谁都是可有可无的态度,哪怕过去这么久,也没有直接依赖他的意思。

独立又漂亮,怯懦又目空一切,并不是一个好的开头。他很清楚,就算没有他,迟莺也可以在副本中什么伤害都不会有,多的是有人愿意主动保护。

迟莺微微仰着下巴,抿出来一个腼腆的笑容:“我的脚好像有点麻了,我可不可以扶着你走。”

看吧,拒绝不了,只能听之任之。

眼眸幽潭一样灰暗不平静,浅淡瞳仁里的阴霾一扫而空,他不假思索:“好。”

“鞋子丢了一只。”迟莺不太好意思的又补了一句。

他总是在惹麻烦,不过眼睛看不到真的影响他。

洁白的袜子掉到了脚跟,兰濯池把他袜子脱下来,小腿沾染了血污,蔓延而来的艳色让人离不开眼。

兰濯池在附近找了找,鞋子上被献血染成红色,已经不能再穿了。

递过来一只艺术家的手。

入手的感觉有点冰凉,迟莺借着他手上的力气站了起来,小声嘟囔:“好凉。”

“兰濯池,你是不是有点体寒,要是你能回家,看看医生,真的超级凉。”

兰濯池垂着眼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温热的体温熨贴地传递到四肢百骸,他看了会应声:“好。”

“不过我已经习惯了,我给你捂捂。”迟莺牵着兰濯池的手指,粉嫩花苞一样的指尖像是铺天盖地的藤蔓荆棘,密密麻麻网下一切,捕捉着他空空荡荡的胸腔。

考虑到迟莺不太喜欢被抱,兰濯池走得很慢,让迟莺可以跟着他的步伐走。

阶梯分布的座位还有许多未被弄脏的位置,剩下的人按照排名再一次规规矩矩坐好,等待着后部分的审判。

教务主任站在台上,神情有些夸张,“最终的结果已经出现,现在大荧幕上出现的结果就是最后的胜利者,可以不用再受到后面的惩罚,本次赦免。”

明明只是一个学校。

迟莺听了他的话,不太舒服地皱了皱眉。

“不过全科零分,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下一次,争取再进步一些。”

古怪又和蔼的笑容在他脸上扭曲得厉害,似乎想努力做出人的表情,但失败了。

被这么当众批评,迟莺整张脸都是红的,虽然知道这些东西都是假的,可是副本中的一切都过于真实,他难免会当成真的来对待。

“下面,是另一个排行。”

大荧幕上的画面跳转,变成另外的排名。粗略想一下,就知道是靠武力值来排,所以才会有很多人在审判日的前一晚暴动,死去不少人。

“要是再被抹除一半人,学校应该剩不下多少人了。”迟莺侧过脸,很小声的说。

这一次是根据现有幸存者来排行的,余下的人不多,一页就能够容纳得下。迟莺起初以为,名列前茅的应该是宋长野,但教务处主任念出来的名字却是兰濯江。

双胞胎中的弟弟,迄今为止不知道长什么样子,不过根据性格大概可以勾勒出来朝气满满的少年人模样。

“审判开始。”

无止无休的死亡漩涡阴影一样,迟莺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哪怕活了下来,那些人脸上还是没有劫后余生的表情。

原来评判的标准不止有一套。

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双胞胎兄弟都可以平安。可是其他人不是,坐在旁边位置上的人,连尖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脖子一歪死在了座位上。

迟莺压抑着嗓子里的声音,细白的手指抓着自己的校服微微用力,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一直活在庇护下的迟莺,从来都没有经历过这样可怕的事。

“哥,我看到了。”兰濯江的声音镇定自若,隐约可以听到几分笑意,“应该是那一对母子吧。”

疯狂滋长的黑色长发几乎能将整个礼堂都填满,浑身漆黑的小婴灵咀嚼着那些死掉的人。

“还有。”

兰濯池微微抬头,天花板上吊着十几个学生的尸体,面容恬静的女人脸色青紫,舌头垂在外面,舔食着他们身体。

“所以审判其实就是一丘之貉,狼狈为奸,哪怕那个男人背叛,她们依然愿意做背后的推手,助纣为虐,真是可怜。”兰濯江笑得有些轻蔑,俊美朝气的脸庞毫无瑕疵,受尽偏爱。

“看好戏。”

一冷一热的两道声音,像是在闲聊一样,要不是场合不对,简直像是在问下午的阳光好不好。迟莺听到后,轻轻抚摸了一下肚子,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反应过来后有些羞耻地红了耳垂。

这么看来,说不好谁是真正的无辜。似乎每个人都在乱,迟莺蔫头耷脑,比起直面死亡这么逃避也差不多不错,哪怕眼睛看不到,杀戮的声音还一直徘徊在耳中,挥之不去。

不是过了多久,死亡的审判再一次宣告终止。

剩下的人已经不多了,不过按照比例,大概只有后百分之十的人被审判。不管怎么说,他们都还活着。

本次进入副本的玩家,应该只剩下身边的这两个人。

迟莺微微歪着脑袋,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好像什么都没做,就快要完成几天的生存目标。

不过真的很危险,居然还只是A等级吗?仔细数数,随时都有可能发生暴乱的学生,霸凌,召唤上来的笔仙,还有水鬼……两个杀人为乐的老师,附带一只小婴灵,如果是他的话,恐怕早就选择自裁了。

瓷白的脸蛋浮着红晕,头发有点乱,像是某种无害的幼兽,眼神有点探索和好奇。

很多事情其实都没有办法解释,不过未来的日子还长……兰濯江揉了揉迟莺的脑袋,“想亲嘴了?这么看我。”

迟莺的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不是。”

他咬着嘴唇,眼神有点飘忽,“只是在想,你们好厉害。”

“是吗?”兰濯江眼梢带着笑,他看了一眼兰濯池,“不过还是我哥比较厉害,他那里……很……你懂吧,反正做我哥女朋友肯定爽翻,你想试试吗?”

“他有两……”

“兰濯江,闭嘴。”

第33章 善德中学30

迟莺轻而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有点没听懂,但兰濯池的声音清冷克制,他选择缄默, 不去询问。

每个人都应该是有秘密的, 只是他觉得, 双胞胎身上的疑团太多了。只不过迟莺没多少探寻别人的意念, 本来就是萍水相逢,或许他们很厉害,能圆满闯过一个又一个副本,或许会折损在哪一个副本中,以后能见面的机会渺茫, 所以, 就当作不知道好了。

杀戮的场面总是能够引起直播间观众的兴奋, 越是凄厉的叫声,他们就越是欢呼雀跃, 似乎这些漫长的凌虐对他们而言是娱乐, 有种居高临下的藐视。粉白稠丽的脸蛋上反应慢半拍的表情才把愈发血腥的话题拉回正轨。就这么一瞬间, 话题也逐渐偏到他身上。

【怎么说呢,双胞胎压根就不是人吧, 他们俩看什么的眼神都像在看一只蝼蚁,而且那些鬼怪,也都挺忌惮他的吧。】

【这个副本以后干脆别叫善德中学了, 不如改名叫绿帽中学, 盛产牛头人,真是好兄弟, 人尽可妻是吧。】

【不得不说每一次看到这种肠子拖了一地……呕……到处都是血污的场景,呕……都让人感到恶心, 莺莺在就感觉像单独一个次元,什么绝世娇娇美少女,太绝了就!】

兰濯江做了个封住嘴巴的动作,不再继续执着于这个话题,狭长的眼中带着些许笑意,微微侧过脸跟兰濯池打了个照面。

他们长得真的很相似,如果不是气质的问题,五官一模一样,毫无区别。倘若现在有体检的话,连体重和身高都是一样的。

或许真的心有灵犀,仅存在于双胞胎两个人之间的话题只能彼此意会,旁人看着就会一脸懵。很显然,迟莺就是这个旁人,他发现双胞胎两个人之间的感情真的很深厚,一直都没有发生过任何争执,没有为哪个话题争个脸红,也可能是相处的时间太短。

他以前不是没有见过双胞胎,彼此之间经常为了父母的关注大打出手,执着成绩高低,执着衣服的颜色不一样,什么都要争个高低。但是兰濯江和兰濯池不是的,如果一定要形容这种微妙,他们仿佛同根而生,共享同一个心脏,同一条生命,说不定下一次再见他们甚至可以共享一个妻子。

迟莺感觉自己身上有点不干净,可能是谁的血液溅到了他身上,哪里都不对劲,死亡的恐惧令人窒息,可偏偏这时候,他的关注点有点不太对劲,迫切地想要洗个澡,洗刷干净身上的脏污。

“还剩多少人啊?”迟莺声音很小的问了一句。

“唔……”兰濯江苍白细长的手指点了点薄唇,粗略扫了一眼,给了一个精准无比的数值,“我觉得应该有431个。”

比意料之中要好一些,已经很糟糕了,就没有继续避难的必要。不管是冷冰冰的数据,还是其他什么,陨落死去的生命,都能让小圣母心情沉重地叹一口气。

就在这时,衣冠楚楚的教务处主任走上了台,余下的人不多了,稀稀拉拉的分布于座位上,眼角的细纹在灯光的作用下像是枯槁的老树,对剩下的人明显有些不满。

太多了……居然还还剩下这么多,不过都是好苗子。

他略带遗憾的开口:“你们都是这次月测的佼佼者,千万要记得戒骄戒躁,一次的成功算不得什么,你们的路还长。”

“表彰大会到这里就结束了,请大家有序退场。”

官方客套的说辞说完,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其他人,转身隐入黑暗。

残肢断臂尚未清理干净,整个礼堂之中仍旧处于极端混乱,肆意横流的肠子脑花,吊在天花板上的尸体无风晃动,是最栩栩如生的人间炼狱。

“是梦吗?会不会一觉醒来,所有人都没有消失,还会继续存在。”迟莺扯了扯兰濯池,迫切地等待一个不着实际的答复。

皓白的手腕,柔嫩的掌心,染上了些许血液,仰着下巴看过来的面容上满是渴望,怯懦、怕事、过于泛滥的怜悯,为数不多能为人称道的善良在游戏中是拖后腿的存在,即便如此,漫无边际的厮杀和勾心斗角中,依旧让人悸动。

兰濯池没有直接肯定也没有直接否定,他只是说:“再过三天。”

七天为一个周期,是生存目标。

轮到一个崭新的周期,说不定会基于他们重新复活的机会,只是到了那时面目全非、记忆也永久被埋葬在今天,循环往复、周而复始。

紧紧关闭的礼堂大门自动打开,居然连八点都没到。迟莺以为过了很久很久,在老师们的催促下,回到班级中上了晚自习,才能回到宿舍。

校园中灯火通明,气氛太压抑,哪怕兰濯江一路上都在说俏皮话,也没能使气氛活跃起来。

今天没有多少活动量,迟莺感到前所未有的疲倦,精神上的凌迟远远比身体上遭受的凌虐痛苦千倍万倍,即便最后有惊无险,他还活着,也令人欢呼不起来。

尤其糟糕的是,身体还被系统告知有了怀孕的功能。原本正常的身体,硬是多了孕育生命的器官。

迟莺路上都抿着粉唇,一言不发,心里踟躇万分。如果是见多识广的玩家,或许会遇到跟他差不多的案例,说不定会有解决的办法,只是怎么开口成了难题,太难以启齿了。

他有好几次动了动嘴唇,打算说些什么,又硬是忍了回去。

宿舍门被重重反锁,略显安静的气氛让紧绷的神经禁不住放松警惕。

迟莺从床底下捞出来一个脸盆,依次放进去干毛巾和一些洗漱用品,后知后觉想起来,之前浴室似乎有不干不净的东西。

没有第一时间推开门,先是伸着白嫩的脚尖,认认真真试了下里面的温度,和房间内保持差不多应该就没有那种东西。

轻手轻脚地放下脸盆,打开花洒,洒下来的水温度正好。磨砂玻璃上氤氲着厚厚的一层水雾,狭小密闭的空间温度上升很快,迟莺心大,很快就忘记之前发生的事。

温热的水洒满全身,几乎要干涸的血液被冲洗干净。这种氛围下,当然是速战速决最好,但迟莺很怕冷。

玉白的皮肤被水蒸气蒸得粉红,洗到一半忽然想起来问0129:“直播关掉了吗?”

【关了。】要是等着小笨蛋想起来时,全身上下估计早就被看光光了。

迟莺真情实感地甜甜一笑:“0129,谢谢你呀。”

哪怕偶尔0129身为人工智能,嘴巴很毒很刻薄,可依旧是陪伴他最久的,有问必答,迟莺有点依赖这种感觉。

花洒下的水温度适宜,迟莺纤细白皙的手臂撑着光滑的墙壁,墙壁上贴着白色的瓷砖,覆盖着一层湿漉漉的水汽,很滑,稍微不留意掌心就会往下滑。

手上的力道都支撑在墙壁上,迟莺的脸颊烧烫得厉害,不用多想,他现在的脸蛋一定红透了,另一只手缓慢的、极为缓慢地往下够,平坦的小腹……再往下。膝盖微微曲着,空的……和想象里不一样,没有多出来的部分,这么说也不对,总之,从外面看似乎没有任何不对劲。

依然是干干净净、十分纯粹的躯体,改变可能是敏感的尖尖,水珠掉落的瞬间,难捱的感觉一瞬间让他圆润的脚趾蜷缩起来,还有愈发敏感的五感。

“0129,孕腔在哪里,我摸不到。”迟莺又站在花洒下,温水自上而下,冲洗干净不存在的脏污,那些故意或者不经意落在身上的血迹早已经不复存在,可只有这样不停地冲洗,心理上才感觉会干净一些。

【体内。】

撅着小屁股的样子摸来摸去的确有点像长得挺漂亮的变态,0129电子音闪烁了下。

【那就好好穿好衣服,被抓到就会……】

沦为孕育怪物的巢穴,被奸得一直怀孕。反正不管是普通的npc还是玩家,都移不开视线,到现在为止还安全无危险是因为身边的两个人太过于强悍,失去庇护,不管是游荡在宿舍楼的笔仙,还是教学楼的那一只,都能彻头彻尾永久把迟莺禁锢在游戏中。通天地晓阴阳的笔,变化多端。而水则是能够自成囹圄,恰到好处构建天然的水笼。

算不上威胁,只有腾仔身上才会稍微有点警惕心。后面的话不必说得太明白,迟莺已经飞快捡起来衣服,穿好裤子长袖,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钻出来。

灯早就已经熄灭了,微弱的手机蓝光映着脸庞。兰濯江和兰濯池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低沉悦耳的嗓音有点抓耳。

“明天可能会暴.乱,一定要彻底解决,不然也太麻烦了,再生事端恐怕还要耽误进度。”

从特殊npc的角度,听玩家讨论计策感觉很奇妙。可能在他们眼里,自己也只是个没有威慑能力的npc吧,不然为什么堂而皇之讨论,并不避讳他。

“嗯。”

“所以速战速决就好,网上给出的那份教程简直是在误导,无论解决掉哪一方,都会激怒另外一方,要么教务主任就会整死他们。方法嘛,很简单。”

似乎有目光停在了迟莺身上。

迟莺呼吸变轻了,他也想听听解决方案是什么。

少年有点沙哑撩人的声线噙着笑意起伏,“先把教务主任办公室烧掉就行,既然要解决,那就,烧掉作恶多端的那个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开始努力调整一下每天写6000粗粗的,啊啊啊,这几天真的卡卡的,还有个原因是开学了TVT

晚上带着手机准备在校园里一边写一边思考

然后!一抬头,黑暗中到处都是潜伏的小情侣。男生躺在女生身上,我掩面逃跑

这么冷的天!!寒风瑟瑟,我佩服小情侣的耐寒

第34章 善德中学31

迟莺本以为睡眠中可能会不太安稳, 一幕幕可怖场景会在梦境中轮番重复上演,无论如何都逃脱不得,只能被同化成为其中一员。然而盖上杯子没多久, 他便以一种极其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两条纤细手臂以保护姿态地捂着小腹, 沉沉睡了回去。

一夜无梦。

顶上的灯准时亮起。

机械一般重复着洗漱的动作,迟莺只用了十分钟时间就完成了所有动作,睡眠质量难得不错,他薄薄的眼皮垂着,四肢有点酸软。大脑介于混沌和清醒之间, 萦绕着兰濯江的那句话。

从源头处理?

可能今天有大动作吧。

跟前几日的作息没多大差别, 可能是人少了很多的原因, 早读的声音有气无力。

迟莺微微侧眼,面朝日光升起的玻璃窗, 交缠在一起葱葱郁郁的绿色犹如天然屏障, 只过了一夜, 桌面上新增了十几二十张打印的卷子。

黑板上没有粉笔灰的印子,干净得令人不适。讲台老师的手拿着课本, 对少了一大半的学生视若无睹。低低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不算高的音量,念到一些术语时, 几乎听不清楚。这声音太过催眠, 迟莺单手撑着雪白的脸颊,头点了点, 昏昏欲睡。

游戏总在一些令人想不到的地方格外注重真实性,就比如现在, 体验感跟现实世界里的高中差不多。

整个班级中静谧得听不到杂音,只剩下空调运作的声音嗡鸣。下课铃声一响,老师收好课本,准时离开班级。

浮动的气味并不好闻,独属于男生身上复杂的味道。

十分钟的下课时间,班级中难得活跃。

寸头清俊男生没有刻意收敛音量,扭回头视线投掷趴在桌子上的迟莺身上,忽然问道:“我记得第一有资格增加或者修改校规,不知道这次的第一会改成什么。”

班级剩下的人只有十来个,不加掩饰的目光堂而皇之,他摸了摸后脑勺,有点贪婪地笑了下,“如果我有这个资格的话,肯定会选择让迟莺成为我的专属星奴,只能听我的话,专属于我,违反者只能被校规抹除了。”

校规更像是某种权力的具象,被围困在这个学校,一方面被限制压迫,另一方面又忍不住向往这种独一无二的特权。他眼中逐渐漫上来渴望,带着荤意享受着从四面八方投过来的目光。

修长指节在迟莺面前的桌子上轻轻敲了敲,只那么大的一片桌子,兰濯江亲昵地靠过来。浅灰色的眼眸注视着迟莺,有一点挤,不管怎么摆放都会有点拥挤,“你的公信力不够强哎,现在随便是谁都敢对你说下流话了。”

之前的震慑力因为审判日排名的公开,下降得厉害,这些从审判中活下来的,综合实力不差,无论是学习还是其他,都算得上上乘水平。

“你要报复回去吗?”他很专注,执着地又问了一句,“你要报复回去吗?”

音量不大,只在两个人之间传播,鼻息交融,迟莺受气包模样,弱着声音,“我不知道要怎么报复。”

类似的话太多了,听得太多习以为常,生不出来报复的心思,只能竭力无视,似乎不管是谁,看到乖乖纯纯的模样,总是忍不住想得更多。

“你耳朵附过来,我就告诉你应该怎么做。”

迟莺凑了过去,少年音色满是含混的气音,有点痒,小巧雪白的耳朵被鼻息喷洒,染成一片绯红,按耐下揉捏耳垂的念头,迟莺的大半部分注意力都在自己的耳朵上。

“其实很简单哎,但是你好像从来没有往这方向想过。”

“你就站在他面前,什么都不做,问他要不要跟你交往。他同意的话,就完蛋。”

近在咫尺的眼睛里似乎藏匿着璀璨星海,听清楚内容后,狐疑又认真地看着他,但看不见什么,反而让人有点想迫切做点什么。比如就这么直截了当地吻上去,唇珠都不放过,咬得湿淋淋,看他因为绵密的痒和痛意崩溃哭出来。

眸色转为晦暗,看着迟莺站起来,往男生出声的方向走。

应该是信了……天真得过分,不管说什么,都会选择信任。

这边的动静太过明显,说实话,初出茅庐的转校生居然两个榜都是第一,嫉妒、羡慕、憎恨的眼神明目张胆凝聚在这边,跟迟莺近距离接触更是将这种不满一瞬间放大了无数倍,攀上了巅峰。

缭乱的风扇扇叶一直在转,站在寸头男生们面前时,迟莺不太确定兰濯江所说的报复时什么意思。

只打了个照面,他身上那股甜味就直勾勾往鼻子里钻,再一抬头,正看到迟莺已经在他面前,一个站着,一个坐着,这种微妙的视线参差刺激得少年面红耳赤,不久前才说过迟莺的下流话,而现在,被调侃的正主就站在眼前。

关系也不太对劲,应该是以前,有过交集,但都是一面之缘,他是无关紧要的小角色,而迟莺则是叱咤风云的坏种,很不好惹那种。

掉落的排名拉回了他的念头。

迟莺站在他面前酝酿了下要说出口话的语气,声音不大,“要不要跟我交往。”

有点生硬不太熟练,实际上这种话哪怕是开玩笑,也从来没对谁说过。

刚才还很嚣张的寸头下意识询问,“什么?”

“要不要跟我交往。”细嫩的指腹被揉成浅粉色,迟莺绞着手指一边不确定地再次重复了一边。

像是繁花星云编织而成的梦境,有些难以置信,错愕、不解、惊喜……复杂的情绪都表现在脸上,没有任何迟疑,他涨红脸点了点头。

一刹那,身体裂开。

软绵绵地倒在了椅子上。

不太明显的血腥味钻入鼻翼,原本细微的讨论声戛然而止。迟莺只听到什么倒下的声音,微微颦眉,他用意识叫出来系统:“0129,怎么了?”

【死了。】

“啊?”迟莺没太听明白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提出交往的那个人死了。】

呆板的电子机械音讲述得更明白了些,害怕娇气包宿主没有听明白什么意思,又认真地解释,【校规。】

写得很明白。

迟莺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到位置上的,十分钟的下课时间都没有结束,太快了,发生的一瞬间好像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你说的报复是借助校规杀人吗?”

“不然就任人欺负吗?你没看到其他人看你的眼神吗?想强.奸你,不报复回去就只能成为众人玩物。利用规则解决掉麻烦没什么的,要是在别人杀你,和你解决别人之间只能选择一个,你会怎么抉择?牺牲自己成全别人?”

淡粉的嘴唇被咬出淡白的痕迹,兰濯江的质问像是利刃,一寸又一寸地割入迟莺的肤肉,他揉了揉迟莺,“别咬,咬我手。”

“要是我和哥哥很一般呢,不靠前呢,你呢,被规则生杀予夺?听之任之。”

一点点冷下来的嗓音几乎和兰濯池的声线一样。

“不是的,我没有听之任之。”

“规则本来就是服务于人,要么利用,要么被利用,只能如此。”

“没有别的出路吗?井水不犯河水,泾渭分明,互不干涉不好吗?”

“可是它好像想把你们都宰掉,抉择必不可少,虽然,你的死可能是另外一种,不过还是有些自保能力好一些。你好像天真得过分。”

乌浓眼帘敛下,迟莺思考着兰濯江的话,很多次都差一点点跟危险照面,因为种种原因有惊无险。利用校规第一条杀人,之前完全没有往这方面思考过,迟莺摊开手心,白白净净,连血污都不曾沾染,用了一句话就轰然消散。

兰濯江探着身子跟其他人攀谈起来,他见谁都是三分笑意,眼梢唇角都满是少年意气,想问出什么很容易,他很自来熟地道:“我们转校过来前,他们一般增加什么校规?

剩余不多的人看着迟莺,才慢吞吞地说:“听从谁谁的话这种。”

“只不过常年霸榜还是迟莺多一些,剩下的好学生没有很稳定的,大部分都会死在笔仙手中。”

“那迟莺呢?”

“不搞啊。无论如何都是绝对不能惹的存在,立不立校规都没用吧。”

“审判日过后就可以增添或者修改校规吗?”

兰濯江说着,仰头看了一眼四周的校规,稀疏的几条,完全没有震慑力。

“什么时候都可以,现在就可以,要立吗?”

深深看了一眼迟莺,兰濯江靠着桌子,修长细瘦的手指点了点嘴唇,自言自语地说,“不确定要什么,很难选出完全有利的部分。”

他面对着迟莺的桌子,微微俯下身子,帅脸靠近迟莺:“我有点想选择刚刚那人的想法了,感觉挺不错的。”

“就是提议让你绝对服从的那一条,让你当我跟哥哥的小星奴,只能张开腿听我们的话,否则就不停怀孕。”

“不过,那样没意思,看到你哭我不知道要怎么哄了。”

迟莺的眼睛睁圆了,他还没遇过兰濯江这样的,踩着底线一点点深入,反复试探,他双手托着下巴,“你就把机会让给我啊,既然不知道怎么设定,干脆机会给我。”

“那你打算怎么设立,我感觉会大赦天下,取消审判日这种。”

兰濯江说得其实不太像开玩笑,迟莺现在的身体真的有孕育能力,他晃了晃脑袋,“不是的,要是我的话,一定让你闭嘴,再也不能说话。”

“哦,那新的校规就设定为,无条件保持迟莺,受伤的话,就十万倍的返还给加害者。”兰濯江认真地念。

==========作者有话说:==========

6000没了,

只写了三千多

第一个副本收尾阶段

收得卡卡的。

都去看我隔壁的小短篇,可好看了真的

第35章 善德中学32

之前就知道校规是随时变化的。

在所有人的见证下, 四周悬挂的校规缓慢出现崭新的一条,少年高高在上,仿佛戴着无形的冠冕, 言出法随。

听上去有些无理的校规, 从哪里看都不太正经, 偏偏一点点落了下来。

他很认真, 哪怕眼睛中带着尚未消灭的笑容,也没有一丝一毫开玩笑的意思。

是可以的。

校规本身就是特权,在此之前,更加过分的校规都有,绝大部分是有利于自身, 被欺凌然后再欺凌别人, 形成恶性循环, 高升学率,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校规成立的瞬间, 迟莺隐约感受到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 像是无形的力量, 将他呵护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第一次见面,如果他现在有玩家身份, 并且有了设立校规的机会,一定会把生存的机会留给自己。只要能平安顺遂完成生存目标,其他人都伤害不了, 绝不会把机会留给其他人。

可是, 真的会有人这样无私吗?

迟莺有些迷茫,身边每个人对他的好、对他的关注、对他的喜欢或者爱意, 都来源于有所求。为什么希望跟他发生些什么,亲吻他或更多, 而不仅仅是凭空而来的爱。

校规说完后,兰濯江扬起嘴唇笑了一下:“现在你安全了,就算我现在说要把弄得你流口水,把你干怀孕,同样会被校规抹杀,不过这样也好,总不会再有不眨眼的人来招惹你。你安全了。”

【弟弟真的很会,今晚奖励你给老婆洗内裤。】

【顶着帅脸说下流话真的蛮刺激的,但是不要总是流露出来你好像懂什么的表情,你真的不知道接吻什么感觉吗?】

弹幕七嘴八舌,礼物送的很多,迟莺现在直播间的人气超级高,就连排行榜上那些头部的玩家也比不过,漫天飞舞的特效流光溢彩,迟莺没太注意弹幕上在说什么,实际上他本身懂的也不是很多,不总是能跟得上他们的话题。

兰濯江偏着线条流畅的侧脸,有些冷峻,但骨相特别优越,一本正经说完后,对兰濯池说:“我记得哥你不是也有修改或者增加一条的权利吗?你要不要也设置一下。”

敏锐的察觉到徘徊在身上的视线,仿佛是君主在逡巡自己的王土,像是被深海中可怕的生物盯上了。

迟莺无意识地含咬着柔软粉红的唇肉,鲜艳粉色的舌头将嘴巴渡上了一层亮晶晶的水色。雪白的耳根莫名其妙的热。

虽然一直被夸漂亮,但迟莺并不是多么自信的人,相反,他有点自卑怯懦,不会自恋到认为所有人都会为他神魂颠倒,眼睛微微睁大了,摇摇头:“没必要为了我做到这个地步,那个……还是多考虑一下自己。”

骨节分明的手指漫不经心的转着笔,动作格外娴熟,不知道做过多少次。

兰濯池对兰濯江设定校规没有发表任何看法,从头到尾都冷静得过分,被亲吻过太多次,嘴巴都要被亲烂的迟莺也不太懂兰濯池到底是什么意思。

其他人也隐约有些惊讶,感觉这对双胞胎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浪费了一个校规名额,却是为了帮助别人。

那可是迟莺……就算有其他念头,也应该慎重考虑一番。或许是垂头丧气太过明显,兰濯江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

“设立:无条件遵从上一条校规。”

兰濯池独特的声音很冷淡,转笔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归于平息。冷冰冰的眼眸折射出神经的暗芒,对于自己浪费了一条校规毫不在意。

原本迟莺一直认为像机器人一样呆板的npc同学,看到这对双胞胎接连浪费了两条小校规之后,罕见的捶胸顿足。

工工整整的宋体字在校规上显示,被契约的感觉愈发明显。

就在这时,上课铃声准时响了起来。

短短十分钟,好像过去了一个世纪。面色阴沉的老师和学生之间,形成某种平衡,互相敌视,但是谁也没有办法干掉谁。

整个上午课堂的气氛都压抑沉默,似乎有什么东西埋下了种子,等待着爆发的那一刻。

平安无事地渡过上午。

食堂中午的饭菜还不错,在0129的劝说哄骗下,迟莺乖乖的坐在椅子上。

淡蓝色的,那种连在一起的座位,桌子上摆满了色泽艳丽的菜肴,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迟莺一出现,食堂里有点乱,谁都想伸出手摸一把,却在触碰到的瞬间,失去了呼吸。剩下的人再也没敢冲动做些什么,只能远远的看着。

鱼香肉丝、麻婆豆腐、番茄鸡蛋……都是一些常用的菜。

游戏里的食物特别是肉类,总会让人往其他方向想,迟莺不是特别放心,但0129说是正常的肉类,他才稍微吃了一点点,仅限于不会死,维持生命特征的程度。

一切都还算安全。

午后回到教学楼,阳光不太明显,确切来说,副本中的阳光总是没多少温度。

小腹传来微微的挤压感,被水鬼先生骚扰而发生一些意外,还是忍受着兰濯江有点不正经的骚话中,迟莺选择的后者。尽管不太中听,胜在安全。

不知第多少次,叫上他一起。

明亮的镜子映射出小巧雪白的面庞,粉唇雪腮,看着贼可爱。要是裤子没有脱下来,可能会稍微正经一点。

迟莺很害羞,特别被人注视的情况下,淅淅沥沥的水声,仿佛被放大无数倍,耳边只剩下这种令人羞耻的声音。

一同出现在画面中的,还有松松垮垮穿着校服的兰濯江。校服的配色不好看,很老土,设计的也难看,但是好看的人不太挑,就算是老土的校服,穿在少年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你是不是看我比我哥好说话,每次上厕所都得叫上我?”

镜子中一切都一览无余,总之当初设计的人一定脑子有些问题,否则怎么会把镜子设置在尿尿的前面。

起码可以验证,有一条结论绝对不算错。

皮肤白皙的人应该那里也粉。

膝关节、手指头,还有……不可言说的地方,都是稚嫩的粉色。

迟莺抿了抿唇,认认真真把校服整理了一下,一丝不苟,就算是在恐怖游戏,肯定算得上乖学生,起码在外表上绝对是好学生。

“你有觉得我很烦吗?”迟莺不太想麻烦别人,只不过游戏好像在跟他作对一样,在校园中设定眼盲,任何行为都不得不依赖别人。

“我没觉得烦,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那个,既然我都陪你这么多次了,你能不能多亲亲我哥?”

兰濯江说出这些话,似乎也感觉羞赧。整个密闭的空间中,只有他和小漂亮两个人。

天真得过分,手无缚鸡之力,而且还弱得离谱,从一开始进入游戏,就让人挪不开视线,他在当天晚上就想做些什么,柔软的嘴唇被侵入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或者就像他能感知到的那样,被迫承受着亲吻,失去聚焦的眼眸中凝聚着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