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还没真正做什么,有点蠢的迟莺就茫然信任地要他作陪。
“我觉得,这个要求有些无礼。不过,作为报答,我可以奖励你。”
柔软的嗓音像是云端的风,轻轻柔柔落下来,不带有一点攻击性。
蜻蜓点水的吻落在兰濯江的眼皮上,温热的触感,几乎能够想象得到微微挤压变形的唇珠。小巧精致,让人忍不住想要一口咬下去。
兰濯江有点愣神,就在这发愣的一瞬间,透明的水环着迟莺的腰拖入镜子里。
滴答——
完全清透的领域。
迟莺眼中一片不见光的漆黑,被拖动的力道很大,他能感觉到水环似乎捆绑着他的大腿,以一种很尴尬的姿态,分开双腿,陷在一片冰凉中。
绿色深蓝透明剔透,仿佛雕琢成的冰窟,也像是梦境中才会出现的无限池核,古怪的池水静谧无垠,漫无边际。
“我都看见了。”
“我都看见了我看见了我看见了……”
喃喃自语极度偏执,自说自话,沁入骨髓的寒冷和阴森做不得假。
秀气文静、有几分书卷气的脸庞染上嫉妒,徘徊在迟莺身边,居高临下地欣赏着他的杰作。
捆绑?不,这些跟他遭遇的痛苦远远比不上。
不过羞辱就够了。
“我看到了……”
“你让所有人都能看你,看你尿尿……为什么让他陪让他陪?”
双手被透明的水束缚着,整个人都被水包裹起来,迟莺感觉怨气和阴气都很重,但是这种被包裹的感觉,很像夏天水的水床,没有那么不舒服。
唯一羞耻的,可能是这个姿势,很不对劲。
迟莺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跟弹幕学坏了,但现在真的很怪异。
“我也可以啊,为什么不找我?害怕……吗?”
【你心里没点b数吗小哥哥,我老婆现在害怕死了你不知道?】
【虽然够帅,还有七度空间,但是你真的很像电车痴汉,哦不,教学楼痴汉,有点害怕下一秒就拉着老婆的小手,问能不能一起尿尿,给我看看你的。】
迟莺已经放弃了跟他沟通的想法,感觉说了对方可能也不会听,好像完全陷入自己的世界里,听不下去别人说什么。
伶仃细瘦的手腕努力挣扎了几下,还是没能撼动。
“已经有五次了,每次都是和他一起,我又不会吃你,为什么总是挑他。”
“我都看得到的,我都看得到。”
“所以……现在,要再来一次,按照我的规则。”
==========作者有话说:==========
变态!!
第36章 善德中学33
说不上来现在是什么心情, 心里浮上来怪异的感觉。每次当他忍受的羞耻解决生育问题,隐藏在黑暗中,是这样一直在凝视着他吗?
纤细的小腿绷紧, 宽松肥大的校服裤子被水环勾勒出大腿的形状, 以一种分外屈辱的姿势, 迟莺脑子乱糟糟的, 不知道是羞耻多些,还是恐惧多些,眼睑下晕出薄薄的粉色,一小片剪影愈发显得整张脸楚楚可怜。
偏执又执拗地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迟莺的拳头狠狠地硬了,如果不是现在手脚都被束缚着动弹不得, 他早就把拳头锤上去了。
然而迟莺没有这个机会, 就被轻轻抱了起来, 灵体砭骨的寒意丝丝入骨,流遍四肢五骸。很轻, 可迟莺能够感受得到那种荒谬的触感, 后背贴着谁的胸膛, 两条腿的腿弯处被托举着……是把尿的姿势。
在脑海中幻想了下此刻的姿势,迟莺眼睑下晕着薄红, 剧烈地挣扎起来,灼烫从脸颊一直烧到了脚尖,记事起到现在, 很少会有这么丢脸的时刻。
校服是按照迟莺的身高剪裁的, 只不过遵循设定,校服都是班级里统一一下身高, 统一报上去,没有办法具体到个人, 哪怕是贴合迟莺的身高,可迟莺的骨架小,穿在身上有些不太合身,要是撞上外国人,很容易被误认为是未成年。就算是这样,迟莺也不能接受被人抱着……比抱着更过分千倍万倍。
镜子中的领域像是无尽阈限空间,剔透晶莹的水仿佛梦境中才会出现的情景,童年时做的梦,被关在关门后的水上乐园中,无穷无尽的水,无论怎么走都走不到尽头,被所有人都抛弃的孤独感油然而生。
可,同时也梦幻得不像话。
白袜包裹着脚踝,因为姿势本身太过奇怪,小腿的裤脚微微收紧,露出一小截纤细莹白的脚踝,被水环束缚的部分就像白瓷一样,碰就能留下红印。
平静剔透的湛蓝色水面,一眼望不到尽头。迷幻而温馨,却有一种难言的孤独和迷失感。
“刚刚怎么尿的,再尿一遍。”
清秀文静的长相哪怕因为死亡的原因而鬼气森森,但仍然算一眼能够被注意到的帅气长相,确切来说,好像这个副本中男高中生的相貌都算英俊。顶着这张脸,平静地下达命令。
迟莺愣头愣脑,还没有从少年的话中反应过来。小腹空空的,副本中的各项设施和现实中的校园都能对得上,应该是游戏直接挪用了现实世界,教室前后都有饮水机,迟莺为了少上一些卫生间,很努力不饮用那么多水,这几天喝的水确实不多,没有多余的感觉。
他很不适应这种把生理需求挂在嘴边,异样程度不亚于做坏事被当场抓包,远远更要难堪无数倍。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现在生命应该没有危险,他没有傻到认为外面一定是安全的,说不定情况更加棘手,指望双胞胎兄弟来救他,大概是不可能的。
而且还是独立的空间,应该只有空间的主人才能够做到自由进出。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些鬼怪在副本中手眼通天,几乎无所不能,像是一定区域内的神明,翻云覆雨,把玩家的命,玩弄于鼓掌之间。难怪最开始被拉入游戏的时候,特意强调了灵力值和武力值,原本迟莺认为灵力值可以帮助玩家更好感知到鬼怪的位置,而武力则是能够和副本中的鬼怪对峙,现在来看,不是这样的,完全不是这样。
除非数值离谱到逆天,否则在副本中的生存几率简直低到爆表,就好像是有不可名状的存在因为某种原因创造了这个恐怖游戏,说是游戏,完全是屠杀场,玩家就是被愚弄的对象,任人宰割,被玩弄于鼓掌,从而取悦某种人。
包括弹幕中的那些观众,不一定是人类。
迟莺剧烈地挣扎起来,瓷白的小脸洇着胭脂色,体力很差,再加上物种都不一样,被单方面的力量压制,就算奋力挣扎,也没有办法逃离桎梏。
“你是不是变态啊。”迟莺像个脱水的鱼,两条小细腿不断地上下扑腾着,实在很想逃脱这种令人不适的感觉,他恼羞成怒,羞红着耳垂,几乎是咬牙切齿在说。
“尿不出来吗?为什么不能。”
似乎真的是在困惑,水一样的触手挤压着迟莺的肚子,力道不轻不重。
【够了,这种剧情在海棠我或许会喜欢,但你他娘的是个恐怖游戏啊!】
【尿不尿关我什么事儿,反正再粉也会打上厚厚的马赛克,看不见根本什么都看不见。】
【不是,虽然有点重口,但我是真的喜欢这种把戏,游戏你算是取悦到我了。】
迟莺就像是脾气很好很漂亮的猫,乖乖巧巧偶尔犯蠢很讨人喜欢,可是恼羞成怒气得挠人才更加能戳到他们。
尴尬的可能只有迟莺。
热气从脚尖一直冲到天灵盖,高度敏感的身体完全没办法应对这样的行为,迟莺面红耳赤地小声开口:“我现在没有那种感觉,能不能先让我安静一会。”
这样听起来没有信服力,一时之间也没有更好的应对方法。迟莺不擅长处理这样的事,他没有很高的智商足以应对,也没有过高的武力值直接把场子找回去,他是个体能废物。
又更加小声地补了一句:“我觉得我们之间,可能有某些误会,你的死应该跟我没关系。”
怎么说完以后,迟莺不太确定地求助系统:“统统统,9总,他的死应该跟我没关系对吧。”
【9总?】
“不要太纠结称呼。”
【哦,的确没有关系,他的死亡并不是你一手造成的,存在某种误会。】
0129的电子机械音听起来一点都不着急,然而迟莺确实快急疯了。
“误会?”
“我知道这么说听起来很荒谬,但是真的跟我没关系,你愿意听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吗?”没有再继续执着于看他尿尿的话题,迟莺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恳求:“能不能先把我放下来,这样有点难受。”
黑漆漆的眼眸直勾勾地看了一眼迟莺细软的头发,脖颈雪白脆弱,嘴巴红润湿湿的,一看就特别适合亲吻。似乎是在思考这些话的真伪,最终还是调整了一下姿势。
被淹死在水中的感觉并不好受,空气在口腔中消失殆尽,漫入口腔的水无孔不入地渗透身体内部,涣散的意识走马灯一样回放着最后的场景,最后定格在,迟莺高高在上格外傲慢的脸上。
姿势的确更换了一些,只不过从把尿的姿势变成了趴在他怀中,还是很尴尬,冷冰冰的手臂托他的屁股,为了保持平衡不掉下去,迟莺不得不一只手抱着它的脖子。
是有实体的。
“前尘往事随风而散,至于当年具体发生什么,我并不感兴趣,也不想知道。”
“可是……”
“没有那么多可是。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没有重新提及的必要。”打断迟莺喋喋不休的小嘴,相信并且容纳多年的事实,突然被告知恨错了人,无疑是难以接受的事情,所以它不想再聆听一大堆解释。
迟莺丝丝搂着水鬼的脖子,不擅长找话题,跟人交往都是一种难事,更不用说跟鬼打交道,还是疑似仇敌的那种。如果是被按在水里,因为霸凌的原因,一个品学兼优、有着光明前途的好学生,死在这种不体面的方式,迟莺也很难过。
更难过的是,作为副本设定中的他,是加害者中的一员,还是罪大恶极的那种。
实际上的伤害面前,跟他说我并不是原本的迟莺,而是一个恐怖游戏中的特殊npc,过去的那些错误其实跟我都没关系,这种苍白无力的解释,毫无意义毫无用处。
“对不起。”迟莺秀气的眉毛皱了起来,漂亮的脸蛋神情严肃,十分认真。
“这些话就算了,我只想看,为什么他可以,就我不可以。如果那些是谎言,不是死在你的手中,那么你能够对他们做的事情,却不对我做。”
苍白修长的手指凌空点了一下,半空中出现一道水幕,上面正在演放学校论坛中流传很广的视频,都是迟莺不学无术时,留下来的视频,都是游戏合成的。
“是因为我还不够资格,太过弱小,那么现在呢。”
轻轻松松就能够掐断迟莺的脖子,过去压在身上不可翻阅的大山,现在发现只是一个空壳子,是摆放在橱窗中精致漂亮的人偶。
“我够资格了吗?”
迟莺忽然有一种不妙的感觉,他警惕地发问:“你到底在说什么?”
“把我按在墙上,掌掴我。辱骂我是废物,爬不上墙的东西,没娘养的婊子,或者,用鞋尖挑起我的下巴,踩我的肩膀,像你对很多人做过的那样,用最高的语言谩骂,用凉水泼我,让我当着你的面,脱光衣服,然后你再用黑色的签名笔,在我的脸上写下贱人这两个字,可以做到吗?”
一口气说完一整段话,没有任何停顿,清晰明了,然而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让迟莺感到万分困惑,他们是不是精神有什么问题,生前被学校压迫惯了,还是善德中学的存在,本身就太扭曲,让在这里学习的学生,精神不太正常。
迟莺目瞪口呆,蜷着手指,缩了缩。
“要么就是,当着我面尿出来,你总要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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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善德中学34
密密匝匝的水流倾覆过来, 将迟莺完全包裹起来。理所应当的询问,没有给任何退路,区别不大, 主动求羞辱和后者相比, 勉强前者稍微要好一点。
可也只是相对不那么糟糕。
哪一个选择对迟莺来说, 都选不出来, 也没有办法选。
看着迟莺抿着嘴唇一言不发,孟长欢替他做出了选择。
“那就选择后者,总归是要选择一个。”
“尿不出来是因为喝的水少,是吗?”
没给迟莺回答的时间,汩汩的透明水流撬开迟莺粉润的唇肉, 撬开纯白的贝齿, 压着柔软得舌尖, 划过咽喉,往喉咙中灌。哪怕水流很柔和, 就像是把水龙头拧开一点, 最小的水流那样, 温和而不刺激,迟莺也不得不微微往后仰着, 抬起苍白荏弱的小脸,以防被猝不及防呛到。
枯燥乏味的喂水,无限制重复这个简单的行为。
一直到迟莺的小腹微微隆起, 重得厉害, 才停止。迟莺颤着手腕,睫毛抖了抖, 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丢脸了许多次, 好像也没什么。
心情乱七八糟,被放下来的时候,迟莺有点腿软,好重,小腹很沉重,还好对方没有再坚持着要给他把、把尿,大脑虚空空白,再也生不起来杂七杂八的心思。
鬼既然已经死掉了,按理来说,就不再属于人的范畴了。
“好粉啊……”
他轻轻喟叹。
*
“失踪了。”
光洁的影子中安静祥和地倒映着卫生间中的一切,蓝色的隔间门,打扫得很干净的地板,绿植生机盎然,看不出来镜子后面还藏着另外一个空间。
兰濯江细瘦的指节轻轻触碰着镜面,唇角微微翘起。看向镜子的双眼逐渐放空,浅色的瞳仁上逐渐交缠上繁杂的暗红色纹路,诡谲而妖异,一眼……似乎能够看到最里面。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堪称艺术品的手指贴合着镜子,颇为遗憾道:“空间真是巧妙,比想象中还精巧。”
鬼王的强度跟游戏本体的强度成正相关,游戏的力量越强,副本中鬼怪、怪物的力量也就越强,但是像这样……一眼望不见尽头的确实罕见。
“先待着。”他自言自语,反正暂时不会有危险。
就这么响着,他走出了卫生间。
不紧不慢踱步到教室后门时,停顿下来,离开前空旷的教室,现在挤满了人,跟未审判前的人数一样。不多不少,每个位置上都坐着人。清一色的校服,头发长长的,沉默地垂着脑袋。
几乎是进入教室的一瞬间,教室的前后门一声细微的锁舌响动的轻响,门都反锁上了。
兰濯江懒洋洋地拉了把椅子,坐到了兰濯池身边,笑嘻嘻地搭上他的肩膀:“哥,这么勤快,居然还写了一套理综卷子,可以嘛。”
握笔的姿势很标准,黑色中性笔没有任何思考演算过的痕迹,高难度的理综试卷被填满了标准答案,并非是玩笑,而是真的和答案一模一样。
“别演了,他又不在这里。”兰濯池的神色仍旧是冷冷清清的,倒是没有抚开搭在肩膀上的那只手,“我们本来就是一体的。”
坐在第一排中间位置的少年略有些不满,却压抑不住脸上的急切,又抱怨又满是渴望地转头:“迟莺,空调温度是不是又调低了,怎么这么冷。”
一边说,一边夸张地抱着手臂缩了缩。
位置是……空的,“到哪里去了?”
空空如也的位置,甚至空调并没有开。最后一排的角落位置是迟莺专属,不管是接水还是丢垃圾都很方便,但毕竟是来扮演npc,而不是真的要当一名学生,绝大多数的便利对她来说,没什么用。
在发现哪怕是夏天,副本中的温度仍旧很低后,空调有一段时间没有再开过了。形同虚设。
找了个借口能回过头想借机和迟莺说两句话的男生失落不解地回过头。
像是看不到那些死去的同学就在眼皮下,他视若无睹,毫不畏惧。青白的脸鬼气森森,铃声响起的一瞬间,脸皮像是干裂的土地,一块块掉了下来。
没有任何预兆,突如其来的一声惨叫打破了诡异的平静。
头颅断裂的身体轰然倒塌,苍白的手指伸入正前方男生的身体里,掏出来血淋淋的器官,手指上淌满鲜血,若无其事地歪着脑袋。
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反应快的人立刻起身,到门外的瞬间却被锁死的门阻挡了去路,反应过来抄起来凳子往窗户上砸,易碎的玻璃没有丝毫裂缝。
昔日相处的同学不可能认不出来,因为审判的原因死在了礼堂中,至于是怎么死的,没多少人注意到,反而像是必死局,不给人留下一条活路。
平静的班级中,顿时乱成一锅粥。
黑板上白色的粉笔字被赤红的血液染红,昨天上演过的暴乱再一次上演,只不过对象颠倒,力量悬殊完全倒转。
排名中除了参考成绩之外,一部分还会按照欺凌、羞辱等进行重算,审判的前一天,如果不是兰濯江出手,宋长野的确板上钉钉,拥有修改或者增添校规的机会,而战胜宋长野的效果,比一窝蜂去针对其他人要快得多。
剩下被审判的这一部分,生前就是成绩不算太合格,力量也不太合格,是被欺凌的对象。经历过一次死亡,则会变成鬼怪和人类的对峙,摸不着的形体,和人类而言,几乎没有可比性,不管怎么选择,好像都是死亡结局。
前后门锁得严严实实,窗户也没有办法暴力破开。为数不多的十来名幸存者,再一次倒下一部分,要么被同化,要么选择反抗,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好像都不算最优解。
“看起来没什么用,校规目前来看只能限制活人,有点难办。”兰濯江嘴上这么说着,丝毫没有感觉到棘手,嘴边的笑意从始至终没有落下过。
准确来说,解决掉这些东西,一念之间,就足够全部消灭,可是,『扮演』的前提,是沉浸式不是吗?
“去校务处。”眉眼清冷的少年神色冷峻,跟兰濯江截然相反的气质,他干脆利落地伸出食指,按在玻璃窗上,是在教室的另一边,窗外是郁郁葱葱的绿色。指腹按压的地方,出现类似于蜘蛛网状的皲裂,很快,破碎成无数片。
为了方便高三的学习,楼层并不高,反应能力比较快的,没有犹豫跳了下来。
两个人已经来到了校务处,办公室的大门紧紧闭着,仍旧被暴力踹开。
上一次来,校务处的装潢还算正常,这次来的时候,完全变了一个样子。蓝色窗帘更替为不知道什么动物的血绘制的符箓,明黄色的布,符箓的纹路很协议。
办公桌上杂七杂八堆满了贡品,新鲜的水果,还有一些生肉。摆放在正中央的香炉中插着三根线香,正在飞快的燃烧。
穿着整齐的男人两鬓斑白,惊慌失措地看着不速之客:“你们怎么还活着?”
他瘫倒在办公椅上,惊骇地盯着两个少年。
来之前特意被嘱咐过,是绝对不能够招惹的存在,恐惧又惊慌,忍不住期望他们就死在审判日中。反正……不管是谁都要遵从校规,可是万万没有想到,他以为富家子弟都是纨绔,成绩根本不会有多好,结果却出乎意料。
可是两个人谁都没有理会他,直接开始翻箱倒柜的找起来,办公室的面积就那么大。很快,三个黑色的陶瓷罐子,被找了出来。
“有点粗糙。”兰濯江说了句,拿着罐子看了起来里很粗糙的做工,用符箓封了起来,有点沉甸甸的。
罐子被找出来的一瞬间,男人更加慌张,额头上遍布着冷汗,他猛一下站了起来:“不要碰上面的东西。”
“这是我的东西,没有人教过你们礼节吗?”
他哭丧着脸想摆出一副学校领导的威严,这一招屡试不爽,在这个学校之中,他就是绝对的权力。
“礼节?”
“你是说这个吗?”兰濯江笑嘻嘻地撕开了罐子上面的黄色符箓,“可惜我不知道什么是礼节。”
兰濯池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他手中的两个罐子,也同样被揭开了。
光线昏暗的房间中,陶瓷罐子里面是黑漆漆的一团,兰濯江皱了皱眉,夸张地扇了扇风:“这里面好像是一个婴儿,你是不是有病,把婴儿封在罐子里。”
男人早就失去了风度,他唇色苍白,整张脸失去了血色,佝偻着身子发出指令:“杀掉他们。”
这几天喂了不少血,正是她们力量最鼎盛的时候,如果有符箓,那就战无不胜。
他已经想好该怎么处置这些高高在上的少爷们,挖开他们的皮,把他们的血放干净,怎么痛苦怎么来。
等了十几秒,无事发生。
微微露出一点的黑色头发,像是在畏惧着什么存在,连冒头都不敢。
兰濯池:“里面是你杀掉的妻子和老师?”
“哦。”
他微微轻身,手中蓦然多出来一个不知道从哪弄出来的打火机,窜出来淡黄色的火焰。
贴得很近,失去体面的男人生了能够感受到逐渐升腾的热度。
修长冷白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金属打火机,火焰消失然后再次出现,反反复复,很赏心悦目的一个动作,对于当事人来说,无异于漫长的精神折磨,火焰几乎黏在他的脸颊上,像是要烧死他一样。
不过很快,连这种精神折磨也没有了。
第38章 善德中学35
逐渐升腾的火焰点燃他的发丝, 火焰灼烧头发的味道并不好闻,焦糊的味道结结实实灌满他的鼻腔,意识清楚知道自己被火烧, 浑身上下却没有反抗的力气。
脸上惊恐的表情越来越扭曲, 火焰窜升的速度很快, 从头发迅速蔓延, 火焰是普通的火焰,但因为操控的人的原因,消灭不掉,只能在绝望中等待死亡。
尖叫声哀嚎声嘶吼声痛苦地绵延不休,余光中剩下最后的一幕是逐渐模糊虚化的少年, 居高临下、神色潮弄又冰冷。
火焰持续性燃烧, 西装、五官、发丝……最后只剩下一具高度碳化的尸体。
“好像有点草率。”
“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了。”
兰濯江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他的视力很好,很清楚地看到陶瓷罐子里有泡在药水中的婴儿、一团骨灰还有说不上名字的东西。
环视一周, 到处摆放着供奉的用具。先前来过一次, 柜子里都是普通的文件, 这一次翻出来不少新的东西,漆黑的柜子里面, 塞满了线香,崭新的金箔纸,以及叠了一大部分的元宝。
不用多想就知道现在校园中大概一片混乱, 可能已经死完了, 但可能也有幸存者。
两个人谁也没有开口先说一句话,带着陶瓷罐子离开。
本该是阳光正盛的午后, 校园中却没有任何日光,黑沉沉的天气, 显得格外压抑,和预想之中完全一样,到处都在发生暴乱,比较灵活的,死里逃生,好不容易捡回来一条命,拖着受伤的身体跌跌撞撞往外跑。
进入校园到现在,从来没有在学校周围观看过,四面八方汇集而来的人群,往校门口的方向涌去。
善德中学的占地面积的确很大,一直到了学校的大门,入目皆是浓浓的黑雾。没有天和地的分界感,只有看不见任何东西的浓雾,为了防止学生会逃离学院,四面八方的铁栅栏上靠墙一侧种植着翠绿的荆棘,牢牢攀附着往上,尖尖的藤蔓布成铺天盖地的网,看上去很危险,只要爬上去,就会能会受伤。
即便如此,依旧有很多学生无视荆棘藤蔓往栅栏上爬,哪怕……学校外面和学校里面形成泾渭分明的分界线,浓浓的黑雾当中伸手不见五指,什么都看不清楚,也阻拦不了这些学生想想要逃离。
那可能是唯一的希望。
一双双没有茧子、养尊处优的手,在逃离的过程中被长长的尖刺刺入皮肉,鲜血淋漓,稍微一失足,就会坠入荆棘海中,生死不论。率先爬上栅栏顶端的人,双手皮肉被刺得烂透,迷惘绝望的脸上逐渐浮现出狂喜。
他奋不顾身地伸开双臂,站了起来,坠入无边无际的浓雾。
随即,铁栅栏上,带着血肉的碎屑被盘桓的植物吞噬干净。
哪怕无论如何选择都没有生机,可还是有许许多多的学生前赴后继,死在黑雾中,或者……死在荆棘中。
*
“好涨。”
肚子很重,稍微动一下都能感受到水的存在。细骨伶仃的纤瘦手腕上勒出来红痕,迟莺瓷白的小脸有点哭过的痕迹,时间和空间都被完全控制,平静能够压死人。
他在睡眠和跟孟长欢交涉中度过了不知道多久的时间,无意识小声呢喃。
大脑和四肢有点都很酸胀,迟莺眼睛也有点涩,跪坐在水球中小小地打了个哈欠:“它呢?”
【不在。】
肚子里被灌了满满当当的水,似乎有什么格外特殊的爱好,先前在空间中窥伺,现在堂而皇之地站在这里,迟莺漂亮的脸蛋一皱,眼睛里有些茫然:“不在吗?”
大概有什么KPI要完成,细白的手指揉了揉太阳穴,还是有些不明白,事情到底为什么会是现在这个走向……明明最开始给予的剧本是扮演无恶不作的恶棍,到现在不仅要被玩家欺负,还要被同为npc的人人鬼鬼欺负。
“他们呢?”
“外面是什么情况啊,他们还有活着吗?”
校规的保护范围有限,好像还没有办法限制孟长欢,毫无攻击力的人类面对鬼怪的力量,完全没有制衡的能力,只能如同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腹中挤压着水的感觉不太舒服,哪怕0129提醒现在孟长欢不在,迟莺还是没办法放松警惕。
【活着,很乱。】
0129不带有人类语气情感起伏的电子合成音显得有些不近人情,只是,每一个玩家的系统,都不会把玩家看成一个单独的个体,太娇气所以系统也愿意开很多先例。
是真的很乱。
像迟莺这样体力又差,反应又不怎么快,长得格外漂亮的小男生,应该不能够从危机中成功逃脱,会被包围起来,连一丁点血肉都剩不下。
但是它还是选择没有告诉迟莺具体是什么样子,身为系统,敏锐地感觉到那这双胞胎并不像平常的玩家,他们身上的气息跟游戏有点相似。
小漂亮与其在这里杞人忧天,倒不如担心一下自己的安危。
从被拉入镜子到现在,被强迫着表演了无数次。好像不管是谁,在迟莺面前总是会高高在上,以很高的姿态出现,然后再卑微地恳求。
年纪轻轻就死去的鬼怪,以一种卑微的姿态,跪在迟莺面前,逼迫他用在其他人的方式,将那些无恶不作的行径,再次用在他身上。
死过一次,似乎也没有改变什么,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获得了超自然的力量,拥有操纵一方领域的能力,但是仍旧被困在囹圄中,受限很多。
看似低入尘埃的那位,实际上才居高临下。
看似高高在上,却有一根看不见的狗绳牢牢被拴在另一个人手里。
没有办法看到具体发生什么,弹幕中只能望见一片被打了马赛克的粉红,和过度的白,顿时哀嚎连连。
【心满意足擦嘴。】
【不得不说,老婆脚脚踩在他脸上的时候简直女王炸了。】
【我有一个朋友想看看亿点点细节。】
【所以全员死亡的结局没有改变,只不过,从校园恐怖剧本变成了海棠剧本(狗头)】
两个截然相反的词,让迟莺好看的眉头舒展又忍不住整颗心提了起来,很乱……吗?他尝试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如果审判日当天,是死去的老师对不那么优秀的学生进行疯狂杀戮,而审判日前一天是学生内部间的自相残杀,按照常规走向……很大几率是,死掉的、已经变成鬼的学生,再次屠杀幸存的一部分学生吗?
看似平静诡异的校园,很高的重本率之下,隐匿着种种杀机。
他感觉自己隐隐约约猜到了真相,孟长欢可以操控教学楼附近的区域,除了教务处是不能踏足的领域,在剩下的地方简直无所不能。晚上可能会是笔仙专场,哪怕侥幸躲过了白天,晚上按照规定。不得不准时回到宿舍休息,也逃不开谢沉的新一轮折磨。
迟莺很小声的跟系统说了一下自己的猜测,乌色杏眼里满是忧虑不安。
共情力很强,哪怕挥刀不是朝向自己,也会有通感的共情。
不得不说,0129对迟莺多了解还是有一点偏差,有点茫然的表情和智力值很容易先入为主地认为迟莺属于脑袋空空的漂亮笨蛋,实际上,迟莺虽然反应很慢,偶尔还是会有一点自己的思考,只不过这种反应时间,完全不足够在逃生游戏中安安稳稳的活下来。
涉及到权限问题,即便迟莺猜到了什么,0129也不能直接告诉他,只好不出声,不赞同也不反对。
副本中塞入的每一个人,都无比真实,无论是当玩家还是当npc,完全没有办法做到无视,现实中死一个人都算严重,更不用说他亲眼目睹了审判日当天,堪称人间炼狱的场景。
更加无力的是,他没有办法对现状稍微做出一点改变,没有办法救出谁,改变不了走向,还被人拖到这里,不知道是哪里的绝对领域,不太抱希望另外兰濯池和兰濯江能把他救出来,哪怕再神通广大,对于这种空间恐怕也很棘手。
迟莺手麻脚麻地站了起来,被灌了很多水的小腹,隆起些许弧度,被水颠得有些下沉,慢吞吞地向前挪动了几步,好不容易适应了这种诡异的感觉,他需要把小腹中的水完全排出来。
小漂亮哭过之后的脸蛋面若桃花,小心翼翼捧着肚子的模样,简直像孕初期的小孕妇。迟莺自己浑然不觉,他迫切地想要解决,但是很害怕突然有人闯进来。
“0129,我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你能给我描述一下吗?”迟莺不是很舒服,小腿都在打颤,羞耻心让他没有办法做到随时随地解决。
【很空。】
【去过水上乐园吗?像是深夜空无一人的水上乐园,四面八方都是水。饱和度很高很纯净的蓝色的水。】
0129的电子机械音给了迟莺点安全感,有人对话就比肚子一个人要好得多。
迟莺身上的校服很宽大,他能够想得出来自己在什么样的场景,应该很孤独吧……在这里。
他这样想着,试探性地蹲下来,伸出白嫩的手指,往水中触摸。
如果是很纯净的水,迟莺不太想破坏这里,被逼着在孟长欢面前解决很多次,他还是感觉这种行为简直是罪。
同时,还有点不满,如果现在不是瞎子的话,肯定会比现状好得多。
迟莺捧着肚子,小嘴喋喋不休碎碎念,下一秒,原本平静的空间瞬间被抽离。
==========作者有话说:==========
今天生日,
祝自己又长大了一岁。
嘻嘻,
目标新的一年,
做更多的饭饭!
第39章 善德中学36
一望无际的剔透蓝色空间, 静谧被彻底击碎,像是镜子的碎片,一点点坍塌, 下坠失重的感觉太过清晰, 迟莺稳稳坠入少年怀中。
黑发少年眉眼冷漠, 校服外套袖子撩起来一截在线条流畅的小臂上, 黛色血管覆在冷白皮下,平稳的,一丁点伤都没剩下。迟莺护着肚皮,独属于男生身上的气息和体温扑入口鼻,湿凉的、清新而凌冽的味道。
“肚皮有点鼓, 怀孕了吗?”校服外套的拉链没有系好, 被细嫩掌心格外护着的肚子显得格外明显, 里面套的白色长袖很薄,隔着薄薄的衣服, 肚皮鼓鼓的模样很难不被注意到, 顶着一张瞧着就禁欲冷清的脸, 一本正经地询问反而像是真的在问询而不是更下流的意思。
尽管这么说着,冰凉的体温顺着平坦的肚皮传递到全身, 苍白的手覆着迟莺的小腹,轻微的挤压力道微妙让迟莺过激地躲闪到一边,面红耳赤。
很过分的动作, 也算不上温柔。
冷薄冷意的俊美面庞毫无表情, 他身上又是配色简约的中式校服,像极了高不可攀的学神, 没有轻薄,没有调侃, 只有认真。小腹不适的感觉愈发清晰,空气中又涤荡着若有若无的熏香味,迟莺立刻知道现在还在学校的卫生间。
再加上,迟莺平时没有把生理需求相关的词汇挂在嘴边,被这么一问,整个人熟透了一样,抿着饱满鲜红的唇珠,好一会,才晃了晃脑袋:“我被喂了很多水,很多。”
特意加重量词,迟莺也说不准自己究竟喝了多少水,对方似乎真的在这方面很有癖好,丝毫不停歇,把迟莺的肚子 灌得满满当当,迟莺感觉自己稍微走两步,肚子里都会有水流在晃动。
因为临时屏蔽了视觉,哪怕迟莺外表看上去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眼睛什么都看不到。
不清楚原本坚不可摧的空间是如何碎掉,既然是玩家的话,那大概手中也有道具之类的,只是孕育、怀孕、孕腔这种相关字词听起来让迟莺有些许不适,在兰濯池的怀中动弹几下,不太舒服地推开了覆在自己小腹上的那一只手。
显然现在并不是询问的好时候,迟莺乌浓睫毛颤了颤,硬着头皮继续说:“能不能先回避一下……我想……”
后面几个字声音低到几乎没有,迟莺不是想堂而皇之说出来,粉白的脸颊染上糜艳红色,他的确很不好意思,哪怕知道又不是每个人都会对他的身体感兴趣,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直播间的原因,他现在知道许多以前不知道的东西,再普通的场景和对话,只要经过直播间一遭,都会变味。
更何况,太糟糕了。
被逼迫着重复一些令人感到万分羞耻的行为,迟莺一方面觉得这样询问似乎对他们不太尊重,一方面又感觉没做错什么。
“好。”没有磨磨蹭蹭,干脆利索地就答应了。
“等等,可以别离开吗?就转过去,别看就好了。”迟莺咬了咬嘴唇,白皙手指抓着兰濯池的衣摆,“谢谢兰同学。”
“好。”
撒开手的一瞬间,迟莺抽动秀气的鼻尖,敏锐地从兰濯池的身上捕捉到非同寻常的气息……那是线香的味道。
惨白祥和的灯光不偏不倚照在迟莺身上,乌黑的发,莹白的肤,粉红的嘴唇,有点短,因为眼睛偏圆的原因,精致漂亮得没有丝毫攻击力。迟莺像个很合格的小瞎子那样,伸着手在墙壁上摸摸索索,迸溅上些许水珠的洗手台,贴着白色瓷砖的白墙,好不容易确定了位置,解开裤子。
【其实,随便都无所谓的。反正不脏。】
0129冷不丁出声。
迟莺又是迷茫又是害羞的:“?”
原本微微有点鼓的小腹终于恢复了原本的样子,迟莺皮嫩肉娇,好不容易恢复正常,被束缚在未知空间中的不安逐渐消失。
见迟莺解决好,兰濯池认认真真给迟莺的手指清洗干净,仔仔细细打上泡沫,又清洗干净。遍地的尸体中,居居然意外和谐,甚至洗手台上落着不知谁的鲜血,没人在意,迟莺看不见,兰濯池自然也不会主动提起来。
“校务主任死了。”
平静得没有起伏的声音,听不出来任何语气。
能够煽动两个直接被他害死的两个老师鬼以及小婴灵,衣冠楚楚不断高升,并且可以把全部学校作为屠宰场,利用审判日将学生们关起来屠杀,在迟莺眼中,教务主任简直称得上无恶不作,可以称作是整个副本最不可饶恕的一个。起码也得是一个boss级别的npc,为什么在他们嘴里死得这么轻松,像是在诉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从哪个方面来讲,这都是一个好消息。然而代价过于惨重,迟莺皱皱眉毛:“是怎么死的?”
“当然是被烧死的喽,我看那个教务处的电脑,上面给出了解决问题的法子,一点用都没有。”
“故意流传的校园传说,把那两名惨死的女老师宣扬成厉鬼,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好像是有人在故意引导,引导学生把两个老师解决掉。可是,为什么要那么麻烦,直接解决掉罪魁之首不就行了。”
朝气满满的少年音色满是生动,哪怕不知道双胞胎中的弟弟长什么样,只是听着这个声音,迟莺听得格外认真。
高高瘦瘦的少年怀中还抱着一个罐子,里面生出来一只黑漆漆的小手,努力想要爬出来,却又被一只手不留情面按了进去。
少年脸上扩开大大的笑容,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似乎在描述一件很不起眼的小事:“所以。他就死掉了,罪有应得。”
说着,他掀起眼皮看了一眼还没反应过来的迟莺,“这件事昨天晚上不是已经商量了吗?”
好像是这么一回事,但因为太轻描淡写,迟莺还以为是在开玩笑。再怎么说那也是这个学校里名面上最厉害的一个,比鬼怪还要可怕的多。
迟莺有点麻木的点了点头,“你们没有受伤吧?我听……说外面很乱,现在到底情况怎么样?”
兰濯江大大咧咧:“我跟你说超级牛逼,就是这个学校四面八方都是黑雾,围栏一圈还种着想活着的植物,那种植物还会吃人,当时逃出来的学以为看到了求生的希望,爬上铁栅栏后就死了。黑雾中,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有点像带着吸盘的触手,也有点像其他东西,能见度太低了,什么也看不好。”
说完以后,直勾勾地盯着迟莺的小腹,语气莫名低沉下来:“我在其他同学口中,听说一个校园传闻,不保真。”
迟莺不是对其他的事情感兴趣,他忽然产生一种很不妙的感觉,手上的水珠差不多完全干了,他抬起瓷白的脸蛋:“什么校园传闻?关于如何能逃出校园的线索吗?”
兰濯池单手拉开了卫生间的门,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每一间教室都灯火通明,却没有一个学生,没有一个活着的学生,到处都是尸体,血流成河,上吊的,红的白的绿的黄的,几乎找不出来一块净土,窗帘上黑板上空调上课桌上地面上天花板……无处不在,仿佛经过了什么凶案现场。
漆黑的夜幕中没有一颗星星,浓浓的雾气遮天蔽日。基础设施完好无损,每一盏路灯都完好无损,孜孜不倦的照明。
而在灯光之下,隐约有零星的几个学生,往宿舍楼的方向赶去。
能够在这种情况下还活下来的学生,已经算得上是凤毛麟角。无论是武力值还是智力值,都是学生当中的佼佼者,经历过残酷的厮杀,他们本身都算不上什么好人。
哪怕如此残酷,依然要遵循学校的规定。按时就寝,严格遵循学校的校规校纪,不能迟到早退。
大长腿在黑暗中很吸睛,兰濯江嘴巴里叼了一根不知从哪儿摘下来的草,声音懒洋洋的,就好像不是在恐怖的副本中,而是正常上下课的男高中生:“小婴儿死的时候,他的母亲原本想要打掉他,认为他是一个不该存在的东西,吃过落胎药,摔倒过一次,都没意外流产。在他的母亲死亡之后,婴灵是怨气最重的那一个,它会随机选取眷顾者,并且对眷顾者格外青睐。”
实在是很不靠谱的都市传说,这双手实在难以撼动,锁在罐子中的小婴灵努力推着压在自己头上的那只手,花了很大的力气,终于伸出来一只漆黑的手,努力想要抓迟莺的头发。
迟莺看不见小婴灵,哪怕能感到周围的环境有一点阴气过重,但他的注意力都在双胞胎弟弟身上,话中有话,总觉得对方好像看穿了什么。能够怀孕并不是能见得光的事情,即便孕育生命本身格外伟大,可是,为什么被改造身体的是他,听上去完全不靠谱的技能,他感觉自己有被内涵到。
“你的脸色有一点点不好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我可能只是因为太累了。”迟莺完全是在说实话,今天也很累,被喂了特别多的水,现在这个方向似乎是通往宿舍的方向,要是按照原本的推测,即将迎来的是……笔仙。
秾丽好看的小脸神情严肃,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它好像特别喜欢你……”少年不经意笑了声,然后扯着精致唇角,“后面是,被眷顾的人会有怀孕能力,那个,你是不是现在能怀孕了?”
第40章 善德中学37
最隐晦的秘密被堂而皇之摆到了明面上, 迟莺神情有些不太自然地垂下眼,看不见兰濯江透过薄薄的衣服布料,像是已经看穿了身体的构造。
如果真的是都市传说, 被这么询问不应该指责冒犯。只是, 还是令迟莺有些难堪, 人都有一种趋同性, 不想跟大众太与众不同,拥有孕育的能力和被改造的身体和畸形差不了多少,大肆宣扬和深埋心底,显然后者才是迟莺希望的。
冷清月色在枯槁的夏天显得不详,第一晚回宿舍的学生很多, 放眼望去, 小路上都是黑压压的人头, 而现在,哪怕是在宿舍楼下, 也没几个人。
看不清楚此时此刻兰濯江面上的表情, 但是听着声音……以及前面对话的铺垫, 应该,只是在好奇地询问吧。
能够孕育生命的身体对于现在的迟莺来说, 畸形而累赘,完全不想看到日后自己因为某些原因,挺着大大的孕肚, 产生一些不适的孕期反应, 很不妙,更憋屈的是迟莺还不能乱发脾气。而且, 系统都没办法解决掉,兰濯江主动提起来在, 说不定会有解决方法。
可是……迟莺真的没有听说过相关的传说。
身体有所缺陷,迟莺便会格外把注意力放在其他能够弥补这个缺陷的方面,校园中恐怖传说只有那么多,传来传去似乎都没有对方说的这种版本。
细白的手指无意识地轻柔抚摸着小腹,短短的一瞬,迟莺有点空的大脑已经想到了很多东西,到最后,轻轻点了点头。
粉白的小脸霎时间羞耻地垂下。
很难堪!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宿舍的一楼,一楼有专门的单间供宿管居住,平常有两位宿管,除了每天早晚会有的催促外,绝大多数时间都靠在窗口前,虎视眈眈的视线注视着路过的每一个人,面色不善,看学生的眼神像是在犯人和一具尸体,冷不丁地笑出声。
觊觎的目光再一次停留在迟莺脸上,盈满的恶意明晃晃地荡在眼眸中,不加掩饰地死死盯着两个少年。
“还真是啊,我最开始听到时,还以为是在开玩笑。”兰濯江显然也很惊讶,狭长幽深的眼睛始终没有从迟莺身上移开,他看得目不转睛,同样的眼睛,目光的原因,总带着含情脉脉的意味,深情眼不能被迟莺捕捉到半分,接着若无其事问,“可是你看着很瘦,要是怀孕的话,也不能正常分娩吧。”
凌空比划了一个很大的弧度,迟莺的个子在男生当中算正常身高,骨架小小的,人也很瘦,而且杏眼粉腮,瞧着就是一张有点幼态脸的漂亮小鬼,很难想象出来怀着孕的时候,该多么禁忌。
提起这个迟莺就感觉到万分苦恼,秀气好看的眉毛皱了皱,他有点苦恼地说:“真的是这样,的确不能正常分娩。”
“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会跟婴灵扯上关系?”兰濯江很认真地在问。
“在礼堂,当时……我差点快要死了,有人想要杀掉我,是婴灵保护我……应该是那个时候。”
回想起来迟莺还是有些后怕,当时的情况万分紧急,要不是小婴灵保护了他,现在说不定作为npc也要可怜巴巴地再死一次,绝对是最坏的结果,小脸上满是失落,迟莺差点就暴露了系统的存在,还好话头即将脱口而出的时候,迟莺及时反应了过来。
玩家跟npc的身份,在副本中是天然对立的关系,至于特殊npc,双胞胎看上去也不是很清楚,侵入肌肤的寒冷让迟莺有些冷地抱紧胳膊。
兰濯江面无表情地将手覆盖在没有瓶口的陶瓷罐子上,死亡时就快要分娩,死亡后怨气过大化为婴灵,从而诞生了自我意识,哪怕恶意很大,本能地嗜血,渴望吞噬血肉,意识上依然只是小孩子,调皮、顽劣,有自己的本能喜好。细长的手指足够把瓶口不太大的罐子遮盖得严严实实,闷在里面的东西锲而不舍想要爬出来。
很丑的小家伙,绝对不在人类的审美上,通体漆黑,只有嘴巴是艳红的,口腔中遍布着獠牙,轻轻松松就能把血肉嚼碎。独属于迟莺身上的香气钻入所有的鼻子,那种香气很淡,却霸道地不容忽视,小婴灵努力伸出手,想要抓迟莺,却只能抓到空气。
“礼堂中啊。”
少年低着眼睛看着白色的陶瓷罐子,眼里是冷意,意味不明地喃喃。宿舍门出现在视野,他的大拇指按了下去,轻轻一拉,宿舍楼的门开了。
暖色调的灯光洒满整个房间,东西摆放的位置倒是和以前没有二样,没有人进入过。
迟莺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第一次遇到这种,有没有解决的办法啊,我不想这样……”
小崩溃的情绪早就在之前调节好了,即使还是有点不舒服,迟莺也不会难过到一蹶不振。
“目前为止的确没有解决办法。”兰濯江装模作样地摇了摇头,随手关上宿舍的房间门,温馨熟悉的感觉像是回到了自己的领地。
整整齐齐的三个陶瓷罐子杯放置在桌面上。
“没有解决办法吗?”意料之中的答案,迟莺没多少失落,陶瓷底落下木质桌面的轻微碰撞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什么声音,0129。”
选择询问的对象是0129,身份上的天然对立,迟莺没办法事事询问其他玩家,更多时候,0129无所不应。
【他们带回了三个陶瓷罐子。】
“里面装的是……骨灰?还是别的。”
线香气味只是昙花一现,来时的一段路,早就随风烟消云散,回宿舍的这一段路程,勉强算得上顺遂,没有突然杀出来的怪物,也没有明显的障碍,越是接近七日的尾端,这种平静愈发显得匪夷所思。
罪魁祸首死得轻松又草率,再加上三个数字太过敏感,迟莺稍微动一下脑子就想得出来那三个罐子里放了什么,哪怕真的很胆小,由于各种原因,被拉着看得恐怖片不少,他动动脑子还是能够猜的出来的。
0129:【皮肤碎片。】
乍一下迟莺还以为是在开玩笑,迟莺怔了下,杏眼圆溜溜的,反映了过来,其中一名老师死亡的原因是跳楼自尽,那个年代手机还不够普及,照片视频没流出来,肢体断裂错位扭曲,血肉模糊,可想而知多么绝望。
循环不休,死亡再加害活着的学生,继而再次循环这个过程。
嗅到了阴谋的味道,常理来说,获得鬼怪的力量后,可以轻轻松松把当初的作恶者报复回去,可结果却是审判日当天对着学生下死手。迟莺绞尽脑汁想了一会,没什么眉目,更何况需要解密也不是他该做的事情,想不出来多少东西,他就宣布摆烂了。
“对了,现在的玩家真的只有两名幸存者了,对吗?”迟莺嘴巴里叼着牙刷,含糊不清地道,“那个刀疤脸,我还以为是个大佬呢。”
他小声嘟囔着,依稀还记得那名玩家行事作风很高调,校规如此严格下,居然还能拉着学校中的npc做不合规定的人事情,而且还没背判定违规。
最后死亡的原因也出乎意料。
【是的。】
迟莺往喉咙中灌了一杯凉水,白色泡泡全吐了出去。热水烫过的毛巾轻柔擦了擦脸蛋,这张皮真的皮娇肉嫩,不经意蹭上去绯红。
要是猜想没有错误,今晚明天,都不会平静。七天的时间快要步入尾声,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头顶上悬着一把随时都可能落下来的刀,教人不得心宁。
注定是不眠之夜的一晚,迟莺轻手轻脚地爬上床,抱着被子,感觉进入副本到现在就变得特别容易困,死……会死吗?0129不会骗他,可是就连副本中的鬼怪都很奇怪,每一个似乎都很不一样,迟莺一梗,倘若、倘若真的会再进一步呢?
杀完剩下的学生后,再次上演之前的情景,说不定还会愈发得寸进尺,逼迫着演绎接吻,看得认真分明,再深入一些,要把身体的里里外外都标记一个遍呢?
无所事事但无端担心,柔软得被子暖烘烘,还带着点洗发水的香精味,玉□□致的裸足踩着踩着的被褥微微下陷,迟莺整张小脸都埋在臂弯当中,小小地打了个哈欠,竭力保持着思维的清醒。
鬼怪的发丝从罐子中伸出了一些,404的阴气本来就很重的原因,滋生得无声无息且迅速。漆黑透亮的长发沿着白色的罐口,像是罐子本身的裂缝,又像是结着的蛛网,浑然一体,又井喷一样喷发蔓延。白色的天花板,干净的地板除了不能侵染的地方,密密麻麻而无处不在。
兰濯池垂眸扫了眼,懒得出声,看向一旁的迟莺,眼睑茜红,呵欠不断,脑袋一点一点,摇摇晃晃有点重心不稳,似乎下一秒就会完全睡过去。
整个四楼几乎已经没人,短促的一声惨叫,打破了死寂凝滞。
这声惨叫很短,持续的时间约莫几秒,迟莺揪着被子的细白手指紧了紧,整颗心沉了下去,他舔了舔长久没有喝水,而有些干的嘴巴,底气不足地问兰濯池,“要是对上笔仙,你们的胜算有多大呀?”
几个盘踞在校园中的鬼怪,可能都有自己的舒适区,而且彼此之间似乎没什么交集,对比战力有些耍流氓,但是两名女鬼老师和小婴灵,战斗力爆表,现在两个人直接连校长带瓶瓶罐罐一锅端,应该、或许有几分胜算吧?
战力标准,迟莺也不是很清楚。
“很棘手。”清冷的,有点无机质的声音一板一眼,不假思索地回答。
==========作者有话说:==========
大概率有二更!
没有当我没说orz宝宝们周末愉快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