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善德中学38
“总而言之, 很麻烦。”
兰濯江反应很快,立刻补了一句。
压力一瞬间席卷到迟莺全身,迟莺感觉自己掌心有些许湿漉漉的汗液, 攥着杯子的手收紧又松开, 很棘手吗?仔细想想的确是这样, 每次遇到谢沉, 似乎两个人就不再反抗。
死亡的原因是急病,年纪轻轻最绚烂的年龄因为病痛猝不及防溘然长逝,怨气说不定比两位女鬼老师还重。起初迟莺猜测笔仙或许是缚地灵之类的,活动范围仅限于所有的宿舍楼,每一层都是绝对领域, 可以绝对控制其他学生。
可礼堂那里又说不通。
礼堂距离教学楼之间有相当一段距离, 要是只能在教学楼附近活动, 肯定触及不到那么远。要么,权限过高;要么, 太厉害所以无视规则的存在。
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 对现在的他们而言都不是好兆头。
尤其是……死亡的学生越来越多的情况下, 太糟糕了。
迟莺漂亮脸蛋微微失神,穿着袜子的一小截脚踝欲盖弥彰地盖了一丁点杯子, 心跳的速度很快,无息蔓延的宁静似乎在预示死神即将挥下的镰刀,圆润杏眼空茫地看向某一个方向, 蜷缩成小小的一只, 看上去有些恹恹。
事情走向和预想之中一样,看似平静遵守规则的校园之中藏匿着实打实的杀戮场。逼仄长廊两旁是一扇扇的门, 绿色的安全通道的荧荧光芒竭力亮着。
一扇扇房门大开。
一个人都没有。
哒。
哒。
轻微的步伐声很小,偏学院风的精致校服剪裁得当, 苍白手背上不小心蹭上些许妖冶的绯红,仓皇逃窜的男生在奔跑过程中失去了一只鞋子,脚上的袜子踩了很多灰尘,眼泪流干了,干涸的泪痕再加上灰扑扑的尘土,狼狈得不成样子。
过度恐惧而失去了说话的能力,憋在口腔中的求饶连一个音节都发布出去,无意义地闷哼,眼睛绝望地倒映着校园恐怖传闻中的笔仙。
是第一次见面吗?
不,绝对不是。
为了顺利保证这次测试也能够安然无恙通过,他之前也参加过笔仙游戏,为了能够成功过关测试,提前获得试卷的答案。十几年前就死亡的超级好学生,学习上的能力绝对没话说,智力碾压所有人,而且长相也算是学校中最顶尖的那种。之前有过其他人得手,垫底的那种成绩居然顺理成章名列前茅,获得了奖励,成为学校中的风云人物。
更多的人死在了笔仙仪式中,哪怕前面几次死的人都不是他,他也忍不住恐惧那种完全的力量碾压。
绝对的碾压,货真价实,不沾染一丁点水分。在那样的力量面前,普通人根本没办法反抗。体力?不,仓皇逃跑还没多少步,对方就已经待在终点。再多的挣扎都徒劳无功。
很那形容这是一种什么心情,绝望、悲伤,还是其他?
这一次终于轮到他了吗?
很糟糕,可还是不想放弃。明明已经很怒了,逃过了审判,也没有在审判前死在互相的杀戮中,排名靠前,今天也活了下来,根本不甘心啊。
男生绝望地张着嘴,说不出一句话,两条腿还在奋力地往前奔跑着,体力早就消耗了许多,不足以支撑他在笔仙的手中活下来。
终于退无可退,再也没有退路,后背贴着紧紧锁着的门,冰凉的玻璃,他惨白着脸低下头,剧烈的疼痛让他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腹部就已经被一根巨大的笔贯穿全身。
楼道。
数字停在了三的位置。
而六楼、五楼、四楼、三楼,都没了活口。
*
决定一整夜都不会睡觉,哪怕困到眼皮打架,迟莺都打起来精神,努力扼杀睡意。
中途好几次,脑袋沉沉,差点睡过去,都强行忍着又坐了起来。
很乖。
是那种很顺从很好驯服的漂亮,秾丽乖纯得像是会在叫哥哥叫老公都会红着脸蛋半天都不回消退那种的乖。快困到掉眼泪,也只是好几次用凉水洗脸,继续用手指支撑着瓷白的脸蛋发呆。
第n次很困,迟莺在睡觉和继续熬夜之间做着激烈的斗争。没进入游戏之前,他的身份是高中生,即将高考的高三文科生,而且他上的那所学校也是省重点,重本率高得离谱,跟善德中学这种打压紧闭式的填鸭教育相比,天才和奋斗逼都很多。
有人不学就会,有人能学到凌晨三点。而迟莺属于那种脑袋不是很聪明,也不是特别努力那种,还差两三百天就考试,他也没有学习到废寝忘食,最晚也就是失眠的时候十一点睡觉,没有熬过几次夜。
眼睛不是很舒服,不过仔细想了想,迟莺还是决定睡觉。
熬过去应该就好了。
比起无声无息毫无征兆地死亡,还是这样睁着眼睛要好很多。
0129多次强调,迟莺根本就不会死。在此之前,长眠在游戏中的玩家现实中因为各种各样的巧合同样去世,没有特例,迟莺是游戏的第一个意外。这种极端被神明偏爱的长相,哪怕是低等理智的npc也忍不住被迷惑,根本不会再次死亡。
迟莺想起来现在有兑换道具的能力,他积分挺多的了。
商场中的一切东西,都可以通过积分来获得,其他玩家应该有权限限制,不可能只要有积分就能无限制购买,如果这样的话,商城体系早就崩坏得彻彻底底,不同等级的副本,不同的玩家,可能有所不同。这些和迟莺关系不大,细白的手指划拉着光幕,找出来能够让自己不用那么困的道具,清凉的水雾效果显著,迟莺没有那么困了。
笔仙到来的时间比迟莺想象之中要慢许多,自身难保的情况下,哪怕小圣母再怎么怜悯,也顾不上那么多。
迟莺提心吊胆地等着,下一瞬,瘆人砭骨的寒冷渗透全身各处。
来了……吗?
好快。
迟莺脑海中冷不丁冒出来这个念头,早就预料到会一层层杀下来,很有可能采用的方式是一层一层的解决。不管是从上往下解决,还是从下往上解决,第四层都不是个好位置。
据他所知,男寝的宿舍楼有六层,三楼四楼是阴气最浓郁的地方,住的人并不多。
按理说,那一声男生的惨叫过后,就应该回来敲响这个房间的门。
不过并没有在那个时候,迟莺当时心里还感觉到侥幸,如果那时候没有照过来,时不时意味着想要放过他们。并没有。
冷如骨髓的寒冷,迟莺能够感觉到对方的存在。
跑?
逃跑吗?
在鬼怪面前,人的力量显得那么渺小,不管是逃跑还是束手就擒,都无非是一条死路。更何况,唯二幸存的两名玩家早就宣布了失败。
迟莺想努力保持镇定,没有头绪。利用校规显然是不太现实,校规的约束能力仅限于学校内活着的学生,对于鬼怪没有任何约束力。这不是迟莺应该思考的事情,可是真的好怕啊。
之前是看他们接吻,那现在呢?
“我我窝想到了。”有点严肃冷峻的氛围下,迟莺想到了解决办法,兰濯江和兰濯池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了三个罐子,要是罐子就跟操纵三个鬼有关系的话,彼此之间能不能抵消一部分对方的力量。
老师和学生……本次副本中,大概是对立的关系。
三个和一个的话,很那说出来谁比谁更强。
“罐子……你们能不能控制里面的鬼啊?”想到这里,迟莺裹着被子,没有丝毫犹豫就往双胞胎兄弟的方向跑,被子很轻,毕竟副本中游戏的时间是在夏天,被子是轻柔的蚕丝被,不算厚重,这个时候也顾不得洁癖不洁癖。
小巧秀气的鼻尖上冒着细细的汗液。
迟莺脸颊红红,眼睛有些亮晶晶的,三人在一起总比单打独斗要好得多。哪怕自己只是一个新手副本就死掉的小可怜,他看过的恐怖片很多,深谙落单必死定律。下意识的,还是会把自己归于人类阵营。
他动作又快又急,被滑下来的杯子绊了一下,脚底一滑,差一点就摔在地上。
兰濯池伸手扶了一下迟莺,女鬼蠢蠢欲动,却本能地感觉到危险,缩在罐子中一动不动,专注地看着迟莺,面不改色地说假话:“不能。”
“唯一能够操纵的人已经死了,我们也束手无策。”
迟莺张了张嘴:“啊?”
随即一阵绝望,完了,似乎再一次陷入了死亡阴云。
要是……再一次用同事来打感情牌呢?不用多说,迟莺自己也感觉自己这个借口真的很蠢,选择缄默。
距离上一次,谢沉的头发和指甲似乎都长了些。看着迟莺的小脸上出现绝望的神情有些好笑,分明没有伤害过,还是一副视死如归大义凛然的样子。
让人忍不住回想起,嘴巴红红地被人亲得流口水的模样,濡湿绯红的燕尾,颤动不止浮动着莹莹泪意的眼睫,涎水沿着白皙的下巴往下淌。
无比怀念,挥之不去,无限萦绕。
不作犹豫,他一瞬不瞬专注地盯着迟莺,有些残忍地下达指令:“做过爱吗?现在试试。”
听到阴森鬼气的声音,把之前迟莺脑海中预演的接吻说下流话耍流氓统统排除,跳过了那些条条框框,贴贴捏捏,直奔主题,不给人丝毫缓冲的时间。
迟莺错愕地眼睛溜圆,动作都更慢了。
下意识地抱着小腹,这是知道自己有可能会有孕育能力后,身体保护机制本能地反应。
有了谢沉的这一句,迟莺之前没有办法接受的接吻都算不了什么,迟莺攥了攥拳头,气血上涌,粉粉的脸蛋真的很气,想把拳头砸到对方脸上,就像被游戏恶习生成的视频中那样,当个实打实的恶棍,狠狠地揍一顿这种满脑子废料的下流鬼,忍了又忍,迟莺有点委屈又很生气地商量:“接吻可以吗?你应该还不知道接吻是什么感觉吧。”
【666666,果然还得是鬼子哥,鬼子哥NB(大声)!!】
【我靠,我一个纯爱战士在老婆直播间秒变牛头人,真的,谁懂,每次绿帽老公视角看老婆被坏男人嘬得小嘴不停流口水就超级激激激动!】
【直觉告诉我,根本没有那么简单。起码这对双胞胎,我感觉他们就没出手过,就莫名快要通关全程。】
【我赌一根牛牛,这对双胞胎绝对是故意的,知道鬼子哥就是那种发福利的npc,故意说打不过,你俩还打不过?作恶多端的校长都直接烧了,区区鬼子哥,那不是手到擒来。】
迟莺竭力想要镇定,身体都有点打摆。
“你想试一下吗?”
“试试舌头伸入我嘴巴什么感觉。”
不知道怀着怎么样的心情说出这种话,迟莺手软腿软,有些羞耻难当地闭了闭眼睛,不管怎么说,更深层次的行为绝对不行,痛觉神经超级敏感,更何况还莫名多了个孕育的能力,两个玩家还不知道他是npc,可是双胞胎没有多少胜算,一定会服从笔仙的话。
小漂亮穿着校服都很像学生妹,揪着衣角,用商量的语气跟谢沉说,他快要哭了,怎么会这样。
“我都知道了,甜的,连口水都是甜的,这个问题我已经了解。”
鬼气森森又秀美的脸庞上划过一丝暗色,迟莺的邀请诱惑力很大,只是,谢沉只迟疑一瞬,还是选择坚定自己的想法,“但是我想知道做.爱是什么样子,我看到他们在宿舍里,操场上,很忘情,很舒服吗?”
==========作者有话说:==========
小莺出息啦www
第42章 善德中学39
好学生的关注点也总是奇怪。
特别是连死亡前一刻都没牵过手接过吻的纯情处男高中生, 连死亡后成为无所不知的笔仙也无比困惑好奇。
年轻秀气的面庞,黑黝黝的眼仁几乎全然被黑色所覆盖,探究好奇的目光也远远要比明目张胆的下流令人羞愧得多。
忽略掉随时都可能宕机宣布罢工的电灯泡, 闪闪烁烁明明灭灭, 以及阴气庞大到分散注意力也无法忽视的程度, 宿舍就是普通的宿舍, 看上去甚至有几分温馨的意味。
宿舍的格局有点像大通铺,但床位要分散得多,木质柜子涂着黄色的漆皮,每一张桌子上面养着翠绿鲜活的多肉,就连台灯, 也是暖盈盈的橙黄色。越是竭尽全力想要营造出温馨感, 现实的割裂感就愈发明显。
笔仙来临之前, 就已经熬了很久很久,迟莺感觉自己的眼皮都有点在打架, 偏偏对方拥有一句话就击溃全部困倦的能力。迟莺一边后退一边努力划清楚界限然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 这样欲盖弥彰的逃避显得格外愚蠢。
迟莺眼底眉梢有些倦意, 余光里瞥见现在的时间。
已经过了凌晨三点多,是新的一天, 只要在忍忍,就可以完成为期七日的生存目标。
茫茫无尽的黑暗之中,曙光珍贵。
迟莺感觉到似乎有一股力将他拦腰抱了起来, 高高的, 后背靠上坚硬冰凉。
很熟悉,这种熟悉并不是迟莺想要知道的。
每一次亲吻都像是烙印一样刻入脑海中, 哪怕他脑袋的容量不那么大,被抛弃到脑后, 依旧很容易回想起来,起码现在,屁股挨上窗台的一瞬间迟莺立刻回想起来自己的处境。
笔仙的副作用是言灵吗?否则为什么兰濯池和兰濯江会对此言听计从。
细嫩的掌心撑着身后的玻璃,晚上的温度跟白日相比要低的多,窗玻璃上凝结着一层雾气,只要后背贴上去会迅速洇湿一整块,浸入迟莺的肌肤。
掌心的温度迅速让水汽化为液体,灯光映入窗户,迟莺纤瘦的身体跟窗之间留有余地。
那样小的一张脸,有点短,虽然骨架也很小,但腮上还是有一丁点肉,乖软娇憨,圆润乌黑的杏眼中映着兰濯池的身影。
不会真的会做些什么吧?
有点太早了,迟莺小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要是接吻拉手这种还能勉为其难理解为生存需要,可现在需要更近一步的行为,未知的恐惧让迟莺快要怕死了。
拖延时间。
善德中学的一切都是依附于规则而存在的,学生们需要无条件遵循校规,除此之外,其他的教职员也需要遵从某种规定,比如,现实世界中经常会拖堂的老师在游戏中从来没有多上一分钟,下课钟声响起不管进度在哪里都会立刻离开教室,同样,就算是宿管也有固定的活动时间。
五点亮灯,只要等到五点就可以。
现在已经快要凌晨四点。
这一小时的时间要想法设法地拖延时间。
这么短暂的一瞬间功夫,迟莺的脑海中瞬息万变地运作着,他不是很擅长动脑子的那种,没有很活络,危机时刻,也不得不稍微反应一下。
“一定要遵循笔仙的话吗?”迟莺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想要先稳定住兰濯池还是兰濯江,不管是谁,迟莺现在的危机感都高到爆棚。
“我感觉会很疼,可能也没有那么舒服。而且,我又不是女生,应该你也会难受。”
“可能真的没有那么好,被欺凌的那一个人总是会拼尽全力讨好,才能在这所学校里活下来,。更何况,要是真的好,那到处都会这么做,为什么还要东躲西藏,你说是不是啊。”
细白柔嫩的手指颤颤巍巍扯着少年的手,入手很冰,并没有几分人类应该有的体温,很不舒服,迟莺的声音又软又小,吐字却很清晰。迟莺已经害怕到说话都在颠三倒四了,他是真的很害怕会发生什么。
微微抬起白皙小巧的下巴,漂亮荏弱的脸蛋神情完全暴露在对方的视野中,视线错乱的话,看上去尤为楚楚可怜,哪怕是最冷漠寡情的人也会升起来怜悯之心。
手指揪着的一小点布料被扯得有些变形,迟莺的力道并不算小,由此可以看出,他已经恐惧到了极点。这种畏惧的心理,说不清道不明,从小到大都被父母反复告诫危险性,疼痛、破裂、耻辱,被灌输到迟莺的脑海中。
等待回应的每一份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学校后面小卖部的计生用品一直卖的很快,校方从来没有禁止过,但是烟酒是违禁品。”
这道声音是谢沉的。
“小卖部不都是跟学校有关系才能开的吗,这好像也说明不了什么。”迟莺立刻回,手指松了松,但是被扯着的那点布料短时间内没有恢复原状的意思,被揉得皱巴巴的。
“不是女生也没有关系,你很漂亮,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想那样做了。”
认真专注狂热的话,迟莺并不需要这种爱慕,害怕还来不及,无意义的攀谈就是好的兆头,心里这么想,就算这么杂七杂八地说着消磨时间,也比做坏事好得多。
可偏偏不按照设想的道路走,“为什么间隔这么远,你们三个一起不好吗?我想看看,每一寸,你的神情,你的声音,都记载在脑海里,永远也忘不了。”
【6666,预想过很多次双胞胎play,还是鬼子哥知道我们想看什么。】
【弟弟为什么每次都离老婆这么远啊,是因为自己不行吗(指指点点)。】
高强度直播,除开必要的要打马赛克的内容之外,任何场景都会精细地展现在恐怖游戏的观众面前。
兰濯江一直都神色懒慢,仔细想想,尽管一直都在嘴上跑火车,实际上的越界行为并没有多少。
像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乐子人,不管发生什么都始终一副看乐子的心态。被猝不及防提及到名字,兰濯江唇角的弧度都没有变化,他只是随意地道:“这是我们兄弟之间独特的相处方式,你是独生子吧,肯定不懂我们这种多胎家庭兄弟们中的相处模式。”
“我们之间的风格一直都这样,哥哥亲嘴弟弟看,哥哥做.爱弟弟递纸,所以,我在一边看就行。”
说着,他还晃了晃手里的一小卷卫生纸,拆封过用了一部分的。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听都显得很不靠谱的答案,然而笔仙居然听了他的满口跑火车行为,没再继续胁迫下去。
【舔狗(悲)。】
【我还是倾向于我的猜想才是正确的,他们两个真的共享感觉。之前看过某个副本,同样是一对双胞胎,也是很罕见被分到同一个副本,恐怖恋综的,双胞胎兄弟同时选择了同一个玩家,谁都想要绝对公平,牙膏必须是一模一样的,花束也必须一模一样,反正不管什么都得一样,后来被选择的那名玩家被分解成了两半,双胞胎兄弟两个各自拥有一半,即便如此,还是会因为身上的痣分布不均匀而打起来。像这种和谐友好相处的双胞胎,不存在的。】
“有这么怕?身子一直在抖。”
黛色血管覆盖在薄如蝉翼的苍白皮肤下,细看之下几近于浓烈的墨蓝,晦暗翻涌的浅色眼眸直直看着迟莺由于恐惧而微微失神的双眼,仿佛跌入了浩瀚璀璨的星海。极为缓慢地和迟莺交握双手,迟莺小鸡啄米地胡乱点头。
“嗯。”十指交握,并不能减弱多少迟莺内心的恐惧感,十指相扣这种略显安抚作用的动作在谢沉的话之后反而令迟莺愈发感觉到不安。
嫩粉的唇肉被咬出烂熟浆果的颜色,快要把下唇咬破皮那样,耷下来的睫毛覆盖遮挡着迟莺眼中的情绪,留下的暧昧的一小圈剪影。
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柔抚摸着迟莺的后背,降低迟莺过度害怕而紧绷的身体。
“在此之前,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
“没有。”
“也没有跟其他人牵过手接过吻,我是第一个。”
“没有。”
兰濯池挺高,比小腿凌空下垂的迟莺要高出不少。微微低着头,轻声问询也像亲密无间的爱人之间鬓边厮磨,忽略掉第三者认真观看的眼神,的确如此。
不得不说,闲聊这种方式的确能够减缓焦虑,你问我答的模式算不上好玩,但不失为一种安抚的方法。
纤细笔直的小腿出悬空垂着,像是低落墙头的垂丝海棠,兰濯池干脆脱下来校服外套,垫在迟莺身后,缓和一些这种感觉。磨磨蹭蹭的交互行为引起来旁观者的不满,原本看得很认真的魂体稍显不耐地催促了一句:“快点。”
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似乎猛然推了一下迟莺,令原本站位有些远的迟莺不得不靠前了些,支撑着兰濯池的身体,整个人钻进兰濯池的怀里。
一刹那,对方怀中的气味无孔不入地入侵到迟莺鼻腔中,迟莺被这股力道掼得差点摔倒,纤弱的手腕被攥着。
“可以脱衣服吗?”肖似神明又状若猛兽的眼瞳凝视着迟莺,十八岁的少年手头的力道大得惊人。
迟莺的眼周红了一圈,有些抗拒地摇了摇头:“还有没有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
“暂时没有。”
兰濯池的语气听上去有些无奈。
迟莺心里明白,哪怕玩家的体力值智力值拉满,不过是稍微提高了在恐怖游戏中生存的几率,根本不足以支撑他们在鬼怪面前获得优胜。不管是鬼、怪物、不可名状,都天然有优势。
“一点点,很快,敷衍一下他,反正他很蠢。”兰濯池抬起来迟莺的下巴,附在他耳边,些许气音冷冽,像是风雨交加的夜晚,彩色灯光被雨水冲破,降下的半格车窗,猛然灌进来浅淡水汽。
“蠢?”眼睑下垂,有些莫名的委屈。
迟莺一时间没有听明白他口中的蠢是什么意思,下一秒兰濯池似乎察觉了他的迷茫,补全了后半句话,“连接吻都没胆子,只敢站在一旁明目张胆窥伺,就是蠢。”
“他现在还在看吗?”迟莺的关注点仍旧有点偏。
好像……这个副本中的每一个人都不太正常。
这么形容似乎不太合适,可能对于他们来说,自己才是不太正常的那一个。不管怎么说,还是无法理解这种窥伺欲。
“在。”
“眼睛都直了。”
裤子拉链被解开了一点,迷蒙的夜色,外面是一整片的漆黑。
兰濯池这一点没有说谎,旁边的确有人在看得眼睛眨也不眨,仿佛在欣赏什么人间美景,好奇每一个动作,也不愿意错过每一帧。
迟莺脑子没有转过来,就猛然地抓紧了兰濯池的头发。
*
学校中的气温虽然不遵循夏天该有的燥热,但昼长夜短这一点还算合理。五六点晨光熹微,深蓝色的天际逐渐浮现出一道白光。
迟莺弓着背,耳根绯红得厉害。
掌心似乎抓掉了一根头发。
大脑空得厉害,他有点想捂着脸,让脸颊上的温度快点降下来。满级敏感和泪失禁的作用下,眼尾红红、鼻头红红地往后仰,脚腕的袜子被过激的动作弄掉了半只。
兰濯池面无表情舔了下嘴唇,斜了一眼还没有离开的谢沉。
桌上的指针准时停在了准点的位置,谢沉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离开了。”
“没事了。”
迟莺脑袋里乱糟糟的,大概是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再加上他本身体力就很差,哪怕现在被划分到npc阵营,也依然是体能废物。只是坐着都累得额头沁着细汗,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
“我想洗个澡。”迟莺有些有气无力,身上流汗的感觉很难受。
“翘课?好。”
花洒的水从顶端柔和洒落,莹白娇嫩的皮肤被磨得有些红,高度敏感的身体无论碰到哪里都会引起剧烈地战栗,迟莺像个被水浇透的幼猫,可怜巴巴地任人宰割。
伸开光溜溜的手臂,乖乖等着被更换干净衣服。
好在换洗的校服有替换的。
“会不会怀孕啊?我要吃一点……”这种事情居然会发生在他身上,迟莺咬了咬嘴唇,斟酌了一下发言,才犹犹豫豫地问0129,“避孕药吗?”
本来是想问兰濯江和兰濯池的,但现在不是很想跟他说话。
还是0129靠谱一些。
【……?】
【你是没有一点星知识吗?】
娇气包宿主看样子真的很担心会孕育的事情,居然会问出这么离谱的话题。0129从来没有带过这种宿主,之前带过动不动想要跟npc来一发的,也带过很单纯的,但是像迟莺这种星知识为0的还是头一次。
【你是不是以为,亲个嘴就能怀孕啊小时候。】
冷冰冰的电子机械音硬是被迟莺听出来几分嘲讽的意味。
迟莺摇了摇头,“现在不觉得了。”
【没看过那种视频?】0129随意又问了一句。
迟莺再次否认:“没有啊,怎么了0129,你今天怪怪的。”
太疲惫了,迟莺说话的声音听上去很弱,小小软软的,本来就挺招人疼。
好笨,像是被骗怀孕都不知道的那种笨蛋,即便被观众劈头盖脸开下流玩笑也没什么反应,原因是因为根本看不懂。迟莺见话题又要歪,连忙拉回正题,“那要吃哪一种避孕药会好一些啊?不伤身体最好了。”
0129:【不会怀孕,真的。】
狭长楼道中比第一次混乱要干净得多,压根也没有那么乱。
迟莺感觉被系统嘲笑了但是没有证据,死一般的寂静,也没有催促的舍管。
四楼到一楼的这一段路程,没有碰见一个人。
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迟莺立刻警觉。
兰濯池:“门没开。”
宿舍楼一楼的大门是卷帘式的,平时都由宿管管理,会在学生下楼前就打开。然而今天是仅仅锁着的。
兰濯池走向一旁的小房子,小房子是宿管的专属房间,里面的柜子中放着很多从学生那里搜刮来的违规用品,烟酒零食违规电器之类的,更过分的,甚至连计生用品也会没收。
肥胖臃肿的身体倒在地面上,身下是一片血泊。
薄唇抿着,径直越过她,取了钥匙。
拧开一楼的大门。
血腥味荡然一空,穹顶的鸟类叽叽喳喳,声音凄厉。
这学校还有活着的人吗?有学生上课吗?
心事重重地回到教室,教室空无一人,连平常总会准时抵达班级的老师都没有出现。
兰濯江大长腿一踹门,将门关上。
黑板上的脏污不知道被谁清理过了,很安静,没有模糊不清的白色粉笔灰,只有黑板最本身的,浓重的墨绿色。
迟莺小心翼翼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趴在桌子上,听到讲台上的动静。
兰濯江对黑板和教室似乎很好奇,在不那么宽阔的讲台上走来走去,鞋底摩挲木质的讲台,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像是在体验老师视角,走来走去之后,从粉笔盒里面抽出来一根粉笔,在光洁的黑板上写下字。
迟莺。
写“迟”字时,动作很慢,握笔的姿势也有些古怪,像是蒙学者最开始学习写字时,连握笔的姿势都不能保持正确。
有点丑,歪歪扭扭的字,像小朋友。
但写“莺”时,就很流畅了,没有那种滞涩的感觉。
第一节课的铃声响起来,并没有老师踏入班级。迟莺最开始感觉,哪怕教室中一个学生也没有,老师应该也会面无表情上完一整节课。
但,没有。
昨晚没有睡好,迟莺在这个问题上只纠结了一会,就不再关心。
伏在桌上睡了一天,醒过来后,迟莺下意识摸了摸桌子,一般情况下,睡一节课再次苏醒,桌子上会增加十几张新发下来的卷子,或者是批改过的作业,空空如也,没有。
第二节课依然如此。
也是,微微动下脑子就知道怎么回事。
完完全全恶趣味的一个副本,无穷无尽的屠杀才是游戏的真正目的。倘若老师扮演压迫的角色,普通甚至中下游的学生都会成为被迫害的对象,除了审判外,还有来自霸凌者的欺压,校规的限制,只要一死亡,角色就会立刻发生转变。
原本束手无策的被压迫者瞬间获得了之前不曾拥有的力量,自然会大规模的报复。
首当其要的就是过去欺压过的老师、学生。
迟莺闭着眼睛困得不成样子,学校好像无形之中陷入了怪圈,可是他无暇顾及。
趴在桌子上睡眠质量会稍微有点差劲,勉强能补充一些精力。
昏睡时好像听到了双胞胎兄弟离开的动静,落单迟莺本应该害怕的,毕竟教学楼是孟长欢的绝对领域,被逼着跟人接吻做.爱和被胁迫着当面尿尿,哪一样都很糟糕。
只不过迟莺太困了,手臂抬一下都累得不成样子,没再询问他们去做什么。
本质而言,他们去忙才更像正常的玩家。
脑袋有点沉,迟莺揉了揉惺忪的眼,撑着雪白的脸蛋,粉腮被不规矩的睡姿印上睡痕,嗅到了食物的香气。
好累……
迟莺勉强坐直了身子,好久没进食,的确有点饿,某些行为也挺消耗体力。
“张嘴。”
勺子递到了唇边,迟莺下意识地微微张开嘴,被喂了一口饭。
味道还不错。
就当是他在愧疚,接受了这个理由以后,迟莺吃了点东西。
肚子有了饱腹感后,迟莺才想起来什么,“你们上午干嘛去了?”
“当然是找东西去了。”
“就让他草率死去岂不是太轻松了。”
小小的u盘静静躺在少年的手心,兰濯江站起身靠着桌子,唇角翘起讥诮的弧度,“当然是还原真相,揭露一切。”
听得不是很明白。
最开始的信息就有被误导的嫌疑,单纯杀死哪一个死亡的老师都可能会达成截然不同的结局,或许过去也曾有玩家闯入到校务处,翻找到解决办法,然后二选一,达成某一个结局,只不过结局都会有缺陷。
唯一比较诧异的是,中学中的老师都被一锅端了,食堂的烧菜师傅竟然安然无恙,还在正常运行,好处是不用饿肚子。
迟莺是很守规矩的那种学生,哪怕学校可能没几个活人也没有想过迟到早退,不是很想揣摩对方做什么,当了快七天瞎子,唯一的念头就是,结算的日子快点到来。
想看看……他们该是什么样子。
==========作者有话说:==========
写得手疼,我的手速太慢了www,时速两千,二指禅一个字一个叨出来太难啦。
第43章 善德中学40
想看一眼的念头刚一出来, 又被迟莺按了下去。
要是相处七天最后的结果是诀别,那还不如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模样。更何况,迟莺目前还不清楚玩家结算和npc是不是同一批次, 他好像懂得了许多, 又似乎什么都不懂。
一直被推着往前走, 嘴巴快要被亲烂了, 最后除了名字外一无所知。
哦,说不定名字也不是真实的。
迟莺抿着湿粉的唇肉,被自己骤然冒出来的念头搞得微微一怔,但很快又被新的事情吸引了注意力。
最开始是突然之间被分配到本副本,这几日以来的上课基本采用最原始的板书, 授课的老师绝大多数时间都用粉笔在黑板上板书, 而不是多媒体, 以至于迟莺认为学校的条件可能也没有多么优越。
但是他们弄出来的动静应该是多媒体的声音。
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大概是迟莺对十日末世这种恐怖游戏的刻板印象还停留在太赝品的阶段, 所以留意到会感觉有些割裂。
事实上, 善德中学中的很多东西都令迟莺感觉到很诡谲。
少年似乎对教室中的任何东西都很好奇, 之前还勉为其难能装装样子,在无人管理的情况下便不再拘束自己。多媒体停留在最原始的界面, 兰濯江闲散地靠着讲台,调试着什么。
迟莺的两条小细腿微微岔开,裤子很宽松, 只不过被磨得很疼, 双腿稍微并上一点就能感受到不太正常的疼痛。说不定都破皮了,迟莺在心里这么猜测。
“还在难受吗?”
自然而然地站在迟莺面前, 疏冷眉眼有些天然的拒人千里之外,兰濯池本想直接伸出手看看迟莺的伤口, 但现在迟莺很排斥他的一切行为。
好像说不上抗拒,低低垂泪的眼睛,和幼猫似的啜泣无疑是在火上浇油,把一切都完全灼烧。
听到始作俑者的声音,迟莺下意识地有些抗拒,说不上来那种感觉,仿佛整个人浸泡在水里,置身于深海之中,被海浪彻底卷入海底。
说不生气绝对是假的,迟莺原本不想理他,他好像没有回避的理由,嘴巴翘起来不甘情愿的弧度,闷闷的点了点头:“有一点。”
要是他不来询问的话,他原本是打算找一间空教室,让系统帮忙看一下,现在的教室空无一人,迟莺还是对卫生间有点后怕,害怕再一次被拉回镜子中,永远有无法逃离。
兰濯江站在讲台上,依然在不停鼓捣着什么,忙碌得头也不抬。
“把衣服脱下来点,我看看。”
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开始,目光清明正直,所有的缱绻旖旎头像是幻觉。愈发令迟莺确信自己的想法,似乎他才是多想的那一个。
濒临绝境,为了生存下去,不得不做出一些违背初衷的行为,活下去比脸面更加重要,即便是不择手段,也称不上难看。
从玩家的角度来说,这种行为当然没问题。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别说只是有点简单的命令,就算是让杀掉同一阵营的玩家,同样也无法拒绝。
再或者说,迟莺的反抗好像没什么用,轻轻点了点头。
近在咫尺的距离,几乎能够听到对方的心跳,缓慢而富有节律,像是某种远古的神曲,所有的气味萦绕在迟莺的鼻尖,有点蛮横霸道的意味,操纵着迟莺再度回想起来接近天亮时漫长又毫无节制的一个小时。
潮湿、闷热、黏腻。
比起恐惧,似乎是害羞更多一些。
“腿,我看一下有没有受伤,你指给我看。”单膝跪在迟莺面前,修长指节撩开有点碍事的衣摆。
吻过自己很多次的男生以正直清冷的语气说出这样令人多想的话,迟莺耳根都红彻底,低着脑袋挺认真的,他走路都疼,裤子布料的原因也或许是因为其他。
“只是看一眼吗?”迟莺迟疑着问了一句,但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视野沉在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以迟莺的视角像是两个人被关在同一个狭小的空房子,全部的注意力基本上集中在伤口处,和兰濯池的动作上。
冰凉的指腹没有茧子,这是养尊处优的体现,刻意避免触碰到迟莺的肌肤,还是会不小心蹭到一点,随后就会引来迟莺万分敏感的颤栗。
“是不是破皮了?好疼啊,真的好疼。”
疼痛的地方被按了下,被观光的羞耻感难以言说,迟莺有些急切地询问。
兰濯池仰头看了一眼迟莺眼下的薄红,继而把目光停在迟莺的身上。他道:“没破皮,红了。”
只不过迟莺本来就白,那点红显得触目惊心。
按了按那块浅红的部分,迟莺不由自主地拍开他的手,被他伸手拦下:“涂点药就没事了。”
迟莺又只好按捺下,等着对方给自己涂好药水。
在这种环境下很难有药,学校里是有医务室的,只是游戏里的商城药效来的更快。
指腹揩着淡白的药膏,动作轻柔地将迟莺被磨得疼的地方擦拭一遍,分明只是简单涂个药水的动作,却缓慢又细致。
确实很疼。
迟莺小口抽气,一边心疼自己真的好可怜,缓慢的动作像是二次凌迟,不仅是精神上,还有身体。
手上最后一点药膏也涂干净了,迟莺迫不及待地穿好裤子。
“OK,事情都做好了。”兰濯江把凌乱的电路稍微整了整,比了个手势。
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恐怖游戏,就算迟莺反应再迟钝,也能体会到游戏深深的恶趣味。一共为期七天的生存目标,只有第一天勉强平静,之后的每一天都在无意义杀人,它似乎想要将玩家们逼上死路,就绝不会在即将七天结束时就放弃。
现在,太风平浪静了。
迟莺想想还是有些后怕,哪怕遇到很可怕的尸潮围城,也不想再经历一次被第三者逼着接吻或者更亲密无度的行为。
像是在他开玩笑一样,午后两点的铃声响起来后,原本空空荡荡的教室瞬间人山人海。
骤然比最开始冷了好几个度的温度骗不了人,迟莺揪着衣服拢了拢。
坐姿整整齐齐,一张张脸青白,迥异于活人,甚至死在审判前一日的人也都齐齐整整出现,稍微一偏头,就能看到已经死去的玩家赫然也出现在教室中,只不过失去了玩家的身份,长眠于此,成为副本的养料。
似乎早就料到了现在会出现的场景,仅存的两名玩家谁的脸上都没有出现慌乱。兰濯江更是从头到尾都在笑,他笑起来眉眼很生动,眼角眉梢都是挡不住的浅笑,在讲台上走来走去,一点也不显焦急。
【已死之人全部复活了。】迟莺没有主动发问,0129先简单描述了下现在的情况。
好可怜啊,哪怕灵力值很高,单独拎出来又没什么用,能感知到那种东西的存在,却又奈何不了。
迟莺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他现在正置身于死人堆吗?
教室中静悄悄的,大型机器运作的声音都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这种情况下,越是安静就越是情况严峻,迟莺不安地望向兰濯池的方向,捂着嘴巴,没敢发出一点声音,害怕一出声所有人都会围过来。
兰濯江从讲台上走下来,离开了教室,关上教室门。
关门的声音自然迟莺也听到了,撑着雪白的脸颊,“是不是快要结束了。”
0129:【还有一晚就结束了。】
“好漫长啊,我有点害怕。”迟莺时常把恐惧表现在脸上,尽管如此,软着声音苦巴巴的诉苦还是让0129有点心软。
要是没有被随机拉入游戏,现在的他可能还在教室中背着课本,跟其他人一样埋头于题海,困得不行的时候脑袋都快碰到桌面上,桌子里总是塞满各种各样的情书。乏味而安稳。
没过多久,少年的声音从广播中传出来。
“我简单讲两句。”
很少时间投入使用的广播失真毛躁,少年音色哪怕动听悦耳也多了几分滋滋啦啦的感觉。
一张张青白的脸齐刷刷转向同一个方向,面朝广播,自然而然放下手中刷题的笔。
“关于十几年前的一桩陈年往事。”
“流传了好几个版本的校园恐怖传说,挺着大肚子跳楼自杀的年轻老师和在后山上吊自杀的另一位老师……所以,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不管你们听不听都是这样,还有就是教务主任已经死掉了。”
极度失真的声音伴随着不停地滋滋啦啦声,长话短说将尘封的事情再一次正确无误地阐明了一遍。经历过这么多年,已经流传下来很多个版本,在不同学生口中事情被完全扭曲。当事人早就已经成为祸害,一次又一次地杀人成为工具。
还原真相这件事情本身看上去很简单,但又似乎毫无用途,时隔这么多年,有点迟了,不过兰濯江还是又把最开始的事情说了下。
学校中有广播室,能够操纵每一间教室的广播,或许所有班级中死去的学生都已再次复活。
说复活也不对,并不是活人该有的状态。
简单说完是真的只用了两三分钟时间就把一切说明。
迟莺小声地说:“这有什么作用吗?”
没有得到回答,手中被塞过来一个陶瓷罐子,罐子不轻不重,重量本身来源于罐子,里面的东西很轻。猝不及防被塞过来一个罐子,再加上迟莺对于鬼怪本能的害怕,下意识想要丢出去。可一想到刚刚兰濯江讲述的,他小心翼翼地捧着纯白的罐子。
细白的手指拖着罐子,好像……阴气轻了许多。
不,是真的轻了很多,迟莺记得很清楚,昨天晚上罐子阴气很重,绝对不像现在这样。
迟莺有些惊讶地微微睁圆了眼睛,居然可以这样吗?不过审判日的场景历历在目,哪怕畏惧、同情、怜悯种种情绪复杂地交织在一起,迟莺也仍旧害怕占上分,他很快就松开了手。
只是几句话而已,甚至没有其他人的反应。
兰濯江很快又回来了,去广播室走一趟让他看上去更加愉快,他似乎有点享受站在讲台上的感觉,走上去后拍了下桌子,顿时又吸引了所有的视线。
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小心谨慎不应该才是游戏的生存之道吗?双胞胎中的弟弟完全不懂低调,万众瞩目,分外张扬。
有点像会早死的炮灰模样,出尽风头,然后因为各种原因成为最开始就死亡的那一个。迟莺溜圆的杏眼直直地朝向黑板,看不清,但还是被吸引。
看热闹的本能连迟莺也不例外,稍微的风吹草动都会惹得迟莺有所反应。
粉白的小脸神情紧张又错愕,生怕因为对方过于高调的行为而招致祸患。
毕竟,迟莺能够很清楚地感受到教室中浓浓的死气。一个人两个人甚至好几个人都没关系,要是把其他死去的人也吸引过来就真的逃不出生天。
看不清楚现在的状况,但显然冷冰冰的哥哥也没有主动讲述情况的意愿,迟莺只好看向直播间的弹幕。
很多事情观众们都会以弹幕的形式进行讨论,只是迟莺没办法把很多精力都在弹幕上,她们很热情,热情得过度,发出来的每一句话也很大尺度,白丝黑丝短裙茎叶好□□oki这种已经是常态,迟莺只能尽力忽略掉这些话去找其他东西。
【歪日,u盘都整出来了,他从哪搞的啊,这是在cos老师播放PPT吗?】
【U盘是从教务主任电脑上拔的,PPT这个审美可能是他亲自做的,给死人播放PPT,这操作真的绝了。】
【那个,弟弟不会不行吧,教室,而且还有这么多人,我看弟弟cos老师的意愿也很明显,就不能给我们发发福利,比如“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清纯校花在教室被弄得哭着叫哥哥”,是活同学还是死同学倒无所谓,但我老婆是校花没毛病吧,标签:校花、教室、制服、多人、娇小,反正我想看我先说了。】
【+1,想看家人,就是这种老式校服没有鬼子哥身上的好看,建议扒下来穿老婆身上。】
PPT?迟莺只听见时不时点击多媒体屏幕的声音,少年讲解的声音很有条例。似乎依然是相关话题,有点难做。
迟莺的双手认认真真捧着罐子,发生的任何事情都能感觉到,源源不断减少的阴气说明这种路子是有用的,只是很快,迟莺发现教室中隐约暴乱的迹象。
第44章 善德中学41
平静和紊乱都很好分辨, 大概灵力值稍微高一点就能够很轻易察觉到二者之间的变化。
森凉的、浓郁的鬼气无法忽视,数不胜数苍白的手伸着够着拥挤向为数不多的幸存者。冰凉惨白的一双双手争先恐后地抓着迟莺的手腕,像是要把他一点点拖入人群中。
紧紧贴着的肌肤细腻温热, 迟莺能感觉到有东西在握着他的脚踝, 用力想把脚从人群之中抽出来却丝毫无法撼动。一只、两只、三只……源源不断, 迟莺有点喘不过气, 他们好像被那种东西包围了。
从一名活生生的人到死亡的这段过程,迟莺的圣母心会泛滥得水痘同情,一旦完成从人到鬼这个身份的转变,他就会立刻转变心态,并且毅然决然把他们都归类到异类中。
鬼和人……很明显是不一样的。
迟莺的念头很简单, 白皙精致的脸颊微微有些失落, 他想要打断兰濯江的动作, 这种听着就有些骚操作的行为,如果还是玩家身份的话, 迟莺自己绝对不敢这么冒险, 可是兰濯江没有, 他似乎无所畏惧,什么也不怕。
哪怕情况很危险, 也没有停下正在进行的动作。
丑闻被一点点揭露出来,丝毫不在意有没有在关心。
他还在讲台上喋喋不休,不知疲倦。迟莺发现, 这些已经不能划分到人类范畴的学生, 并没有伤害到他,迟莺紧张兮兮地关心了一下兰濯池:“你有没有……受伤。”
话音落下, 苍白冰凉的手指凑在他鼻尖。
淡淡的血腥气。
迟莺小小地啊了一下,这是受伤了吗?他刚还以为这些死亡的学生似乎对他也没有那么不友好。
明白善德中学的本质其实就是一个杀戮场后, 将一堆人关在特定的区域中,养蛊一样挑唆着他们之间自相残杀,黑吃黑,大鱼吃小鱼,然后再力量反转,达成所有人死亡的结局。
哪怕处于无比强悍的地位,最后仍旧会因为死亡后的力量反转而再次死亡。那些生前被欺负到哭唧唧的学生,在得到力量后第一件事就是报复生前无法撼动的那些人,而迟莺的身份好巧不巧,正好就是无恶不作的超级大哥,坏事做尽。
知道这个实质以后,迟莺担心过自己可能会遭遇什么,被反噬,被加倍反噬,下场会凄惨千倍万倍,倒不是迟莺不相信0129,迟莺没有那么自恋,但0129的安慰总给他一种系统过分偏爱他的错觉。
兰濯池没有理会迟莺的惊讶,平静地看着整间教室,一张张青白的脸,眼神呆滞无光,看样子早就失去了神志,对生前的事情没有介意。
总之看起来情况很糟糕。
而讲台上,少年的动作并没有停止,反而还在继续进行,无视教室之内的暴乱。
教学楼的走廊并不宽敞,只有两三米宽。透过玻璃窗看过去,到处都塞满了人,人山人海,一片乌泱泱的人头,一眼看不到尽头。
眼前这个情况来看,的确像是电影中描述的丧尸围城。整个学校职中的活人很少,为数不多的幸存者在学校之中像萤火虫一样耀眼,如果是像笔仙和水鬼那种级别,可以直接宣告游戏结束,可偏偏都是一些行动力缓慢、思维也缓慢的学生鬼,他们的身上还保留着生前的模样,身上穿着校服,完完全全的学什么,然而死亡的原因从他们身上都能看得出来。
有人死于自相残杀,有人死于审判日,还有人死于自残,不是很体面的死法。
迟莺这时候手中还抱着罐子,现在的阴气已经很淡了。只不过和这些普通的学生相比,依然很浓郁,比起最开始见到时,减轻了许多。
听上去有些天方夜谭,在这样极端恶劣的氛围下,居然还能发生好的转变。
伶仃细瘦的手腕猝不及防被人一把抓起,在迟莺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时,单手护着他,一边阻碍那些人的靠近,一边顺着人流往教室外跑。
奔跑奔跑奔跑,不停地在逃跑。
明明身份已经获得转变,还是像猫捉老鼠中的老鼠,不停在奔波,跌跌撞撞,在死亡的迷宫中努力寻找生机,一点点的曙光,都会被打成生存的希望。
只不过迟莺没有察觉到身份的不对,那两名玩家把所有人都玩的团团转,从容淡定,看似毫无头绪实际上万分顺遂,从来没有遇到任何阻碍,让其他玩家丧命的东西,对他们而言只是无聊时的乐子,反而身份获得转变的迟莺,心态更像普通玩家,还是不太聪明的那种玩家,智商全部用来兑换美貌,容貌有多么不可挑剔,胆子和智力就有多么差劲。
握着自己手臂的那只手强劲有力,难以撼动,牢牢桎梏他细白柔嫩的手腕,迟莺感觉快要透不过气,几乎满格的灵力值,让他在成堆的鬼怪之中,犹如江海之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有可能被海浪覆灭。
心中一直隐隐约约盘旋着一个问题,讨论全部的玩家在生存目标没有完成之前全盘覆灭,作为特殊npc的自己,是再一次度过这个副本,还是前往下一个副本。最好的结局当然是所有人都活着,皆大欢喜,可游戏没有这么大方,不会容许这种情况发生。
迟莺的两条小细腿,本能往前奔跑着,他自己也不知道兰濯池会带着他前往何处。
往回看着整片校园,沐浴在厚重的阴云之下,灰白的建筑物像是一栋栋牢房。所有人都是笼中困兽,因为不同原因被捆绑在一起,密密匝匝的人群,透着一股死气。
迟莺整张小脸都是红的,气喘吁吁的问:“我们能逃到哪里,现在的情况很糟糕吗?我看不到,你能不能跟我说一下。”
“死人很多。”兰濯池言简意赅地描述了一下。
他懒得说多余的话,或者说,对于无关紧要的事情懒得多费口舌,比起副本中的情况,他更关心的是,迟莺现在的腿还疼不疼了,接吻的时候是什么感觉,会不会不舒服,在此之前有没有别人碰过,才是他的全部意义。
一个名声在外的重点名校,所有设施一应俱全,甚至比一般的学校要好得多。兰濯池说的一点都没错,善德中学名义上的学生是有几千名,可现在人头泛滥的情况怎么看都不止几千人,源源不断地出现,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
兰濯江干脆利索地跳了下来,穿越层层人群赶到他们身边。
再往前面稍微走一些,是整个中学占地面积最广的一栋建筑,几千万建成的图书馆,翻修过几次,绿色的玻璃显出他的年代感。
兰濯江看了一眼迟莺,摸不着头脑:“你手里怎么还抱着这个罐子,不重吗?”
迟莺脑袋拼命地摇了摇,“没有那么重,另外两个呢,应该不会是落在那个教室了吧。”
“我也带着。”兰濯江随口说了一句,顺手掐断了不自量力把手放在迟莺腰上的鬼身上。
他们彼此之间对望一眼,又若无其事的移开视线。
距离七天的生存目标,近在咫尺又格外遥远。这些死区的学生,以亡灵的状态复活,战斗力不算特别强,但耐不住数量太多。
图书馆是三层的建筑,与其说是图书馆倒不如说是面子工程,图书馆的大门紧紧锁着。而后面,数不胜数的学生争先恐后地爬了上来。
没有丝毫犹豫,兰濯池抱着迟莺,将它放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然后步入成堆的学生鬼怪之中。
他们失去了生前的意识,现在的智力的确很低,凭借着本能一下又一下的攻击着障碍物,然后手和脚再被毫不留情地踹断。
俊美帅气的少年脸上笑嘻嘻的,丝毫不见吃力,没有什么章法地解决这些东西。
目送迟莺爬上高台,将火焰投掷到他们之中。鲜红的火焰,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瞬间引乱所有。
一眼望不到尽头的东西,还在源源不断的出现,却很快被火焰吞没。连同着周围的树木,建筑物,一起被火舌灼烧,熊熊燃烧的火焰,燃烧力非常强。
迟莺有些腿软地跌坐在地面上,粉白的脸蛋像是涂了腮红,泛着淡淡的红晕,额头上布满了心里的汗珠,太累了,一直在不停地奔波,在这个副本一周的运动量,比他过去一整年都要多得多。
眼睛看不见一点东西,哪怕现在已经适应了当一名合格的小瞎子,时不时被玩家调侃两句,但他不能接受兰濯池和兰濯江为了他一个不会死的npc,死在副本当中,确切来说,这一个压抑感十足的副本,他再也不想重来了。
小腿的肌肉有些痉挛,迟莺很想就这么躺下去,一觉醒来副本已经通关,皆大欢喜。可是不能放松,他盘着腿坐了起来,怀中抱着的罐子猛然窜出来一道漆黑的影,撞入他的身体里。
迟莺这神经更加紧绷,这种感觉他很熟悉,上一次有类似的感觉还是在礼堂中,调皮捣蛋的鬼婴钻进他的身体,莫名改造了他的身体,让他有了怀孕的可能性。
所以这一次,又因为什么?
他真的好倒霉啊,漂亮精致的眉眼耷拉着失魂落魄,安安静静等待着0129说一些让他死心的话。
可是没有,等了足足有一分钟,都没有传来0129的提示音,可能是虚惊一场吧。
迟莺还没松一口气,紧跟着,脑海中传来一道电子合成音。
第45章 善德中学42
【恭喜玩家迟莺获得技能“舌灿莲花”】
【玩家资料已更新。】
【技能介绍“舌灿莲花”
(你已经获得死亡英语老师的眷顾, 得到百分百语言学习能力,一点就通,无障碍交流。)】
【玩家姓名:迟莺】
【年龄:18】
【性别:男】
【ID:948482】
【智力:60(被捞捞也只是挣扎在及格边缘的笨蛋。)】
【体力:45(身娇体弱, 跑两步会气喘吁吁。)】
【敏捷:78(反应慢半拍, 但是遇到邪祟可以躲在同伴身后。)】
【灵力:99(灵力值爆表, 超容易见鬼。)】
【魅力:???(系统无法评估的美貌)】
【技能:万物生、舌灿莲花】
【荣誉称号:暂无】
【综合评价:S+(容易见鬼的笨蛋, 请警惕,超标的美貌可能会引起来太多觊觎。)】
系统面板上个人的资料更新完毕,其他的基础数值基本没有发生改变,迟莺没有察看自己资料的习惯,自欺欺人地觉得只要不看, 就不会回忆低到爆表的数值。
果然, 再一次看到挣扎在及格线上的智力, 迟莺依然有点小失望,但很快眼睛亮晶晶, 舌灿莲花这个技能听上去有用的多, 而且游戏中得到的技能同样可以在现实生活中使用, 这样的话,复杂的英语岂不是学起来也如虎添翼。
起码比怀孕这种鸡肋的技能有用不少。
倘若以后还有机会离开游戏的话。
他站起来, 瓷白的小脸上满是茫然,四面八方都空空荡荡,不知道应该前往哪个方向, 但好像无论怎么抉择都不正确。
迟莺跨坐在高台上, 整颗心都悬在半空。
没必要插手,虽然……虽然有点担心, 但他现在原地不动乖乖等待结束就是最大的帮助,贸然下去说不定会惹来更大的麻烦。
垂下的脚踝精致白皙, 留有淤青似的指印,是之前在教室中被许多人抓出来的。
老式校服松松垮垮,拉链没有严丝合缝地拉到最上层,柔软的乌发在半空中荡着。迟莺对自己现在的心理承受能力很自信,经历过那么多不符合常理的事情,无论会突然发生什么,不会像最开始那样只会慌乱无措。
铅灰色的天空逼得很低,熊熊火焰无风也燃烧得很快,灿烂的猩红庞大而壮观,快速地蚕食着所有,迎面的灼烫热浪带着腐朽的自由味道。
细白的两只手按在水泥的墙体上,迟莺嘴巴小小地张了一下,燃烧的确是目前为止最好的办法,教务处的电脑有人出主意燃烧有用就说明火焰会洗礼一切,来对付这些成灾的学生好像没什么不对。
复活死亡复活死亡,往复循环这个过程,究竟被神话的升学率是如何被缔造的,无人深究。
漫漫火海烧了很久很久。
迟莺一时间等不到兰濯池和兰濯江回来,应该没有哪里是绝对安全的,他抱着双腿,蜷缩成一团,白皙的脸蛋小心地贴着双腿。
中学的校园占地面积大得可以,成片成片的葱郁树木还有楼房,哪怕正在以很快的速度灼烧也能烧很久。迟莺感觉眼泪都快被熏出来了,灰白的烟雾把他整张脸熏得灰扑扑的。
好暖和的光,似乎是被拉入游戏到现在最明媚的一次。
盛大的火海烧毁一切,听得到燃烧时窸窣作响的声音,温度一瞬间的变化被迟莺敏锐地察觉到,大概已是傍晚,很久就会黑夜来临。
下不去上不来,天台上,迟莺走来走去。
一直等到傍晚,才听到熟悉的声音。
“这么乖,在这里等了很久吧。”
精致脸蛋有些灰头土脸,小小的一张脸蛋,愈发显得一双杏眼水润柔和。兰濯江伸出手在他脸蛋上揩了一下,两只留下脏印,一小撮的灰,迟莺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拿袖子擦了擦脸颊,还是没有完全擦拭干净,唯有一双眼睛亮的,很难看出来什么都看不见。
长久待在一个地方肯定会厌倦,可是迟莺并没有觉得枯燥,灿烂灼烧的火焰洗涤着校园中的一起,连同浓郁很重的校园都变得干净不少。
或许是很多人下意识地会把问题想的复杂化,试图通过解密探索的方式薄茧抽丝一般将一切暴露出来,甚至会被误导性的线索导致走向更加恶化,而忘记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反而是最有用的。
每个玩家进入游戏的第一句话是系统的提示,纯恐怖游戏,更加注重体力值和灵力值,某种程度上在表达系统的喜好,偏爱杀戮,制造屠杀的乐子供某些观众娱乐。
很多影视作品中也会这样讲述,难以泯灭的鬼怪最后被一把火烧得连灰飞烟灭。
“我一直都在这里等,害怕你们会死。”迟莺吐了吐粉红的舌头,真情实感地说了一句内心的真实想法。
他本来就长了一张又乖又清纯的脸蛋,再加上袒露的心声,让人怜爱得不得了。迟莺真的害怕要是他们死在副本中,所有的一切前功尽弃,然后副本中再次轮回,玩家可能不再是同一批玩家,而他还需要继续在游戏中,重复上演被逼着跟谁接吻,亲的眼泪汪汪的可怜过程。
兰濯池将他抱在怀中,单手揽着他的腰肢,他的腰很细,骨架很小,单个手就能完全箍紧,“不会死的。”
“永远都不会死。”
迟莺听了只以为他们是幸运值拉满,又刚好很厉害的那种玩家,虽然没有听说过他的身份,未来在游戏中也会如鱼得水,或许真的不会死吧。
火焰是在附近放的,烧得最远的地方也只到教学楼附近,至于更远的宿舍楼,没多大影响。理由很简单,迟莺很娇气,生存的目标还有快一天才能结束,凑合睡一晚显然不可能,某种程度可以看得出来游戏的确有明显的喜好,虽然平等地愚弄每一个玩家,依然有偏爱的对象,比起其他人千篇一律的宿舍,迟莺所在的宿舍404可以算得上温馨,竭力营造出温和的氛围。
植被完全碳化,被灼烧得漆黑,庞大的建筑物墙面的外体也被烟熏得黑黝黝,到处透露着断井颓垣的荒芜感。
“现在先回宿舍休息一会,最后一天一定不会有什么。”兰濯池安抚了一下迟莺,牵着他的手往回走。
“他们都死了吗?”迟莺感觉自己问题问的有点蠢,他们本来就已经死了,现在只不过以另外一种形式存在。
“嗯。”
“兰濯池。”
甜腻的嗓音有点软绵绵的,没多少气势,给人一个很好欺负的感觉。
“嗯。”
真的话很少,好的一点是一直有所回应。
“我有点饿。”
迟莺脸蛋还有点脏脏的,一边慢慢的走,一边慢吞吞的开口,正常的表达诉求也像是在撒娇,鼻腔中灌满了烧焦的味道,味道很大,而且不太好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