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邪神的祭品5
吩咐得理所应当, 语气也颇为不客气。迟莺不太了解前因后果,并不清楚玩家们所在的旅行队跟涂骄之间有没有什么合作,比如涂骄提供食宿, 玩家们付钱这种关系的话, 还吩咐玩家们做事显然有些不合常理。
不过转念一想, 副本的存在本身就很不合理, 也就没必要想那么多。
迟莺只是感觉有点尴尬,可能因为男人自称哥哥称呼得多了以后,他也忍不住有一种跟涂骄关系匪浅的错觉,茫然地看着他们。
从下车以后一直都话不多的谢愿忽然开口:“他想跟着我们一起来吗?我看他有点想。”
迟莺长得很漂亮,面部轮廓柔和线条有些精致, 而且偏短的脸蛋, 总有一种迟钝的感觉, 再加上迟莺总是露出发呆走神的表情,很容易被认为不太聪明。
此话一出, 涂骄看他的眼神有些凶意, 谢愿仍然没所谓地看着他。
村中的小院实在没什么可看的, 就这么一下午的时间就能看个够,迟莺倒是真的对这个村子产生了几分好奇, 眼巴巴地看着涂骄。
嘴巴虽然不能说话,他也没学过手语,肢体语言仍然能表示出来一部分意愿。
涂骄不愿意让迟莺离开他的视野, 他知道村子里那些野蛮的人, 还有这些城里来的坏家伙都在觊觎他的宝贝,但看着迟莺渴望的神情, 他稍微松了口,语气仍然有些不好:“早去早回。”
“我们走吧。”
被这种眼神盯着, 女生们都感觉不太舒服,小声催促了一句。
迟莺跟着他们走出小院,夏天晚上黑的晚,已经是傍晚,铺天盖地的晚霞声势浩大,森林的密度很高,走在外面的小路上,能够听到不同种类鸟的鸣叫声。
村子的分布很奇怪,往前走了一段距离才会发现,涂骄的房子距离其他村民的房子都远,十几户二十几户人家,一眼就能望到尽头。
唐云浅看迟莺粉腮杏眼的样子,忍不住想逗逗他,“你叫什么名字,我看他一直叫你小莺,是哪个莺?英雄的英吗?”
她的刻板印象里,许多农村人的名字里都会带英字,也以为迟莺也是这个莺。
等了一会,没等来任何回答。起初她还以为是村子里的小孩害羞,仔细看却发现不是这么回事。
“他好像是个哑巴,不会说话。”
白文莹忽然想起来什么福至心灵:“等等,我想起来了,我还记得游戏里有一个新手副本就死掉的幸运儿以npc的身份被分配到不同的副本里,以另外一种形式活着,是不是就有身体缺陷?”
“迟莺迟莺,是这样没错了,他叫小莺,你那边npc也迟莺,哪有这么巧的事。”
一起出来的几个人都是大学生,眼里有活,不用摆架子,白文莹话这么一说出口,迟莺明显感觉到其他人都在直勾勾盯着他看。
被看得有些害羞,迟莺的耳垂都红了,捏着自己的手指有些无所适从,玩家们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暮晚的林间小路上,村子里炊烟袅袅,颇有几分田园风光的温馨。
嘻嘻哈哈的笑声惊走了停在树梢的飞鸟。
“他好像真的是哑巴,不过我有点好奇,他有没有当玩家之前的记忆。”
唐云浅:“我感觉应该没有,哪有那么好的事,带着记忆秽土重生,这不就是相当于没有死亡吗?我觉得这个破游戏绝对没有这么好心。”
一边这么说着,还想揉揉迟莺的脸蛋。眼睑下晕着薄薄的红,濡湿水润的眼眸中有些怯怯,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是娇生惯养、天真稚气的村中小孩的样子。
不管他们怎么说,迟莺都给不了任何回应,只好装作听不懂看向道路两旁的森林。
小小的村落,宗教信仰浓厚,这是走了什么几百米,就看了好几个类似于祭台的东西,低矮的树枝上缠绕着红色的丝线,具体的含义迟莺看不懂,远处黑压压的森林密不透风,不知为什么,看到这样的景象,迟莺心里没来由一沉。
小卖部还好找,门口上立着一块木牌,上面用很粗的毛笔头写着杂货铺三个字。
几个人走进去以后,才发现里面的东西实在少的可怜。柜台上摆放着劣质的酒打火机和香烟,很多商品上面都积了灰,大概许久都没有人购买过。出人意料的是,有洗漱用品,还有一些蔬菜,一看就很新鲜,上面还是粘着湿润的泥土。
副本里的食物不能吃,几乎成了所有玩家的共识。
白文莹蹲在地面上,有些惊讶,泥土上没有蠕动的蛆虫,菜也是正常的菜,她本来都做好了未来几天都不吃东西的打算。
谢春繁语气笃定:“可以吃。”
迟莺多看了他一眼,谢春繁给他的感觉莫名有些熟悉,这大概是错觉,本能有点想亲近,却又感觉到危险。
虽然对方给人的感觉是阳光开朗,笑起来时眉眼弯弯,眼睛中没有任何阴霾,就像是校园中元气满满、运动超好的那种男生。
好几双眼看向迟莺,迟莺点了点头。
既然能吃,买回去的菜自然越多越好,他们的设定是家里有钱,这次出来自然带了很多钱。把所有的菜都买下来,又丰富了一下调料。
其实再丰富也丰富不到哪里去,落后山村的小卖部只有最基础的调味料。光线黑暗,走近了才发现角落里坐着一个身形枯槁的老头,眼窝深陷,眼角的皱纹有很多,几乎和环境融为一体。
“你好……结账。”
“你们几个娃子是来村子里玩的吧。”苍老的声音有些阴沉,他接过来那些钞票。
几个人面面相觑,点了点头:“对的。”
“村子里的风光还是不错的,你们在这里好好玩。切记,不要冲神明。”
浑浊的眼神审视地看两名女玩家,看到人心里发毛,好在两名玩家心理素质强硬,道了谢之后离开。
天色慢慢黑沉下来,小路上,没有一点光芒,点点绿光穿梭在森林中,是萤火虫。
黄色的电灯泡散发着昏黄的光晕,院子里摆放着一张方桌。
一进门,院子里弥漫着浓郁的油香味儿,陶瓷盆里,里面整齐放着刚刚烙好的饼。
男人正在端汤碗,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两个碗,看到他们进来,抓着迟莺白嫩的胳膊,里里外外都看了一遍,才放下心:“菜给我。”
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很奇怪,其他人完全融不进去。只能看到高大的男人对迟莺病态的掌控欲,还有身上古怪的装扮,像是把他当成女孩在养,要不是知道他的身份,可能真的以为迟莺是个女孩。
很快,厨房里传来咚咚咚切菜的声音,每一下都十分用力,仿佛是炖谁的骨头,一下又一下,沉闷的声音让人心里有些恐慌。山间的夜晚,哪怕有很多人,还是显得阴凉。
涂骄手脚麻利,一看他这熟练的架势,就知道是个干活的老手。没过多久,涂骄端着几盘菜放在了小方桌上,炒的青椒炒土豆丝,家常豆腐,小米辣炒青菜,还有一道烧茄子,香气浓郁。
一时间,所有人都活了过来,如梦初醒一样互相招呼着吃饭。
涂骄取出来一个口水兜,上面绣着一个小黄鸭,看着还有些可爱,迟莺立刻反应过来他想做什么,抗拒地摇了摇头。
明明就是小哑巴人设,为什么却被当成不能自理的废物啊。
“小莺今天格外不乖,到底怎么了,是不是那些人吓着你了,还是想看着电视吃饭?”涂骄看着迟莺,也有些无奈,肯定不可能对着迟莺发火,只能怪其他人。
说着就想把口水兜往迟莺脖子上系,穿粉红小吊已经是迟莺能够接受的极限,他剧烈地挣扎着推开口水兜,努力想用声带发出声音,只能发出一些无意义的音节,嗯嗯唔唔之类的,他声音很软,就这么几声嗯,就让涂骄有些愣住了。
随即想到,迟莺已经十八了,是个大孩子了。
“不想戴这个就不戴,那我来喂你吃饭好不好。”涂骄最终退让了一步。
迟莺有些生无可恋,但他也知道,喂饭总比系口水兜好,慢慢再改变这个习惯。
他像个没有灵魂的假人,勺子盛满了一勺粘稠的白粥,递到他唇边,粉红的舌头卷着软糯的白米,囫囵吞枣咽了下去。
玩家们都安静地闭嘴吃饭,涂骄手艺确实不错,做的饼被油烙得又酥又软又热,烫面和出来的面做成的饼很软,几道菜也都做得很不错。
几个玩家都挺有眼色,吃完饭以后自动去洗碗,涂骄去厨房烧了一盆热水,把毛巾烫了烫,散发着热气的毛巾轻柔擦拭着迟莺薄薄的皮肤,搓得有些红。
又蹲在地面上,捏着迟莺的脚,仔仔细细的清洗。
说不出话就没办法表达出自己的诉求,迟莺从一开始的抗拒到后来索性摆烂,反正不管他怎么恩恩,都改变不了涂骄的意愿。
洗完以后,涂骄给迟莺身上喷了点花露水,靠近迟莺,身上那股甜香怎么也不会被花露水刺鼻的味道冲开,盛夏的晚上也是闷热的,小吊带裸露在外的皮肤又嫩,开的口子很大,顺着他的视线,甚至能够看到隐约裸露的一点粉,嫩嫩的,尖尖的。
二十几年都没有伴侣的涂骄有些口干舌燥,声音喑哑,强迫自己挪开视线,半是哄的语气:“去睡觉,我们一起躺一会儿。”
==========作者有话说:==========
男妈妈(不是)
第52章 邪神的祭品6
夏天的晚上空气冒着热气, 迟莺实在是拗不过,正好被推着回到房间中。
出了一点薄汗,迟莺的脸蛋有点红, 电风扇开了最大的温度也不太顶用。
门帘合上, 把窗户也关了, 黑黝黝的房间里亮着一个不太亮的电灯泡, 涂骄一进屋就脱了背心,男人的肌肉很漂亮,是天然的、力量感爆棚的感觉。
他从抽屉里取出来打火机,点上新的一盘蚊香。
身上出了汗就直接睡,迟莺感觉不太自在, 他想喝点凉水冰冰喉咙, 但是厨房的水缸见了底, 也剩不下多少。
像这样的地方,说不定连自来水都没有, 平常的饮用水都是从井水里打的, 他也就没好意思。
从进门到现在, 涂骄一直都在忙个不停,把床又重新铺了铺, 点上蚊香,又把地面简单清理了一下。
迟莺偷偷摸摸看了一眼在房间都忙碌的男人,他太高了, 看上去足足有一米九, 身体比例也好,胸肌好大, 长得有点凶,感觉一拳都能把自己打得不会还手。
偷看有点明目张胆, 涂骄把垃圾扫干净正捕捉到迟莺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目光。
转身到外面,没过多久又回来,手里还捧着一个碗,里面是切成小块的西瓜和菠萝,说讲究也是真的讲究,本来好好的水果直接做成了果切,说不讲究也是真不讲究,直接放了一个大勺子。
“小莺到床上坐好,今晚是想先听故事还是看电视?”涂骄往迟莺嘴里塞了一块菠萝,这是他学好了,菠萝切成小块小块,哪怕迟莺嘴巴小也能好好吞咽。
口腔中弥漫开菠萝的甜酸味,迟莺一边嚼着果肉,白皙的手指指了指电视机。
那台电视机的年份看上去比迟莺都大,但迟莺现在也不太想听故事睡觉,更不太想跟一个男人同床共枕。
“想看电视,你想看哪个台?”
涂骄擦了擦手,拿着遥控器,一个台一个台地调。
电视机是彩色电视,只不过把所有节目都换了一遍后也只有几十个频道可以看。电视机下面的抽屉里面收纳着许多磁带,有香港鬼片有奥特曼还有小村爱情的题材。
迟莺盯着电视屏幕,实在没什么好看的,他并不是小孩子,要不需要大人陪着睡觉,偏偏现在一句话都说不出,任何的行为都反抗不了。
从新闻节目调到动画片频道,迟莺心如死灰地选择了动画片频道,正在播放的动画片是古代背景,主角是个格格。
迟莺经常被误认为是小女生,但他爱看的动漫都是热血燃向的,自然对电视没什么兴趣。
选完以后,涂骄自然而然地揪着迟莺的小吊带,都穿一天了,上面肯定有汗,都脏了,应该拿去洗洗。
那家小衣服揉成一团,还没他手大。
迟莺猝不及防地被人扒了衣服,漂亮的小脸愣住了,反应过来后很快拿被子捂住了身体。
“小莺身上的衣服脏了,哥哥帮你洗洗,帮你洗干净。”大手指节很长,抓着小吊带的力度很大,青筋毕露,涂骄抓着这件小衣服,用力地闻了一口。
香的。
迟莺身上浓郁的甜香味混杂着洗衣粉的味道,比城里人的香水味都好闻得多。
他声音有些哑,拍拍迟莺的胳膊:“哥哥去外面给你洗个衣服。”
【不是吧,真演乡村爱情吗?】
【村花小莺和他的舔狗涂骄同志。】
【脱个小吊带而已,你脸红个泡泡茶壶。】
【哥们,你吓到我老婆了我说。】
涂骄离开以后,迟莺显而易见的松了一口气,他不太适应跟陌生人同床共枕,哪怕他能感受到对方对他没有恶意。
他抱着被子,也不觉得有那么热了。
老房子墙面上布满了斑驳裂痕,昏黄色灯光的作用下,现在能够看到皲裂的裂口处正在往外面攀爬的壁虎,小壁虎很多,一点点往上爬。
迟莺闭了闭眼睛,有点害怕地把脸缩在被子里。
隔音效果不好,从外面一直传来若有若无的喘息声粗重,是涂骄的声音,他再熟悉不过。
没过多久,一声喟叹。
小吊带湿透了,涂骄抓着衣服有些烦躁,夏天的夜晚沉闷,其他人都回到了房间里,天空之上,城市中罕见的星星遍布空中,安静得能够听到蝉鸣的声音。
他二十来岁没碰过任何人,唯一接触过又看对眼的只有迟莺,小哑巴不会说话,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眼睛大,嘴巴小,粉腮白皮肤,电影里的那些明星都比不上他,但是爱哭又娇气,听说做那种事很疼,要真是碰了,说不定会疼得一直哭,到时候哄也哄不好,又要生他的气。
他怔怔地看着手里面这件脏了的小吊带,洗了也没什么必要,都弄脏了,只能找个地方烧干净。
想到这,他走出大门,走进森林中找了棵隐蔽的大树,一把火点了这件小吊带。
看着衣服燃烧成为灰烬,涂骄扒拉一些枯枝败叶盖得严严实实,这才重新回到房间里。
迟莺迷迷瞪瞪已经睡过去了,涂骄躺在迟莺身边,手指揉捏着娇嫩的嘴唇,似乎尝到了些许乐趣,唇边带着笑容,帮他盖好了被子,又赶了赶壁虎,把灯关了,离开房间。
他住的那屋在迟莺旁边,要是跟迟莺住一个屋子,可能冲动之下真的会做点什么事。
冰凉的触感缠绕着纤细的脚踝,迟莺盖着被子有点热,翻了个身,就继续昏昏沉沉的睡觉。
往上……
再往上。
猛的,钻进了温暖湿润的蜜源。
*
公鸡打鸣的声音叫醒了所有人,与此同时,犬吠声跟着响了起来,一直叫个不停。
迟莺这一觉睡得还不错,睡醒之后精神很好。
外面天已经明了,经过一晚上的时间,蚊香烧得干干净净,迟莺还想着把被子叠叠,这个想法还没付出行动,就看到涂骄已经端着一碗汤走了进来,放到他嘴边。
迟莺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第一次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居然是在副本中,原本还残余的睡意立刻消失得干干净净,他紧紧闭着嘴巴,身体力行地表示自己拒绝喂饭这种行为。
然后才发现自己身体上没有穿衣服,脸颊红红的要钻进被窝里。
涂骄找了身衣服给他,这次倒是稍微正经了一点,但仍然没有好到哪里去。短袖和裤子,短袖也有点女式的感觉,迟莺总有一种自己被当成女孩养的感觉。
吃完饭,玩家们陆陆续续都在院子里,他们的任务是写生和旅游。
迟莺走出去时,他们正在交流昨天晚上的事情。
“你们昨天晚上睡得还好吗?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不管是评级很低的副本还是评级高的副本,第一晚上一般都是安全,但不排除意外发生。
“壁虎太多了,我有点害怕这种。”唐云浅有点抱怨的说,其他的倒是没什么。
迟莺看了他们一眼,就不太感兴趣地垂着眼。
山村的清晨空气清新,风有些凉爽,他不知道要做些什么,就发呆。
那两名老年玩家,大概现实世界里也已经是老人,游戏是机遇也是危机,要是能够获得寿命,就算一直活也没有问题,可如果出现意外,就算剩下的几年也没得活,是一场盛大的豪赌。
听到他们在讨论昨晚的睡眠质量,迟莺感觉自己睡得还不错,就是半夜忽然有点冷,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整个人都钻在被子里。
“小莺小莺,我们今天去海边写生,你要不要跟着我们一起去。”
白文莹忽然看着迟莺,手里变戏法似的掏出来一根棒棒糖,在他面前晃了晃。
迟莺看着女孩活泼开朗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偷偷跟系统吐槽:“我是说,难道我真的很像傻子吗,为什么他们跟我说话都像在哄小孩。”
【有点。】
0129没打算在这方面骗他,毕竟穿着粉红小吊带,白花花的大腿,和留着长头发的可爱模样,真的很像小女孩。平常就不太聪明,再加上不能表达自己的想法,就更蠢蠢得了。
迟莺哼了一声不太想搭理它了,海对于一个内地小孩还是有吸引力的,他很想看一看海,于是点了点头。
“他能允许你带着他去?他看着这小朋友跟眼珠子似的,你要是把他带出去,说不定晚上都得给你拼命。”唐云浅没好气的说。
她正说着,涂骄大步走了过来,“你们要去哪里?”
“当然是去海边写生。”谢春繁大大方方地笑了笑,他长得很阳光,有点像沐浴在阳光下的狗狗,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涂骄看了他们几眼:“你们出去可以,现在就出去。别带小莺。”
“我看小莺也想去。”白文莹还想再争取一下。
迟莺立刻眼巴巴看着他。
本想直接拒绝,但一想到今天要去祠堂开会,所以那些人好不到哪里去,甚至因为是一个村的,一个个都眼馋着小莺这块嫩肉,最终,涂骄点了点头:“可以去,但是带着水,别让小莺口渴。”
“海的位置是在西面,再往东边走一点就能看一条小河,水烧开不然会肚子疼。”
他进屋里一趟,把一个700ml还带吸管的水杯挂在迟莺脖子上,粉色鸭鸭的背带,还有点可爱,里面已经灌满了水。
大概是烧开过的凉白开。
“天黑之前一定要回来,晚上很危险。”
“不要冲撞神明。”
“不要喝不干净的水。”
“敬畏神明。”
涂骄神色凝重,一桩一桩地道,目不斜视看着迟莺,话却是对玩家们说的。
第53章 邪神的祭品7
看涂骄神色这么凝重, 迟莺重重点了点头,抿了抿粉红的嘴唇,跟着玩家们离开。
小山村依山傍海, 地理位置绝佳, 无论是开发旅游资源还是其他, 都绝不应该是现在这样落后贫穷。村子里看上去平静祥和, 像是寻常的村落一样,然而处处透露着诡异。
为什么要格外强调神明,外面的小路也是,这个村子宗教信仰浓厚,然而迟莺却看不到涂骄有多么敬重神明。
迟莺见过信仰佛教基督教的人, 每次登门拜访时, 家中常年徘徊萦绕着挥之不去的香火味, 供奉着一尊镀金的佛像,每逢节假日过年时, 都会到国内有名的寺庙捐赠大量的金钱。
但在涂骄这里, 屋子里里外外看个遍, 都找不到任何跟信仰有关的东西。
既然是提示,就一定有作用。
不过生存的事, 和迟莺没多大关系,他很胆小,哪怕做了npc, 也没多少胆量去多管闲事。
涂骄很不放心他, 眼神盯着玩家们看了一个遍,那眼神像是在看一群骗子, 他又走出来陪着迟莺走了一段路,这才不放心地转身离去。
可能是因为临走时涂骄的警告, 路上的氛围紧张凝滞。除了要去写生的几名大学生外,另外的玩家纷纷表示也要去海边。
对于这样分散的地方,人多要是撞上危险,说不定还有突出重围的可能。再者说,副本中任何一切都可能成为死亡条件,游戏是不讲理的,既然介绍中说他们周日队伍是旅行队,那么旅行很有可能也是一条死亡条件,什么都不做待在小院中有一定概率触发死亡条件,不管怎么做都有可能死,还不如跟着大部队寻找生的希望。
迟莺皮肤又白长得又嫩,背着水瓶还真有些像旅游。大学生们都背着画架,那对老年夫妇貌合神离,一路上佝偻着身子的老妇人始终跟不上老者的步伐,迟莺本来还有些怜悯,但看到老妇人的脚步并不慢后才移开了目光。
大海距离村子的位置不远,白金色的沙滩在阳光照耀下熠熠生辉,湛蓝的海平面呈现出漂亮的青蓝色,一条完美的海岸线未曾经过污染,风景绝佳。
两个男生背着重物,女生则拿的东西稍微轻一些,放下东西后开始忙自己的事。
玩家们并不都学过艺术,所以大概率只是装装样子。
而迟莺背着沉甸甸的水,感觉自己的脖子好累哦,放下水瓶,眺望着远处的大海,脱下鞋子,感受着沙子细腻的感觉。
白皙的脚是正常男生的大小,但很精致漂亮,白中带着点粉的后跟让玩家们看花了眼。
就连最高冷话少的谢愿狭长的眼也盯着裤子下面纤细莹白的小腿,一边搭建手里的画架。
各自忙碌各自的事情,彼此之间互不打扰。
迟莺没靠近水边,对于未知的水域,他带着点怯,害怕装水里突然钻出来不知名的怪物,把所有人都吞噬干净,哪怕很好奇,也只是在沙滩上玩玩沙子。
阳光很热,好奇心战胜了温度。
好不容易找到一块稍微凉快点的地方,踩着柔软的沙子,蹲下来搭建城堡。
几个大学生手脚麻利,很快就把画架搭建了起来,有模有样地开始作画,画的东西却跟眼前的景象毫无关系。
圆脸的女孩抓笔的动作有些生涩,挥了半天,才干巴巴地画出来太阳和小草。唐云浅稍微好一点,但也没有好到哪里,几个蓝色的波浪线充当大海,又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太阳。
迟莺细白的手指插进沙子里,杏眼却是在往玩家们那里看。
几个人中,比较专业的是谢愿,应该是学过的,画的油画写实,蓝天海洋还有诡谲美丽的村子跃然于纸上。而看向谢春繁时,迟莺眼睛微微睁大,灿金色头发的少年在阳光下仿佛在发光,他画的是颜色漆黑的大海,和墨绿色的怪物,那只怪物隔着纸的距离也给人一种强大的感觉,数不胜数的触手带着吸盘,强悍中带着异样的美感。
只是看了一眼,迟莺感觉心神快要被完全吸引。头顶的阳光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燥热的光芒,迟莺却有一种遍体生寒的感觉,唇色微微发白。
“怎么了?是不是中暑了。”
关切的声音带着焦虑,迟莺回过神来看到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庞,是玩家中叫谢春繁的那名少年,整条手臂不容拒绝的拦着他的腰。
不太适应这样的距离,迟莺晃了晃脑袋,推开了他。
谢春繁跟了上来,将水瓶递给迟莺。
水壶是带吸管的那种,迟莺接过水瓶吮吸着吸管,本来就不是特别渴,只不过心里有些不安,为了缓解这种焦灼的情绪,他一边小口喝水,一边打量着谢春繁。
粉红的小舌头舔了下嘴唇上的水渍,扣上了盖子。
玩家中长相最出彩的就是他,然而却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想不起来这种熟悉感源于什么,只不过谢春繁绝对不像表面上这么简单。
“好一些了吗?”谢春繁看着迟莺喝过一大口水后,略显鲜艳娇嫩的嘴唇。
迟莺点了点头。
模样很乖,还有点傻。
“你跟他是什么关系,他是你爸爸还是哥哥?”
这是什么问题,他又不是小孩,涂骄看上去也不老,哪怕真的很壮,而且从事繁重的体力劳动,对方的外表上来看就是一个二十多岁出头的青年,怎么会往是他爸爸这上面联想。
而且,为什么要找他一个哑巴说话。
迟莺涨红了脸,之前听过玩家们的对话,他们都不是新玩家,对特殊npc的事情有一定的了解,猜到了他就是他们npc,既然知道了他不会说话,还要来问一些奇怪的问题,摆明了要逗弄他。
可偏偏他现在的身份是小村子里没见过世面的小哑巴,天真又淳朴,肯定不能明显地摆出不搭理的态度。
迟疑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要是来问一下村子里的事,迟莺估计自己就答不上来了。
显然,谢春繁并没有就这么离开的意思。
“他是你哥哥?”谢春繁坐在他旁边,看着他堆起来的沙子城堡,还只是个雏形,不太好看的雏形,“那他怎么偷偷拿着你的小吊带鹿?”
这都是什么问题?
迟莺不可思议地看向谢春繁,很私人尴尬的问题,谢春繁丝毫没有感觉到害臊,反而被问的迟莺,脸蛋红红的,被气出来的。
拳头狠狠地捏了起来,想砸在对方的俊脸上。
迟莺假装自己没有听懂,低着头把玩自己的手指,尴尬逃避反而被步步紧逼。
“是不是听不懂。”谢春繁像是在自言自语,漂亮又水灵的脸蛋,乌色杏眼看人的目光带着怯懦,在这样偏僻的村子里,又有身体缺陷,可想而知从小到大受到了多少白眼,“就是那里,用你的吊带。”
“很多,我看那衣服都湿了,那么小一件衣服,被弄得黏糊糊的。”
迟莺闭了闭眼睛,有些听不下去,偏偏谢春繁没有停止的意思,更糟糕的是,那边画完画的的玩家,也支着耳朵往这边看。
耳朵红红的,迟莺骂人的话在心里想了无数次,笨蛋坏人神经病……连0129也有些想不到迟莺也会有凶的一面。
【金毛哥懂我,爱听多问。】
【你小子怎么知道这么多,难道当初你也在现场?】
【反正金毛哥看着不对劲,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ntr啊。】
【就我一个人很好奇吗?老婆的小吊带是真的很小,锁骨,小腰,是我我也遭不住。】
弹幕跟着一起瞎起哄,迟莺让0129禁言了几个人,才稍微好受了一些,不想回答刁钻的问题,就换了个地方。
谢愿里里外外看着谢春繁,声音跟外表一样冷:“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看到了,可怕的很,那件粉吊带,都被弄的不能穿了。”谢春繁唇角带着天然上扬的弧度。
几个人也没有想到,单单能看得出来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匪浅,却没想到竟然是这样。难怪涂骄看着他们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敌意,原来是这个原因。
谁也想不到外表看上去严肃正直的男人,私底下居然会做这种事。
npc的事情玩家们不能干涉,但是见到迟莺的长相后,完全没办法做到漠视。
迟莺平复了一下心情,看到他们从背包中拿出来冲浪,现在近海面风平浪静,远处倒是有些风浪。
谢春繁说的话,把迟莺本来抛之脑后的回忆就拉了出来,男人粗重的喘息声似乎响在耳边,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迟莺又紧张又害怕。
他还在心里担惊受怕,玩家们已经把冲浪板放到了水中,优雅得体的中年女人正在跟老妇人对话,迟莺听到了只言片语,原来中年女人的身份牌是刚刚离异失去抚养权的单亲妈妈,而一直没有跟其他玩家说话的男人则是失业的社畜。
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参加了同一个旅行团,来到了这个偏僻的小山村。
“是不是在偷偷哭鼻子?”谢春繁笑得愧疚,抓的扎金色的头发,脸蛋很符合国人的审美,立体的头骨东方的眉眼,漂亮璀璨,身后好像有一条看不到的尾巴快要摇上天了。
迟莺暂时不想很想搭理他,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你应该听不懂吧,欸,我觉得性教育还是有必要的,果然他哪天捏你屁股你都不知道在干嘛。你家里有没有碟片,等去小卖部我买点,总不能这么笨,被侵犯了都不知道。”
第54章 邪神的祭品8
碟片……迟莺忽然想起来电视机下面的抽屉里, 密密麻麻的碟片。
像涂骄这样男人,会不会也这样,迟莺只是短暂想了一下就有点恼怒地看着谢春繁, 莹白的脸晕着薄薄的淡粉, 几乎让人看不出来是在生气。
他睁着眼睛假装听不懂, 谢春繁抱着冲浪板, 明媚的日光落在身上,他递过来一只手:“想不想玩冲浪,我教教你。”
迟莺看向远处被阳光照得剔透青蓝的海水,女孩们款款窈窕的身躯富有力量感,蓝白海浪在身下绽放, 近海平静, 离异女子垂着眼眸兀自伤神, 社畜始终一言不发地眺望着远处的山海。迟莺移开视线,那两名老年玩家, 老妇人递过去一杯水, 被老头冷言冷语地拒绝。
白金色的沙滩在日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 再普通不过的场景,迟莺猜测, 每名玩家都领有各自的身份牌,如果OOC太过严重,同样会触发死亡条件。
平静美丽的大海, 总会让人联想到未知, 面对谢春繁的邀请,迟莺万分纠结, 很想体验一下,但在副本中, 幽深的大海象征着危险和神秘。
“没事的,很简单。”谢春繁唇角的笑容未变,微风抚动灿金色的发丝,笼下来的阴影将迟莺笼罩,很干净纯澈的一个笑容,眼眸中毫无阴霾,“试一试,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保证你的安全。”
小小的脸上出现了几分意动,犹豫再三,轻轻地把自己的手搭在谢春繁的手中。
那只手手指聚拢,攥着迟莺的手,牵着他慢慢走向海边。
表面看上去祥和宁静的小山村,秀美的风景,不知为何给迟莺一种诡异的感觉,他微微仰着雪白的小脸,炽热的阳光透过肌肤的感觉清晰真实,谢春繁偏过头,“你的手好软哦,还很凉,摸上去很舒服。”
一本正经的模样完全挑不出错,剔透的海水退却又冲上海岸,被阳光照得温热熨帖的海水没过迟莺玉白的脚趾,往前走了几步,一股头晕目眩的感觉席卷全身,再往前一步,小腿发软。
水已经没过了脚踝,迟莺却不肯再前进半步。
小脸有些苍白,抿着粉唇摇了摇头,抽出来自己的手,怔怔地看着海面。
谢春繁的手背探了探迟莺的额头,看到迟莺现在的脸色不太好看,便扶着他回到沙滩上。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剥起来糖衣,粉色透明的硬质糖果抵在粉红的唇边,拇指按着糖果微微用力,压入迟莺的口腔。
甜甜酸酸糖果的味道在口腔中迅速弥漫开,草莓味的糖果压着濡湿的舌头,迟莺下意识含住了这颗糖,正在犹豫着要不要做出一点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谢春繁已经抱着冲浪板离开。
“好奇怪哦,谢春繁给我的感觉怪怪的。”迟莺含着糖果,声音也像是含了蜜似的甜。
0129:【哪里?】
一时之间,迟莺还真的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但是没来由的熟悉感让迟莺心神不宁,说不出所以然,迟莺叹了口气:“就是感觉到不太对。”
“刚刚我要做出没吃过糖没见识的表情,他就离开了。”迟莺愤愤不平,有一点小失望。
0129觉得这个角色很适合迟莺,本身就不太聪明,正常表情的眼神中带的几分不自知的无辜感。
迟莺托着脸蛋,含着糖果,味道还不错,仿佛还带着对方冰凉的手指的触感。
好在其他玩家并没有找他说话的意思,他一无所知,某种程度上来说比其他玩家还差得多。即便其他人频频往这边看,也始终不发一言。
艳阳下,是盛夏再平常不过的场景。
看着没入海浪又穿透海浪,华丽的旋转荡着纯白的浪花,从始至终没有任何危险发生,湿漉漉的头发自然垂落,没有突然出现的怪物或者鲨鱼。
几个人抱着冲浪板走上岸,身上湿漉漉的水珠迅速被阳光舔舐干净,走近了以后才看着迟莺的空水壶若有所思。
“先吃饭,吃完再说其他的事。”白文莹蹲下来,翻出来一袋火腿肠,和几桶泡面,一一递过去。
天太热,迟莺出汗不多,但他整张脸被晒得通红,他没想过跟玩家们一起吃东西,只是没想到怀里突然被塞了一桶泡面,目瞪口呆地掀起眼皮,乌浓的睫毛颤了颤,那边老妇人往这边多看了几眼,他们有自己的吃食,只是眼中不免多了几分艳羡。
迟莺还没说什么,那桶泡面就被拿走,少年的头发半干半湿,金灿灿的,某些角度看,唇色有些艳,他低着眼,一袋一袋撕开包装,“他哥把他宠成那个样子,能自己吃饭吗?”
“你这么说还真是,我起床早,一出门就看到他哥做了饭往屋里送,要是在我们家要被我妈说没规矩了,是真的宠,这要是离了他哥还能活得下去吗?”唐云浅一脸若有所思,叹了一口气。
一睁开眼就是饭,一口一口地塞进嘴里,似乎从这场游戏中得到异样的满足感,但代入一下对方的角色,能够理解为什么要这样做,要是她的话,也舍不得迟莺。
“估计不行,这么大了还不会自己吃饭,需要哥哥喂。”
烧开的热水咕嘟咕嘟氤氲着热气,冲开调料的瞬间散发出浓烈的香味,叉子插在泡面包装上,几个人讨论的声音很大,并没有可以避开迟莺的意思。
“这个村的都好像不太正常,总之我们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唐云浅说完以后,大口大口吃起了泡面。
矿泉水瓶用一个大塑料袋收集了起来。
谢春繁学着涂骄那样,一点一点给迟莺喂面。
鲜红的汤汁,看上去又辣又酸,迟莺被呛了一下,眼角咳出眼泪,猛一下涨红了脸,像是上等白玉:“怎么这么不小心,我给你拍拍。”
后背传来不轻不重的拍打,迟莺喝了一大个矿泉水,好不容易缓了过来。
吃过午饭以后,白文莹提议到小河边看一看,天气闷热得厉害,迟莺有点想洗一个澡,顺便把水壶的水打满,出来的时间这么短,居然有些想离开。
细嫩的手指紧紧抓着水壶的背带,所有人按照来之前涂骄给出的路线往水流的地方走。
繁茂的丛林中,随处可见低矮的树木上缠绕着红色的丝带,还有一些堆垒起来的石头,甚至供奉着新鲜的瓜果,应该不久前就有人祭拜过。
穿过密密麻麻的树木,很快视野之中出现了一条河流,潺潺的水声让劳累的几个人瞬间打起精神。昨天后才发现是山泉水,水流清澈冰凉,副本中的水要么带有增益作用,要么有负面作用,绝大多数情况都是负面作用,因此一般情况下玩家们都不会碰水。
但现在不一样,玩家们都隐隐约约能够感受到,游戏对迟莺的过度偏爱。
白文莹脸颊也有些红,蹲下来用手掬了一大捧水,喝了一口后有些欣喜地说:“可以饮用,而且味道很甘甜。”
迟莺细白的手指摸了摸清凉的水,确实很舒服,取下来背着的水壶,灌满了淡水,看到其他人纷纷往刚才的矿泉水瓶中倒水,迟莺有些不好意思洗澡,但身上黏黏糊糊实在受不了。
于是起身往下流走,手脚麻利地脱了上衣。
依稀能够听到玩家们嬉笑的声音,迟莺咬了咬嘴唇,感觉有些羞耻,但他撅着屁股,用凉水打湿身体,稍微擦拭了一下,没有那么好的沐浴条件,总比身上黏糊糊的强。
四周一眼望去都是满目的绿色,洗完上半身以后,迟莺又穿好上半身的衣服,想把腿也洗一洗。
白皙的脚趾踢了踢水花,迟莺认认真真洗了起来,连声音突然接下来都没有感觉到。
刚要穿好衣服,扭过头正好对上男生的眼睛,弯弯的,犹带有几丝笑意。
不知道站在这里看了多久,迟莺张口叫了几声,然而出口却是变调的嗯嗯,手堵了上来,捂着迟莺的嘴巴。
“是不是在洗澡,你把水都弄脏了,他们还在上面喝水,是不是想让其他人都喝你的洗澡水。”谢春繁微微压低声音,少年的声色很动人,有些威胁的意思。
本来就是很离谱的说法,偏偏迟莺很容易相信别人。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嘴巴呼出的热气湿湿热热的,黏在谢春繁的手心,很痒,心里有一种微妙的感觉,仿佛被一根羽毛轻轻扫过。
浓密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剧烈不安的颤动着,掀起一场大洋彼岸的旋风。
“你平常都是怎么洗澡的,也是在小河里面吗?”
迟莺其实也不是很清楚,但这样被一句句的询问,难堪得要命,“0129,是不是在小河里?”
【不是。】
“啊?可是他们家也没有水龙头,也没有浴室。”迟莺有点懵,总不能一直不洗澡吧。
涂骄身上没有什么难闻的味道,看上去也很讲究卫生,衣服都是一天一洗。
仿佛是为了压垮迟莺的最后一道防线,0129补充:【一般都是直接用水缸的水,他们说,好甜。】
迟莺挣扎了几下,摇了摇头。
“那就是在水缸里,他平常是不是用水缸的水给你洗,我看到他用水缸里的水做饭,肯定平时没少用。”谢春繁的手摸了摸迟莺的后背,还是凉的,刚刚没洗多久,迟莺本来就很心虚,听到后更是愧疚地低着头。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一个人应该洗不好,我害怕你跌水里,这里的水看着浅,其实还挺深的,别靠近,你过来些。”谢春繁把迟莺拉回身边,给他指了一下。
第55章 邪神的祭品9
平静的水源汩汩不停, 水色剔透青蓝,像是饱和度很高的宝石。
再稍微往前一些,能看到明显的水差, 青蓝和漆黑只差一线, 迟莺最初只是想洗洗身上黏糊糊潮热的湿汗, 没想到水里玩, 被拉着往后走了一会,心里有些后知后觉地害怕,粉白的小脸上有些惊慌失色,隔着薄薄的短袖布料,脊骨后背被人不轻不重地拍了拍, 像是在安抚。
“你哥没教过你没事不要到水边玩吗?”谢春繁攥着迟莺细瘦的手腕, 白得晃眼, 又是闷热的盛夏,哪怕隔着繁密的树荫, 从罅隙照下来的日光也晒得很, 然而肌肤相贴的地方却仿佛一块光洁的玉石, 温温凉凉。
“你能不能听懂我说话啊,该不会是个傻子吧。”
迟莺不太想理人, 忍住给对方的帅脸上来一拳的想法,摇了摇头。
含着春水似的杏眸带着几分不谙世事,又看着实在没什么脾气, 谢春繁看得有些燥热, 烦躁地抓了抓灿烂的金发,面容俊美璀璨, 喉结上下滚动,盯着迟莺不明所以有些怔愣的小脸, 好一会,败下阵来,推己及人,语重心长地牵着迟莺的手:“那个你出门保护好自己呗,或者尽量别出门,老老实实在家里呆着,你长成这样确实有点不安全,又有点不太聪明,指不定一根棒棒糖能哄着你上床。”
他指了指四周密不透风的森林,鲜有人烟,躁动的热风下,四声杜鹃叽叽咕咕的叫声一声又一声,长得跟天仙似的又脑袋不好的哑巴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你看,要是有人要哄着带你来小树林里、玉米地,或者去你家,你都别答应。”
掰扯这么细,摆明了还把迟莺当脑子有点缺陷的小哑巴,迟莺也有点不大高兴,想转身就走,又怎么可能挣脱得了常年锻炼的男大学生,抓着他的那只手牢牢桎梏、撼动不得。
迟莺神情不自然地捏了一下背着的背带,其实还算好看,被谢春繁瞧见了,又想起来什么:“哦,你那个哥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看他也没安好心,看你的眼神像是在看香饽饽,昨天晚上又抓着你的小衣服弄得湿漉漉的。”
【金毛哥你有点嘴碎了金毛哥,我看小莺现在可能真的有点烦他了,hhhh。】
【昨天晚上的直播我都没来得及看,小金毛怎么知道他哥搞小莺的,谁家正经好人大半夜不好好睡觉,能发现这个啊。】
【其他人想不想把小莺按在玉米地这样那样我不清楚,但是金毛你小子肯定是想的,我懂,这个在带颜色的网站里能分类到户外。】
【金毛快嫉妒疯了吧,提了好几次,都着重腔调小吊带。】
小河另一端传来嬉笑打闹的声音,迟莺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反应,只好敷衍地点了点头。
天色依旧艳阳高照,谢春繁蹲下来,掬了一捧水,随意闲适地喝了一大口。
迟莺想起来不久前他才说过的话,紧张地看着他,水源是流动的,很明显是活水,知道谢春繁口中喝他的洗澡水是在胡扯,可说不定游戏中会不太一样。
“我在喝水,你在脸红什么?”
明媚温暖的日光落在奔腾不息的小河上,浮光碎金,耀眼夺目,谢春繁大半个身体都沐浴在光芒下,唇角、脸部的线条,被细化得模糊。
*
照例除完杂草,将上下两层的院子打扫得井井有条、干干净净,任何物品摆放得整齐有序,涂骄腰上系着围裙,不厌其烦地擦拭着迟莺房间中的柜子,漆黑的柜子泛着湿润的光泽。
捡起来迟莺的衣物到院子里洗。
平日里,小莺就坐在小板凳上,一句话都不说,漂亮的眼睛看着他做杂事。
但今天没有,涂骄抿着唇,阴沉着脸,搓衣服的力道很重,自从那些旅游的人来了以后,原本十分听话的小莺有些不太乖,总是想要从他身边离开,不想待在家里,眷恋门外的世界,那些人拿出来的东西吸引了小莺的视线,蛊惑小莺跟他们一起走。
想要让小莺脱离他的怀抱。
倘若不是身上薄得有些透的背心,涂骄的脸完全不会让人联想到乡下汉子,漆黑的眼眸中划过一丝痛苦和暗色。
旅行队的人自行负责自己的衣服,大部分都是迟莺的衣服,搓洗得干干净净以后,一排排晾晒在阳光下,被蒸发出汩汩的水汽。
迟莺不在,随意吃了点东西,涂骄要做的事情很多。
下午要到村子的祠堂开会。
处理完杂物,涂骄动身往村子里的祠堂走去。
落满日光的山间小路上,碰到几个同样要往祠堂方向去的人,他有接近一米九的个子,在平均身高到不了一米七的老人中,显得鹤立鸡群。
几个面容有些苍老的人,一看到涂骄,神色微变,惊惧敬畏,带着浓浓的惧怕,纠结了一会还是忍不住地上来。
“涂骄,最近怎么样啊?”
“……”
涂骄睨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被这么冷眼相待,也丝毫没觉得尴尬,反而热切地凑上去,他天生就有些对眼,又上了年纪,瞧着有些颓靡猥琐,搓了搓手,“没见你们家迟莺,还跟个宝贝似的胡着呢,我看你也老大不小了,也不考虑考虑给小莺说一门亲事。”
“我劝你最好还是别乱打主意,否则就不是断一条腿这么简单了。”
涂骄紧绷的下颔线显出冷酷,他这话毫不客气,却并不是在开玩笑。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让还有些意动的人噤若寒蝉。
几个月前,就因为乱打主意被打断一条腿,这才痊愈没多久,所有人一哄而散,不敢再跟涂骄同行。
村子里的房子虽然分散,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些门道,涂骄的房子是最远的,跟其他人隔着很远的距离,剩下的房子虽然不紧促,之间的距离却不那么远。
落后是真的很落后,某种意义上来说,停留在几十年前的村子水平,交通不便不发达,房子还是石头垒起来的,外面糊上一层黄泥,就能够充当居所。好吃懒做的、上了年纪的人就搬一把小板凳,坐在门外,用算计审视的眼光打量着路过的每一个人。
在看到是涂骄后,慌乱地收了表情,一把抓着小板凳紧紧拍上房门。
似乎都很害怕涂骄。
没过多久,村里的祠堂出现在涂骄的视野中。
比起那些破败不堪的房子,祠堂是全村子一起出资出力建起来的,跟豪华庄严扯不上边,起码有个样子,祠堂里面,德高望重的老人已经到了。
供奉着密密麻麻的漆黑排位,上面写着很多的名字。下方供奉着新鲜的蔬果,香炉里燃烧着三根线香。
涂骄进去时,枯槁老人正跪在蒲团上跪拜。
一抬头,看到他们来了,其他村民纷纷跪下来磕头,涂骄站得笔直,神色有些冷漠地看着所有人。
跪拜完以后,这才开始说起来正事。
极度落后的小山村毫无例外的,奉行着几百上千年前留下来的风俗习惯,身形枯槁消瘦,像个老树的老人就是村子里很有威望的长老,年龄有一百来岁,算是长寿的老人,在这个村子里,话语权很高。
流失的生机在他的脸上体现得很明显,皱巴巴的皮肤像是风霜的橘子,皮很松,眼窝很深,在祠堂里昏暗的光线下,每一个表情都格外瘆人。
来的其他人表情都很肃穆,苍老沙哑的声音在祠堂中响起。
“神明为我们的不忠而降下神罚,如果不补救,祂将会收回对我们村子的恩泽。”
“你们应该也能够察觉得到,越来越反复无常的气候和莫名其妙的死亡了吧。”
此话一出,其他村民沉默了下来。
北桐村不信佛教不信基督不信□□,他们供奉着自己的神明,神明没有名字,村子里的人只叫祂神明,神明慈悲怜悯,保佑他们的村子风调雨顺,条件是每年都需要供奉。村民们自发地供奉牲畜牛羊童男童女,但现在村子里人丁零落,已经找不到可以用来供奉的东西了。
最近几周,接连死了很多东西,牲畜突然断气,家禽也会大规模死亡,越是临近供奉的日子,村民的心越是下沉。
村子里已经没有女人了,可以用来供奉的。
长久的沉默以后,忽然有人看向涂骄。
“迟莺怎么样?”
村子里街头巷尾,不困发生什么事情都会立刻知道,没有人不知道涂骄家里面养着一个天仙似的娃娃,从小被当成女娃养,娇滴滴的,养得什么都不会做,但一看到那张脸,就感觉任何事情都变得理所应当,他本来就应该享受这样的宠爱。
“对,还有迟莺,从小被当成女娃娃养,那就当成女娃送给祂,就算被发现不对劲也没什么问题,我们是诚心诚意的,神明绝对不会怪罪我们,更何况……迟莺这么漂亮,说不定还能当神明娘子,给我们村子带来大福气。”
一直在沉默的村民们像是看到了希望,死寂的眼神中看到了希望。
被供奉的那些人,最后的下场都是死亡。涂骄并不认为神明会慈悲,以供奉为名,无所不能的神明又怎么会悲悯草木般的生命,他脸色阴沉得可怕,五年前他们就在打迟莺的主意,那时候迟莺年纪小,就此作罢,但是没想到时间过去了这么久,还是有不长眼的人想要对迟莺下手。
率先提出来这个意见的人,侧脸被猝不及防地重击了一下,常年做力气活的男人,浑身上下都是力气,更何况还是涂骄,他像提溜小鸡崽一样,将那人摔在地上,“你再说一下试试。”
口腔中弥漫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喉咙一阵腥甜,他侧过身子,吐出一大口血沫,对上涂骄冷漠地眼神,畏惧地缩了缩身子。
冷如冰霜的眼神扫视过在场所有人,其他人不敢再说话了。
长老看着涂骄,又看了看他攥紧的拳头,闭了闭眼睛:“如果不是迟莺,你还能找到什么解决方法,他可不是我们村子里的人。”
村子里最近来了一支旅行队,里面有男有女,他知道得很清楚,毕竟是他负责交涉的。
他看涂骄抿着春不说话,便挑明了:“要么是迟莺,要么……旅行队的那些人,全村人的命和外人的命,你总要选一个。”
涂骄沉默了一瞬,大步离开祠堂。
迟莺是他的软肋,不用多想就知道会怎么抉择,见涂骄离开,其他村民脸上的畏惧消失得干干净净,昨天那些旅行队的人他们可都看见了。
里面有好几个女的,老太婆虽然上了年纪,但是村子里年老的人不少,至于几个年轻水灵的,他们对视一眼,眼中满是贪婪。
*
准备走的时候,突然下了雨。
迟莺起初还以为是错觉,脸颊上落下来冰凉的水柱。没等他疑惑,雨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断地坠地,地面上翻涌着泥土混杂着草木的潮湿气味,穿着夏天的衣服,很快就被淋湿了。
来之前艳阳高照,没人带伞。森林里忽然起了大雾,看不清楚四面八方,来时的路迷了方向,树木好歹能缓冲一点雨水,然而雨越下越大。
“我记得来的路上,好像看到了一个庙宇,去里面避避雨,山中古怪,还是小心为妙。”
白文莹主动提议。
副本随机分配,没有来到这个副本之前,玩家们之间彼此不认识,但白文莹是个可爱的娃娃脸,笑起来很甜美,没人会对她有戒心。
看样子经验丰富,副本中的雨有时候会伴随腐蚀作用,谁知道淋了雨以后会有什么效果,盲目在林子里走,迷失方向很麻烦,还是找个地方先避一下。
淤泥很脏,看着迟莺皱着眉毛有点苦恼,谢春繁主动蹲下来,“我背你吧,别把你身上弄脏了。”
山路不好走,再背着一个人肯定寸步难行,迟莺摇了摇头。
“毕竟是我们把你带出来的,就让谢春繁背着你吧,不然你哥还不得把我们杀了。”唐文浅跟着劝。
沉默寡言很高冷的谢愿简单粗暴:“麻烦。”
没有刻意压低音量,迟莺看了过去,一身黑衣,长得帅还是冷白皮,只是五官很淡,有些冷,再加上话少,平时存在感很低。
迟莺不喜欢跟这种很冷的人打交道,慢慢爬上谢春繁的背后,白嫩的手臂揽着谢春繁的脖子,很害怕勒着他,温热的脸蛋贴着他的金发,搂紧了,感觉屁股被人拖了一下。
听到他一声:“别乱动,你抱紧我。”
第56章 邪神的祭品10
山路泥泞并不好走, 地面上到处都是潮湿的植物,说是密林一点都不为过,叫不上名字的灌木丛野蛮生长, 找不出来一条能走的路。山林中突然而起的大雾笼罩着视野, 哪怕这一批玩家的属性点都不低, 视力体力很好, 也难免进度很慢。
迟莺感觉雨水又冷又潮,薄薄的衣服布料被打透了,黏答答地贴合在肌肤上,又害怕往下坠,嫩白的手臂还着谢春繁的脖子, 很想问问他沉不沉, 但憋在嗓子眼的话说不出来, 只能把有些凉的脸蛋贴在他身上。
玩家们扎堆行动,显然都很明白落单必死法则, 哪怕是那对上了年纪的夫妻, 也始终没有落下步伐。步子稳健的那个老头从始至终没有回头看一眼, 撑着一把漆黑的伞,伞上还印着某某化肥厂的字样。而老妇人则是佝偻着腰, 全身上下都被雨水打湿了。
然而仔细观察就能发现,看似处在弱者状态的老妇人步子很快,哪怕被抛在最后面, 也紧紧跟随着玩家队伍。
迟莺抬起一只手臂迟, 穿过白茫茫的大雾,雾气出现得很诡异, 但是似乎没有任何陷阱,就是很自然的……气象?
一直走在谢春繁后面的唐云浅视线停在迟莺身上很久, 这个副本从一开始就足够奇怪,有点过于平静了。A等级的副本过了第一晚后,基本上每一晚上都是高能,但截止到现在,一切都平静得近乎诡异,饭菜是正常的,大海是正常的,包括现在忽然而至的大雨,居然也很正常。
她很清楚游戏什么尿性,不玩死玩家誓不罢休,早就做好了一旦雨水落下来就立刻使用道具的准备,却没想到雨也只是自然气象的一种。
正因为太正常了所以才显得古怪,她盯着迟莺,小美人长得漂亮又乖顺,一直都表现得温和无害,不会像其他NPC那样对玩家做出攻击行为,难道是因为他吗?
乱七八糟的念头先放到一边,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避开大雨。
这个时候自然没有谁不识趣地主动开口打破凝滞的氛围,现在的情况很糟糕,雨水很大,打在身上有点疼,而且温度降得很低,他们几个身体素质都不错,唯一要在意的就是谢春繁背上这个小哑巴,身子弱弱的,被涂骄照顾得无微不至,要是遇到这种大暴雨,折磨出大病,这下副本可能真的会达成全员死亡结局,还是在第三天就死亡的那种。
谁都没有说话,脚下的步子加快了不少。
山林中的大雾无孔不入,一眼看过去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能见度很低很低,只能凭着一个大致的感觉走。迟莺感觉自己快要冻死了,脸蛋都是凉的,哪怕生出来一丁点的后悔,后悔今天出门,但是看到玩家们还在受苦,这种心思很快就消失不见。